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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8章 熄於夜之炎

作者:永夜幽瑩Fiend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9:18:16

十月緩緩站直身軀,他身上透出來的那股氣息介乎暴怒的君主和嗜血的野獸之間。

他悠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泛出霧霾一樣的灰白,眼底的赤紅像兩簇跳動的鬼火。

他緩緩地向前邁步,金屬門框在他麵前無聲地軟化,廊燈一盞接一盞地炸裂,飛濺的玻璃碴在觸及他之前就化作青煙。他向前邁步時,融化的金屬液體從天花板滴落,掉落在地麵又凝固成不規則的固體,空氣裡飄散出焦糊的辛辣氣味。

光突然熄滅,走廊裡隻剩下了暗紅色的蒸汽,有人在黑暗中低低的唱歌,像是撥動一把蒙著灰塵的琴。

十月停住了腳步,抬眼望去,那個身影佇立在走廊儘頭。那顯然是個女孩,身材苗條,曲線玲瓏。

以十月現在的狀態顯然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他也並不關心這件事,現在這個場景能出現在這裡的基本都是敵人,他的肌肉驟然繃緊,可某種更本能的直覺讓他收住了腳步。

少女依然唱著那首蕭索的歌,她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十月。

透明的領域以少女為中心迅速擴張,十月根本來不及閃避,或者說他冇想閃避,因為他無法從麵前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殺機,反倒像是落入某個溫暖的懷抱。

他竟然覺得有些溫暖,空氣中的焦糊味和他身上戰鬥留下的血腥味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陽光曬在剛洗完的衣服上散發出的那種香氣,隱約還能聽到車流的聲音。

“當心!”

十月猛地抽氣,因為二月的手指摳的他肩膀生疼。

二月拽著他後撤半步,送外賣的電動車擦著他的袖口掠過,外賣員停下車回頭罵了一句shabi你不會看路啊,然後疾馳而去。

“你乾嘛呢哥,冇睡醒啊?!”二月瞪著十月。

“二月?你怎麼...”十月驚訝看著麵前的二月,他的視網膜上還隱約殘留著某種灼燒般的疼痛。

二月麵色有些焦急:“快走快走,你不是這個時候想打退堂鼓吧?”

十月一臉茫然:“這...這是?我不是在黑月島嗎?”

“黑月島?大哥,那都是一個月前的事了,你不會做夢了吧?現在可不是做夢的時候啊混蛋!快清醒一下啊!”二月說著便伸手要掐十月的臉。

十月右手擋住二月伸向他臉龐的手,左手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記憶像被強光曝光的膠片,黑月島最後的畫麵正在緩緩褪色。

二月不由分說生拉猛拽一路把他拽到一個十字路口,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黑色皮卡。

這是道奇的RAMTRX,素有“霸王龍”的稱號,道奇將地獄貓的6.2LV8發動機塞進了這款全尺寸皮卡的機蓋下,這絕對是世界上最快的皮卡車之一。看著這輛車的風格十月不用想也能猜到開車的人是誰,隻不過他冇想到這位兄弟會開著車來接他,畢竟一般都是用飛的。

車門被暴力的推開,差點撞到他的臉上,黑月手背暴起的青筋被陽光照的尤其顯眼。

“黑月哥你...怎麼了?”十月看這架勢有點結巴,看樣子黑月來者不善。

“我怎麼了?這話該他媽你問我嗎大哥?你的婚禮都快開始了你知道嗎shabi?”黑月每個字都像是咬著後槽牙擠出來的。

“婚禮?”十月喉結動了動,他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穿著一身標準的新郎服裝,白色西裝泛著類似於珍珠的反光,領口彆著的藍寶石胸針正在閃閃發亮,他認出這是自己最喜歡的一個胸針,是九月送給他的。

十月的臉上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雖然他的腦子現在有點混沌,但是隱約好像還記得不久前還在黑月島和人打架,就算架冇打完婚禮又從何談起?

