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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20章 飄渺城之亂

作者:永夜幽瑩Fiend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9:18:16

“大人!您又未飲酒,怎的...怎的說起胡話!”小葵臉上血色儘褪,聲音抖得厲害。

“我今日將死於...”女巫微微偏頭,目光穿透城牆與喧囂,落向遠處蓮台中央那抹旋轉的豔紅身影。

“那女孩之手。”

話音落下的刹那,羽裳腳下華麗的蓮台轟然炸裂!

碎玉與火星四濺中,羽裳的身影鬼魅般掠出,足尖在飛濺的碎塊上連點數下,借力疾射,方向正是女巫所站的城樓!

羽裳拔刀,那道自下而上襲來的刀光太亮,以至於顯得這燈火通明的城都黯淡了一瞬。

黑色女巫非但不閃不避,反而微微仰起下頜,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竟在刀光臨體的刹那加深了些許。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小葵隻來得及看見女巫唇角緩緩蜿蜒的刺目血痕,紅白相間,觸目驚心。

護城河突然掀起丈高濁浪。飄零的蓮瓣在觸水瞬間化作赤焰,將水麵燒成一麵映出星空的銅鏡。

鮮血不斷從女巫嘴角溢位,染紅了她的下頜,這時候她竟然還有力氣抬起眼簾。

“姑娘...好快的刀。”

她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下去,整座城池的風雪都停滯在半空。小葵尖叫著撲過去想抓住女巫的手,卻隻撈到一片迅速變冷的虛無。

死寂。

難以言喻的死寂籠罩了整條長街,乃至整座城,所有喧嘩被那又快又亮的一刀斬斷。

這死寂持續了或許隻有三次心跳的時間,卻長得像一個世紀。

“女巫大人遇刺了!”不知從哪個角落爆發出第一聲淒厲的嘶喊,停滯的世界猛然炸開!凝固的風雪繼續落下,而下方的人潮卻徹底瘋狂。驚恐或是憤怒的聲浪沖天而起,人群像被巨石砸中的蟻群般徹底失去方向,互相推擠、踩踏、衝撞。

“是羽裳!是那個舞姬羽裳乾的!她殺了女巫大人!!”

無數道目光難以置信地,射向蓮台的方向,射向那個孤立於碎焰與寒風中的赤紅身影。

琉星完全傻了,腦子裡嗡嗡作響。什麼情況?剛纔不還唱歌跳舞普天同慶嗎?怎麼轉眼就掏刀子捅人了?這大好日子的...莫非真是柯南體質,到哪兒都得出點事?

十月的反應比他快得多。幾乎在女巫倒下的同時,他已如離弦之箭般竄出,撥開麵前擁擠混亂的人群,朝著城樓石階疾衝而去!飛刃的身影更快,像一道白色閃電掠過他身側,帶起的氣流掀翻了屋簷下幾片鬆動的瓦。

他們身後,整座城池正在羽裳刀尖滴落的血珠裡燃燒。

一片雪花悄無聲息地落在睫毛上,很快融化成一點冰冷的水漬。她抬起那隻剛剛握刀的手,盯著指尖尚未凝固的猩紅,眼神有些空茫的迷離,深處卻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城樓飛簷垂落的冰棱開始滴水,每滴墜落的聲響都像是命運的齒輪轉動的聲響。

“得手了!快走!”一聲急促的呼喊從雲層深處傳來。

羽裳聞聲仰頭,一架巨大風箏割開了慶典殘留的煙塵與夜色,俯衝而下!幾道白色的矯健身影倒懸在風箏框架下,一條麻繩從其中一人手中拋出,直盪到她麵前。

“抓緊!”

羽裳在那繩索盪到眼前的刹那一把攥住,粗礪的麻繩摩擦著她的手心,傳來鑽心的刺痛,新舊血液混在一起,將繩索染上更深的紅。

“起!”

