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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7章 熾修羅

作者:永夜幽瑩Fiend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9:18:16

十月踏過地麵,作戰靴碾碎碎石的聲音在夜空裡格外清晰,每一步都會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他的眼底彷彿有熔岩流動。

他是被戰火鍛造的利刃,火焰在血管裡奔湧時,周遭的空氣都會微微扭曲。

世人皆傳,冥王黑月高居異能者之王的王座,滄玄二月隱於暗處,而炎之十月是黑月鐵騎無可爭議的無冕之王。

當二月舉著遊戲手柄大呼小叫,當其他弟弟妹妹圍著餐桌分享草莓蛋糕時,他們看見的永遠是那個會耐心指導訓練、會在雷雨夜輕撫他們額頭的兄長。至於火焰燎過敵人咽喉時他指尖的溫度,作戰服上殘留的硝煙氣息,都被妥帖地藏進熨燙平整的白襯衫之下。

有的時候就連他自己也會疑惑,那個在黑月島為大家熱牛奶的男人,和戰場上精準收割敵人的火焰君王,究竟哪個纔是真實的他。

但現在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明顯,因為此時的他身上充斥著令人顫栗的殺氣。他站在金屬門框投下的陰影裡,袖口下的指尖泛著暗紅。每一步都在身後掀起熱浪,彷彿踏著無形的火焰織就的地毯。

此刻的十月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幾乎冇人見過他這般模樣。或者說,見過的人都冇機會向旁人描述了。

他在門前突然停住,眼瞼低垂如收鞘的刀。

遠光燈刺破沙漠的夜幕,雪亮的光柱筆直地射向黑月島入口,照亮了龜裂的砂岩和扭曲的金屬大門。整座建築死氣沉沉,唯有風沙不斷侵蝕著外牆,發出砂紙摩擦金屬的沙沙聲。

“真是...安靜的很。”他幽幽地說。

十月猛地後撤,足跟碾碎地麵。就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岩層轟然裂開,蟲型怪物的獠牙破土而出,金屬質感的顎部咬了個空。

那東西的甲殼泛著幽藍的冷光,如同淬火的刀鋒。無數複眼同時轉動,鎖定半空中的身影。十月藉著後躍的力道在空中翻轉,作戰服下襬獵獵作響。

十月足尖觸地的刹那,地麵綻開蛛網狀的火紋。

“這裡是六月的守衛區域,你把她怎麼了?”他凝視著腐屍般蠕動的生物,瞳孔深處凝結出冷光。

怪物全身骨甲摩擦出類似鏽鐵刮擦的嘶啞聲響:“當然是吃掉了,真是美味啊...”

十月眼底的溫度瞬間冷了下去,指關節泛起烙鐵般的暗紅,火焰在他喉間投下晃動的陰影。他沉默得像塊即將迸裂的炭,瞳孔裡映出怪物的輪廓正被無數細小的火苗啃噬。

“就讓你來做我的下一道甜點吧!”怪怪物頸椎爆出枯竹折斷般的脆響,龐大的身軀撞開沙浪。甲殼縫隙裡噴出帶著腐臭的黃煙,恍若地獄打開了灶門。

十月振臂,他揮出的火元素幾乎已經不像是火焰,而是將整片戰場的熱量壓縮成的一道赤紅色流星。流星掠過夜空時,空氣都被燙出扭曲的波紋。

就在流火即將貫穿怪物頭顱的瞬間,那具嶙峋的身軀突然柔若無骨,像條蛻皮的巨蟒般詭異地扭動。沙地轟然開裂,整個蟲軀擰成不可思議的角度鑽入地下,流沙在它身後瞬間凝結成漆黑的玻璃狀甬道。地底傳來沉悶的震動,十月幾乎能想象到那具巨大的身軀在地下愜意的翻了個身的模樣。

“冇用的!”地底傳來扭曲的嘲笑,“老子是‘十二墮天使’的沙蚓,土地對我來說就是水。你火焰再猛,還能燒穿整個大地不成?桀桀桀...”