“熾修羅把你的腦袋燒壞了?”二月揪住了他的領帶,幾乎是歇斯底裡的咆哮:“你和九月姐的婚禮啊!你跟我裝傻是不是!十月你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

“彆他媽跟他廢話了讓他先上車啊!”黑月咆哮。

二月冇給十月說話的機會直接拽著他往車裡塞,十月一臉懵逼的被塞進車裡,二月反手關上車門的一瞬間黑月就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這頭危險的暴龍咆哮著從衝了出去,也不管正在變色的紅綠燈,直接衝進馬路中央,後麵的幾輛車被逼得緊急刹車,喇叭聲響成一片。

“我操!我操!哥!慢點!”十月難得的說了臟話,黑月開車的時候他連安全帶都冇繫上,幾乎要被甩出車窗,他隻能死死地抓住車頂扶手,狠狠嚥了口口水,“你超速了哥!紅燈!前麵是紅燈!”

“冇他媽事。”黑月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裡,他冇有拿出火機,雪茄自己就燃燒了起來,“老子冇有駕照!”

十月腦子嗡的一聲,眼看儀錶盤上的速度已經飆到了150,而這時候開車的人不僅無證駕駛甚至還點了根雪茄。高速帶來的推背感如此真實,黑月島什麼的暫時先不用考慮了,能不能從這輛車上活著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一個月前,路西法進攻了黑月島,是你用熾修羅救了大家。後來你康複了,九月就答應了你的求婚,你忘乾淨了?”黑月一邊猛蹬油門,嘴裡叼著雪茄含糊不清的問道。

十月疑惑:“九月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你的腦子真的燒壞了,完了。”二月哀歎,“姐姐要嫁給一個傻子...哥你慢點,我有點暈車,想吐。”

黑月重重地踩下刹車,二月和十月的臉一起撞在座椅靠背上。

“從車上滾下去,速度,九月已經等你半天了。”黑月回頭冇好氣的說。

十月揉了揉被撞痛的額頭想開門,但黑月比他更快,車門洞開,黑月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背把他拍飛了出去,他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我靠,我不是新郎麼...”十月呲牙咧嘴的揉著被拍的生疼的地方。

這是一座隱藏在鬨市區中的小路,教堂的彩窗泛著冷光,哥特複興式的鐘塔刺破低垂的雲層。陽光灑在一旁的綠地上,青草的味道被微風吹拂到十月的臉上。他認出來這是華夏滬市的聖三一基督教堂,幾年前他還和玄月一起來這裡做過禮拜,因為黑月島位於華夏海域的一座小島上,所以他們經常會來華夏玩。但在他印象裡這座教堂好像早就被劃入了保護建築,也不知道哪位神仙這麼大的手筆能借到這裡辦婚禮。

教堂看起來並不是燈火通明的樣子,它一片死寂,看起來像一座巨大的墳墓,十月心說我不喜歡教堂婚禮果然是有原因的,誰家好人婚禮搞得這麼肅穆,大喜的日子不應該高高興興的嗎。

中世紀風格的橡木大門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接著緩緩打開一條縫隙,門縫中傳出的管風琴聲正奏著《婚禮進行曲》。黑月鐵騎全員靜立在門口台階前,如同複活節島上列隊的石像。

“十月哥!”五月眼睛驟然亮起,他衝上前抓住十月的手腕,指甲幾乎掐的十月生疼,“你可來了,快進去吧,新娘就在裡麵等著呢!”

十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到底是冇說出來。

“愣什麼呢十月哥?九月姐姐等了你好久了。”一月含著棒棒糖上前推了推他,“再不進去貼你了哦。”

十月猛地回神,指尖迅速撫平西裝前襟的褶皺。銀質領帶夾在他指間泛著冷光,上麵精細雕刻的火焰紋路微微發燙。

當他推開厚重的橡木門時,所有聲音驟然消失。

彩繪玻璃過濾後的光線如血珀般傾瀉,將整座教堂浸在斑斕的暗紅裡。哥特式穹頂高懸,無數燭火在鐵藝燈架上搖曳,把牆壁上聖徒受難的壁畫映得忽明忽滅。兩側長椅排列如沉默的儀仗,每張雕花椅背都繫著褪色的綢帶。

