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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37章 迴歸

作者:永夜幽瑩Fiend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9:18:16

“禿鷲,禿鷲,收到請回答,目標在雷達中消失,注意躲避,注意躲避,如果發現目標隨時可以開火。”

“黑雕,黑雕,禿鷲收到。我已聯絡尼米茲號,確認目標立即發動打擊。”

數架F-22戰鬥機劃破空中的烏雲,機尾拖出一道道白色尾跡。天鉛灰色海麵浮著龐大的航母,四周環伺著護衛艦群,空中還有更多戰機盤旋。

凱瑟琳攥緊指揮艙的金屬欄杆,甲板震動從掌心傳來。這位身經百戰的女指揮官喉頭動了動,作戰螢幕上跳動的光點正在被暴雨吞噬。

指揮艦隊駛離軍港時,凱瑟琳第一次對軍令產生猶豫。拉斯維加斯的戰報她反覆讀過,也看過了那座神秘的雷霆宮殿,據說那雷霆宮殿之中出現的東西把駐紮在這座城市的整支機械化師被抹去,連鋼筋鐵骨的大樓都成了碎渣。

她看著螢幕裡鋪滿太平洋的鋼鐵洪流。要知道這支艦隊攜帶的danyao足夠把朝鮮半島犁上三個來回,替全朝鮮人民還完將軍的恩情。以這樣的力量去對付一個獨立的個體,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

直到港口防波堤闖入視野,她才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海天交界處壓著鐵青色雲牆,拉斯維加斯方向的雷暴正在啃食海岸線。艦隊剛轉入洛杉磯港,指揮艙防眩玻璃就被閃電映得慘白。混凝土碎塊支棱著鋼筋,像被巨獸嚼過的骨頭渣散落在碼頭區。那些貫穿天地的紫色電弧足有金門大橋鋼索粗細,低壓的雲層裡爬滿電蛇,整個蒼穹在抽筋似的痙攣。

曾經世界上最輝煌的不夜之城現在淪為了雷霆的地獄,天空就好像活的一樣。

凱瑟琳攥著對講機的手指節發白:“禿鷲注意,尼米茲號的導彈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準備發射。如果發現目標可以儘力擊殺。”

“禿鷲收到...”飛行員剛開口,就被機艙內突然炸響的機械女聲截斷。警報紅光在儀錶盤上瘋狂躍動,合成音帶著金屬的寒意:“警告!警告!前方飛行物距離過近,注意迴避!注意迴避!”

整片雲層毫無預兆地炸開,雨幕被撕成螺旋狀的水霧。儀錶盤所有指針開始跳華爾茲,F-22像被扔進洗衣機的錫紙玩具。巨大的黑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周身裹挾著萬丈雷電。儀錶盤集體爆出青煙時,雷漿瀑布已經灌滿前擋玻璃。駕駛員瞳孔裡映照著鱗片狀黑甲,每塊甲片都在噴吐電弧。

彈射按鈕還冇摸到,整個機艙突然灌滿橙紅色光芒,電光在視網膜上炸開的瞬間,baozha衝擊波已經撕碎座艙蓋。他的視網膜最後定格的畫麵,是在那萬丈雷霆間閃爍的金色烈焰。

金屬殘骸在雲層裡劃過燃燒的軌跡,凱瑟琳的指甲深深的摳進控製檯膠墊。警報突然炸響時,她正盯著監控螢幕。禿鷲傳回的最後畫麵裡,有個巨大的黑影突兀地切進鏡頭,快得連高速攝像機都隻能拍到一團虛影。價值兩億美金的偵察機瞬間爆成滿天金屬碎屑,儀錶盤上所有探測器的讀數卻依然平靜得像潭死水。按美國的技術,現在哪有什麼東西能躲過機載雷達的掃描?可這事就這麼邪門地發生了。

“黑雕!黑雕!禿鷲被摧毀了!”凱瑟琳上校抓起對講機大吼,無線電雜音都被喊破了,她攥著對講機的指節發白。天上那些鐵鳥現在全成了活靶子——對方解決它們跟碾死一群螞蟻一樣簡單,“我命令你們撤離戰場,返回尼米茲號!重複一遍,撤離戰場,返回尼米茲號!”

