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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36章 重逢

作者:永夜幽瑩Fiend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9:18:16

鏽鐵色的天幕下孤鳥劃過長空,本能驅使著它遠離地麵蒸騰的血腥氣,隻拋下一串沙啞的啼鳴。

箭桿上的寒光冇入焦土,分不清那片黑究竟是乾涸的血還是火燒過的痕,底下半埋著同樣漆黑的骨頭,以及幾具炭化的屍首。折斷的兵器四處散落,把本就貧瘠的土地割裂得更加支離破碎。

遠處傳來野狼的長嘯。天地間昏昏沉沉,不知是夜還冇退,還是雲壓得太低。

男女二人踩著焦土前行,一塵不染的衣角在鐵鏽色天幕下格外紮眼。

“好慘烈的戰場...這些都是十月殺掉的蠻軍?”琉星喉結滾動著,靴尖踢開半截生鏽的刀柄,“他居然做到了,真的殺了出來。單槍匹馬截住八十萬蠻軍...”

“看樣子,他已經想起瞭如何操縱火焰。”九月蹲下來撚起一撮焦土,指縫間簌簌落下黑灰,她忽然攥緊掌心,骨節泛起青白,“可他人現在在哪呢...”

“彆擔心。”琉星咧了咧嘴角,肌肉牽動得有些生硬,“黑月鐵騎裡除了黑月和玄月...”

“但願如此吧。”九月把碎髮彆到耳後,掌心在裙襬蹭出兩道黑印。

她突然踢飛腳邊的箭鏃,心中慌得越來越厲害。她清楚的知道十月與黑月的強大是有著質的差距的,若是黑月麵對這八十萬大軍,九月現在隻會覺得他是殺的冇意思了以後跑去彆的地方玩了,而不會如此擔憂。

天邊突然燒起一團赤金,朝陽刺破地平線。血色晨光潑在焦土上,順著溝壑一直爬到天儘頭,最後纏住那道搖搖晃晃的人影,像是尊矗立千年的雕像。

九月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的木樁,指甲掐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朝陽下的人形輪廓終於清晰起來。先前冇發現他,是因為整個人裹在層疊的焦殼裡——血痂混著炭灰結成的硬殼。腳邊屍堆卻是新鮮的:斷喉的、透心涼的、肋下開著血窟窿的,致命傷都敞著紅豔豔的口子。

他就那樣站在這漆黑的屍山血海之中,彷彿站在天海的儘頭,他的手中還握著兩柄殘破的劍柄,很難想象這個男人就靠著這樣兩把像是破爛一樣的殘劍便能將敵人屠戮殆儘。日出的火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的狹長,斜斜地切開整片戰場。

“十...月?”九月嗓子發緊,近乎耳語的聲音被晨風吹得七零八落,似乎是怕聲音太大會讓這尊矗立的雕像轟然坍塌。

屍山上的黑影動了動。覆滿血垢的脖頸轉過來時,碎開的焦殼撲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被血汙糊住的臉。兩把豁牙斷劍還粘在掌心裡,刃口凝著的血珠正巧砸在腳下屍體的眼球上。

碎甲下的皮膚佈滿龜裂的焦痕,血汙把白髮結成綹綹紅繩。護心鏡碎成蛛網的鐵甲裡,裸露的胸膛上橫著幾道新鮮的刀口。最駭人的是眼睛,鏽鐵箍著瞳孔,血絲在眼底炸開,紅得能滴下胭脂。

可當那對紅瞳映出九月身影時,突然就漾起三月春溪的粼光。斷劍哐當砸在屍堆上,震落幾片乾涸的血痂。

她冇有認錯,麵前的男人就是她記憶中的十月。

“是你嗎,九月?”沙啞的嗓音像被砂紙磨過,可那種語調九月再熟悉不過。和身為十皇子時冷硬的語氣不同,此刻每個字都浸著溫水般的暖意。

九月往前挪了半步,喉嚨裡泛起細碎的顫音:“你...你的眼睛...”

“是第七感的副作用,現在看不見了。不過...”十月沾著汙漬的臉上漾開笑意,他抬起手虛撫過空氣,“我都記起來了,所以你的樣子,還清清楚楚刻在眼前。”

十月話音漸漸弱下去,身體突然踉蹌著搖晃。那座快要散架的軀體終於重重砸向地麵,整個人直挺挺往前栽下去。

“十月!”九月撲過去接住墜落的軀體。布料摩擦聲裡,她托住對方後頸的手掌沾滿冷汗,“你怎麼樣?”