他站在甬道儘頭,猩紅地毯從腳下一直鋪向教堂中央。空氣中瀰漫著蜂蠟與朽木混合的氣味,管風琴無聲地矗立在陰影裡,鍵盤蓋敞開著,彷彿隨時會自行奏響。

冇有賓客的低語,冇有神父的祝禱。隻有新娘獨自立在彩窗投下的光柱中,頭紗垂落遮住了麵容,束腰婚紗的緞帶在腰後係成完美的蝶結,粉色長髮在透過玫瑰窗的光束裡流淌著珍珠般的瑩潤光澤,拖尾婚紗鋪滿整個台階。

十月呆呆地站住了,領帶夾上的火焰紋路好像燃燒起來,灼的他手指有些刺痛,也燒得他胸腔裡似乎有一股火焰。

這種熱血上頭的感覺對於十月而言很少有,他一直是黑月鐵騎中最冷靜的那一個。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們本來以為是去控製一個失控的異能者,結果對方的異能強度遠超他們想象,他搭了半條命進去才帶著九月逃出生天,滿身是血的被九月拖回黑月島。雖然那一次結果是黑月去把那個異能者撕得比碎紙機的垃圾還碎,功勞也都記在了黑月頭上,但他就是做不到看著九月身處險境。

從記事起九月對他而言就是特彆的,他總是能給九月更多的關心和更多的溫柔,年紀小小的時候他意識不到那是什麼,等到後來他才明白那可能就是彆人說的“喜歡”。他很快就把這種情感掩飾了起來,畢竟同為古希蘭王國的後裔對著自己的妹妹生出這種心思不免有些禁斷之嫌,所以當他意識到他們並冇有真正意義上的血緣關係的時候他簡直開心死了。但可能由於他掩飾的太好,九月也絲毫冇察覺他的心思,隻是說他是那個最好的哥哥。

也許有一天她會在某一天遇上一個男生,然後喜歡上他,也許到了那一天他會難過得要死,但還是會看著她穿著白色的婚紗捧著依米花,走上幸福的紅毯,冇準還會把手捧花扔給他。如果讓黑月知道他這些心思的話估計黑月會拽著他脖領子大罵,說你他媽是舔狗啊喜歡你就A上去啊,在這裡扭曲蠕動陰暗的爬行算他媽怎麼回事啊?但是每次麵對九月想張開口的時候他卻又冇有這種勇氣,自己說這樣就很好了,有些人對你而言就是這樣,隻要她在就好,是不是你的都沒關係,隻要她在就比什麼都好。

“讓你的新娘等這麼久,太不禮貌了吧?”

少女的聲音打斷了十月的思緒,他抬起頭看到九月抬手將被頭紗壓住的碎髮彆到耳後,陽光正巧掠過她的眉梢。

“我...我冇有。”十月結結巴巴的說。

九月踩著滿地流光走近,婚戒上的碎鑽在她指間明明滅滅。她的手掌覆上十月手背,祭壇邊停駐的白鴿突然振翅飛散。

“緊張什麼,我要嫁給你啦。”九月笑著看他。

他呆呆的看著九月,張了張嘴卻怎麼都說不出來話。眼前的場景他其實無數次的在夢裡見過,每一次他都會在夢裡給麵前的女孩披上潔白的頭紗,戴上閃閃發光的鑽戒,醒來以後又狠狠給自己兩巴掌罵一句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卻又咬著牙覺得不甘心。

是啊,怎麼會甘心呢,明明喜歡的死去活來的人,怎麼會甘心隻是當一個所謂的哥哥呢,連他媽血緣關係都冇有。

其實他本來做好了準備去和九月表明心意的,他想了很久很久,去怎麼告訴她,對她說我喜歡你。可等到他終於做足了準備,推開九月的房門時,隻看到了空空蕩蕩的房間。

那天過後,九月從黑月鐵騎裡消失了,隻剩下了大盜九月天,他也不再有機會去對她說那些埋在心裡的話。

彩繪玻璃將陽光濾成彩色的光柱,輕輕落在她鼻尖。珍珠編織的頭紗如水霧般籠罩著那些粉色髮絲,每一縷都流轉著綢緞般的光澤。

“怎麼這副表情?”九月歪頭看著他,耳垂上的珍珠墜子隨之輕搖,在十月的瞳孔裡映出兩粒星芒般的倒影。

“隻是覺得...你今天特彆不像你。”十月注視著對方虹膜裡自己的縮影,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婚禮當天的新娘,本來就會變得不太一樣呀。”她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指尖戳了戳他胸口。

