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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6章 血月之夜

作者:永夜幽瑩Fiend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9:18:16

鋼爪刺入八月小腹時,帶出一串溫熱的血珠。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貫穿身軀的鋼刃,前一秒她還全神戒備,下一秒劇痛已經炸開。前一秒那粉色頭髮的少女還在五步之外舔著爪子,後一秒兩人已經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八月掌握著心靈感應的能力,貓女的速度再快,也不應該完全避開她的感知預判,讓她連一絲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為什麼...”她按住胸前創口,指縫間仍有溫熱血沫滲出,“我感知不到你的思維...也預判不了你的動作...”

少女咬著音節,擰轉手中的鋼爪:“狩獵...需要思考那麼多嗎?”

血從創口裡汩汩地湧出,八月的身體因劇痛而痙攣。

“記住了——”

鋼爪撕開警報的紅光。

八月還在試圖後退,下一個瞬間撕裂的痛感已經從鎖骨一路炸到肋下。利刃割開身體的悶響混著金屬摩擦的噪音,並不悅耳。

血珠濺出來,在閃爍的紅光裡顯得特彆刺眼。

“十二墮天使...”女人俯下身,湊近那張逐漸失去意識的臉,冰涼的耳墜擦過她渙散的瞳孔,“貓女,卡門。”

鋼爪“哢噠”一聲合攏。

染血的通訊器掉在地上,螢幕幽幽地亮了起來。警報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一遍遍響著,監控螢幕上那條代表生命的心電波紋跳動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平緩。

“分析完成了?”通訊器中傳來低沉的詢問。

“數據已經齊備。”青發男子輕叩右眼的單片鏡,鏡片邊緣泛起微光,“十個人的戰鬥風格和弱點,都在這了。”

他麵前的牆壁上釘著十張圖譜,與其說是畫像,不如說是解剖圖,筋肉骨骼間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你的魔眼,從未讓我失望過。”通訊器中的人說。

伊峙總司,十二墮天使的“大腦”。他所擁有的“魔眼”雖不具備直接殺傷力,卻能瞬息解析敵人的能力與弱點,成為戰場上最致命的偵察者。

“但誤差依然存在。”伊峙總司掏出一塊懷錶,齒輪轉動的輕響與遠處隱約傳來的慘叫精準重合,“尤其是對‘炎之十月’的評估,他的潛力是個變數。”

“變數纔是樂趣所在,不是麼?”通訊器中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那麼,勝算?”

“百分之九十七。”伊峙總司合上懷錶,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得像冰,“前提是,冥王黑月不會及時回援。”

“這種時候我們要享受當賭徒的樂趣。”通訊器中的人語氣篤定,“棋局已經擺好,是時候收網了。”

伊峙總司微微欠身,牆上那些詳儘的圖譜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一張張等待被執行的死刑判決書。

“是,路西法大人。”

黑月島外的沙地猛地炸開,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塵霧裡那個東西衝出來的時候,月光照在它身上反出鐵器似的冷光。它露在外麵的軀乾比火車車廂還粗,鱗片裹著肌肉起伏,發出骨節錯動般的悶響。這東西在地下遊弋的長度可能超過百米,要不是前端裂成四瓣、長滿一圈圈牙齒的口器,它簡直就像剛從岩層裡鑽出來的史前巨蟒。

它盤繞起來的軀體中間陷著一個昏迷的少女,蛇身每一次收緊,她纖細的身形就在鱗片縫隙裡顯露一點,像被巨蟒纏住的獵物,快要看不見了。

“這裡是十二墮天使沙蚓。音之六月,狩獵完成。”沙礫摩擦般的嘶鳴從怪物咽喉深處傳來。

六月的耳朵能捕捉一公裡外的心跳,但這一次卻被地底深處無窮無儘的摩擦與震動淹冇,像有人把耳朵按在了轟鳴的發動機上。偶爾,她集中力量發出的音爆在沙蚓體表炸開,卻隻激起一陣沉悶的迴響,如同石子丟進深井。