她感到整個世界都在戲弄自己。如果擊落戰機的真是從那座雷暴宮殿裡逃出來的東西,那一定是超出人類認知的存在,這種事該他媽的歸51區…她突然記起那支被碾成廢鐵的部隊好像就是51區的。

“黑雕收到,黑雕收到,正在...上帝啊!”電流雜音裡爆出半截慘叫。凱瑟琳抓起對講機時金屬外殼還帶著餘溫,天空卻在下一秒炸開雷鳴。

她仰頭看見烏雲裂開豁口,閃電織成的網中央浮著團模糊的巨影,四散的金屬碎片正裹著火苗墜落,最後一點紅光映出機翼殘骸上褪色的黑鷹標誌。

凱瑟琳簡直要瘋了,她覺得這件事情太扯淡也太瘋狂了,就在她的眼前一個世界頂級的戰鬥機分隊被摧毀了,那些正在墜落的殘骸每個零件都能抵她十年薪水,而摧毀它們的黑影仍盤踞在雷雲裡,連輪廓都看不清。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跳的如同擂鼓一般,她的對手根本就是某種無法以她的認知來理解的東西,是如同鬼魅或者神明般的東西。

“向天上的那道黑影發射導彈!向那東西開火!”凱瑟琳的吼聲撕開雨幕。巡洋艦甲板震顫著昂起炮管,火舌舔舐著陰雲密佈的天空。成串飛彈拖著白煙紮進雷暴中心,爆開的火球接連照亮雲層深處,隱約映出那個正在移動的龐然大物輪廓。

雷暴撕開天幕的瞬間,那道黑影已壓到浪尖。快到視網膜來不及捕捉的俯衝裹著萬鈞雷霆,卻在即將觸水時硬生生折出違反物理常識的銳角。海麵被帶起的電弧燒出蜿蜒焦痕,黑影已撞回雲層,隻留下被雨幕填滿的鉛灰色天空。

鋼鐵艦體崩解的聲音甚至晚於視覺衝擊。黑影觸水刹那,三艘巡洋艦就碎成了鐵渣,比折斷枯枝還利落。掀起的浪牆足有十層樓高,可怖的是這僅僅是掠過水麪帶起的氣流。三十年來抵禦過颶風的防波堤像餅乾一樣碎在浪頭裡,混凝土鋼筋混著碼頭吊車殘骸砸向城區街道。

而那個東西似乎對此並不滿足,在它冇入雲端的瞬間,雷雲深處炸開的光瀑吞冇了整個天穹。電光彷彿在那些戰列艦的殘骸上跳舞,甲板下未發射的danyao庫突然集體爆燃,火苗順著海麵油汙眨眼吞噬整片錨地,鋼鐵巨獸在連環baozha中灰飛煙滅,燃燒的艦橋殘骸被氣浪掀到三十公裡外的購物中心樓頂。

甲板在雷鞭抽打下扭曲崩裂,戰鬥機群化作二十七個火球墜向怒濤。凱瑟琳癱坐在艦橋廢墟裡,製服前襟濺滿泥漿,作戰手冊殘頁粘在她發抖的手背上。

從第一道警報響起到整支艦隊覆滅,總共不到七秒。她看著自己摳進掌紋的指甲,瞳孔裡跳動著燃燒世界的火光,那些曾令五角大樓驕傲的戰爭機器此刻正在海麵下發出鋼鐵哀鳴。

凱瑟琳摸索著從製服內袋掏出通訊器,金屬按鍵在指腹下打滑。第四次嘗試時終於摁亮螢幕,濕漉漉的指尖在通話鍵上蹭出三道水痕。蜂鳴音穿透雨幕持續了十二秒,最後被雷聲掐斷。

她把那個黑色方塊攥得指節發白,雨水順著下巴滴在液晶屏上,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艦橋傾斜的鋼板硌著大腿,混著硝煙味的鹹澀液體突然湧出眼眶。當某個名字衝開咬破的嘴唇時,嘶啞的尾音已經化在baozha聲裡。

“破軍…”

“喂?誰啊?閒不閒啊?大半夜打電話?”通訊器裡傳出孩童聲線,尾音拖得老長,每個字都像是用鞋底蹭過地板,透著一股欠揍的勁兒。

黑月握緊發燙的金屬外殼,指節泛出青白色。他該高興的,畢竟熬了三個通宵纔打通這通跨時空電話。可聽著電流雜音裡漏出的哈欠聲他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就像在食堂撞見那老小子偷倒自己餐盤裡的胡蘿蔔。

“你他媽的,咱們兩個跨時空會有時差嗎?除了我還有誰會用這個通訊器給你打電話啊?”黑月額角青筋直跳,攥著通訊器的手指節發白。身邊人都不敢作聲,眼睜睜看他對著空氣發火。

“哎呀,黑月!”通訊器傳出破軍帶著鼻音的叫嚷,布料摩擦聲裡夾雜著金屬磕碰,看樣子校長大人應該剛從床上慌忙翻身坐起,“你再不給我打電話老子都要以為你死在那頭了嗚嗚嗚嗚嗚...”

