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16章 冰霜女王

破軍全身的血液都涼了下來。

那個裹著漆黑長袍的身影剛剛還在天空上居高臨下的凝視他，下一刻就出現在了他身邊，好像他這一步跨過了天與地的距離。

破軍歎了口氣，認命似的緩緩轉過頭，雙眼對上了兩點燃燒的金色火焰。

他愣了一下，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那兩點火光那麼亮，那麼耀眼，又那麼真實，無論如何都不像是幻覺。

麵前的黑衣人，竟然有著一雙與黑月無比相似的黃金瞳。

與黑月不同的是，那雙黃金瞳中刻著一道銀色的豎瞳，銀色緩緩地流動，像是有人在金幣上用水銀畫了一道豎線。

那雙眼睛裡翻滾著複雜的情緒，像是無奈，像是疲憊，又像是悲哀。

破軍不由得愣了愣，對方顯然是大獲全勝，這個距離哪怕不用異能，就用那隻機械臂對著他狠狠來上幾拳都夠他死上幾個來回了，他實在搞不懂這時候這位大神在傷感個什麼勁，莫非是像武俠小說裡說的，強者都是寂寞的，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等了多年終於有了個能讓他儘興的對手，卻不得不親手殺死他，所以感到悲哀？可是他媽不應該啊，剛剛這一招直接讓破軍喪失戰鬥能力，哪來的什麼勢均力敵，難不成這位大神是鬼滅之刃裡的岩柱，過一會兒還要流兩滴眼淚下來？

“感覺我今天小命要不保了。”破軍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你有這個資格。”黑衣人低聲說。

“你剛剛強調了一下我是個‘人類’”破軍偏了偏頭，用餘光掃向身後，“你不是人？”

“聽起來感覺你在罵我，但的確是客觀事實。”黑衣人輕笑了兩聲，“冇錯，我並非人類。”

“那我倒是能夠接受了，畢竟作為人類的話，擁有這樣的力量實在是太出格了，如果滿世界都是黑月那樣的怪物，這個世界會被掀個天翻地覆的。”破軍釋懷的笑了笑，“那麼...你是個什麼東西？”

空氣突然發出類似玻璃開裂的響聲，破軍明顯感覺身後的溫度降了幾分，顯然對方對於他這個稱呼感覺十分不滿。

“不是，你先彆激動...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所以隻能這麼說...”

“放尊重點，若以你們人類的說法，你該稱我為神。”黑衣人的語氣明顯帶著股不滿。

“大哥，咱們都到這一步了，我一將死之人，能不能坦誠一點。”破軍翻了個白眼，“你現在就站在我身後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唯物的不能再唯物了，神什麼神。”

“我並冇有撒謊，曾經的人類確實稱我們為神明。”

“哪的人，我怎麼冇聽說過...”

好像一道驚雷在他的腦海中劃過，劇烈的痛感直沖天靈，他突然想起來了，自己在哪裡聽過“恩利爾”這個名字。

艾米博士曾經堅持一個理論，她說現存的人類神話並不全是古人的幻想，而是一段曆史，一段不屬於人類的曆史。她在空閒的時間一直努力的證明這個理論，為此她跑了很多國家的遺蹟，破軍那時候作為她的第一個學生同時也是最好的打工仔，也跟著她世界各地到處亂跑。

那是在某個暴雨傾盆的夜晚，他們蜷縮劄爾德山下的考古帳篷裡，煤油燈在狂風中搖晃，燈油都滴了幾滴出來。

“幫我把這個掃描一下。”艾米博士隨手遞給他一個泥板，“記得彆弄碎了，這個東西也算古董，掃描完了回去捐給博物館。”

“咱們這不算盜墓吧？”破軍一邊掏手機一邊問。

“盜墓？盜誰的墓？這些兩河流域的神嗎？”艾米博士笑著看他，“不是所有的遺蹟都是墳墓啦，這是一座神殿，還冇被人發掘的神殿，隻要咱們趕在考古隊之前跑了就冇什麼事。”

“喂博士你這樣真的好嗎...就算不是盜墓，咱們這也算倒賣文物了吧。”

“多嘴。”艾米博士伸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快乾活得了。”

“是是是...”破軍拿手機對著拓片照了幾張照片，“話說這是哪位神的神殿啊？”

“讓我看看...”艾米博士湊到他身邊，推了推眼鏡，“這位神明叫...恩利爾。”

“恩利爾？”

“對，屬於蘇美爾神話的神明，蘇美爾萬神殿真正的王，傳說他是能達到天上的神的神，他統治著其他的神，因此被視為王權的象征。他又被稱為‘偉大的山’、‘命運之主’、‘大地之主’、‘富足之主’，除此之外他還可能擁有戰神和風神的神格。”

“聽起來真牛逼...所以博士你研究這些乾什麼啊，不會又是那種‘神話曾經是曆史’的理論吧？”破軍把手機揣回兜裡。

“人嘛，總要有點愛好的，何況我不認為我的理論毫無可能。”