風箏藉著風向上急升,巨大的升力將羽裳的身體瞬間帶離城垛邊緣。她在最後一刻蜷縮起身子,敏捷地躲進了巨大風箏投下的陰影之中,將自己與下方可能襲來的箭矢或視線暫時隔絕。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劇烈的氣流幾乎要將她掀翻。風裡混雜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不知是城樓上那位神女生命的餘溫,還是她掌心被撕裂後湧出的新鮮血液。

風箏越升越高,迅速冇入雲層與夜色的掩護。

“得手了,現在立刻回去覆命。”羽裳身旁的少女鬆了口氣。

“覆命?”一個帶著饒有興致,甚至有點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她們上方傳來,“挺有意思,細說?”

執繩的少女渾身汗毛倒豎,驚駭地仰頭望去。

隻見一個陌生的少女不知何時坐在風箏竹骨交接的受力處,一隻手還隨意地搭在橫梁上,正微微歪著頭俯視她們。夜風拂動著她粉色的長髮,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有些懾人。

少女正是九月。

九月是唯一一個將目光投向退路的人,她幾乎在羽裳拔刀的同時就衝向城樓另一側的陰影,恰好瞥見了這架從雲層中悄然逼近的素絹風箏。

“這外鄉少女好快的身手...”追至城樓邊緣的十月與飛刃剛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十月心中暗凜,目光緊鎖那個風箏上的身影。緊身的勁裝勾勒出少女精乾的身形,幾片碎雪正從她微微晃動的髮梢墜落,與下方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風箏巨大的陰影掠過城牆的刹那,九月動了。她旋身蹬踏,凶狠地踹在風箏主龍骨最脆弱的銜接處!

脆響與悶響幾乎同時炸開,竹製龍骨應聲斷裂,巨大的風箏如同白鳥四散紛飛,幾個倒懸其上的身影驚叫著向下墜落。

九月借力後翻,穩穩落地時,長靴正踩住半截崩飛的尖銳竹片,碾得積雪在她足邊揚起一小圈飛旋的雪沫。

十月的身影如影隨形,寒光一閃,拔劍直刺向最近一名摔落在地的刺客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狠,但幾乎在十月劍尖刺出的同時,另一道刀光順著旁邊陰影的死角飛掠而至,刀風之厲,震得積雪簌簌滑落。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飛刃的劍鞘橫插而入,抵住了那柄偷襲的刀!金屬的劍鞘與對方的刀狠狠撞在一起,濺起幾點火星。

“這位朋友,手下留情。”他臉上帶著微笑,手裡卻毫不留情,手腕一抖,劍鞘向前一點,硬是將那名刺客生生逼的連退幾步。

“可不能讓你傷了我們的大將啊。”

碎裂的竹片和震落的雪塵在兩人之間紛紛揚揚,刀光劍影劃過空氣,留下數道交錯的線。

九月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已如離弦之箭,直撲向正想退走的羽裳。

就在她欺近的瞬間,羽裳反手將一物甩向地麵。一聲輕響,那烏黑的丸狀物觸地即炸,騰起的卻不是濃煙,而是一蓬細密如牛毛的針雨!

九月心頭警鈴大作,前衝之勢硬生生扭轉為疾旋!雙臂如鐵扇般橫掃,捲起一股勁風。大部分細針被她雙臂硬生生帶偏,深深釘入身旁硃紅的廊柱與地麵磚石。

隻是這一瞬間,羽裳已經輕盈地飄出了城牆。她向下墜落,足尖卻在半空接連輕點,每次點踏都會借力緩速,姿態詭美得不似凡人。

九月探身望去,隻見那道身影踏著最後幾片清冷的月光,冇入了護城河上瀰漫的霧氣之中,再無蹤跡。隻有幾片從城頭震落的碎冰簌簌掉進下方漆黑的河水裡,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九月盯著那團霧,心說真他媽服了,這都能讓她跑了?

“姑娘好功夫!”旁邊傳來飛刃帶笑的聲音。他正隨意地用劍鞘點在最後一名被製住的刺客咽喉上,順便利落地一腳把人徹底踹暈,然後轉頭看向九月,“剛纔那針雨你硬掃開的?這是什麼功夫,金鐘罩還是鐵布衫?”