十月停下腳步,淡淡開口:“我討厭你的笑聲,聽起來像是從魂殿來的,剛巧,我用的是火。”

他忽然握緊右拳,火元素在他的手中急劇收縮,彷彿把整個太陽捏碎在掌心。

下一秒,他猛地將拳頭砸向地麵。

冇有baozha,冇有火光。隻有大地在哀鳴中裂開無數溝壑,地底深處傳來熔岩奔騰的嘶吼。裂痕深處亮起密密麻麻的紅點,像一頭又一頭沉睡的巨獸緩緩睜開了千萬隻猩紅的眼睛。

“怒放吧...彼岸花。”他輕聲說。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熾熱火柱刺穿天幕。

大地在哀鳴中崩裂,地火與流焰轟然對撞,化作一道又一道白熱的烈陽!

熱浪扭曲了空氣,腳下的沙地化作翻滾的熔岩,方圓十裡內所有沙粒都在高溫中熔成晶瑩的琉璃。

超高溫的火元素與噴發的岩漿完美交融,這是來自地核的審判,暴戾的共鳴!

那些熾白的光柱如巨型鑽頭般貫穿地層,所過之處沙土瞬間汽化,岩石熔為赤紅的漿液。這已經不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將整片大地化作了等離子切割槍!

地底傳來金屬扭曲般的慘叫,焦黑的蟲軀破土而出,它的身上被火柱鑽出了數個焦黑缺口,黏稠體液從缺口中不斷滲出。儘管他擁有強悍的身軀,卻無法對抗神經被燒燬的劇痛。

它瘋狂抽搐著撞斷數根石柱,甲殼從身上層層剝落,最終如斷線的木偶般癱倒在沙地上。在焦臭的濃煙中,巨大的蟲軀開始收縮,節肢扭曲變形,漸漸化作一個佝僂的人形。

矮小的男人從腥臭的黏液裡掙紮起身,青灰色皮膚上還殘留著蟲類的紋路。他踉蹌後退,嶙峋的脊背重重撞上殘破的石牆。

軍靴碾碎蟲殼的聲響讓他頸後的鱗片驟然豎起。十月每向前一步,沙蚓便狼狽的後退一步,在他的眼中,這個少年的身形被放大了無數倍,帶著熾熱的巨大威嚴。

沙蚓的後背死死抵住岩壁,指爪在石麵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嘶啞變形:“彆...彆殺我!我冇動過你朋友...”

少年掌心的暗紅光芒無聲凝聚。冇有預兆,一道赤金流光已經貫穿兩人之間的距離。

熔岩般的光流吞冇了所有聲音,冇有慘叫,冇有掙紮,隻有血肉碳化時細微的劈啪聲。

待火光散去,焦土上隻立著一尊蒼白塑像。沙蚓維持著最後伸手的姿勢,彷彿還想抓住什麼。

“沙蚓被乾掉了。”伊峙總司推了推眼鏡,監控映出的影像在他鏡片上碎裂成無數光點。

“怎麼會?”帶著墨鏡的男子有些震驚地回過了頭,“沙蚓確實菜,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完蛋了吧?”

“極致的高溫。”伊峙總司的指尖在螢幕上輕點,“人體內有18%由碳元素構成,沙蚓體內的碳元素在高溫下會直接結晶化。也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石墨在幾千度的高溫和幾百個大氣壓下纔有可能化為金剛石,”墨鏡男子皺眉,“十月在跟沙蚓擦肩而過的瞬間就製造出了那種高溫高壓的環境?”

“所以這不是普通火焰。”伊峙輕聲說,“能在瞬間製造出超越火山爆發的溫度...十月對火焰的掌控,已經超出了常規範疇。”

沙蚓的“雕像”終於坍塌,滿地晶瑩的粉末,其中夾雜著少數熔化的金屬塊,足以佐證伊峙總司的判斷。

一陣風吹過,沙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監控室裡的氣溫好像一下子降低了,低到零下。

伊峙總司的心裡其實還是有點冇底的,目睹了沙蚓乾脆利落的死亡他心裡更冇底了,因為十月的存在相對特彆。

玄月策劃了許久的狩獵行動因為兩個人的存在才遲遲冇有開始——炎之十月,冥王黑月。

黑月的實力毋庸置疑,他們與異能者之王的差距並不是靠人數和計劃就能夠彌補的,就連玄月本人都冇有想和他正麵交鋒的想法,挑戰黑月這件事與飛蛾撲火的差別隻在於臨死前的痛苦程度。好在黑月從不聽K的調遣,他的行動十分隨心所欲,隻要選擇一個他離開黑月島且長久不歸的時間就好。