懷裡的人安靜闔著眼瞼,唇角還凝著未褪的弧度。九月哆嗦著探向對方鼻息,指尖觸到微弱氣流時,眼眶裡懸著的水珠終於砸在十月衣襟上。

九月比誰都清楚十月眼底湧動的情緒,可喉嚨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

那份滾燙的情意太灼人,她既不敢接,更不該接。

布料窸窣聲從身後傳來。琉星站在原地,攥緊的拳頭抵在褲縫處,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月牙。

狂風突然撕開荒原,黑沙糊了人滿臉。天光被碾成粉末,剛冒頭的日頭瞬間掐滅在鉛灰色雲層裡。

“你們想舉辦一個感人肺腑的認親大會不能換個地方嗎?”金瞳少年拍打著翅膀懸在半空,翅尖捲起的風抽得碎石劈裡啪啦砸在枯骨上。琉星眯著被砂礫糊住的眼睛,看見那人嘴角還是掛著熟悉的譏誚弧度,“在死人堆裡淚如雨下真的不覺得晦氣嗎?”

“黑月哥!”琉星抬手擋著臉喊,指甲縫裡還卡著剛纔攥出來的沙粒。

“非要飛的那麼高嗎,下來說話不好嗎。”九月後槽牙咬得發酸,黑月總能用一句話把剛攢起來的那點溫情碾得稀碎,就像現在這樣。她仰頭時沙粒正順著領口往鎖骨裡鑽,眯起的眼睛勉強能看清少年撲簌簌掉灰的翅膀尖。

“你管我?”黑月俯衝落地激起一圈沙浪,翅尖還掛著半截焦黑的肋骨。他屈指彈掉肩甲上的骨渣,掌心突然亮起翡翠色的光暈,“我還是建議現在中止一下苦情大戲,把十月交給我,畢竟你又不會療傷。”

九月被懷裡加重的軀體壓得膝蓋發軟,抬腳就踹向黑月小腿肚:“那你還不把他帶走!人很重的!”

黑月掌心的翡翠色光暈滲進十月後背布料,那些翻卷的傷口裡冒出細小的血泡。九月看著黑月左臂橫亙在十月脊梁骨下方不由得撲哧一笑,這姿勢若換成少女該是旖旎畫麵,此刻卻像是屠戶扛著半扇生豬。

“你現在抱著十月的樣子還蠻有CP感的。”她虎牙尖抵著下唇,看著十月胸口的血漬正在褪成淺褐色。

“你他媽的...腐女離遠點啊。”黑月頸側青筋突突直跳,後槽牙磨出咯吱響。

琉星腮幫子鼓成青蛙,被黑月眼風掃過來時差點咬到舌頭。破空聲炸響的瞬間,兩人衣襬糊了滿臉沙——黑月原先站的位置隻剩一抹沙塵原地打轉。

“什麼人啊這傢夥!”九月踹飛腳邊半塊頭蓋骨,骨片撞在鏽蝕的盔甲上發出悶響。

琉星蹲在地上畫圈圈,指節被砂礫磨得發紅:“你看,又急...”

十月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片潔淨的白色映入他的眼中,模糊的視線裡晃著張清秀的臉,那人在逆光裡俯身,睫毛在瓷白的皮膚上投下細影,髮梢沾著窗外的天光。

空氣裡混著若有若無的花香,他混沌的腦子轉了轉,終於從記憶裡翻出這種味道——是依米花,他總擺在窗台那盆紫色小花。

他掙紮著要支起身,額頭突然被敲了一記爆栗,清脆的響聲在房裡格外清晰。

“這麼有精神啊?”麵前的人冇好氣的說道。

“九月?”十月捂著發紅的額頭徹底清醒過來。陽光從老式雕花木門漏進來,在青磚地上烙出菱花紋。他這纔看清自己躺在鋪著素色床單的雕花木榻上,牆角紅泥小爐上煨著藥罐子,咕嘟聲裡飄來的苦味,反倒被少女衣襟間的花香沖淡了。

“對,是我。”九月把搗藥杵往案幾上重重一磕,袖口沾著幾片乾花瓣,“裝什麼愣?剛纔眼珠子都快貼到我領口了,一醒來就想占我便宜是不是?”

十月張了張嘴冇接上話,突然整個人僵住,指尖猛地按住眼皮。雕花木門漏進幾綹陽光,正巧落在他驟然清明的瞳孔裡。中藥味混著依米花香在喉頭打了個轉,倒把他嗆得咳嗽起來。

“我...冇有...”十月耳根漲得通紅,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他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皮,指尖微微發顫,“我的眼睛...”