她的聲波探測異能在這種情況下完全起不到作用,本來在黑月鐵騎裡就是輔助的她直麵這種怪物,無異於讓一個高中生去單挑霸王龍。

月光下,怪物軀殼上數以萬計的鱗片正隨著聲波微微開合,彷彿在享受對手最後的掙紮。

夜色中瀰漫著鐵鏽般的氣息,那是鮮血的味道。

七月低下頭,呆呆地看著冇入自己胸口的手。那隻覆蓋著黑色甲冑的手,屬於十二墮天使——夜鶯。

他所依仗的絕對防禦,早已在對方一次次精準的瞬移突襲下化為滿地水晶碎屑。

“瞬間移動...”七月咳著血,終於明白了關鍵。

是了,世界上確實存在這種能無視物理阻隔的能力,並非純粹的速度,而是類似於空間跳躍,讓他的防禦形同虛設。難怪夜鶯能如此輕易地突破他的層層防護,應該就是憑藉這個能力吧?跟那些依靠蠻力破防的對手不同,這個能力最適合這種一擊必殺,因為越過了空間,也就無視了防禦。

“反應不錯。”夜鶯的麵甲下傳來沉悶的聲音,手指在傷口中擰轉,“能在我的攻擊下挺這麼久,你足夠自豪了。”

血從創口裡汩汩地湧出,七月的視線開始模糊。

“那就...死吧!”夜鶯猛地發力,想要徹底捏碎心臟。

可七月不僅冇有倒下,反而用儘最後的力氣抓住夜鶯的手臂,胸口的傷口因這個動作撕裂得更大。

“彆天真了!能被這樣輕易地殺掉,我怎麼能是‘絕對防禦’的持有者?”七月發出嘶啞的吼聲,全身殘餘的能量不顧一切地向四周爆發。

輪到夜鶯驚愕了,他是個頂尖的刺客,但角力並非強項,他能穿透空間直接攻擊要害,根本不必糾纏。所以他一時無法掙脫七月臨死前的鉗製,而即使穿透了空間,七月抓著他的手臂也如同鐵箍。

周圍懸浮的水晶碎片突然劇烈共振,發出刺目的虹光。這是七月最後的反擊,將破碎的防禦罩用能量引爆。

爆裂的巨響中,夜鶯麵甲碎裂,滲出了暗紅色的血液。倒塌的磚牆揚起漫天塵埃,七月望著踉蹌後退的敵人,嘴角扯出一個帶血的微笑。

夜鶯胸前嵌著三枚琉璃般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年輕人漸漸散開的瞳孔。這場慘勝的代價正順著殘破的牆體緩緩流淌,在月光下蜿蜒成一道暗紅色的小河。

五月低頭看著自己的皮膚正泛起不自然的青灰色,他感到骨骼被緻密的物質瘋狂填充,肌體石化的能力已經催發到極限。可當馬斯特馬的拳頭帶著古銅色的金屬光澤落下時,他那號稱能硬抗穿甲彈的石化表層發出了陶器般的脆響。

第一聲骨裂從脛骨傳來,清晰得嚇人。裂紋瞬間爬滿膝蓋,像是一件劣質仿製品被輕輕敲了一下。馬斯特馬的拳從他腿上抬起,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灰塵。五月的痛感遲了幾秒才傳到大腦,鈍重而遙遠。

第二擊砸在肘部,飛濺起來的不是血,而是細密的石化碎屑,在燈光下閃著廉價玻璃似的光。馬斯特馬的指關節乾淨得像剛打磨過的青銅器,那些斷裂的傷口處,正滲出灰白色的結晶顆粒。

五月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黑月鐵騎的訓練場上,黑月也是這樣,一拳一拳,把他賴以自豪的絕對防禦,砸得粉碎。

馬斯特馬甩了甩手,看著靠著殘牆緩緩滑坐下去的五月,臉上冇什麼表情。

“就這點程度?”他問,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廢墟裡格外清晰,語氣裡儘是嘲諷,“也配說‘硬’?”

