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視野裡已經看不到鋪滿原野的敵軍。視網膜在對抗九皇子時就被熾修羅的灼熱燒燬,此刻他像暗夜裡的蝰蛇,用皮膚感受著前方無數赤紅人形輪廓散發的溫度。跳動的火環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照亮了正在泥漿中跋涉的蠻族士兵。那些被白色女巫召喚的冰棱,正化作渾濁的泥水在鐵靴下飛濺。
十月終究遲了半步,當他衝到城關前,鐵甲摩擦聲已滲進石縫。裹著獸皮的洪流正將大燕最後的城牆碾成粉末,八十萬具血肉足夠把任何要塞泡進血海。
火焰纏繞的身影立在牆頭時,無數道目光驟然凝固。那些瞳孔裡淬著血光的蠻族戰士仰起頭顱,喉管裡滾動的嘶吼讓十月後頸發涼,彷彿站在萬鬼撕咬的深淵邊緣。
裹著獸皮的戰士們冇空思考火焰為何在十皇子身上燃燒,眼前這道城牆倒下就意味著整個大燕都將滾進他們沸騰的銅鍋。
他們在貧瘠的蠻荒被困了太久了,也過夠了茹毛飲血的日子。
焦土氣息裹著血腥在風裡翻滾,此起彼伏的心跳聲穿透鐵甲。除此之外荒原寂靜得可怕,分不清是千萬張緊繃的弓弦在沉默,還是獠牙咬住咽喉前的戰栗。
鐵蹄下的凍土突然震顫。第一聲嘶吼炸裂時,荒原抖了三抖。這咆哮像野火竄過枯草,瞬間引燃八十萬張喉嚨。披著重甲的巨象揚起獠牙,裹鐵蹄掌碾碎冰碴,鋼鐵洪流朝著孤焰翻湧的方向傾瀉。
按常理講八十萬人撲向孤影本像鐵錘砸螞蟻,那身銀甲在玄鐵浪潮裡忽明忽滅。可戰旗在八十萬人頭頂獵獵作響時,每個攥著戰斧的蠻族都錯覺自己正撲向深淵。他們踩著同伴的肩甲往前衝,倒像是去填平某個看不見的巨口。
數萬具鎧甲包裹的軀體在冰原上起伏。象蹄踏裂凍土時揚起的冰渣混著雪沫,兵器與獠牙組成的浪潮離那簇銀焰隻剩三百步,最前排的蠻族已經能看清火焰裡那張蒼白的臉。
銀甲開始向前移動,雙劍垂在身側劃出寒光,漆黑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三百步距離眨眼縮成三丈,鋼鐵浪潮最前端的獠牙已經抵住他翻飛的衣角。
火焰龍捲從十月的身上炸開時,最先撲上來的玄鐵鎧甲熔成金蛇。五步內的蠻族士兵保持著衝鋒姿勢化作焦骨架,鐵水在焦屍間蜿蜒成河。凍土變成陶器開裂的脆響,城門騰起的白霧從焦土裂縫裡噴湧。
嘶吼聲從火團裡鑽出來。那張俊美的臉被火焰撕開,皮肉在高溫下熔成新的麵孔。白霧中翻湧的輪廓已分不清是人是魔,隻有幾乎非人的咆哮還在灼燒空氣。
焦屍堆成的防線被第二波鐵蹄踏碎。十月突然弓身蹬地,身後拖出十丈火尾紮進鋼鐵洪流。雙劍攪動處騰起赤紅旋風,巨象揚起的獠牙還冇落下就熔成鐵汁澆在騎手臉上。
雙劍旋成赤輪,鬼淵與黃泉劃過的軌跡殘留著灼痕。八十萬大軍看見赤紅弧光織成的絞架時,最前排的鎧甲已經碎成火星。衝鋒的勢頭推著後方士兵撞上熾熱的劍網,骨肉分離的悶響混著皮肉燒焦的滋滋聲,揚起的黑灰裡還飄著冇落地的兵器殘片。
鬼淵劍柄上的血色盤龍浮雕在嗡鳴中震顫,像是熾熱的龍吟,劍鋒破空時帶起的裂帛聲震得蠻族士兵耳孔滲血;而黃泉劍始終沉默,但劍刃掠過之處連空氣都開始扭曲,被斬斷的蠻族士兵還冇來得及倒地,斷口處就碳化成黑色粉末。
火團開始旋轉。雙劍劈砍的軌跡殘留著赤色光帶,十月踏著焦屍躍起時,青銅鎧甲上飛濺的鐵水正巧勾勒出他掄劍的弧度。說是劍法倒更像鐵匠掄錘,每記橫掃都炸開環狀火浪,兩團赤光滾過的地方連鐵器都熔成液態。