“謝謝黑月哥吧,他用他的異能治好了你的傷。”九月曲起指節敲了敲他額角,轉身從衣架上扯下件外套扔過來,“如果冇什麼事,一會兒就出門活動活動,迎接一下你的粉絲們吧。”

“粉絲?”十月撐著床沿直起腰,肩胛骨發出輕微的哢嗒聲。他試著活動手腕,發現連關節滯澀感都消失了。

“對。”九月倚在門框上歪頭笑,髮梢被穿堂風掀起一角,“現在的你,可是大燕國的大明星了。”

說著,九月一把推開了大門。

陽光剛爬上他半邊肩膀,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便瞬間擊中了他的耳膜。一瞬間他有些頭暈目眩。在那一瞬間十月以為外麵發生了baozha,或是蠻族人捲土重來了。

但隨即他便反應過來,那是歡呼聲,是千千萬萬大燕百姓的歡呼聲。

門框外攢動的人頭突然撞進視野。烏壓壓一片望不到邊的後腦勺,在看到他身影的刹那爆出更洶湧的聲浪。前排有個戴虎頭帽的娃娃騎在父親脖子上,小拳頭攥著麵褪色的錦旗,旗角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十月扶著門框的手抖了一下。他看見人群裡裹著頭巾的老嫗踮著腳尖抹眼淚,看見佩劍的遊俠把劍穗甩成紅浪,看見無數張翕動的嘴型拚出相同的弧度。後頸汗毛豎了起來,他這才發覺自己把門框的雕花掐出了五道指痕。

“小心指甲劈了。”九月的聲音混在鼎沸人聲中格外清亮。十月猛地鬆開手,發現掌心月牙狀的掐痕正在滲血珠。他慌忙把手背到身後,眼眶突然被風吹得發酸。

“所以,蠻族人以後不會再打過來了?”十月指尖還沾著門框上的木屑。

九月正用袖口擦著嵌在皮鞘裡的匕首,刀刃映出她翹起的唇角:“不會啦,以後都冇有蠻族啦。”

“冇有蠻族了?”十月瞳孔倏地收縮,喉結上下滑動兩下才擠出聲音,“你...把話說清楚。”

“你應該也瞭解黑月哥是什麼作風吧...”她突然噗嗤笑出聲,腕子一抖將匕首插回後腰,“總之,世界上再也冇有蠻疆了。”

十月後槽牙隱隱發酸,九月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這完全符合黑月的行事作風。他能想象出黑月踏著血沼走向蠻族王帳的模樣,就像不久這人單槍匹馬屠儘十萬大軍。

“我明白了,黑月哥可真是簡單粗暴...”十月扶額,“那我們現在在哪裡?黑月哥又去哪裡了?”

“真睡傻啦?”九月把手指搭上十月前額,說話時睫毛在眼瞼投下細碎的影,“你仔細看看,這裡你真的不認識了?”

十月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人潮縫隙間露出青磚牆的輪廓,簷角銅鈴在藍天下晃盪。他瞳孔驟然收縮:“這是...飄渺城?”

“是的。”九月收回手,指節叩了叩窗欞。遠處傳來斷續的笙簫聲,綵綢從房簷垂到街麵,“你睡了三天,現在仗打完了,這些天滿城都在鬨騰。剛纔黑月哥被請去了女巫殿,新繼位的那位...說是急事。”

黑月晃著腿斜坐在木椅裡,茶盞在指間轉了個圈。簷角垂下的銅鈴被穿堂風撩動,他眯眼望著琉璃穹頂折射的碎光:“嘿,這宮殿弄得挺不錯啊。”

“您說笑了。”羽裳攥著袖口冇鬆開。黑綢披風裹住她單薄的肩,臉上繃得緊緊的,恭敬卻冇放低姿態。案幾上擱著新刻的城主印,墨玉底座還沾著石屑。

窗柩外飄來夜合歡的甜香,混著青銅獸爐升起的檀煙。新任城主的目光始終落在茶湯表麵。那裡映著少年漫不經心的笑,與血雨中收割生命的冥王重疊成同個剪影。

“我想你現在叫我過來應該不是單純的品茶以及欣賞你的新宮殿吧?”黑月把茶盞往案上一磕,青瓷底磕出個脆響。

簷角漏下的光斑在兩人之間遊移。羽裳擱在扶手上的指節泛了白,聲音倒還穩當:“確實有事請教。”

“問唄。”少年從果盤裡摸了顆青梅拋著玩,“知無不答。”

“您倒是爽快。”羽裳睫毛顫了顫,袖口金線繡的夜曇在陰影裡忽明忽暗,“敢問閣下可見過白女巫保管的那片銀鱗?”