“閉嘴,混蛋,聽我說。”黑月粗暴的打斷了破軍,他把通訊器換到左手,聲音突然低下去,像是怕被誰聽見,“現在我們冇有辦法像來的時候一樣回去。時空隧道裡有很恐怖的東西,冇有辦法原路返回了。”

通訊器裡傳來布料窸窣聲,像是破軍把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再開口時鼻音更重了:“那咋辦嘛。”

“那我他媽的給你這個通訊器是為了什麼啊?”黑月突然攥緊通訊器,金屬外殼在掌心硌出紅印。他弓著背往前傾,好像這樣就能穿過電波掐住對方脖子,“難不成是為了我在這個世界太無聊和你煲電話粥嗎?”

破軍那邊傳來金屬床架吱呀聲,半晌才悶悶飄來一句:“啊...我是這麼以為的啊。”

金屬外殼在黑月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九月突然撲過去掰他手指。十月的靴底在地麵蹭出刺響,琉星整個人幾乎要趴到黑月上,脖頸青筋暴起:“不要啊!那種事情不要啊!你把它捏碎了我們就聯絡不上我們世界的人了!”

黑月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貪狼星還冇有動靜?”

“他和黑月鐵騎一起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裡,可能你們回來的時候還要帶上他一份...”

“你們他媽的這群敗犬!”黑月跳了起來,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每一次他接通破軍的電話時都有一種非常惆悵的無力感,感覺自己的大腦在被一股強大至極的shabi氣息所侵蝕,雖然他在極力的讓自己儘量保持冷靜而不是被shabi拉入自己的領域並戰勝,但每一次他都會在這種二百五的對話中敗下陣來。

一陣尷尬的沉默,黑月無力的看著手中幾乎被捏的變形的通訊器,他感覺他急了,也確實是急了。

“黑月哥...”十月在凝固的空氣裡開口,喉結動了動,“時空隧道裡到底有什麼?”

“有個騎著一匹被核輻射過的馬拿著根破樹枝逮誰紮誰的變態sharen狂,還是我打不過的那種。”黑月冇好氣的說。

十月的大腦瞬間有點過載,且不談黑月所說的是個什麼東西,光是黑月親口承認戰勝不了這件事就比太陽從西邊升起更稀奇。

就在眾人麵麵相覷時,通訊器突然嗡鳴起來。

黑月直接跳了起來,他整個手掌拍在通訊鍵上,指甲蓋泛著青白:“不要再他媽打電話來了啊敗犬兄!老子現在被困在距今幾千年前的時空回不去啊混賬!如果冇有解決方案的話就不要再火上澆油了!”

“那孤就放你自生自滅了?”

通訊器中響起的並不是破軍賤兮兮的聲音,而是一個清冷的女性聲音,在她開口的瞬間,空氣的溫度似乎都降下來了幾分,像淬過冰的刀刃在黑月的耳膜上輕輕劃過。

黑月動作突然僵住,空氣裡漂浮著令人窒息的滯澀感。他喉結滾動兩下才擠出聲音:“你...哪位啊?”

“滄月。”通訊器另一頭的聲音非常簡短也不帶有任何感情,但是僅憑簡單的兩個字就把暴跳如雷的黑月壓了下去,一時間黑月竟然有點手足無措。

旁邊幾人同時抽氣。九月瞪大了眼睛,十月整個人幾乎彈起來。他們眼前同時浮現出恒溫艙裡蒼白的臉——那個需要二十四小時輸營養液,離開培養皿活不過二百六十四小時的女人。

“你怎麼...”黑月指尖在通訊器邊緣來回蹭了兩下。

“孤認可你對他的評價,但是下次和孤說話的時候請注意你的語氣。”電流聲裹著寒氣刺進耳蝸,滄月每個字都像冰錐鑿在鋼板上,“異次元之門是可以互通的,孤可以在這個世界打開一個異次元之門,你可以通過孤打開的門建立鏈接,這樣就會省去中間的路程,可以避免你與那個不想遭遇的東西碰麵。隨後孤會把座標發給你,收到座標後建立鏈接。”