“你...”五月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一些混著結晶顆粒的血沫,“照黑月哥還差了點意思啊。”

最後的粉碎聲從下顎傳來。

五月仰麵倒下,像一尊被推倒的石像。他琥珀色的結晶瞳孔裡還映著馬斯特馬恢複常態的拳頭,古銅色的金屬光澤正從指節上褪去。

滿地的石化碎片彈跳著,發出賭場籌碼般清脆的聲響。

馬斯特馬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不再動彈的軀體。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接著抓起五月斷裂的手臂,拖著他轉身走入更深的陰影裡,腳步聲和拖曳聲在空曠的廢墟中漸行漸遠,隻留下那些閃著微光的碎片和一片死寂。

鎢絲燈在雨幕中搖晃。

第一刀斬斷了四月的合金匕首,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腕生疼,斷刃擦過牆麵,濺起幾點火星。

第二刀刺穿肩胛,她起初隻是感覺到肩膀一陣涼意,痛感遲了幾秒才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讓她不禁悶哼出聲。

第三刀挑飛了她腰後的備用武器,動作快得像撕掉一張標簽。

四月踉蹌後退,踩碎了水窪裡自己破碎的影子。雨聲密集,但唐龍的刀鋒總是比雨滴更先一步抵達她麵前。刀刃反射的燈光在她眼底烙下斷續的殘影,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

直到冰冷的刀尖抵上她的喉嚨,她才真正看清那柄武器的全貌——線條簡潔,毫無裝飾,純粹為殺戮而生。

隨後貫穿腹部的那一擊,精準、穩定,帶著機械般的冷靜。

唐龍旋身,收刀。刀與鞘扣合的輕響,恰好和她膝蓋砸在地上的悶響重疊。

雨聲那頭傳來他對著通訊器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報告一項日常工作的完成:“這裡是唐龍,四月狩獵完成。”

他垂落的刀尖上,懸著的那滴血終於落下,砸在四月逐漸失去溫度的手背上,裂開一小片暗色。

“這裡是墮天使夜鶯,七月...狩獵完成。”

“我是馬斯特馬,五月不過如此,已經被我乾掉了。”

血月之夜,黑月鐵騎,全軍覆冇。

伊峙的指尖擦過鏡框邊緣,頭也不回地問:“塞繆爾那邊怎麼樣了?”

旁邊戴墨鏡的男人抬手扶了扶鏡架,金屬鏡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早就搞定了。黑月島周邊的無人機全滅了,他現在外圍巡邏。”

沉重的鐵門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猩紅的長衣下襬掃過門檻時,整個空間的溫度驟然降低。所有人同時低頭,動作整齊得像是被無形的線操控,金屬牆壁間迴盪著關節與甲冑的碰撞聲。

“路西法大人。”

玄月踏著滿地的玻璃碎屑走來,猩紅的瞳孔掃過那些匍匐的身影:“都解決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空氣又冷了幾分。

伊峙微微欠身:“已經全部解決,在黑月島可行動的黑月鐵騎無一倖存,我正在搜尋滄月的位置。”

玄月立於廢墟之上,月光在他袍角的銀線暗紋間流動。他眼尾微挑,冰裂般的細紋裡沉澱著血色。

“不必找了。”他指尖輕叩斷裂的石柱,聲音如薄冰相擊,“我知道滄月在何處。”

他的視線挪到夜鶯身上,夜鶯正扶著牆喘氣,血順著指尖往下滴。領口那片深色還在不斷擴大。

“怎麼?差點栽了?”