十月愣了片刻,拉動嘴角,無聲地笑笑。

“喂,笑得毫無誠意誒。”九月撇了撇嘴,“和我結婚讓你不滿意啦?”

十月凝視她許久,緩緩地張開了雙臂把她抱在懷裡。九月愣了一下,似乎冇做好準備迎接這個突然的擁抱,但她冇有反抗,隻是任由十月把她緊緊地箍在懷中。

“喂...你勒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了。”九月把頭埋在十月的胸膛裡,悶悶地說。

“對不起...”

“十月你...怎麼了?”九月感覺環在腰後的手臂驟然收緊,她的瞳孔急劇收縮,“你已經知道這是幻境了?”

“怎麼看這個場景都不合理吧...九月已經離開很久了,剛剛教堂裡好像也冇有鴿子,最重要的是...熾修羅會燒壞我的瞳孔,我應該再也看不到你的樣子纔對。”十月嘶啞地說,“隻不過,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已經在這個幻境裡有五分鐘了,雖說這種幻境中的時間流速應該遠遠比現實中慢,但即使我隻是停留了一瞬間...應該也已經來不及了。”

冰冷的刀刃刺入了十月的身體,從背後透了出來,鮮血在雪白婚紗上綻開一朵猩紅的花,但十月動也不動,隻是雕塑般緊緊抱著懷中的女孩,連睫毛都冇顫一下。

“我很冇用吧...都說在黑月鐵騎中僅次於黑月哥,但...我冇能救得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也冇能和喜歡的女孩子表明心跡。”溫熱的血跡順著刀柄蜿蜒而下,十月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那就...讓這一刻,作為我生命最後的永恒吧。”

他的瞳孔中最後一絲微光熄滅,仰天倒下,血漬在走廊的磚縫中變成蜿蜒的溪流。

莉莉絲默默地站在一旁,垂手望著刀尖滾落的血珠。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贏得有多麼驚險,自己意識到自己身處幻境這種事情她從來冇遇見過,但是今天就這麼實打實的發生在她眼前。幻境中的世界度過了五分鐘,但在現實世界中卻隻是度過了不到一秒。如果在步入教堂的時候十月就意識到這是假的甦醒過來,那她就會被當場殺掉,畢竟精神係的她與十月相比正麵作戰能力天差地彆。

但是在那一瞬間十月的判斷失誤了,或者說他本能的接受了麵前的場景是真實的。她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自己察覺身處幻境,又坦然麵對自己的死亡。

她緩緩抬手按住左胸,那裡分明冇有傷口,卻疼得像是被剜去一塊血肉。某種奇怪的不安在她心底蔓延開來,這是她作為墮天使以來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行動。

“為什麼殺掉他,會感覺這麼...難過?”

她身後的大門被推開,幾名墮天使匆忙趕到,看到倒在地上的十月,不由得齊齊停下腳步。

“精神係的第七感竟然如此可怕...十月就這麼被解決了?”伊峙總司神色震驚。

他轉身,看見莉莉絲的時候愣了一下:“你這是...什麼表情?”

“話彆那麼多了,十月已經解決了,接下來還有對手嗎?”莉莉絲好像有點不耐煩,“冇事的話我要回去睡覺了。”

“好吧,我再確認一下。”伊峙總司訕訕地按了按單邊眼鏡,皺了皺眉,“奇怪...7號大廳怎麼有人在活動?”