“呃...好。”其實還冇有等黑月的回答說出口,通訊屏已經暗了。他對著黑下去的螢幕磨後槽牙,剛纔被凍住的火氣現在卡在氣管裡不上不下。

此時九月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吃癟的黑月,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這副樣子的黑月可太難得一見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黑月垂眼整理著袖口褶皺,聲音忽然轉向身後那群燕國人,“要和這裡道彆了。”

青磚地麵突然響起整齊的鎧甲碰撞聲。十皇子率先屈膝,身後跪倒的陰影連成一片,像被風吹折的蘆葦。

“皇子殿下,你這是...快請起!”十月瞳孔猛地收縮,靴底擦著石板疾步上前。他伸手要拽十皇子臂膀,卻被對方反手扣住手腕。年輕人仰起臉時脖頸繃得筆直,眼中閃爍著熾烈的火。

“諸位當受此一拜。”十皇子喉結滾動兩下,每個字都像在鐵砧上鍛打過。

十月忽然想起初到此地時城樓上的景象,那時硝煙裡飄著碎紙般的戰旗,而此刻簷角銅鈴正在春風裡晃悠。他掌心貼著對方冰涼的護腕,觸到蓬勃跳動的脈搏。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忽然笑出聲,指尖沾了點對方甲冑上的晨露,“也許,我就是另一個時空的你。”

“當初把您錯認成殿下,說了許多荒唐話,也讓您承擔了這麼多本該我等揹負的重擔,該給您賠個不是。”鬼將掌心按在護心鏡上,麵甲後傳來悶響:“也感謝黑月閣下,你們幾位,當真是大燕的救命恩人。”

黑月指尖正撥弄垂落的柳條,聞言折了段嫩枝丟過去,碧影劃過半空:“舉手之勞罷了,救了你們的其實是你們自己的善良。”

通訊器螢幕突然亮起了藍色的光,黑月用指節叩了叩螢幕,抬頭說:“滄月已經將異次元之門的座標發給了我,我們該出發了。”

“黑月兄,諸位要離開了嗎?”十皇子攥緊袖口往前半步。

“嗯,總要回去的。”黑月隨意將通訊器彆回腰間,衝他揚起唇角,“好好活下去,彆浪費我做的一切。”

十月單手按在年輕皇子的肩頭,掌心隔著錦緞傳來溫度:“要加油啊,為了大燕的百姓做個好皇帝吧。”

十皇子垂眼盯著青磚縫隙裡鑽出的草芽,喉結動了動:“我總想著...該為你們做些什麼。這般潑天的恩情,倒叫我寢食難安。”

黑月突然把眼睛瞪得滾圓:“你真彆說,我一直想求你們一件事來著。”

十皇子眼睛唰地亮了,提著袍角往前蹦了半步:“黑月兄,您但說無妨!”

“其實我一直想看看你麵具下的臉到底長什麼樣子...”黑月胳膊肘一拐,正戳在鬼將軍鎧甲上。原本抱著胳膊的鬼將軍突然站得筆直,金屬手套嘎吱作響。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鬼將軍後頸汗毛都豎起來了。他下意識往十皇子那邊挪了半步,結果發現自家殿下正兩眼放光地摸出把瓜子,還順手給十月分了一半。

“殿下,你怎麼也...”

十皇子笑著搓了搓手:“認識這麼久都冇見過你長什麼樣,說不好奇那是假的...”

鬼將軍指節叩了叩麵具:“早年打仗時,那些蠻子一見我的臉就發笑,連自己人都走神...”

“能有多嚇人?我見過長得冇人形的...”黑月抱著胳膊插話。

“閣下誤會了。”鬼將軍忽然站得筆直,盔甲鱗片嘩啦作響,“乃是末將生的過於英俊。”

黑月踉蹌著扶住廊柱,抬眼正撞上對方肅穆的眼神。白骨麵具後,那雙眸子亮得像是淬了星子。

“所以有多帥?”

“好吧...”鬼將軍歎了口氣,“那請諸位做好心理準備...”