“七月最後引爆了自己的異能護罩,差點就與我同歸於儘...”夜鶯扯開勒得太緊的領巾,喉結動了動,“說到底我有些小瞧他們了,抱歉,大人。”

玄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動作很輕。

“冇事。”他說,“現在帶我去找滄月。”

夜鶯點點頭,閉目凝神。他伸出手觸碰玄月的衣袖,空氣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紋路。牆麵鍍層開始剝落,細小的金屬碎屑懸浮在空中。兩人的輪廓在波紋中漸漸模糊,如同墨跡浸入宣紙般消散在原地。

戴著墨鏡的男人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踢開腳邊的碎石。

“趕緊結束吧。”他對著空蕩蕩的大廳嘟囔,“這地方連個像樣的酒吧都冇有。”

黑月島控製中樞的地麵突然迸裂,碎石如雨般墜入下方的黑暗。戴著滑稽紫鼠頭套的幼童率先鑽出,不耐煩地甩著沾滿灰塵的鼠耳。

“艾米博士可真會挑時候。”幼童的下頜繃緊,麵色堅毅的與他的年齡完全不符,“這種活非得我們收拾?”

風沙掠過孩童製服的衣襬,暗金紋路在暮色中泛起幽光。VV學院百米落地窗前,所有經過的教員都會向這位看似稚嫩的掌權者鞠躬致意——VV學院的校長,破軍先生。

沙礫無聲盤旋,在他掌心形成微型旋渦。當那雙與他外表滄桑的眼睛抬起時,整片戈壁的流沙都會隨之震顫。

西裝革履的男人隨之躍上地麵,從容地撣去肩頭浮灰。月光在他銀灰領帶上割出冷冽的弧光,他低頭整理袖釦的動作依然優雅。

他望向走廊深處炸穿的裝甲門,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也冇辦法,路西法的行動更突然了,我們肯定不能讓路西法得到滄月的力量。而且...興許我還能救黑月鐵騎的命。”

倘若琉星此刻站在廢墟之上,一定會震驚於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沾著泥漬的牛津鞋踏過碎裂的混凝土塊,剪裁考究的西裝勾勒出挺拔背脊。明明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眉眼,眼底卻淬著刀鋒般的冷光。

齊瀟灑。這個終日蜷在舊沙發裡啃泡麪的邋遢偵探,此刻正站在黑月島的殘骸中。領帶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袖口鑲著的寶石折射出凜冽的寒光。

他的另一個身份,是VV學院最年輕的教官“貪狼星”。

校長大人的小短腿把堆滿古卷的托盤踢得哐當亂響。廊外黃沙被他的異能激得簌簌震顫,在落地窗投下流金般的光暈:“你小子還挺有種的。”

貪狼駐足在幽藍流轉的金屬門前,指節貼著門禁屏上跳動的數據圖。那些電子紋路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雖然在我記憶中並不能搜尋到與黑月鐵騎有關的任何事,可每當想起他們也許會死在路西法手裡,就...”

他忽然按住心口,像是在觸摸血管裡共振的刺痛。

金屬門在貪狼指尖迸裂的銀光中化為碎片,熒光的塵埃在通道裡翻滾,照亮他驟然凝固的表情。

寒氣裹挾著冰晶從門內湧出,滄月沉睡的身形在冰霧中顯現。破軍猛地後退,撞上身後的金屬架:“你看過《哈利波特》冇有?”

“我知道你想說她像個媚娃。”貪狼的聲音有點發乾。

“雖然他們都是我和艾米博士一起帶出來的,但是每次見到都還是...”

他們不約而同的沉默了,貪狼幾乎是本能的後退了一步。

這是一種對於美的敬畏,如同考古隊員在墓葬中見到唐三彩仕女俑,彩釉在幽暗裡流淌著盛唐的光澤,每一道紋路都凝固著千年前的春風。誰都不敢伸手觸碰,生怕指尖的溫度會驚醒釉色下沉睡的時光。

作為一個風流倜儻的色批,齊瀟灑自認閱女無數,各種各樣的美女他見得多了去了,他自己心目中是有個排行榜的,目前排到第一的是僅有一麵之緣的九月,第二第三他自己都冇記得名字。

但今天開始九月同學的名次就要掉到第二名了,麵前這張臉實在美得令人心悸,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會覺得這樣的臉隻會在雕塑家的刻刀下出現。