“你確定二月被你解決了麼?”阿切徹轉頭看向莉莉絲的眼睛,雖說十月已經被解決,但不久前和十月的戰鬥顯然對他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陰影,他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即使是一個數據分析上冇什麼戰鬥力的獸之二月。

“以後記得不要直接看精神係異能者的眼睛。”莉莉絲用鞋尖撥開地板上半凝固的血跡,“我確認過了,二月已經喪失作戰能力了。”

“冇事,監控數據已經發送過來了,是VV學院的貪狼先生...”伊峙總司看著單邊眼鏡上的數據流,瞳孔突然收縮,“好可怕的第七感...神之手,用拇指攝取他人的第七感,其餘三根手指儲存,可以同時使用三種異能...”

“那這種第七感不是無敵了?”阿切徹倒吸一口涼氣。

“問題不大,這個異能有個致命的弱點,儲存的異能一旦釋放,隻有十分鐘的使用時間,然後會有一小時的冷卻,那時就是他的死期。”伊峙總司皺眉,“可他為什麼現在不來趁這個最好的時機進攻,而是躲在7號大廳...媽的,極限治癒術!”

貪狼右臂淩空一劃,幽藍裂隙在虛空中無聲地綻開。

這是他的“神之手”從滄月身上覆製的異能,屬於冰霜女王的第二種異能——異次元之門。

第八感作為第七感的進階,本來應該是艾米博士手稿中未經驗證的假說。普通人覺醒異能的概率不過百萬分之一,更彆提覺醒第二種異能,但假說卻在這位冰霜女王的身上成為了現實,甚至擁有的還是高貴的空間係能力。他以前看小說的時候就常常看到一種說法叫“時間不出,空間為王”,甚至艾米博士曾經也說過,空間係和時間係幾乎可以稱之為異能中的異能。貪狼凝視著空間裂縫的邊緣,心裡終於明白為什麼說這個本來沉睡於培養皿中的脆弱少女能與玄月、黑月並稱最強。

在複製了這個能力的時候,貪狼腦子裡就有了一個救援計劃,雖然說剛剛得到異次元之門的他肯定不能把這個異能玩出什麼花來,但是直接把人送走問題肯定不大。

貪狼雙臂猛地揚起,空間旋渦急速擴張。昏迷的黑月鐵騎成員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浮空,如同落葉般被捲進虛空之門。

就在這時,沉重的金屬大門轟然炸裂。伊峙總司帶著殘存的墮天使衝破煙塵,鏡片後的目光瞬間鎖定正在行動的貪狼。

“我nima...”貪狼回頭瞥見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

“你這混蛋!”伊峙總司怒吼,雖然聲音中氣十足,但是他的狀態並不好,他的髮梢被烈焰燒的有些發白,衣服和臉上都有著被燒灼過的焦黑痕跡。

貪狼“噗哧”一聲樂了,“兄弟你好像去挖煤了。”

“殺了他!”伊峙總司向來蒼白的臉龐因暴怒泛起赤紅。

其實不用等他發號施令,在貪狼的話落下的零點幾秒內,卡門就已經落到了他的麵前,他幾乎看得到少女的每一根睫毛,兩人幾乎呼吸相聞!

貪狼舉臂格擋,右手擺出八極拳的架勢,左臂封住了自己的要害,但他瞬間就被刺穿了,從背後被刺穿,阿切徹的骨骼不知什麼時候從地下繞過了他的視線,刺穿了他的後心。

接著他被抱住了,卡門緊緊地擁抱他,幾乎像是分居兩地的戀人久彆重逢,但她的利爪從貪狼的兩肋刺了進去,同時切斷了他的雙臂。

貪狼的眼裡泛出了死亡的灰色,他吐出大片的鮮血,卡門鬆開手,貪狼癱倒在地,鮮血像是水流那樣湧出。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是卡門立刻揮爪切斷了他的喉嚨。

“就這?”卡門皺了皺眉。

伊峙不由得愣住了,阿切徹也愣住了,他們本來是參照十月的戰鬥力來麵對貪狼的,在伊峙的判斷中VV學院的教官即使不如十月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但貪狼死的也太像個shabi了,按道理講他能複製三種異能,除了剛剛把黑月鐵騎送走的異能和極限治癒術以外他應該還會有彆的異能用來戰鬥,就這麼掛了有一種青銅誤入王者局的感覺。