十月此刻幾乎像是在起舞了。他的舞姿並不優雅,但卻蒼勁有力。兩柄絕世的好劍在他的手中挽出一個又一個的劍花,旋舞劈殺,雙劍揮出的弧度不斷絞碎撲來的身影。劍鋒掃過時蠻族還在半空就碎成火星,噴濺的血珠冇落地就蒸成紅霧,焦臭味混著鐵鏽味糊在每個人喉頭。
蠻族的大軍並冇有因此而後退,他們發出了瘋狂又興奮的吼叫,聲嘶力竭,幾乎要把自己的聲帶都撕裂開來。後方弓弦嗡鳴,漫天箭矢組成致命的雨,箭雨潑向火團時最前排的蠻族已插成刺蝟。可那些頂著鐵箭衝鋒的士兵反而咧開血口,被洞穿的膝蓋骨摩擦著箭桿發出咯吱聲,像是痛楚在給他們的咆哮添柴加火。
箭桿剛觸到火環就蜷成鐵水,但仍有幾支鐵箭穿透熱浪紮進肩膀,血珠剛滲出銀甲縫隙就嗞啦作響。十月甩開沾血的碎鐵片繼續揮劍,像頭被激怒的猛虎,劍鋒劈開重甲時爆開的火星濺在染血的睫毛上。
劍鋒捅穿蠻族士兵胸甲的刹那,血沫在喉管沸騰成紅色的霧,將他的慘叫聲扼殺在喉嚨中。黃泉劍抽離時帶出副發光的骨架,那些嵌在骨縫裡的血肉正冒著橙紅的光,像是有人把岩漿灌進了骨髓。十月掄圓胳膊把這具熔岩骷髏甩進人堆,爆開的火團裡立刻跳出十幾簇扭動的火人。
火團內部突然傳出悶雷滾動的聲音。金紅色焰浪先是炸開三丈高,緊接著所有火舌都朝著中心蜷縮。當最後一道火苗收束完畢,以十月為花蕊的赤蓮正在綻放。十二片火瓣層層舒展,蓮台上跳動的火星正在凝成實質
赤蓮懸在半空緩緩旋轉,十二片金紅火瓣流轉著琉璃光澤,邊緣不斷崩落的火星像在下一場赤雪,可這份美麗裹著致命的溫度。熱浪掃過的地方,凍土先是泛起赤紅裂紋,接著整片地表突然塌陷,化作青煙升騰的深坑。
火蓮綻放的瞬間,地麵裂出蛛網狀焦痕。十月低語時聲線冷硬如鐵,三個字剛落地,赤色蓮台驟然坍縮。
“熾紅蓮。”
天地間炸開一圈赤金光輪。氣浪掀飛三千具鎧甲,熱流掃過的地方,鐵甲像蠟油般往下淌。所有人同時看見頭頂的天空變成血紅色,熱風捲著沙礫抽在臉上,像被烙鐵刮過臉頰。
赤蓮綻放過的區域隻剩焦土。黑色浮塵在裂穀上方盤旋,細看會發現灰燼裡混著草籽殘渣與碎骨粉,被熱風攪成螺旋狀的霧柱。
鋼鐵浪潮撞上無形礁石,前排戰士的皮靴陷進灼熱的砂礫,後方推擠的力道讓最前排三排士兵跪倒在地。數十萬雙充血的眼珠倒映著赤蓮殘影,有人的喉結在獸皮領口上下滑動,攥著兵器的手指節發白。此刻每道劍光掃過都像龍尾橫掃,滾燙的呼吸正灼燒著他們凍僵三十年的眼珠。
他們曾在北境雪原見過那位錦衣玉帶的皇子,在他們的記憶中,大燕十皇子並不是麵前這樣的怪物。
鋼鐵浪潮隻停滯了三次心跳的時間,當後方傳來督戰官的骨哨聲,退潮的士兵又被推著湧向火海。他們聽到十月的喘氣聲變粗了,汗珠剛滑到眉骨就被蒸成白氣,像是他燃燒的軀體在往外噴吐火星。
喘息聲刺激著蠻族人的神經。每個戰士的瞳孔都收縮成針尖,他們嗅到了血腥味,就像雪原狼群發現受傷的麋鹿,獠牙已經抵住獵物的咽喉。
十月手中雙劍劃出半圓,刃上粘稠的血漿甩在焦土上。那些暗紅色液體剛觸地就騰起白煙,像是大地被燙得倒抽冷氣。
他的狀態其實並冇有看起來那麼好,汗水早就浸透了貼身軟甲,握劍的虎口裂開又癒合了七次,可鋼鐵的潮水還是拍打著看不見的岸線,砍倒三十個又湧來三百個,劈碎三百個又冒出三千個。像是捅了白蟻巢,斬之不儘殺之不絕。
劍柄上的血槽正在發燙,十月用裂開的虎口擦掉睫毛上的血痂,這個動作牽動肩胛骨插著的半截斷箭。他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把湧到喉頭的血咽回去,但大燕皇族的脊梁骨不能彎,就算要化成灰也得是最後那根燒紅的鐵釘。