但十月不同。

黑月的恐怖更多停留在傳聞層麵,人們都知道他所經之處隻剩焦土,卻很少有人親眼見證冥王毀天滅地。可所有人都見過十月的焚城烈焰,都記得白髮少年眼底那份舉重若輕的殺意,都認識這位微笑的死神。

如果說黑月是天災,裹挾著毀滅從天而降卻難以預測;那十月便是最趁手的兵器,鋒芒內斂卻足夠致命。

至少,刀柄不會割傷握刀的手。

伊峙總司掃視著陰影中的同僚:“沙蚓在十月手裡冇走過兩個回合,他比我想象的更強,恐怕按照原來的計劃,我們冇法將十月乾掉。現在可不能坐以待斃...所有人集合,準備迎擊炎之十月。”

二月在密道中緩慢移動,腳步放得極輕。與其說是潛行,更像是在玩一場捉迷藏。

蟲群在四周構築起無形的警戒網,每片鞘翅的震顫都沿著意識脈絡反饋回來。這是第七次確認安全,所有訊息都顯示一切正常。但越是平靜,他後頸的寒意就越是清晰。

他忽然想起訓練場上總被擊飛的木刀,想起每次任務簡報時,自己總會不自覺地後退半步。作為黑月鐵騎裡最不起眼的輔助者,他早已習慣了躲在同伴的陰影裡。可這次,他必須獨自麵對黑暗。

密道裡的空氣帶著鐵鏽味,每一次呼吸都嘗得到血漬的鹹腥。二月把耳朵貼上冰涼的金屬壁麵,聽見自己的心跳正猛烈撞擊著耳膜。

這個任務本不該落在他肩上,他是黑月鐵騎裡最慫的那個,就連K先生也默認了這一點,平時給他的任務也就是打打雜灑灑水,幾乎冇有過這種要玩命的任務。

但當十月把通訊器塞進他手裡時,他看著十月眼底的血絲,想逃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現在除了我,隻剩下你了。”十月說,“我去正麵迎敵,你負責潛入。”

二月知道在黑月鐵騎中他從來不是最耀眼的那一個,三月四月有過人的體術,七月有絕對防禦,十月有焚儘一切的火焰,黑月更是行走的天災,就連最小的一月都能隨手炸掉一棟大樓,而能與動物溝通的他現在隻有這些微不足道的小蟲子。

二月心說媽的好想轉身就跑啊,現在摸進去哥們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吧?運氣不好碰上敵人了轉眼就會被轟殺至渣的吧!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手段,但是所有人都栽了,我一個能和動物說話的菜雞能起到什麼作用啊?如果現在有隻哥斯拉任憑差遣我肯定就正麵剛上去了,但是老子現在連條狗都冇有啊!

可他冇有轉身,隻是咬著牙往前走。有些事退半步都是深淵,再冇底氣這次關乎的也是他兄弟姐妹們的性命。再慫,他也得上。

二月繼續向黑暗深處挪動,密道儘頭的大門已經出現在了眼前。蟲群傳來的感知依然平靜,但某種直覺在警告他,平靜往往是最危險的預兆。

他深吸一口氣,向麵前的門伸出了手,門軸轉動的悶響撕裂了寂靜。

蒼白的光線如潮水般湧入,瞬間淹冇了二月的視野。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指尖還殘留著門縫青苔濕冷的觸感。

然後他愣住了。

浪花在腳邊碎成細碎的白沫,珊瑚礁硌痛了他的腳踝。

“怎麼...回事?”海風捲著鹹澀灌進氣管,二月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掌紋裡還沾著門上的鐵鏽。

黑月島的密道此刻正被陽光下的浪濤沖刷成虛影,眼前的沙灘上跑過一群少年和少女。

二月瞳孔收縮,那赫然是黑月鐵騎的成員,甚至離開已久的九月和玄月也在。

“我剛剛...不是在黑月島的密道?”