突然,空氣中傳出了細微的破碎聲,像是有人打碎了一支高腳杯,他們麵前彷彿一麵看不見的帷幕緩緩消散。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貪狼倒臥的屍體在他們眼前開始透明,從指尖開始化作萬千光點飄散,彷彿一尊被風吹散的沙雕。

“這是...我的幻術?”莉莉絲愣住了,看到這一幕往常冇什麼表情的她終於也出現了一絲動容,她也冇想到短短一個照麵的時間,貪狼就複製了她的能力。

伊峙總司氣急敗壞:“在咱們進來的時候他就複製了你的幻術異能,現在他一定去救十月了,我們全他媽被他耍了!”

貪狼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剛剛他感覺到幻術被解除了。

他蹲伏在昏迷的十月身側,掌心微弱的熒光照亮了十月蒼白的臉。他將手覆在十月胸口,那道光芒如同流動的水銀緩緩滲入少年體內,彌散在他身邊的鮮血震了一下,接著被某種力量緩緩地吸回創口,那道可怕的創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組織還泛著粉嫩的光澤。十月原本蒼白的皮膚也逐漸恢複血色,胸膛開始規律起伏。

“行了,命保住了。”貪狼拍了拍十月的臉,撐著膝蓋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他眼前一陣陣地發黑,感覺隨時有可能暈厥過去,連續使用異能對他的體力消耗有點過大了。

貪狼已經記不清自己是從何時開始習慣冇有來處的人生的,從他有記憶起,他就一直生活在VV學院,他的童年是在VV學院的走廊裡度過的。他總是一個人坐在實驗室門口的椅子上,看著其他學員被家人接走,就像隔著玻璃看風景,而他永遠站在玻璃的另一側。

後來他學會在深夜偷偷溜進資料庫,搜尋與他有關的所有資訊,電腦螢幕上給出了他所有的數據,連他排便情況都掌握的挺詳細的,但唯獨父母那一欄是空著的。

某天早餐的時候他突然問,“我是試管嬰兒嗎?”

破軍被咖啡嗆得連連咳嗽,那時候他看起來還是個風流倜儻的青年,而不是現在這個帶著紫鼠頭套的小屁孩,“你這小孩崽子從哪學的這個詞?”

“我在書上看到的。”他很認真的說,“彆的孩子都有爸爸媽媽,我好像冇有,所以我懷疑我是試管嬰兒。”

破軍連連擺手,“冇有的事,你這小兔崽子不該看的書彆瞎看。”

“怎麼不能看了,那是高中生物知識。”

話題就這麼被破軍轉移了,當時破軍可能以為自己成功的糊弄了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但這件事情其實一直在貪狼的心裡久久難以忘懷。從那天起他不再詢問,隻是偶爾經過基因檢測室時會盯著那些旋轉的染色體模型出神。

小小的他覺得這個世界很大,大到他有點害怕,這麼大的世界好像冇有和他血脈相通的人。VV學院的大家對他都很好,可他就是希望能有那麼個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就算不是同一個母親的子宮,也和自己有一些源頭上的牽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糾結這件事,可能人越冇有什麼就越想要什麼。

後來艾米博士告訴他黑月鐵騎其實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人時他挺開心的,即使知道的時間糟糕透頂。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很膽大的人,相反,他怕死的很,想活五百年不夠一千年是個零頭,可是如果他冇有站在這裡,他也許就會永遠地失去些什麼東西。

他咬著牙再一次揮手,空間裂隙在虛空中綻開,“第一次用這個能力,隻能祈求老天保佑彆出什麼差錯了。”

伊峙總司氣急敗壞的聲音在他的背後突然響起:“阻止他!”

貪狼嘴角抽搐著回頭看著向他衝來的幾人,“我靠,你們是警犬嗎?”

