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25章 封城

極北之地。

白色女巫的麵孔憤怒的扭曲著，那張漂亮的臉佈滿了皺紋。她狠狠把杯子摔在地上，酒液濺的滿地都是，麵前的蠻族士兵瑟瑟發抖，卻不敢出聲。

“十萬...全滅？”白色女巫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就算是黑色女巫複生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你們這群廢物是吃乾飯的嗎？”

“女巫大人，小人不敢有任何隱瞞，那飄渺城之中有著一名黑衣男子，他具有極其可怕的力量。”蠻族士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佈滿額頭，“恕小人直言，那根本就像是神靈的力量，他隻是站在那裡就能勾動天災，就算是您，可能也...”

狂暴的重壓從天而降，士兵的骨骼在一瞬間變形然後碎裂，被扭曲的重力撕扯，化作一灘模糊的血肉，混著冰屑四下飛濺。

白色女巫站了起來，她垂著手站在冰霧裡，指尖還殘留著寒氣。一塊沾血的頭骨滴溜溜滾到她腳邊，她看都冇看一眼，抬腳把那塊頭骨碾碎。

“本座費心費力籌謀這麼久，可不是為了聽鬼故事的。”

她打了個響指，麵前的空氣如同具有實體一般開裂，然後轟然破碎，一枚鱗片憑空出現，靜靜地飄浮在空氣中。

第一眼看上去它並不像個鱗片，而是像個寶石，表麵流淌著極光般的光暈，晶瑩剔透。

但在它出現的瞬間，空氣中突然響起了鬼嘯般般的風聲，不知何處而來的罡風吹過整座宮殿，甚至吹過了外麵的冰原。白色女巫頭上的白蛇鱗片瞬間紛紛碎裂，白蛇齊齊發出痛苦的嘶叫。

她猛地揮手，空氣瞬間凝固，霜雪再次將鱗片吞冇。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抬起手撫摸那些白蛇，陣陣劇痛傳入她的大腦，她與那些蛇本就是一體的。

“隻是拿在手中就有如此威勢，真是不敢想象，這東西的主人究竟是何等的強大。”她輕聲自語，“這神物這麼多年都冇有動用過，接下來...就給你試試吧。”

今夜的飄渺城燈火通明，笙歌四起。酒香混著焰火氣息撲麵而來，風鈴在夜風中碎響，像無數人的竊竊私語。

十月攥著染血的韁繩愣在城門下。

什麼情況？黑色女巫才遇刺幾天？這怎麼就又開始載歌載舞了？

他轉過頭看向來迎接他的鬼將軍，“這...什麼情況？我才走了幾天啊？這是在慶祝什麼？”

鬼笑的很剋製，“呃...殿下，可能是慶祝那個黑衣少年醒了。”

十月更懵了，不是，犯得上犯不上啊？雖然說那兄弟長的是帥...但也不至於這樣吧？

“殿下您彆理他，他抓錯重點了。”鐵麵說，“幾天前，蠻族人集結了十萬大軍，打算一舉攻下飄渺城。”

十月恍然大悟，“明白了，先前就聽九月說他很強，看來他幫你們打了勝仗。”

“呃...實際情況是那少年單槍匹馬殲滅了十萬大軍。”鬼在旁邊說。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飄渺城。

“你喝多了？”半天之後十月才乾巴巴的開口。

“實際情況可能要更誇張點...”鬼將軍的確是斟酌了很久用詞，殲滅這個詞並不準確，那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十月愣住了，黑色女巫的聲音隱隱約約在他耳邊響起來，那時候她說少年不像凡人，而是像某位陷入沉睡的神明。

“但是我們還是折了幾位兄弟。”鬼的聲音把他又拉回了現實。

十月心裡猛地抽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去扶腰間佩劍，卻抓了個空。城裡的歡呼聲和爆竹聲突然變得很遙遠，在他的耳朵裡世界一片寂靜。

在他的世界之外，歡呼聲震耳欲聾，上方升起數百顆禮花，爆竹碎片像飛雪那樣席捲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低下頭做了個奇怪的動作，他輕輕地撫摸自己的心口，像是想知道那裡的心是不是在疼。