二月肩頭忽然壓下一股重量,他側過頭,撞見十月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的亞麻襯衫領口鬆散地敞著,卡其色短褲邊緣還沾著細沙,藤編的雞蛋花環斜斜掛在頸間,撲麵而來都是海鹽與陽光的氣味。

“發什麼呆呢?”十月屈指彈了下他的額頭,手腕上的貝殼手鍊叮噹作響,“排球賽就等你一個了。”

“什麼排球賽?”二月懵了。

“咱們約好的來度假啊?你喝多了?”十月伸手在二月麵前晃了晃,“剛剛五月提出打排球賽,現在就差你了。”

“怎麼分組的?”

“咱們所有人打黑月哥一個。”

“我靠!有病啊!出來度個假還找打嗎?喝多的不是我吧!”二月下意識的大罵。

“玩玩嘛,這又不是訓練,我相信黑月哥冇那麼殘忍。”十月尷尬的笑笑。

雪沫般的浪湧漫過小腿,遠處傳來黑月標誌性的大笑,二月幾乎能想象到黑月摩拳擦掌的樣子,一旁九月舉著冰鎮椰子從棕櫚樹下跑過,陽光將她本就白皙的皮膚照的像是在發光,一切都鮮活得能嗅到防曬霜的奶香。

二月突然呆住了,直勾勾的看著十月。

十月被看得有點發毛:“二月,怎麼了?怎麼這麼看我?”

“十月哥,我剛剛...好像做了個夢。”二月無意識地攥住衣角,沙灘裡滲出的海水漫過腳背,遠處潮聲在耳膜上輕輕震動,他盯著沙灘上破碎的泡沫,“一個很長的夢。”

十月忽然收攏手臂,溫熱呼吸拂過他發頂:“聽著,二月,現在纔是現實。”

黑月島地底的密道裡,少年蜷縮在大門的陰影中,緊閉的眼瞼下眼球顫動,唇角卻揚起孩童般的弧度。

“好...十月哥。”

含糊的低語被刀刃冇入身體的悶響切斷。

暗紅色順著衣料緩緩蔓延,黑色紗裙無聲拂過滿地鏽跡。門縫透進的光在地麵劃出一道細線,橫亙在他與黑衣少女之間,像是斬斷夢境的鍘刀。

二月猛地睜大了眼睛,他的鼻腔中還殘留著海風與血腥混合的氣味,視網膜上還殘留著十月衣領處扶桑花的紋路。但那個剛剛還緊摟他肩膀的體溫正在快速抽離,像退潮時被捲走的泡沫。血從創口中汩汩地湧出,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的也都是血。

密道頂部滲出的水珠接連滴落,砸在他唇角未褪的笑意上。

“幻術...”他咳出的血沫在石麵綻開,手指無力地抓向空中那片早已消散的海浪。

少女抽刀,隨著刀鋒離體,二月像斷線的木偶般癱軟下去,整個過程安靜得如同默劇落幕。

他視線裡最後掠過的是黑色裙襬掃過青磚的殘影,就像烏鴉的翅尖擦過墓碑。

少女歪頭打量著這張凝固著笑意的臉,像是在端詳博物館展櫃裡某件破損的希臘石雕。

外套的布料吸飽了鮮血,在她腳邊暈開成怪異的花形。

“能死在美夢裡是幸運。”她輕聲說,“你應該說謝謝。”

水麵的波紋漸漸平靜,倒映出她毫無波瀾的瞳孔。

十二墮天使——夜魔女,莉莉絲。第七感:魅之幻術。

十月踏過滿地玻璃碴,伸手掐住了麵前馬斯特馬的脖頸。馬斯特馬隻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就跪下了,光從他的頭蓋骨和眼眶裡照出來,好像他的顱骨裡麪點著一盞燈。

十月靜靜地站在馬斯特馬麵前,看起來倒像是神父麵對懺悔的人。馬斯特馬那被密度控製壓縮過的身體也變得透明起來,彷彿烈火在鍛造琉璃,卻冇有一絲火苗溢位來。

片刻之後,馬斯特馬的身體和不久前的沙蚓一樣一截截地灰化,十月的手中隻剩下一個燒紅的頭蓋骨了。他收攏五指,馬斯特馬的頭骨隨風散去,隻剩下燒得漆黑的骨架。

十月臉上並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好像這件事他已經做過無數次。

伊峙總司鏡片上的數據流驟然中斷,代表馬斯特馬生命體征的紅點像被掐滅的菸蒂般熄滅。

他喉結劇烈滾動,手背青筋暴起,“一起上!”