說著,鬼將軍手指扣住麵具邊緣,白骨麵甲哐當砸在青磚上。

陽光忽然晃了晃,廊下柳絮凝在半空。

銀髮流雲般垂落,眉骨壓著琥珀色的瞳仁。黑鐵甲冑襯得脖頸瓷白,手中長槍的槍尖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眉眼間卻透著金玉堆出來的貴氣。稱得上一句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黑月一直對自己的容貌極其自信,但在這張帥的耀眼的臉麵前不由得也覺得自己敗了,而且敗的很徹底。

其他人也都呆了,尤其是十皇子,手裡的瓜子都驚得掉了一地,他與鬼將軍相識多年,二人曾一同擊潰過數次蠻軍的侵略,卻從來冇想過那張白骨麵具下居然藏著這麼一張玉樹臨風的臉。

“還...真的是很帥。”九月捂住嘴,驚歎道。

空氣忽然擰了一下。眾人扭頭看去,黑月麵前的空氣正在打轉,凝成個一人大的氣旋。那團旋轉的暗色裡滲出星光,像是有人把盛夏深夜的星空揉碎了塞進去。細碎光點忽閃忽滅,銀河像浸濕的絹布洇開淡淡白光,裹著數不清的星光緩緩流動。

人群裡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黑月把沾著柳樹葉的袖子往後甩了甩,歪頭衝他們笑。

“好了,該出發了。”他伸出食指戳了戳愈發明亮的星團,光斑順著他指尖爬上手背:“燕國的諸位,未來有機會的話,再見。”

隨著黑月的話音,星團猛地漲大,光霧漫過幾人腳踝。

粗壯的光柱刺破雲層,將整片燕國疆土映得透亮。雨簷下的青石欄杆還掛著露水,羽裳攥住冰涼的欄杆,指甲在石麵上壓出月牙白痕。遠處光流裹著細碎光斑向上攀升,像撒向夜空的琉璃粉,在她瞳孔裡折射出濕潤的光。

“羽裳姑娘...可找到你了。”少年喘著氣停在石階儘頭,衣襬還沾著草葉碎末。羽裳轉過身子時看到飛刃撐著膝蓋緩氣,製服領口被汗漬洇深一圈。他胡亂抹了把臉才直起身,喉結上下滾動著嚥下喘息,嘴角仍固執地彎著。

“羽裳...這個名字距離我似乎很遠很遠了,我已經不記得它是不是我的名字了,以後,還是稱呼我為黑色女巫吧。”羽裳睫毛微微顫動,卻冇有轉身,聲音像浸了冰的綢緞。

飛刃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眼尾垂落又迅速揚起。他歪頭把鬢髮甩到肩後,舌尖抵著犬齒笑道:“那麼,黑色女巫大人,讓我來做你的侍衛吧。”

“侍衛?”羽裳倚著雕花廊柱輕笑,她忽然轉身,鬢邊碎鑽在暮色裡劃出細小的光弧,“我的侍衛一直都是女性,你如果來當我的侍衛,不會讓人覺得奇怪嗎?”

“當然會有些奇怪啦,可能有人會說我娘娘腔什麼的。”飛刃忽然貼近她耳畔,嗅到雪鬆混著鐵鏽的味道,“但是,為了防止你再被那個像羽裳一樣的冒失鬼刺殺,我還是留下來保護你的好。”

羽裳忽然抬手捏住他下巴,指甲陷入皮膚滲出細小血珠。她瞳孔裡燃燒著某種滾燙的東西,像熔化的金水順著眼尾淌下來,劃過微微揚起的嘴角。

世外桃源的小屋裡,少年站在屋外仰頭朝遠處喊。木窗欞上凝著水珠,灶台飄來的熱氣模糊了窗間琉璃。

“小荷,小荷!你看!”

木門吱呀推開,紅髮少女舉著鍋鏟探出身子。鐵鍋還在她身後滋滋作響,油星子濺在圍裙上。

“怎麼啦怎麼啦?”

“你瞧那兒。”少年指向天邊。一道光柱從雲層裡漏下來,像是誰把月亮掰碎了撒在青石板路上。他眼睛卻黏在少女臉上,她髮梢沾著蔥花,鼻尖還蹭了塊爐灰。

少女扶著門框怔怔望了一會兒,圍裙帶子被風吹得打卷:“好漂亮呀...”

少年三兩步竄上台階,伸手把人攬過來。少女耳尖倏地紅了,攥著鍋鏟的手抵在他胸口:“哎呀,我還要做飯呢,肉要糊了!”

“你看這光。”少年手指蹭過她沾灰的鼻尖,“像不像成親用的絲綢?”

少女掙開他往屋裡跑,鐵鍋鏟敲得灶沿叮噹響:“冇羞冇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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