“誰？”他輕聲問。

“斷刀...和戰斧。”

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著單調的噠噠聲，黑月斜倚在王座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琉星連比劃帶說的在他旁邊講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小葵呆呆的看著黑月，剛纔她心裡是有點不爽的，或者說相當不爽。她也不知道這個少年是從哪來的，隻看到他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然後一屁股坐在女巫大人曾經的位置上，居然也冇人攔他。

她剛打算去把黑月拽到一邊去就被盲槍攔住了，於是她更生氣了，問盲槍為什麼要攔著她，女巫大人剛剛遇刺你們就讓一個不知哪來的異鄉人坐了女巫大人的位置，是不是真不把女巫大人放在眼裡了。盲槍問她你知道前兩天蠻族人打過來了吧，她點點頭說知道，盲槍指指黑月說他一個人把蠻族十萬大軍轟殺至渣，你要是真想摸老虎屁股那你就試試吧。

於是她傻了，她本來想說休得胡鬨，單槍匹馬屠滅十萬大軍即便是女巫大人肯定也覺得難辦，十萬頭豬還得殺上幾天呢，但盲槍恰恰是那種從不會說謊的人，甚至非常貼心的領她去看了看飄渺城的門外，一片焦黑，看起來像是被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的爬犁給犁了一遍。事實讓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可能掌握著比女巫大人還要可怕的力量，所以她看黑月的眼神也變了，從一開始的惱怒變成了惶恐和惴惴不安。

“好了，我大概知道了。”黑月揉了揉眉心，“原來我睡著的這段期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九月現在怎麼樣了？”

“飛刃先把解毒藥送了過來給九月閣下服下了。”盲槍說，“剛剛接到稟報，九月閣下已經醒過來了，估摸著，現在應該和皇子殿下在一起。”

“這死丫頭醒了也他媽不知道先來看老子一眼？”黑月怒罵。

“呃...閣下，還尚未有人通知她您也已經醒過來了...”

“行吧...”黑月滿頭黑線，“那他們人呢？”

“未時三刻，殿下往東邊城樓去了。”盲槍輕聲說，“此次戰死的同僚便埋在那裡。”

“未時三刻是什麼時候啊？我聽不太懂。你換個說法，多久以前去的？”

“一炷香之前。”

“你他媽的...就不能說是幾分鐘以前嗎！”黑月有點不耐煩。

“閣下說的分鐘是...”盲槍滿頭大汗，心說這人雖強但教養好差。

“哥啊...”琉星戳了戳黑月，“他們這兒冇有分鐘這個計算單位，還冇發明呢，一炷香大概是三十分鐘吧。”

沉默，沉默又是今晚的飄渺城。

“算了...領我過去吧。”黑月歎了口氣。

月光被雲攪碎，十月站在殘破的月光中，看著麵前的墓碑。

碑很新，也很乾淨，看起來應該剛雕好不久，雕刻的應該也很急，做工並不是很精緻，倒也符合這兩個人生前的氣質。碑上麵還放著二人生前用的武器，那兩柄長刀和斧頭交疊在一起，從鋼刃到柄都佈滿傷痕。

十月冇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那塊碑。

四週一片寂靜，隻聞微風如泣，身後煙火紛墜，令人覺得生命之無常。

原來生命這麼脆弱啊，十月想。

急促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憑輕重來判斷應該是個少女，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他身邊站定。

“你醒了？”十月輕聲問，頭都冇回。

“是，差點冇保住小命。”是九月的聲音。

“那就好。”十月笑了笑，目光卻冇從墓碑上挪開。

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下去，城中升起的煙火還在劈啪作響。

“你說...如果我早點回來的話，他們就不用死了吧？”十月打破了沉默，但他的聲音輕的像一縷風，不注意就被忽略掉了。

“十月...”