冰晶在滄月睫毛上輕顫,那是冰之女皇的力量,不需要她發動就在自行流轉。

掌握馭冰之術的異能者女王,黑月鐵騎·冰之滄月。

貪狼上前一步想擊碎培養皿,但他的鞋尖剛碰到培養皿邊緣,整片穹頂的黑暗突然活了過來。

那不是尋常的漆黑,更像是某種粘稠的、帶著重量的物質,壓得他鞋跟與合金地麵刮出一串火星,但那些火星還冇跳起來就被黑暗吞冇了。

虛空裡忽然睜開了一雙眼睛。

那絕對不是人類的眼睛,更像是某種爬行類特有的三角眼。鎏金色眼白如同熔化的液態黃金,紋路間流淌著古老的神性。可就在這神聖的金色中央,一道血紅色豎瞳如同裂痕貫穿整個眼瞳。那豎瞳裡燃燒著血焰,躍動的火苗裡翻湧著世間最極致的暴怒。彷彿所有災禍都被濃縮在這道裂隙之中,化作實質的惡意凝視著闖入者。

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從黑暗中壓了下來,破軍腰間的墜飾瞬間汽化,貪狼聽見自己膝蓋砸碎地磚的脆響,衣服下的每根神經都在發出哀鳴。他勉強轉動眼球,看見校長大人正像被貓按住的老鼠般緊貼地麵,喉嚨裡擠出變調的求饒:“滄月大人饒命啊...”

貪狼喉間的鈕釦突然爆裂,碎片刺入他頸間的肌膚,血珠順著下頜墜落,卻在觸及冰麵的瞬間詭異地懸浮起來,映亮滄月紋絲不動的眼眉。

培養倉中的沉睡者連髮梢都未曾飄動,彷彿這場恐怖的威壓與她全然無關。

“不對!”貪狼突然嘶聲低吼,這個認知比威壓更令他戰栗。

他曾目睹過黑月的力量,那是如同洶湧海嘯般可怕的力量,幾乎像是行走的天災。但此刻籠罩他們的,分明是某種更古老、更暴戾的存在,如同整個星係的重量壓上脊椎。而他對黑月鐵騎最篤定的認知就是:滄月絕不可能比黑月更加強大。

冰晶在他顫抖的指尖迸裂,映出那雙仍在虛空中燃燒的黃金瞳。

當黑暗撕開第一道裂痕,那個聲音便轟了下來,細密的裂痕隨之在黑暗中蔓延,如同冰麵被無形的力量碾過。

“既見終焉,為何不拜?”

它不像是在空氣中傳播,反倒像穿透了無數個湮滅的星係,每個音節都裹挾著碾碎星骸的重量,當尾音在虛空中緩緩沉降時,荒古洪鐘般的震顫才從時光褶皺裡滲出。

聲線裡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可黑暗中的空氣開始像是凝固的結晶般層層壓落。某種亙古的威儀滲透在每粒震顫的塵埃裡,連虛無本身都在彎曲變形。

聲波化作有形的重壓,實驗室的合金地麵像被無形巨足踐踏般向下凹陷。貪狼的耳膜率先滲出鮮血,隨後是鼻腔和眼角,那聲音沿著骨骼傳導直接碾磨他的神經。

“不是,大哥,你他媽誰啊!封建社會都過去幾百年了啊喂!跪你大爺啊跪!”此時已經趴在地上的破軍不由得大罵出聲,即使他已經被這威壓壓迫的連站起身都做不到。

貪狼的脊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試圖活動手指,卻發現連抬起指尖都變得無比艱難。

充斥著滔天暴怒的咆哮聲撕破了黑暗,如同遠古天雷一般,暴怒的咆哮聲混著金屬共振的嗡鳴,像是從地底深處翻湧而上的岩漿。

“跪下!”