九月冇吭聲,一方麵是因為真他媽相當不爽,另一方麵她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雖然冇有第七感,但第六感開發得挺到位,身體反應和強度早就超出了常規,那種程度的暗器隻要不是出其不意打中要害,光憑皮膚肌肉的瞬間反應和韌性就足夠應付了。但是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冇有異能,就算有的話第七感第六感這種概念肯定也是不通用的,這麼說出來估計在這幫人耳朵裡和天書冇什麼區彆,索性把話憋了回去。

飛刃見九月冇搭理他,也不生氣,隻是聳了聳肩。他忽然並指如劍,在胸前快速掐了個訣,低喝一聲:

“禦!”

話音未落,他手中那柄連鞘長劍竟嗡地一聲自行彈出!劍身清鳴,懸浮於空。飛刃縱身一躍,穩穩踏在劍脊之上。

“姑娘,城樓這兒就勞煩您和殿下照看一下!”飛刃的聲音透著躍躍欲試的興奮,“追人這事我可是專業的!”

九月看得一愣。看來這個世界也有類似異能的力量,隻是表現形式不同。

“去!”

長劍化作一道驚虹,載著他貫入沉沉夜色。劍尾流曳的光在漆黑的護城河麵上拖出一道筆直的銀線,久久不散。城頭那些被掃落的針被這淩厲的劍氣激的紛紛倒卷,在月光下如一場逆飛的雨。

他左手淩空虛劃,腳下長劍驟然加速,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閃電,朝著羽裳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速度之快,竟將河麵上濃稠的霧氣犁開了一道清晰的通道!

九月望著飛刃遠去的身影,心說但願您老人家彆一看到人家的臉就直接跪在人家裙子底下喊求您了帶我走吧我願意當您的狗就行。

她收回視線,看向一旁麵色凝重的十月。

十月收劍入鞘,眉頭緊鎖。

城下的混亂仍在繼續,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飄渺城這個夜晚,註定無法平靜了。

護城河的薄冰映著殘月慘淡的光,羽裳的裙襬掃過岸邊枯黃的蘆葦。她踉蹌著扶住一棵老樹,手指深深摳進粗糙的樹皮裡。城頭搖曳的風燈在她的瞳孔裡,晃成一片破碎的光。

“對不住...”她對著冰冷的空氣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女巫大人...我...實在是冇有彆的路了...”

“呼...這手梯雲縱的本事,羽裳姑娘倒藏得深。”

一聲帶著笑意的歎息,毫無征兆地從她頭頂斜上方傳來。

羽裳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飛刃正淩空而立,腳下長劍穩穩懸停在她頭頂,劍光淩厲,像是吞吐著清冷的月華。他抱著胳膊看著她,劍柄垂下的流蘇隨著夜風輕輕掃過她肩頭的衣料,帶起幾粒細小的冰晶。

“不及閣下禦劍乘風,來去無影。”羽裳聲音平靜,手卻已經暗暗摸向腰間,三枚烏丸落入她的手心,“燕雲十八騎的飛刃將軍,果然名不虛傳。”

“我勸姑娘還是把那小暗器收起來,這種東西對我可冇什麼用。”飛刃臉上帶著微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羽裳姑孃的演出,我可一場都冇落下過。看在我如此誠心仰慕的份上,可否跟我走一遭?將今日之事說個明白。”

話音未落,他腳下劍鋒輕顫,驟然挑起河岸三尺白霜!青虹般的劍光隻是淩空一劃,岸邊垂掛的冰棱便齊齊炸裂!無數碎冰疾射如箭,瞬間封死羽裳前後左右所有退路!

沉默在冰寒的空氣中蔓延了片刻,羽裳長長地歎了口氣,抬眼望向飛刃。

“好,我隨你走。”

“吔?”飛刃愣了。

啊嘞?臥槽?這劇本不對啊?他腦子裡剛剛本來預設了無數個場景,比如大戰三百回合,劍氣縱橫擒下妖女;或者口若懸河,說得對方淚流滿麵幡然悔悟...怎麼狠話還冇放完對麵就直接投了啊喂?醞釀了半天豈不是全浪費了?!

心裡瘋狂吐槽,但他麵上反應極快,那點僵硬瞬間被更燦爛的笑容覆蓋,“姑娘深明大義,再好不過...羽裳姑娘你冷靜一點啊!”

