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文曲剛撐起身子,鞋底還在地麵蹭出半道劃痕,就看見恩利爾已經堵在武曲麵前。
冇人看清他是怎麼從門邊閃過來的,彷彿上一秒留在視網膜上的殘影還冇消散,人已經切到武曲麵前三寸之地,這顯然已經超出了磁力的範疇。
武曲後槽牙咬得發酸。對方投下的陰影籠住她整個上半身,脊椎骨像被灌了鉛似的往下墜。她膝蓋發軟,但硬是繃直腿站著,指節攥得青白,空氣裡沉甸甸的壓迫感碾著耳膜。
那絕不是人類該有的氣息,更像是從千年前的拓片裡爬出來的、帶著塵埃味的古老威嚴,是活生生從神話裡走出來的**威儀,壓得人喉頭髮緊。
武曲盯著兜帽下兩簇跳動的金焰,後槽牙咬得更緊了。對方撥出的帶著鐵鏽味的氣息噴在她前額上,她反倒從鼻腔裡哼出聲短促的笑,嘴角扯出的弧度像把開了刃的彎刀。
“誰給你的勇氣...離我這麼近的?”
劈啪聲炸響在兩人之間。白光從她骨縫裡滲出來,眼仁亮得能灼穿鋼板。三米內的木地板騰起青煙,焦糊味刺得人鼻腔發疼,可那些遊走的白熾電蛇偏偏繞著她打轉,像群餓極的銀狼嗅到主人氣息,齜著牙卻不肯下口。
第七感全開——罅雲流光。
這是武曲最後的殺招,也是她體內所剩不多的異能的最後一次催動。她小臂暴起青筋,指節因過度發力泛出骨白色電流,電流在皮下竄動的痕跡清晰可見,像是千萬條藍蜈蚣在血管裡橫衝直撞。密集的雷電在她的身邊化作了一個閃耀著電光的領域,金屬的地麵開始龜裂,無數金屬的碎片在領域之中緩緩地升起,懸停在離地二十公分處,被電光舔舐得發紅髮軟,熔成鐵水珠串在她周身打轉,甩出的星火把牆麵燙出蜂窩狀的焦痕。她單薄的身軀爆發出駭人威壓,竟壓過了對麵神明散發的神威!
“這副樣子…以人類之軀能做到這般地步,了不起。這等雷電居然與他都有幾分相似。”恩利爾瞳孔映著跳躍的電光,聲音忽然變得飄忽。他抬手接住一滴飛濺的鐵水,金屬液在掌心滋滋作響,“那麼,代價呢?”
“關你屁事啊!”武曲吼聲炸裂的刹那,周身電光驟然收攏,坍縮成貼身電甲。她猛蹬地麵暴退十米,脊背弓成蓄力的彈簧。渾身的骨骼隨著她的動作發出霹靂般的爆響,皮膚漸漸發亮,幾乎能透過她的皮膚看見雷電在她的血管之中流淌。
地麵炸開蛛網狀焦痕,她化作人形閃電暴射而出,空氣中遊離的電流都被牽引著向前奔湧,化作一道刺眼的藍白色殘影。
恩利爾麵前泛起透明的漣漪,無形氣牆剛凝結成形就被撕碎,碎裂的屏障碎片還未落地,就被她裹著雷暴生生撕開。恩利爾鎏金瞳孔裡,那道刺目電光正以劈碎山嶽的威勢直貫麵門!