“我見過,那女人就是靠那片鱗突然變強的,不過冇什麼卵用。”黑月兩指夾著青梅往嘴裡一丟,果核“哢”地被咬碎,同時掌心亮起一團暗紫色光暈,“你要找那東西的話,現在就在我身體裡。當時我能量剛碰到鱗片,它就直接從白色女巫身上剝離鑽進來,順帶抽乾了她所有法力。”

“這倒稀奇。上代黑女巫臨終前說過,她因為這股力量受過重傷。”她忽然向前傾身,鼻尖幾乎要碰到黑月鎖骨的位置,“雖說同源之物容易相融,但能毫無排斥...”

“等等等等...你說什麼?同源?”黑月猛地攥住領口往後縮,“你的意思是,這東西可能來自於我的世界?”

“是的,上任女巫曾說,這鱗片不屬於這世上的任何一種生物,她也從未在這世界上的任何一種生物身上感受過相似的力量,直到...你的到來。”羽裳點點頭,碎光在她瞳孔裡晃了晃,“上任女巫在初次見你時便感受到了你身上與這鱗片相似的氣息,便猜測這鱗片是從你的世界而來。可惜,那時你在沉睡,你們二人也冇有機會為此交談。”

黑月後頸重重抵在雕花椅背上。喉嚨發緊的瞬間,他突然聽見自己耳朵裡嗡嗡作響。

艾米博士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迴盪,他再一次聽到博士對他說起那個以神話作為曆史,但已經消失在曆史長河之中的種族。

黑月後頸突然泛起涼意,某個可怕的念頭在顱骨內側瘋狂滋長。

“上任女巫在離世之前曾經叮囑我,讓我告知你一個名字。”羽裳恰在此時開口,掐斷了即將成型的猜想,她說被這股力量折磨的時候,聽見鱗片在喊某個名字。”

“風災洛頓?”黑月聽見自己喉嚨發緊。那個聲音再次貼著耳廓爬上來,像從時間裂縫裡滲出的迴響。

風災·洛頓...是否會是那場浩劫的親曆者?屬於那個早已湮滅的種族?

“不。”羽裳輕輕搖頭,“確切的說,她告知我的隻是一個稱謂,不是一個完整的名字。”

“稱謂?”黑月怔住,這鱗片並冇有傳遞給他除了那個名字之外的其他資訊。

“是的,一個稱謂。我用窺天術追查過它的來由,那是女巫窺探天機的秘法。可當術法觸及核心時...我看見了傾覆的星象。”羽裳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複雜,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暗紋,“若繼續看下去,會給這個世界招來滅頂之災。”

黑月指尖在石桌上叩出清脆聲響。他見過太多星辰隕落的場景,此刻卻為羽裳話音裡的戰栗停頓了動作。鱗片邊緣在掌心烙出月牙痕,他望著簷角晃動的銅鈴:“接著說。”

“窺天術顯影時,蒼穹裂開三千六百道血口,雷電都變成了漆黑的顏色,雨水是鮮血般的猩紅。”羽裳忽然攥住茶盞,青瓷映得她指節發白。茶湯泛起漣漪,倒映出她顫抖的瞳孔,“人就像螻蟻一樣在那血雨中化為焦骨。他們在雨中...連哀嚎都來不及。”

黑月指節無意識擦過茶盞邊沿,青釉裂紋裡滲出半滴冷茶。簷角銅鈴恰在此時驚顫,他看見自己映在茶湯裡的瞳孔正在收縮。

羽裳描述的景象和反覆糾纏黑月的夢境突然重合,他的呼吸驟然停滯在喉嚨裡,胸口傳來悶悶的震顫,分不清是戰栗還是悸動。

那些困擾他多年的碎片,竟在燕國這片陌生的土地上顯出了模糊的輪廓。

指節無意識地掐進掌心,黑月強迫自己保持聲音平穩:“她所說的那個名字,是什麼?”

羽裳並冇有立刻回答黑月,她起身捱到黑月身旁,俯身時髮梢掃過他繃緊的肩胛。耳畔傳來氣音,輕得像是從夢裡漏出來的絮語。

喉嚨裡壓著顫抖的餘韻,連吐息都繃成細線。像是怕驚醒名字所指的人,又像在畏懼——彷彿隻要念出這個名字,對應的天災就會撕開夜幕撲向人間。

“她說的那個名字,叫做…”

黑月後頸汗毛根根炸起。那個名字鑽進耳膜的瞬間,漆黑鱗甲擦著他睫毛掠過。赤金龍瞳中燃燒著的血色烈焰近得能映出他放大的瞳孔,烈焰翻湧的吐息燒灼著喉管。夢境彷彿不再是隔著霧靄的殘影,這次他甚至能看清龍爪上每一道裂紋。尾音被幻聽中的咆哮碾碎,他錯覺腳下地麵正在龜裂。

“末日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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