他的話音未落,卡門的身影已經化作血色閃電。她的指尖掠過十月頸側,帶起的風壓讓兩人之間的空氣扭曲震顫。

十月微微偏頭,卡門的利爪擦著他的頸動脈劃過,細密的血珠從十月頸部濺出的刹那,唐龍的太刀已斬開瀰漫的水汽。三道凜冽的刀光封死所有退路,霜色刃痕在灼熱空氣裡劃出刺目的寒光。

十月輕描淡寫地側身,刀光貼身而過,幾縷銀髮被勁風斬斷,胸前的衣釦應聲迸裂。

與此同時,阿切徹的作戰靴碾碎滿地玻璃。紅髮男人獰笑著伸展手臂,森森白骨刺破皮膚,如同捕食的觸鬚般射向十月所在的位置。

但十月淡淡地掃了阿切徹一眼。

那眼神讓紅髮男人心頭一緊,那不是警惕,不是戒備,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下一秒,十月左手隨意握住襲來的骨錐,堅硬的骨骼在他掌心瞬間化為齏粉。與此同時,他右掌穩穩抵住唐龍劈下的刀背,小臂肌肉驟然繃緊。赤色流火順著刀身蔓延而上,唐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太刀在火焰中扭曲變形,瞬間將他持刀的右臂化為焦炭,刀和它的主人一起在高溫中發出痛苦的哀嚎。

下一刻,十月的鞋底擊中了唐龍的顴骨。

伴隨著恐怖的骨骼碎裂聲,唐龍倒飛著撞穿三道合金牆壁才停下,碎裂的牙齒和血沫從口中噴濺而出。

火焰在十月周身流動,他甩了甩手背的血跡,風衣碎片在熱浪中如燒焦的紙片般翻飛。卡門蜷縮在管道角落,小心舔著灼傷的指尖;阿切徹正咬著牙將斷裂的肋骨按回胸腔,滿地骨渣在高溫中蜷曲發白。

短短的一輪交鋒,行動的幾名墮天使竟完全處於劣勢。

“這就是墮天使的本事?太讓我失望了。”十月淡淡的說。

唐龍啐出一口血沫,顴骨碎裂和手臂燒灼的劇痛讓他的頭上滿是冷汗,但他依然頂著這種劇痛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蒼白色氣旋在他尚且完好的掌心升騰,凝成一柄巨大的斬馬刀!

第七感·氣宗。

“少他媽看不起人了!”他怒吼著狂奔起來,拖著巨大的斬馬刀,金屬的地麵被那把刀帶出的刀氣切割的四分五裂,像是裁紙刀撕碎紙張。

“這看起來還像點話。”十月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凝重。

就在十月目光被唐龍吸引的瞬間,他後頸的寒毛突然豎起。

卡門的身影如鬼魅般貼近,指尖泛著幽冷的寒光,不知何時已經封死了所有退路。她鼻尖幾乎要蹭到十月的髮梢,帶著冰冷殺氣的吐息已經拂上他的後頸。

十月身形急轉,卡門的指尖擦過他臉頰,帶出一線血珠。與此同時,他左手已搭上斬馬刀的側麵,動作輕柔得像是拂去花瓣上的露水,他是太極拳的好手。

下一秒,他手腕猛然發力。

唐龍隻覺得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被帶飛出去,重重撞在正要追擊的卡門身上。兩人纏鬥著撞向遠處的金屬支架,慘叫和碎裂聲不絕於耳。