伊峙總司瘋狂的扣動扳機,槍口接連噴吐火光,子彈撕裂空氣的軌跡在貪狼瞳孔中清晰可見。阿切徹周身的骨刺如同綻放的白珊瑚,帶著撕裂風聲的銳響封堵了每個逃生角度。

就在彈幕即將觸及眉心的刹那,貪狼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後仰,恰好墜入身後搖曳的空間裂隙。他的衣服下襬在亂流中劇烈翻飛,但他甚至還有時間在完全冇入那道縫隙前抬起右手,向眾人送出一個輕佻的飛吻。

他是《黑客帝國》的忠實粉絲,在這種場合下麵對敵人的圍剿,不僅能夠救出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還能用自己認為最帥的動作逃掉,他帥爆了!

“回見!各位!”

伊峙總司的子彈和阿切徹的骨刃穿透殘影釘入地麵,空間裂隙已經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收縮成細線,隻有被氣浪掀起的碎石雨點般砸在眾人衣襟上。

“媽的!”伊峙總司望著空無一人的長廊,狠狠的把眼鏡摘了下來摔得粉碎。

“眼鏡摔碎了魔眼就用不了了哦。”莉莉絲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冇事,不影響。”伊峙長長地吐了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顫抖的指尖還是出賣了他,他實在冇法冷靜。

“那你戴著它的意義是什麼?”

“彆問那些冇用的問題!”伊峙煩的要死,根本不想回答莉莉絲的問題。

“其實隻是為了裝逼啦...”卡門悄悄湊到莉莉絲耳邊說。

莉莉絲點點頭衣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冇再說話。空氣凝滯了許久,壓的人喘不過氣。

“算了...”,伊峙總司泄了氣,他沮喪的垂下手,“大人要責罰的話,也冇辦法,確實被這人耍的團團轉...”

他掏出通訊器,“塞繆爾。”

狂風撞碎玻璃,月光從天而降,把眾人籠罩在其中,巨大的風聲在走廊中迴盪。月光映照著黑色的十字,那是個男人,背後的羽翼扇動著呼嘯的風。

通訊器裡傳來塞繆爾的迴應,“你們結束了?大人在哪裡?”

“算是...結束了吧。”伊峙總司嘴角抽搐了一下。

“聽你的語氣不太高興啊,怎麼了?”

“等大人回來吧,不知道大人有冇有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伊峙歎了口氣,暗自希望路西法一切順利,畢竟這次因為貪狼的出現,他們全盤皆輸,賠了夫人又折兵。

“好吧,我這就...等等,那是...啊!”

通訊器裡突然爆出金屬撕裂般的雜音,刺的伊峙總司耳朵一陣刺痛。他猛地抬頭,正看見塞繆爾的身影從天空中墜落,化作燃燒的流星。

風突然停了,像是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下一秒,更加狂暴的風向著黑月島的天空呼嘯起來。建築在驟然落下的暴雨中震顫,閃電伴隨著驚天動地的雷聲將雲層劈成碎片,像是某種巨獸在雲層之中咆哮。

酷烈的威壓從天而降,磅礴如山海,大地都在劇烈的震動,彷彿它在為某種存在的降臨而顫抖。

伊峙總司的瞳孔驟然收縮,“糟了…”

“外麵這是...怎麼回事?”卡門劇烈的喘息,額頭上滲出冷汗。

第七感·貓變給她的提升不僅在於體質上,也在於感官,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從天而降的恐怖威壓,幾乎要將她摧垮。

“炎之十月的強大超出了我的計算,再加上這個意料之外的貪狼耽擱了我們的時間...”伊峙抬起頭,看著天空,“他,回來了...”

烏雲正翻滾著聚集,扭動成巨大的旋渦,雷光與狂風朝旋渦中央坍縮,像是神明在呼吸。每道閃電劈裂雲層時,都會將那個身影烙印進混沌的天空。

他身後的那對膜翼鼓動著狂風,撕扯著他垂至雙肩的黑髮,髮絲間隙裡的眼瞳正在燃燒著金色的烈焰,瞳孔之中充斥著令人膽寒的暴怒。

那是唯一的計算之外,在無數個方案中都重點標註“不能與之交戰”的個體。無論他們如何商討都無法做出應對他的方案,黑月鐵騎真正的暴君。

黑月鐵騎·冥王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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