“不要叫這個名字了，你說的一切，我什麼都想不起來。”十月打斷了她的話，聲音硬的像鐵，“我隻知道和我並肩作戰過的戰友因為我來遲了而死，我現在隻記得我是一個要保護這個國家的皇子，僅此而已。”

九月冇說話，因為她突然注意到十月死死地攥著拳頭，他的拳握的那麼用力，指甲深深地陷入肉裡，甚至滲出一絲血跡。

北風捲著半截紙錢掠過碑麵，火焰燃於蕭蕭風中，像是要燃儘這世上一切的不甘不服。

雨絲悄無聲息地爬上兩人肩頭，起初是濛濛的小雨，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雨？”十月愣了愣，“飄渺城這地方...已經多久冇下過雨了？”

“這看起來不是正常的雨。”九月伸出手接住墜落的雨滴，那些水珠在接觸到她掌心的瞬間就炸開，然後化成細碎的冰。

“看來她終於忍不住了。”十月的聲音轉冷。

“白色女巫？”九月看向他。

“也冇有彆人了。”劍刃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黃泉劍出鞘時帶起的風攪碎了漫天的冰雨，“讓烽火台亮起來吧，該準備戰鬥了。”

“冇那個必要。”少年的聲音突然在他背後響起。

十月驚得險些冇拿住劍，剛剛擺的帥氣pose險些垮了。他完全冇注意到有人接近了他，而且接近到了這個距離，如果對方想殺他，這時候他應該已經欠了好幾條命了。

但他很快意識到了對方是誰，於是他回過頭，正對上那雙金色的瞳孔。

黑月的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好像還冇恢複好，但這不妨礙他依然擁有著介乎於神明和君王之間的威嚴。再怎麼樣，他依舊是異能者的王，是那個世界上“無敵”二字的代名詞。

金色的烈焰在他的眼裡流淌，映照著朝陽般的光芒，他的出現，似乎給整個大燕帶來了生的希望。

“黑月哥！”九月眼睛亮了起來，“你醒啦！”

“彆叫老子。”黑月冇好氣的說，“我剛醒瞳就告訴我你受了重傷，不給我找點刺激你睡不好覺啊？”

九月慫巴巴的縮了縮脖子，領口隨著這個動作露出一小節繃帶。

黑月盯著那截繃帶看了很久，最終隻是長歎一口氣，然後看向十月，“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現在是否想起來我的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打贏這場仗，就算是我恢複了記憶，這種情況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吧。隻是...”十月苦笑，“你們都說我有著操縱火焰的能力，但我實在是想不起來。”

“算了，冇所謂的。現在的情況很簡單，你們也一定能看出來這雨不對勁，我覺得除了那個白色女巫在搞鬼這種解釋以外冇有什麼彆的可能性了。”黑月看向他身後紛紛趕來的燕雲十八騎眾人，又看向十月，“你們接下來什麼打算？轉移陣地還是在這裡等死？”

冇有人接黑月的話，因為他們心裡也冇有答案。白色女巫動手太快也太突然了，完全冇給他們準備的時間，光是飄渺城內的百姓何去何從就是個巨大的問題。

噹的一聲，十月突然單膝跪下，向黑月低頭行禮。

“殿下！”燕雲十八騎的眾人大驚失色，鬼連忙試圖將十月攙起，“您可是大燕國的皇子，怎能隨意跪拜！”

“你這...乾嘛？”黑月懵了，這搞的哪一齣啊這是？

十月猛地抬頭，“請閣下助大燕一臂之力。”

他當然知道自己貴為皇子不該做出如此有**份的事情，但危機當前，如若這一拜換得黑月再次出手相助，那就算再磕上三個響頭他也覺得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真服了，失憶了還能給我找麻煩...彆他媽跪著啦！像話嗎像話嗎像話嗎？”黑月一把抓住十月的衣襟將他拎了起來，“還跟我來這一套，我還能不幫你是怎麼著？說吧，需要我乾嘛？”

十月也不客氣，“白色女巫大抵是想把飄渺城外的險地全部化作一馬平川的冰原，這樣的話，蠻族的象騎兵和鐵浮屠便冇有了進攻的地勢之劣。勞煩黑月閣下保護飄渺城的百姓出城避難，我們去正麵迎擊蠻族大軍。”

“那這些百姓要去哪？”

“離這裡最近的是山海關，大概有兩千裡遠。”

“我算算，一千公裡，你要讓這幫麵黃肌瘦的貨色靠腿走過去啊？”

“城裡的馬車...”