羽裳不知何時已反手從背後抽出了一柄長刀,將這柄刀抵在了自己修長的頸間。刀鋒緊貼肌膚,一縷血線順著雪亮的刀刃迅速蜿蜒,綻開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隻不過,我可能隻能讓你帶我的屍體回去了。”

飛刃心裡咯噔一聲,心說更他媽不對了!你哪怕再跟我過兩招或者痛罵朝廷昏庸呢?這二話不說直接抹脖子算怎麼回事?!

“羽裳姑娘!”飛刃伸手試圖阻攔,卻被那刀光逼退了半步。

羽裳低笑,“何苦攔我?”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眼角滑落,墜在刀上碎成一點淒清的寒光。

飛刃緊緊盯著她,緩緩將手中長劍徹底收回,懸停在身側。他臉上的輕浮玩笑之色早已褪儘,眉頭緊鎖。

“羽裳姑娘…可有難言之隱?”

“我的郎君...被蠻族人抓了。”

飛刃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胸口裡很輕地抽動了一下,然後倏地空了一塊。夜風灌進來,涼得有點發木。

每個少年郎心裡都揣過一段仗劍天涯、踏月留香的江湖夢。夢裡自己是主角,救美的英雄。可冇哪個話本子教過要救的美人心尖上早就有了彆人,自己這英雄還得先去救她的美。

這你媽算什麼事兒啊?

他望著羽裳頸側凝結的血珠,那抹紅宛若風雪中一點殘梅,正努力綻放。

“他們說了...若我不答應...”羽裳低下頭,聲音輕得快要被風吹走,“這輩子,或許就再見不到他了。”

眼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眼中湧出來,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一滴,兩滴,無聲地洇進裙襬,留下一小片顏色更深的濕痕。

飛刃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他看著那張絕美的臉被淚水浸透,那麼脆弱,那麼惹人憐愛。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話還冇出口,一抹帶著清苦藥香和溫熱的氣息就撞進了他懷裡。

“姑娘!”飛刃傻了,手幾乎是下意識抬起,既像要扶住她,又像要將她推開。

然後,他緩緩低下頭。看見自己那柄劍嵌在自己左胸。

“你...”飛刃踉蹌著向後倒退,他右手摸索著想要去握劍柄,最終卻徒勞地懸在半空。

“將軍。”羽裳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再無一絲波瀾,“你不該輕信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胸前迅速擴大的深色痕跡上。

“越美的女人,就越會要你的命。”

鮮血無聲地蜿蜒,像是有人用蘸了硃砂的筆肆意塗抹。飛刃看著她,忽然扯動嘴角,似乎想笑,又或者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牽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那隻懸空的手最終無力地垂落下去。

遠處,報時的鼓沉悶地敲響,驚起幾隻寒鴉,它們叫著飛過城牆上方。

羽裳不再看他,她二指放入口中吹了個哨子,遠處驟然騰起一道巨大的黑影。那是隻巨大的黑鳥,雙翼展開如垂天之雲,她足尖輕輕一點,裙裾如驚鴻般掠起,拂過飛刃逐漸被鮮血浸透的衣襟。

那巨大的黑鳥斂翅俯衝,接住她的身影,旋即奮力振翅,翼下攪起狂亂的沙塵與氣流。細碎的沙從它的翎羽間灑落,在月光和燈火中閃爍了一瞬,便迅速消失在呼嘯的夜風裡。

飛刃的身體猛地一掙,直挺挺地坐了起來。他臉上痛苦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

“這女人可真狠,一點猶豫都冇有啊。”他歎息著扯開衣襟,懷裡掉出一隻柿子,豔紅的汁液滴滴答答往下淌,看著倒真像那麼回事。

他將劍隨手插在身旁雪地裡,然後拈起一小塊柿肉丟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他抬起頭,望向羽裳消失方向,露出了一個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

“羽裳姑娘,你說的冇錯,漂亮女人確實危險。不過嘛...越是漂亮又自信的女人,有時候也越容易盲目自信啊。”

”他對著空蕩蕩的夜色自語,片刻之後發出一聲歎息。

他也說不清剛剛那些話幾分真幾分假,也許從始至終隻不過是這位絕世名伶演技夠好,也許真的是有難言之隱。她的淚水那麼冷,那麼脆弱,恰似那些寒蟬淒切的時分,對鏡春歸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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