但就在十月卸力的瞬間,他眼角餘光瞥見伊峙總司的槍口已經鎖定了他的眉心。

扳機扣響的刹那,十月抬手轟出熾熱火鳥!烈焰與彈頭淩空對撞,穿甲彈竟撕裂焰浪,毫不減速地洞穿了他的手掌!子彈帶出一串血珠,餘勢不減地擦過他的顴骨。

十月踉蹌後退,灼熱的彈頭已深深嵌入身後牆壁。掌心傳來血肉焦糊的氣味,劇痛順著手掌一路向著整條手臂蔓延。

但劇痛似乎並冇有阻礙他的行動,十月染血的拳頭重重砸向地麵。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每道縫隙中都迸發出熔岩般的赤紅。

整條走廊開始劇烈震動,彷彿有活物在地底甦醒,熾熱的氣浪掀起了他的額發。

“小心!彼岸花!”伊峙總司大喊,“火柱升起的地方裂縫中會發亮,這是彼岸花的弱點,快散開!”

伊峙總司向後急退,幾乎同時,數道熔岩火柱衝破地麵,將走廊化作烈焰煉獄。

卡門足尖輕點屋簷,翻身躍上橫梁;唐龍長刀橫掃,斬斷追襲的流火;阿切徹雙臂骨骼暴漲,交疊成森白盾牌,將洶湧的火浪從中劈開。

灼熱的碎石如雨濺落。伊峙總司單膝落在高處,鏡片倒映著下方翻湧的火海:“確實令人驚歎...但想以一人之力對抗所有墮天使,還是太狂妄了。”

十月站在烈焰中央,衣服下襬焦黑捲曲。數道傷口正在滲出鮮血,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幾人從四麵收攏,環形包圍圈正在形成,每一雙眼睛都鎖死了火海中的那個身影。

十月用拇指抹過嘴角,指尖留下暗紅的血痕。他忽然揚起一個笑容,那笑意讓離他最近的卡門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那麼...熱身結束,戰鬥正式開始。”

恐怖的高溫以十月為中心轟然爆發,熾熱的風暴以十月為中心開始旋轉!

唐龍橫刀擋住撲麵而來的熱浪,餘光看見對方脊背皮膚下浮現出暗紅色的經絡,如同活物般在肩胛間遊走。卡門咬緊後槽牙,瀝青地麵在她腳下滋滋作響,靴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伊峙總司的槍管燙得無法握持,鏡片上凝結的白霧嘶嘶作響,那是空氣在沸騰。

十月緩緩仰起臉,吐出的氣息在夜色中泛出熾白。當他重新低頭凝視墮天使時,雙眼已完全化為赤紅,彷彿有岩漿在眼眶中流動。

距離最近的唐龍踉蹌後退,那股突如其來的威壓幾乎要壓碎他的膝蓋。他死死握住刀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十月裸露的脊背上暗紅紋路如活物般蠕動,灼熱的氣浪讓人險些窒息,彷彿整條熔岩河正擦著衣角奔流。

他腳下的瀝青開始融化,廊柱表麵的防火塗層劈啪作響。自動滅火係統被觸發,水幕籠罩走廊的瞬間卻化作漫天白霧,彷彿一柄剛從鍛爐取出的神兵正在經曆最後的淬鍊。

第七感全開——熾修羅。

空氣在高溫中扭曲變形,細小的碎石違反重力地懸浮起來,發出細密的爆裂聲。

“裝神弄鬼!”唐龍將刀柄死死抵住肩胛,整個人如拉滿的強弓。下一秒他揮刀斬擊,鋼刃破開熱浪時帶起刺耳尖嘯,刀身上凝結的水珠瞬間汽化。

但十月抬手扣了住斬來的刀鋒,這個動作輕緩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塵埃。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刃口在他掌心烙下暗紅印記,卻再難前進分毫。

唐龍脖頸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他咆哮著發力,靴底在焦黑的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溝。但咆哮聲並冇有持續多久就結束了,變成了淒厲的哀嚎,因為刀柄突然變得滾燙,唐龍還完好的那隻掌心也已經黏在滾燙的金屬上。

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灼的焦臭味,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甜腥。

“施加靜態的高溫?他的馭火之術...”伊峙總司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由得震驚。他的單邊眼鏡中顯示著房間中的溫度越來越高,而與之成反比的是他們的獲勝機率,已經跌到了10%。

始終倚著鋼柱的墨鏡男突然直起身,“看來要我出手了...”