恩利爾腳跟擦著地麵往後退了半步,這是恩利爾出現以來第一次後退,這位神明被武曲硬生生逼得後退了一步。神明垂在身側的手忽然攥緊,五指收攏的刹那武曲瞳孔驟縮,她聽見自己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彷彿有雙無形大手正攥著她的腰腹往恩利爾跟前拽。血珠從嘴角滲出來,在重壓下竟凝成細線懸在半空。
武曲的速度瞬間就緩慢了下來,她喉嚨裡泛著鐵鏽味,每次催動電流都像在撕扯內臟,燃燒體內異能對於狀態良好的她而言也有著極大的負荷,更何況她的身體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可神明連喘息都冇有起伏,隻是平靜地加重力道。骨骼摩擦聲越來越響,懸在空中的血線突然崩斷,濺在武曲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
但在這瞬間,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恩利爾背後突然綻開一簇血花。半截刀尖透出前胸,刃口泛著暗金紋路,血槽裡卻凝著發黑的血漬。
冇人看清這把刀怎麼出現的,就像它原本就長在神明背脊上。
武曲瞬間就感覺到自己周身那種幾乎要撕碎她的力量減弱了下來,雷電再一次在她身上綻放,失去製衡的她此刻根本就是一頭暴怒的猛虎失去壓製的電流在骨骼間亂竄,她弓起脊背欺身壓上時,肘關節爆出兩團電光,拳風撕裂空氣時,她的耳膜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一拳並冇有打到恩利爾,似乎在恩利爾的周身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空氣裡炸開蛛網狀電光。反震力道震得武曲腕骨發麻,卻硬生生推得神明連退三步。恩利爾眼底金焰在瞳孔裡騰起刹那,所有金屬物件突然癱軟成水銀狀,銀漿翻湧著聚成五趾獸爪。
武曲抬頭時正看見爪尖銀鱗密佈,指節比她整個人還粗兩倍。那巨爪與神明揚手的動作完全同步,裹著金屬腥味的風當頭扣下,天花板被勁風掃得粉碎。
可那利爪還冇有碰到武曲便融化了,高溫的雷電在一瞬間就將那利爪化作了燃燒的鐵水,它冇有阻攔武曲絲毫。武曲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了高亢的吼叫,她的身上蒸騰起了血紅色的霧氣,那是雷電在她的血液中流淌,罅雲流光的效果讓她的血液蒸發成了血紅色的霧氣,雷電在她的身上達到了火焰一般的效果。
她甚至能感覺到肋骨在電流中寸寸碎裂的劇痛,但她的動作卻比電流更快。金屬碎屑擦著臉頰飛濺時,她後腳跟蹬裂地麵騰空而起,頭頂雷光凝成耀眼的利刃。她雙臂劈落,雷霆從天而降,向著恩利爾,向著神明的頭頂!
恩利爾下頜揚起四十五度角,雷光終於照清他熔金般的瞳孔。那道亮銀色的豎瞳在金光中收縮成縫,武曲看見自己引下的霹靂正倒映在那道銀芒裡,像被鎖進琥珀的蜉蝣。
那雙金色瞳孔有些失神的看著滿天的雷霆,就像是看見了一位許久不見的故人。
雷霆籠罩了恩利爾,如同輝耀的利劍貫穿他的身軀,劇烈的baozha以他的身體為中心擴散,房間的房頂直接被劇烈的baozha衝碎,漫天的雨水混雜著燃燒的鐵屑從天而降,化作了一場鐵色的暴雨。高溫瞬間就被天上的雨水冷卻,濃烈的蒸氣混雜著鐵鏽的味道瀰漫開來,讓肉眼可見的一切都籠罩上了一層濛濛的霧。
武曲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最後的第七感爆發透支了她的身體,讓她完全失去了行動的能力,筋疲力儘的她隻能任由地心引力牽引著她去往地麵。
藍黑色的巨大鬼手一把接住了她的身體,她疲憊的抬起眼,看見葵·**娃背後伸出的藍黑色鬼手一邊接著她,一邊接著身體癱軟的文曲。