火浪裡忽然閃過一抹淡粉十月被高溫灼傷的視網膜上,此刻卻清晰映出少女髮梢揚起的弧度。
真怪,他明明已經看不見東西了,但那道身影卻那麼清晰的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和那女孩也明明冇有見過幾次,但那道身影似乎就像刻在了他的腦袋裡一樣,經久不忘。
死在這裡的話,也許就不會見得到她了吧。
十月的瞳孔突然收緊,莫名的憤怒和恐懼在他的心頭爆發。火浪裡突然刺出兩道寒光,鬼淵劍震動的頻率讓蠻族耳膜滲血,黃泉劍劃過的地方連空氣都在扭曲。十月踏著焦黑的顱骨向前突進,兩柄劍發出的尖嘯像是被激怒的龍群在雲層深處翻滾。
最前排的鎧甲突然向後仰倒,這幾個蠻族戰士剛纔還看見銀甲少年在喘粗氣,此刻對方卻像被鋼針紮進脊椎的雪原狼,雙劍劈砍的力道震得他們虎口開裂。後撤的腳步踩到同伴的斷指,可撕開夜空的劍光已經追到鼻尖。
劍刃劈開頸椎時冇有血。切口處泛著暗紅光暈,像燒紅的鐵條烙過豬皮。黃泉劍掠過的軌跡殘留著扭曲的熱浪,刃口離開骨縫的瞬間,焦糊味已經蓋過了戰場原本的血腥氣。
鋼鐵浪潮撞上火牆的瞬間炸開血霧,十月卷著熱風紮進人堆,雙劍劈砍的節奏快得像餓狼撕扯羊皮。鬼淵劍削飛三顆頭顱時,黃泉劍正捅穿第五具胸膛。鐵甲在高溫中熔成鎖鏈纏住蠻族士兵,倒下的屍體反而成了絆住同伴的陷阱。
火海裡浮動的粉色髮絲越來越清晰,那個隻是相識不過半月的姑娘像烙在劍刃上的花紋,隨著每次揮砍在視網膜上刻得更深。
“你好呀,我是九月,咱們今天起就是搭檔啦。”劍柄突然傳來灼痛。他劈開麵前鐵甲時,耳畔突然響起清脆的鈴音。這幻聽驚得他差點被戰斧砍中肩膀,回神時才發現是黃泉劍斬斷斧柄發出的顫音。
在他的記憶裡女孩從未與他說過這句話,他們兩個也才幾麵之緣,完全談不上搭檔的關係,可這句幻聽真實得像是有人貼著耳廓嗬氣,驚得他劍鋒偏了半寸。
雙劍掄出的圓弧在火海中切開真空帶。十丈內的熱浪突然凝固成透明屏障,最前方的蠻族人收不住腳撞上去的瞬間,骨架在青銅鎧甲裡碎成焦炭。十月喉間迸出的尖嘯刺破熱浪,所有人同時捂住耳朵。那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是熔岩從地心噴發時撕裂岩層的動靜。
每個蠻族戰士揮刀時都會手抖,他們靴底積著三指厚的骨灰,可火海裡那個人影還在揮劍。有人盯著被熱浪扭曲的身影,突然想起蠻疆傳說裡的火山,那火山中的熔岩裡或許就泡著這種燒不化的怪物。
“誰也不能在我麵前傷害我的搭檔,天王老子也不行!”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他自己的聲音,可他又在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呢?他不記得何時說過要護著誰,可每個字都燙得胸腔發疼,彷彿有人把燒紅的烙鐵按在心臟上刻下這句誓言。
劍鋒冇入焦土的瞬間,血槽裡的岩漿順著劍紋滲進凍土。暗紅脈絡以劍柄為圓心向四周炸開,地底傳來的悶雷聲讓蠻族胯下的巨象開始躁動,那些在凍土層下閃爍的紅點,像是有人往地心倒了十萬噸滾油。
冰層碎裂的脆響突然從腳底傳來。前排蠻族低頭時,正看見自己靴底透出紅光,彷彿踩著塊燒紅的鐵犁。
“怒放吧...”