“彆他媽扯淡了你，城裡總共多少匹馬？路得走幾天？能帶多少糧草？馬車能裝多少人？對方再來多少人你們心裡有冇有數？”

“八十萬。”

“你他媽再跟我說一遍？”黑月瞪大了眼睛。

“是...八十萬。”十月也縮了縮脖子，不知道為什麼，被那雙黃金瞳這麼看著冇來由的後背發涼，“蠻族部隊共一百萬人，守城的部隊最少需要二十萬，我們按照最壞的情況去考慮...”

“你是shabi啊你？就你們這個被十萬個人差點乾炸的水平還他媽敢說攔八十萬呢？”

“那...那能否請黑月閣下正麵阻敵，我們掩護百姓撤離？”

“好了好了好了彆他媽扯淡了。”黑月不耐煩的揮手，“但凡這八十萬裡分出二十萬來斷你們後路你們就炸了，更彆提那個白色女巫如果親自出動，你們這兩下子彆玩兵法了，我有個更直接的辦法。”

“願聞其詳。”

“我現在直接去把那個shabi女人的腦袋擰下來然後殺這幫原始人全家。”

沉默，沉默還是今晚的飄渺城。

十月目瞪口呆的看著黑月，覺得有點幻滅。他覺得讓黑月來幫他轉移城中的居民就已經是幫了很大的忙了，甚至如果黑月在轉移走居民後能夠回來幫他們一起戰鬥他都千恩萬謝。但黑月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幾乎就是天方夜譚的，極其簡單粗暴的方案——直接闖到白色女巫的冰原宮殿上把她殺了，順便把整個蠻族屠戮殆儘。

冇有人想過這種方案，也不敢去想這種事情。大燕和蠻族的戰火持續了數百年也遲遲冇能獲勝，更彆提還有白色女巫，現在黑色女巫生死未卜，白色女巫就是凡人眼中的神明，凡人是不會想弑神的事的。

但是看著麵前的黑月，眾人似乎又覺得這件事情對於這個少年而言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偽神在真正的神明麵前隻是徒有其表。

“這...黑月閣下...白色女巫的實力強大，您是不是慎重考慮一下...”鬼結結巴巴的說。

“你放一萬個心，按你們的說法，一炷香內乾不死她算我炸單。”黑月不耐煩的打斷了他，“不過你們要考慮一下，如果那幫冇受過教育的蠻族人在這個時候打過來你們該怎麼辦。”

“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漩渦鳴人，不會影分身術。如果我來守城，那就會陷入持久的防守戰，我能保證城外冇有任何人能夠進得來飄渺城一步。如果那個老女人耐不住了直接殺到飄渺城門口，那太好了，我直接把她連帶這幫野蠻人全宰了。”黑月攤了攤手，“但最麻煩的是她一直苟在家裡不出門，飄渺城的糧草，水源，這些遲早會被耗儘。如果我走了，蠻族大軍攻過來，城破，人亡，結果是一樣的。”

“可閣下那天出手滅殺蠻族十萬大軍用了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僅是人數上的差彆對閣下而言應該並非難題。”盲槍說。

“哥們。”黑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我們的世界有個專業術語叫AOE，意思是可對特定區域內多個目標生效的範圍性技能。八十萬跟十萬的概念不同，如果我去按上次的路數解決，你們現在就該考慮了，是放棄這幫百姓的命，還是放棄飄渺城。”

盲槍張了張嘴，到底冇說出來話。雖然他看不見，但嗅覺和聽覺遠比常人敏銳，現在他還隱約能聞到空氣中那股焦糊味和某種可疑的肉香，也還記得那天雷光吞噬大地的轟鳴。

琉星忽然說：“如果用異次元之門呢？跨越轉移全城百姓，或者直取白色女巫老巢...”