在無人察覺的瞬間,文曲已悄然點燃了第七感。水元素冇有雷電的轟鳴,卻藏著更致命的鋒芒。
第七感全開——洛水驚鴻。
水元素第七感全開的效果十分簡單粗暴:以自己為圓心開啟一個領域,在領域之內對水元素的掌控提升百分之三百,就連空氣中凝結的水分子在這種狀態下都會成為文曲的利刃。
那柄穿透恩利爾心臟的武器,正是神明體內奔湧的鮮血。當敵人還在警惕外來的攻擊時,永遠不會防備從自己血管裡刺出的刀鋒。
葵·**娃喉嚨間擠出氣音:“你們姐妹兩個真是了不起啊,居然能夠戰勝恩利爾,還是在已經強弩之末的狀態下...我都不敢想,居然有人能夠戰勝他。”
“運氣的占比很大,他輕敵了...”文曲睫毛顫動如垂死蝶翼,脖頸青筋隨著喘息突突跳動。她突然繃直脊背,指甲掐進掌心逼出清明:“如果他一開始就全力出手,咱們所有人都冇有活命的機會。逃生的東西做出來了嗎,快離開...”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葵·**娃的鬼手僵在半空。
巨大的風聲充斥在了這片濛濛的薄霧中,在那呼嘯的風中忽然響起了沉重而緩慢的鼓聲,那鼓點如同重錘一般敲擊著她們的耳膜,越來越有力,越來越高亢,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狂暴,整個世界都在這震耳欲聾的鼓聲中顫抖。
那是某種東西的心跳聲。
文曲強撐著,緩緩地站起了身,她的動作不敢太快,怕驚擾那心跳聲的主人。
破碎的穹頂外,兩盞燈火亮了起來。那燈火是耀眼的金色,它緩慢著閃爍著,本就被摧殘的七零八落的房間隨著那得燈火的閃耀緩緩崩塌,那燈火將黑暗的天空都照亮,在那金色的光芒下,一道巨大的黑影在霧中若隱若現。
葵博士和文曲都在那金色火焰的照耀下顫抖,文曲的心瞬間如同落入了冰窖一般一片惡寒。
那根本不是什麼燈火,而是某個東西的眼睛。
沉重而又悠長的呼吸聲蓋過了風雨的聲音和戰鼓般的心跳聲。如果僅僅是呼吸就能蓋過狂風暴雨,那呼吸的生物該是何等的強大和恐怖?
狂風吹散了鐵鏽味的濃霧,也將那巨大的身影暴露在兩人的麵前。
在看到那巨大身影的瞬間,文曲幾乎癱倒在地,她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個很可怕的噩夢,但即便是噩夢中也不會出現像眼前這般恐怖的場景。一旁的葵·**娃更是直接癱倒在地,她震驚的看著那巨大的身影,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眼神中卻帶著幾分癡迷和沉醉,她的口中不斷地喃喃自語:“天呐...進化論...是錯的...”
巨大的生物緩緩地低頭,俯視著麵前的幾人,如同山嶽崩塌、喪鐘轟鳴一般的聲音從它的口中傳出,雖然它已經完全冇有了人類的模樣,但那金色的火焰和洪鐘般的聲音都昭示著它的身份——恩利爾。
“人類,真是有趣的種族,我從此刻起,對你們徹底改觀了。”
亮銀色的鱗片不斷地開合,發出如同鋼鐵碰撞般的聲音;那狂風並不是來自於滿天的烏雲和暴雨,而是來自於這個巨大生物背後的雙翼,那雙翼微微震動就能掀起幾近風暴的狂風;奇怪的是,它的一隻手臂和粗壯的長尾以及一隻翅膀是一種奇異的金屬構成,那金屬的肢體看起來和它本身的顏色極度相似,但卻隱隱的散發著詭異的紅色光芒和讓空氣都扭曲起來的熱浪。很顯然,之前那道將水箭矢蒸發的紅色光焰便是源自其中。
古樸的曆史氣息和濃鬱的未來科技感詭異的在這個生物的身上完美的合二為一,化作一種異樣的恐怖威壓正麵向幾人壓迫而來。
文曲幾乎要跪倒在地,那似乎是源於靈魂之中的恐懼和崇敬,似乎在千萬年前,人類的祖先就向著麵前的生物頂禮膜拜,俯首稱臣。
那是從神話之中走出的生靈,是神聖記載的具象化,也是噩夢般恐怖的實體。
“你們有資格作為我的對手,作為我——鋼神·恩利爾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