鮮血從破軍咬緊的齒縫間迸濺成霧,貪狼再也支撐不住,雙膝砸落在地。整片地麵蛛網般裂開,空氣裡瀰漫著不知何處而來的血腥味,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碾碎所有反抗的意圖。這片空間瞬間化作了煉獄,不知從何而來的業火熊熊燃燒,像是千萬柄鈍刀在刮擦玻璃,又像無數亡魂的哀嚎。

那是某位至尊憤怒的命令,是不可撼動的力量與威嚴。

貪狼耳蝸嗡嗡作響,指節發白地扣住耳廓:“我們並非要傷害她!現在這裡太危險了,我們是為了帶她去安全的地方!”

聲浪猝然收束,如同暴雪驟停。

貪狼咳出喉間淤塞的血塊,耳鳴聲中聽見自己嘶啞的辯解在空間裡迴盪。頭頂的金瞳微微收縮,熔金般的色澤消退成暗湧的赤潮,那道豎瞳仍映出下方渺小的人影。

懸在穹頂的金瞳泛起漣漪,猩紅烈焰如退潮般隱入瞳孔深處。琉璃質地的眼瞼半闔,倒映出螻蟻般渺小的人影。

寂靜像冰水漫過空氣,貪狼看見自己破碎的倒影在那瞳孔中重組,每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窒息。威壓並未消失,隻是從碾碎骨骼的重量變成了懸在頸側的利刃。

他試著活動手指,發現關節能勉強彎曲了。破軍趴在地上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像條擱淺的魚。

金瞳半闔,如同古神暫憩。

“諾言輕如蜉蝣。”半晌,聲音再度響起,但已經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暴戾,而是恢複了最初的平淡,“若敢食言,爾等必將承受煉獄浩劫...”

金瞳熄滅的刹那,黑暗如退潮般消散。壓在骨髓深處的千鈞重壓驟然抽離,貪狼聽見自己脊椎發出冰層碎裂般的輕響。

寂靜重新籠罩這片空間,隻有破軍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他們踉蹌著撐起身子,在彼此瞳孔中看見相似的驚悸。

被那雙恐怖的眼睛凝視的時候,他們都曾試圖發動能力反抗,卻發現異能根本無法發動。不是被壓製,不是被乾擾,就像是最根本的“存在”被否決了,好像造物主隨手抹去了紙上的墨跡。

滄月周身的幽藍光暈正在緩緩收縮,如同深海巨獸重新沉入黑暗前最後顯露的背鰭。

貪狼瞬間就意識到這種威壓僅會是為了保護滄月而存在,就像鎮守地宮的青銅鎖鏈困住窺伺珍寶的盜匪。若他們真對滄月起什麼邪念,恐怕那眼睛的主人乾掉他們的時候甚至都不會給他們掙紮的機會。

“剛纔...那是什麼啊?”破軍輕聲問,雖然那雙眼睛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但身上傳來的陣陣痛楚彷彿在提醒他剛纔的一幕幕就在眼前。

“不知道,但那力量的主人絕對是我們無法企及的存在,滄月竟然被這種力量保護著...”貪狼緩緩擦去額角的冷汗,視線仍死死盯著滄月的身影

他反手劈向培養皿,蛛網般的裂痕在寒玉表麵炸開,琥珀色營養液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白色冷霧撲麵而來,少女的身形從破碎的容器中跌落下來。他穩穩的接住滄月,冰藍色長髮像瀑布般垂落在他臂彎裡。

貪狼的呼吸停頓了一拍,月光在滄月的麵頰上流轉,將她的臉映的更加分明瞭幾分,讓那驚心動魄的美更清晰、更直接的映入他的雙眼。

他無聲地吸了口氣,心想人類的臉在美貌方麵進化到的極致,大概也就是這副模樣了。

破軍擦了擦鼻子,嘿嘿一笑:“你小子動作這麼快,想吃人家豆腐想很久了吧。就不怕剛纔那眼睛的主人突然衝出來弄死你?”

“你以為誰都和你這變態老頭一樣?”貪狼瞥了破軍一眼,單膝觸地將滄月小心放平在地,冰藍長髮鋪開在地麵上,“你現在用馭土之術的遁地能力趕快帶她離開這裡,黑月島現在太不安全,說不準什麼時候路西法就會到這裡來。”

破軍收起了笑容,骨節暴突的手掌按上岩層,褐色紋路順著石縫蜿蜒:“你呢?”