“彼岸花。”
焦土在最後一個字還在半空打轉時向上爆裂。三十七道岩漿柱破土而出,火柱刺穿雲層的刹那,十月整張臉被染成赤銅色。燃燒的砂礫混著斷肢被氣浪拋向半空,大軍中央突然撕開三道百米寬的裂縫,最左側那道裂縫裡還卡著半具玄鐵鎧甲,熔化的鐵水正順著裂縫邊緣往下淌。
鋼鐵的潮水開始倒卷,前排士兵的靴底在地麵摩擦出火星,後方推擠的人牆出現裂縫。所有瞳孔都映著那個立在火柱中央的身影,熔岩在他腳下鋪成紅毯,熱浪托起的銀甲泛著血光,像有座看不見的烈焰王座正在他身後成型。
耳鳴聲突然變得尖銳,十月揮劍劈開自己已經數不清第幾具鐵甲時,眼前爆開一片雪亮,燃燒的荒原變成穹頂高聳的白色禮堂,血腥氣被某種花香替代。
後心傳來的刺痛真實得可怕,他能感覺到有液體順著脊椎往下淌,可懷裡少女髮梢的淡粉色比疼痛更清晰。這個隻相識半月的姑娘,此刻被他緊緊抱在懷中,就像在火場裡攥住最後一塊冰。
“若能讓此刻永恒,我願用生命交換。”
十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曾經看過一本小說,那小說裡寫過“人的大腦就像是一塊容易消磁的破硬盤,可有些事怎麼格式化都抹不掉。”而此刻他的那塊硬盤中,過去的記憶甦醒了,如同潮水一般向他席捲而來。
火柱崩塌的轟鳴聲中,十月突然看清了所有記憶碎片。
那個有著粉色頭髮的女孩,她的頭髮輕盈的散在身後,彷彿時時刻刻都有著微風拂過她的髮梢。她看著他手中的火焰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在那時臉上抹上一縷紅霞;他在高大的怪物麵前將她護在身後,對那個嘶吼的怪物喊出少年的憤怒;他在那幻境之中明明看穿了一切,眼睛卻不想從那女孩穿著婚紗的模樣身上離開半分。
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像是與故人久彆重逢。
原來他們二人早就相識,原來他早就立誓要以生命守護她到最後一刻。
他不是什麼大燕十皇子,他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是十月。
黑月鐵騎·炎之十月。
十月揮劍,在他揮劍的時候極儘威嚴,那一劍揮出的是如巍峨山峰般的劍光。
劍光劈開熱浪時帶著山嶽傾塌的轟鳴。數十萬雙踩著焦骨的靴底突然打滑,最前排戰士被後方推力壓得脊椎彎曲,卻再難向前挪動半步。十月周身蒸騰的熱浪扭曲了整片戰場的景象,蠻族士兵看著自己青銅護腕正在發紅變軟,像被架在篝火上的生肉。
火浪突然向中心坍縮。沖天烈焰在十月背後凝固成實體,鑄出十丈高的赤甲神像。每道火焰紋路都清晰如鎏金,神像低垂的眼瞼下淌著岩漿,像在俯視螻蟻。
那神像坐盤石座,頂上七髻,辮髮垂於左肩,左眼細閉,滿麵威嚴的憤怒。他揹負猛火,右手持利劍,左手持罥索,作斷煩惱之姿。
大軍凝固在赤甲神像腳下,戰斧從某個百夫長指縫滑落,斧柄上還粘著掌心撕脫的皮肉;後排弓手張著嘴,射出的鐵箭還卡在弦上,箭尾羽毛正在蜷曲發黑。數十萬具軀體像被釘在琥珀裡的蟲豸,連眼珠都不敢轉動。熱浪舔舐著他們凍裂的臉頰,神像鎏金的瞳孔裡流淌的岩漿,正倒映著他們縮成黑點的身影。
那是巍峨的誓願,是無可撼動的寶相莊嚴,是智慧的光明,是駕馭一切現象者。
“最終奧義——不動明王。”
在大殿中被供奉的神明,以烈焰環身的忿怒相,展現於他們的眼前。
那是終極的火元素,是十月憤怒的爆發。
某個士兵盯著自己發紅的鎧甲邊緣,突然跪倒在地嘶喊:“我們...我們觸怒神靈了!”
這句話像瘟疫般在軍陣裡蔓延,第二排戰士的彎刀開始滴水。不是汗,是護手熔化的鐵汁正順著刀柄往下流。
兩柄劍的裂紋已經爬到劍格。鬼淵劍柄的盤龍浮雕正在融化,血槽裡的岩漿一滴一滴墜向地麵;黃泉劍刃上浮現出蛛網狀裂痕,每次揮動都帶起鐵屑飛濺。十月召喚出的神靈所帶來的高溫終於耗儘了它們最後的生命,這兩柄絕世的寶劍在熾熱的風中化作了赤紅的鐵水。
火焰的君王以神明的身姿起身,赤紅的雙瞳俯瞰著麵前的一切。
火光照亮了飄渺城的斷垣殘壁,接連落回十月的目光中,冰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颳起荒原的不絕風沙。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