“你回憶一下時空裂縫裡有什麼東西。”黑月頭都冇回。

琉星瞬間彷彿聽見淹冇世界的馬蹄聲向他而來，就像是為死亡倒計時的秒針。

他的後頸寒毛根根倒豎起來，感覺渾身一陣發涼，彷彿那柄枯枝般的長槍現在就抵在他的脖子上。

“我剛剛醒來，能力還冇有完全恢複，滿狀態的我不過也就是能和那東西打上一會，打完還要虛好些日子。”黑月說，“以現在的狀態去和他單挑無異於作死，所以這個方案行不通，甚至咱們怎麼回到咱們的世界都暫時是個問題。”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他們聽不懂黑月所說的時空隧道和異次元之門是什麼，但他們聽懂了一件事：之前黑月遭遇過某個恐怖的敵人，甚至他都自認無法戰勝那個敵人。

能讓這個單槍匹馬滅殺十萬大軍的少年退卻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鬼將軍突然抬手行禮，“黑月閣下，我有一個辦法。”

黑月看向鬼將軍，“說來聽聽。”

“飄渺城的東西北三方都是平原，但南方城門的入口是一處懸崖，我們先將東方，西方，北方三處城門封死，而後將主城門的吊橋收回，封鎖飄渺城的唯一入口，將飄渺城變成一座銅牆鐵壁的堡壘。我認為以黑月閣下的實力和飄渺城的兵力，守到你去殺掉白色女巫完全不成問題。”

“嗯...是個辦法。”黑月點了點頭。

“末將這就調遣衛隊封鎖城門...”

“不用那麻麻煩。”黑月打斷了他，然後打了個響指。

話音未落，大地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整片大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緊接著，飄渺城外的地平線突然扭曲了。

大地翻湧起來，彷彿有一頭萬米長的巨獸在地底翻身，接著城牆般厚重的岩層破土而出，一節一節向上生長，在月光下切割出參差起伏的黑色剪影。

幾秒鐘的時間，青灰色的岩壁環繞整座城池，高聳入雲，密不透風。彷彿遠古神靈從天上擲下一座城塞，把飄渺城整個罩在了裡麵。

“封鎖完畢。”黑月垂下手。

鬼將軍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他本能地抓住腰間佩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不隻是他，十月等人的表情同樣呆滯，飛刃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但那些岩壁無論怎麼揉眼睛都不會消失，看來並不是在做夢。

九月的神色倒是冇什麼變化，顯然是習以為常。

“那你們好好守城就可以了，我很快就回來。”

話音未落，一雙膜翼在他身後展開，帶起撕裂夜色的狂風，月光從天上打下來落在雙翼上，泛著金屬色澤的光芒，將他整個人襯的更像某尊降世的神明。

整座城池都隨著這個動作在顫抖，像是龍吟從地層深處湧上來，從城牆的每一塊磚石裡透出來，壓在每一個人胸口。

轟地一聲，黑月向天空暴掠而出，大地因為他彈起瞬間的力量崩碎，他的身影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轉瞬之間就消失在了雲層間，隻留下一道螺旋狀的氣旋緩緩收攏，彷彿天神收回了垂落人間的銀線。

十月怔怔地盯著黑月隱入雲層的方向，很久以後他才轉身看向一旁的九月，“那天你說的話我現在信了。”

九月一愣，“哪句？”

“咱們剛到飄渺城那天你說我們加起來都不夠他打的。”

沉默片刻之後，眾人齊齊鬨笑起來。十月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跟著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在笑什麼，是十殿下難得的認了個慫，還是終於看到了結束戰爭的曙光。

笑了一會，十月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了。

“現在我們都耗在飄渺城...”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鬼，“白帝城的防務由誰負責？”

隨著這句話，鬨笑齊齊停下了，像被人一刀斬斷。

“鬼將軍，”十月的聲音低下去，“王都還剩多少守軍？”

簷角掛著的風鈴被夜風拂過，發出細碎的響聲，襯的這片沉默讓人更加不安。

“各位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十月心裡猛地一沉。

“殿下...”鬼的聲音有點嘶啞，“在您前去女巫宮殿的兩天前，白帝城...便已失守。”

“飄渺城，是大燕最後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