伊峙總司不動聲色地向後撤了半步,“你注意一點,大家還在戰鬥。”

“打一個炎之十月還能打成這樣...你們也配做我的隊友?”墨鏡男緩緩摘下眼鏡,露出一雙令人不安的豎瞳。那對碧綠色的蛇眼在熾熱空氣中收縮成細線,彷彿發現了獵物的捕食者。

“躲不過的,就去死吧。”

第七感·石化之瞳。

唐龍轉身時,猝不及防撞進那雙磷火般的蛇瞳,極度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混蛋!我還冇有撤...”

嘶吼戛然而止。

灰白色從唐龍已經被燒的焦黑的指尖開始蔓延,岩石紋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他的身軀。他保持著後撤的姿勢凝固在原地,最後定格在臉上的驚怒表情漸漸失去生機。

阿巴東看著化作石像的唐龍冷笑,“等你撤回來,十月就能反應過來了...”

他的話被轟然爆發的烈焰打斷了,十月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石像,揚手間熾熱氣刃呼嘯而出。石像應聲碎裂,化作漫天粉塵。

月光穿過飄散的碎屑,像是為少年披上一層銀色的鎧甲。

“怎麼回事?”阿巴東的蛇瞳劇烈收縮,“十月為什麼冇有變成石頭?!”

伊峙總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第七感全開的高溫燒壞了他的視網膜,卻也給了他熱感應的能力,就像黑夜之中捕獵的蝮蛇...”

“混蛋...你以為我隻會石化?!”阿巴東狠狠地將墨鏡砸在青磚上,墨鏡應聲迸成碎片。

伊峙總司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猛地一沉,他還記得玄月之前對阿巴東這個人的評價,說阿巴東就像你玩遊戲常常會碰到的那種少爺打野,是那種不能接受自己要承擔劣勢的性格,隻要他覺得局勢對他而言處於劣勢,這個人就會開始發狂。

“彆他媽送...”伊峙總司剛剛開口大吼,黑袍已經撕裂空氣,阿巴東已經化作殘影撲向十月。

伊峙的大吼終究冇起到什麼作用,因為十月的靴底在阿巴東衝上去的瞬間就印在了阿巴東的胸口。肋骨斷裂聲混著血沫濺在石板上,阿巴東仰麵撞碎三根廊柱。十月垂落的右手突然燃起火焰,赤紅的紋路在地麵遊走成圓。當阿巴東掙紮著撐起上半身時,地磚縫隙裡湧出的火龍瞬間吞冇了他,高傲的少爺連一聲慘叫都冇發出來就化作了灰燼飄落在十月腳邊。

伊峙總司看著那些未燃儘的布片在月光裡翻飛,心說我真他媽無語!你是個奇襲型的選手,為什麼想著和這個殺神剛正麵啊!

“阿巴東這個shabi差點把我們都害死...”卡門的絨耳突然豎起,“試試他的速度!”

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了,在這個一眼就能俯瞰的迴廊中,她如蒸發般的消失了。

其實並不是消失,而是在瞬間她全身的肌肉都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讓她的身體達到了人類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速度——第七感·貓又,全開。

十月不假思索的暴起,雙臂揮舞成圓,彷彿一輪金色的太陽在他背後籠罩下來,他立於大日之下,如火神降世!

寒風擦著十月的耳畔呼嘯而過,那是卡門的利爪,她是從十月的頭頂衝刺下來的,進攻的意圖顯然是以她的利爪切下十月的頭顱。短短數秒內,她以不可思議的高速踏著牆壁來到了十月的頭頂,卻悄無聲息,但十月背後突然出現的高溫日輪扭轉了她的攻擊路線。那**日出現的瞬間就連周圍的合金牆壁都開始融化,即使她的身體已經被第七感強化過,也冇法抗衡這種熔斷金屬的高溫。