“雖然說難度很高,但怎麼說我都要嘗試一下嘛。”貪狼對著迴廊儘頭歪了歪頭,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再說了,就算真救不出來,跑不就行了嘛,論逃命誰能跑過我啊。”

破軍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那你之前還說的像要英勇就義似的。”

金屬門軸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馬斯特馬扛著五月和六月的身體走進來,軍靴踏碎地上的青磚。卡門拖著八月的衣領,身後留下一道斷斷續續的血痕。唐龍掐著四月的脖子走進來,手指深深陷進她頸部的淤青裡。

幾具軀體被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曾經令世界顫抖的黑月鐵騎,此刻蜷縮在彩色玻璃投下的光斑裡,像是被拆碎的玩偶。

伊峙總司的銀灰色瞳孔映著月光,指尖在雕花扶手上輕輕敲擊。他忽然轉頭,白瓷燈將他的影子投在廊柱之間。

“鳩,把四月單獨帶走。”

他頓了頓,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她還有其它用。”

銀髮男人單膝跪地,蒼白的手指按在少女額頭上。暗紅色紋路從指尖蔓延,如同活蛇般纏上四月蒼白的脖頸。

"不對勁..."伊峙總司突然按住太陽穴,扶在欄杆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來了。"

身後紅髮男人皺眉:"誰?"

伊峙總司的銀灰色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鎖住黑月島大門的方向。他抬手扯開領口的銀扣,月光從穹頂缺口傾瀉而下,照亮他半邊側臉。

"炎之十月。"

二月作戰靴碾過碎石的聲響驚動了凝立的十月。夜風捲過門廊,十月指關節繃緊到失去血色,素來溫潤的眼底翻湧著熔岩般的光。

“二月,你從密道進入黑月島,檢視一下其他人的狀況。然後發信號通知黑月哥,還有,確保滄月的安全。”十月聲音像淬火的鐵,驚起簷角棲息的寒鴉。

“啊?我?”二月一愣,這種事情對於他而言可能不是那麼擅長,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充當哨兵和偵察的角色,從來冇有過這樣需要他衝臉的行動。但看著十月映著火光的側臉,他把質疑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十月哥,那你呢?”

十月的麵色冰冷:“正麵迎敵。”

“十月哥,你自己...”

“沒關係。”十月獨自穿過燃燒的門廊,指節在身側緩緩收攏。熔金色的紋路自他頸側蔓延而上,所過之處墜落的火星皆懸停在半空,“你隻需要確保自己在安全的情況下完成行動。”

二月看著十月轉身時衣襬掠起的火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最終隻是重重頷首,作戰靴碾過滿地碎石,身影迅速消融在密道的陰影裡。

玄月在實驗室的冷光中蹲下身,指尖撚起一片沾著冰屑的合金碎片,金屬映出的光在他瞳孔裡微微晃動。

“大人!”夜鶯的呼吸幾乎凝滯,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滄月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被帶走了?

他起身時,猩紅長衣掃過滿地熒光液體,骨節分明的手掌懸停在培養皿斷裂的合金支架上方。

他的目光順著地麵蜿蜒的冰痕移動,臉上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他們居然冇有被他留下的力量碾碎?”

“大人?”夜鶯看向玄月。

夜鶯透過麵罩注視著玄月。隻見對方抬手接住從天花板滴落的冷凝水,水珠順著蒼白指節滾落,在觸地瞬間綻開成冰花。

“看來有人捷足先登了。居然能扛得住他留下的意識...”玄月回頭看向被破壞的大門,“動作快點吧,再慢些的話,他就要回來了。”

“大人,你說的是?”

“我現在大概理解K先生為什麼會對這貨這麼頭疼了。”玄月歎了一口氣,側臉上掠過一絲近似懷唸的神情,語氣卻無比惆悵,“做什麼都得想想怎麼躲著你,像老鼠躲貓似的…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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