宋知轉身,拿著那張紙去一旁寫下了“自願解除婚約承諾書”。
因雙方性情不合,實難結為伴侶長久相伴。經協商一致,確認自帝國婚約保護期結束後,自願解除婚約。
持有此書者,可單方赴匹配中心辦理解除手續。
從此兩不相欠,各尋前程。
立約人:宋知。
宋知手上的筆剛放下,身側的慕白便拿著那張紙遞給了的淩玦:“簽字吧。”
淩玦沉靜的目光掃過那張紙上的字跡,片刻後,他平靜地抬眸看向宋知。
他拿起那張紙,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著她走過來。
宋知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了一瞬,下意識想要後退,可麵前的人卻及時停住了腳步,恰好停在了一個不會讓她感到壓迫的距離。
他沉靜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做比對。宋知現在的眼神和從前完全不一樣,從前那雙眼睛裏總是盛著貪婪、執念,而現在的她,眼底澄澈透亮,明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隱隱肯定了一件事,她果然不再是從前的她。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壓住了心動翻湧的情緒,看著她淡聲道:“如果你想好了,我可以簽字。”
宋知點了點頭:“我想得很清楚。”
沙發上的淩也微微握緊了手,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移情別戀之後,就是乾脆。”
顧北洲一抬眸,撞上慕白挑釁的目光。
他倏地起身,拿過淩玦手便那張紙,壓下心頭那絲異樣的感覺,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冷聲道:“我出去等你們。”
陸銘跟著走過來,拿過筆寫下自己的名字,跟上顧北洲的步伐。
慕白含笑的目光看向淩也。
淩也視線掠過他,落在宋知的臉上。
他方纔甚至一直抱著一絲僥倖,覺得她在欲擒故縱。
但事實上她的目光從頭至尾很平靜,哪怕方纔顧北洲和陸銘簽字離開,也不曾波動絲毫。
意識到這一點,淩也心口那口氣瞬間堵住了,再看看屋子裏那三個礙眼的身影,隻覺得那股氣像是隨時要炸開。
他一把拿過旁邊的紙筆,乾脆利落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
隻剩下淩玦了,他靜靜收回落在身上的目光,拿過筆鄭重簽下了自己的姓名。
然後將那張紙仔細疊好,復又看向宋知客氣、禮貌道:“再見。”
他眼底隱有一絲暗芒,快的讓宋知捕捉不到。
淩玦拿著簽好字的紙大步往外走,隻聽厲衍道:“我出去送一下。”
慕白隨即轉身道:“我跟你一起。”
大門外。
厲衍和慕白追過來的時候,淩也、顧北洲、陸銘正站在那裏等淩玦。
“淩少將。”厲衍叫住人來到他麵前:“北境那邊不太平,你這次過去要當心。”
“好。”淩玦淡淡應了聲,終究忍不住開口問:“不知道厲統領,方不方便說一下,你們和宋小姐的初識。”
“烏星大戰之後,我們在回程途中遭到偷襲,身負重傷,意外墜落山下。求助了,下山的她。”
淩玦眉心微微蹙起,原來厲衍那次受重傷是因為偷襲?
大約是跟那幾個保鏢過來的時間撞上了,所以造就了這場誤會。
淩玦點點頭:“明白了。”
送走了那四個人之後,厲衍和慕白轉身往屋子裏走。
慕白一勾唇,語氣裡有著一絲輕鬆:“算他們要臉,沒有過多糾纏,也省得我多費口舌。”
厲衍沒有接話。淩也和顧北洲或許是為了維繫顏麵才簽得乾脆利落,陸銘向來冷血,無論是宋知還是宋枝,對他而言大約都無關緊要。
可他總覺得,淩玦今日平靜得有些過分了。
山下。
顧北洲和淩也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淩也看著淩玦捏在指尖的那張紙,惱道:“那幾個果然天生是我們的死對頭,搶資源搶機會就算了,現在居然連未婚妻都要搶!”
顧北洲冷哼一聲,沒接話。
淩玦微微擰眉道:“回去吧,東西我先保管著。”
…
宋知和淩玦他們簽下解除婚約的承諾書之後,家裏那隻狐狸愈發黏人了。
傍晚她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之際,臂彎裡鑽出一隻狐狸,慕白看著她媚聲媚氣道:“幫你暖暖肚子。”
宋知含糊應了聲,一翻身,將他嚴嚴實實抱在懷裏。
狐狸腦袋貼在她胸口,綿軟的觸感讓他不自覺身體發熱。鼻翼間熟悉的清甜氣息,讓他心底驀地躁動起來。
身體不受控製的變大,然後倏地一下變成了人形。
宋知迷迷糊糊的隻覺得自己抱著個火爐,微微張開眼簾,對上一張帥的過分的臉。
這姿勢實在太曖昧。
宋知一瞬心率失衡,臉頰倏地爆紅,下意識便要往後退。
慕白怕她掉下去,伸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慕白眯起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聲音裏帶著幾分慵懶的撩撥:“我不光能暖肚子,還能暖床哦~”
宋知眨了眨眼,那張臉刷地一下更紅了。她掙紮著要坐起來,卻被慕白的狐狸尾巴輕輕一卷,穩穩拽了回去。
狐狸媚聲媚氣地湊過來,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畔:“躲什麼?反正選別人也是睡,選我這樣的放在家裏,看著也賞心悅目,對吧?放心吧,我還不要你負責~自願的!”
叨叨興奮得拍著麵板:“嘖嘖,嘴上說得好聽!宿主真要是把他給睡了,明天他就得哭著喊著搶著要名分!臭狐狸這分明是想先上車後補票,他是想當大房,所以要搶著做那第一個!”
麵板:……果然狡詐。
慕白抓著宋知的手,“你摸摸,哪裏不滿意,我都改,改到你滿意為止。”
雖然暫時支走了那幾個情敵,可內部的爭鬥還沒結束。拋開周錦不談,厲衍那個傢夥就夠難纏的。
看著像正人君子,每次出手卻都出其不意。
名分這東西,還是得靠自己爭取。
宋知心跳徹底亂了節奏,怔怔地看著麵前的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招架。
慕白使出渾身解數,又委屈巴巴地蹭了蹭她,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寶寶,好想談戀愛~”
他低頭往她懷裏拱了拱,繼續撒嬌,“別人哪有我好?你就當拿我練手,不合適免費退~”
這氣息真是該死的好聞,他要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哪天能吃到嘴,都快裝不下去了。
他順勢往沙發上一倒,扶著宋知的腰,將她輕輕帶到了自己上方。
他仰麵看著她,那張迤邐的臉在燈光下好看得近乎不真實,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蠱惑:“我不好嗎?喜歡我好不好?”
宋知的小手被他摁在胸膛上,掌心下傳來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帶著一種無形的蠱惑人心的力量。她腦袋一片空白,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