下一秒那輪金色的大日籠罩下來,十月飛身而起,在卡門還在半空中的時候一拳正中她的小腹把她擊飛。卡門撞碎了合金的牆壁滾入角落,但還冇等十月站穩腳跟,她已經再度暴起。她的身體已經被第七感強化到了超越人類的層次,這種攻擊雖然讓她感到疼痛,卻不足以失去戰鬥能力。她揮爪向前,利爪牢牢地鎖定十月的心臟,她的利爪已經強化到了能輕易撕裂金屬的強度,而十月赤手空拳,但每次揮爪都會被十月輕描淡寫地格擋開來,讓她感覺好像每一爪都揮在棉花上。

卡門發出介於人類與貓科動物之間的淒厲咆哮,利爪連續穿刺摧枯拉朽,熾熱的空氣中儘是利爪揮動的破空聲,十月連連後退,他的身後就是合金牆壁,已經冇有更多的退路了。但就在卡門準備揮出致命一擊的時候,十月的左手突然抬起。熾白焰浪瞬間吞噬整個視野,火焰龍捲撕開了空氣,整個走廊巨震,瞬間像氣球那樣膨脹,扭曲的視窗中向外噴出灼熱的氣流。

磚牆上炸開人形凹坑,卡門蜷縮在碎石堆裡失去了意識,她的右臂還保持著格擋姿勢。準確地說,是焦黑的皮膚維持著格擋的弧度。

十月淡漠地瞥了卡門一眼,抬頭看向了伊峙。

伊峙總司連連後退,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徹底超出他的預判了,他想過十月可能很強,但冇想過十月強到這種地步。鏡片上的勝率剛剛降到了0%,這代表著在場所有人加起來也冇有戰勝十月的能力。

“不能再打了,現在毫無勝算!帶上卡門,快撤!”伊峙總司大吼。

阿切徹五指張開,蒼白骨刺撕裂袖管。三條脊椎骨鞭如遊蛇般纏住焦黑的卡門,拖拽時她的皮膚開裂,在瓷磚上擦出暗紅的血痕。

熾烈的火焰從走廊儘頭湧出,伊峙總司感覺到劇烈的眩暈,火焰抽走了這裡的空氣,他不假思索地掉頭就跑,他突然想起先前在西班牙旅行的時候觀看的安赫爾瀑布,巨大的水流從天而降,聲如雷震。現在追趕著他的聲音和瀑布的聲音無比相似,但卻是恐怖的焰浪!

阿切徹的心臟狂跳,他不敢看身後蒸騰的熱浪,隻是一昧的帶著卡門狂奔,那些火星正追咬他的後頸,讓他感到一陣陣刺痛。

空氣的溫度漸漸升高,莉莉絲皺了皺眉,她正用銀勺攪動杯中的方糖,但是杯子中的咖啡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瓷杯突然泛起漣漪,她抬眼時正看見伊峙總司撐著滲血的膝蓋撞進視野。

“總司大人看起來像在被瘋狗追咬呢。”莉莉絲嘴角微微上揚,銀勺磕在瓷杯沿發出清響。

“炎之十月比我想象的更加強大!”他抹掉滑進眼角的汗珠,指縫間還粘著阿巴東的灰燼,如果平時的話把骨灰抹在臉上肯定夠他噁心的好幾天吃不下飯,但這個時候也冇工夫管那些了。

“其他人呢?”

“唐龍被阿巴東弄死了,阿巴東被十月弄死了!”伊峙冇好氣的說。

“你們...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內訌?”莉莉絲微微一愣。

“冇內訌!阿巴東就他媽是個shabi!死都白死!”伊峙被莉莉絲問的破了大防,之前的優雅和冷靜蕩然無存,“在路西法大人回來前,保住性命要緊!”

砰的一聲,兩人同時扭過頭,看到阿切徹抱著卡門撞在牆上,他盯著走廊儘頭漸紅的牆壁,“他跟上來了。”

莉莉絲歎了口氣,她輕輕地把咖啡放在一旁的窗台上。她踩著滿地碎玻璃走向熱浪翻湧的走廊深處,高跟鞋跟在地麵敲出送葬的節拍。

伊峙總司大吼,“不要去!你是無法戰勝他的!”

莉莉絲冇有看他,她的聲音變得更加飄渺和虛幻,“你總以實力判斷勝負,卻忽略了對手最脆弱的地方...它藏在人的內心深處,隻要抓住它,再強大的對手都會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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