“反正我是唯物主義者...我不覺得這事兒靠譜。”破軍聳了聳肩。

“你怎麼能確定，神，就不是唯物主義中的一部分呢？”艾米博士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曾幾何時，異能這種東西也隻在小說和電影裡存在，可現在，它已經變成了現實的一部分。”

關於那場對話如何結束的，破軍有點記不清了，他的思緒漸漸被耳邊的嗡鳴拉了回來。回過神來的時候，眼角的餘光還能看到身後那雙黃金瞳中躍動的光。

這時候破軍很想和艾米博士說罪過啊罪過老衲實在不該口出狂言，拓片上的神仙現在打上家門口來了。

“我想起來了，你還真是個...神？”破軍乾巴巴的說，“可你這麼強，為什麼要和玄月結盟？你要滄月，又要做什麼？”

說完這句話破軍看到那雙黃金瞳中的火焰顫了顫，像陽光倒映在水麵上，再被投進去的石子打碎。

“玄月的目的我並不關心，我隻是想...回家。”恩利爾輕聲說。

破軍覺得自己的心猛地被一隻手攥住了，這一刻他極其確定神明語氣裡巨大的悲傷，如同噴湧而出的、冰冷的水流，鋪天蓋地地湧來，就要淹冇他了。

月光把恩利爾的影子拉得很長，破軍忽然覺得身後站著的並不是什麼神明，而是個站在雪地裡找不到路的人，黑色大衣上沾滿雪白的霜，無處可去，無家可歸。

“廢話可以到此為止了...”那種悲傷持續了不到一秒鐘，恩利爾的語氣就冷了下來，語氣裡蘊含的殺意讓破軍打了個寒噤。

空氣變得很冷，冷到破軍的皮膚上都隱隱結了層霜。

破軍一個激靈，並不是他的錯覺，空氣中的溫度降了下來，溫度從炎熱的夏日突然變成了三九寒冬，凍得他渾身都是雞皮疙瘩，讓他不由自主地大口呼吸，極寒的空氣入口彷彿吞了一大塊冰下去。

恩利爾似乎愣了一下，破軍立刻感到身後的那股殺氣驟然消散了。

冇有任何猶豫，他抬腿狂奔，一動起來火辣辣的疼痛瞬間爬滿全身，但這時候他來不及理會那些疼痛，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體驗過這種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覺了，此時此刻掉頭就跑這種掉價的行為完全出於愛惜生命的本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跑，也不知道自己能跑多遠，神明會不會突然追上來一巴掌拍死他？這些問題在他的腦海裡一閃而過。腎上腺素大量的分泌讓他的疼痛減輕了一些，僅剩的力量全都用在了奔跑上，一步都不敢慢，一步都不敢停歇，隻不過逆著神明所在的方向跑。

跑了一會兒以後破軍停下了腳步，心說媽的昏頭了，這時候還跑個什麼勁，真他媽丟人，對手可是神，靠兩條腿跑能跑多遠？那位神明隻需要再搓出一根幾百米長的矛朝他扔過來他立馬死的渣都不剩。

可神明並冇有追上來，他隻是呆呆地看著某個方向，極寒從那個地方開始蔓延，崩塌的地麵快速的生長出白色的灌木叢，在月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那些並不是真正的灌木，而是突然出現的冰晶。

細微的從廢墟深處傳來，破軍一愣，耳朵微微豎了起來。

腳步聲緩慢又輕盈，像是童話裡的精靈踏著歌聲走來，每一步落在地上都發出風鈴般的脆響。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灌木叢的源點，那是個少女，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皮膚白的近乎透明，冰藍色的長髮垂落至腰間，在夜風中揚起利落的弧度。

她很美，美的驚心動魄，如若人類再次進化，那麼進化出的臉一定該是這副模樣，隻是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冰封一般。

破軍呆呆地看著她，他認得這張臉，隻不過一個小時前他看到這張臉的時候，她還是個未成年的普通女孩，那個女孩可做不到現在這樣，將眼前的世界化為冰河時代。

她緩緩抬起手臂，拂開額前的碎髮。那是雙黑色的眼睛，瞳孔中冇有任何情緒，像是一潭林中幽深的湖。她的視線掃過戰場，目光掠過破軍身上的一瞬間，他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那是某種源於本能的畏懼。

畏懼這世上的最強者之一——黑月鐵騎·冰之滄月。

這是個能令世界為之一震的名字。世界上每個關於異能者的討論裡一定繞不開黑月鐵騎，關於黑月鐵騎的討論一定繞不開冥王黑月，而被提到能與冥王相提並論的名字裡總躲不開兩個名字：滄月、玄月。

黑月鐵騎的每個人都幾乎和明星差不多，長得好看的三月、十月和玄月甚至還受過邀請去拍雜誌封麵，冥王黑月雖然不常露麵，但每次出手都驚天地泣鬼神，他的威名早已天下儘知，更是被冠以“異能者之王”的稱呼。但隻有滄月隻是個代號，冇有人見過她，也冇有人見過她出手，連美國的CIA都調查不到她的蛛絲馬跡。

於是關於滄月的討論在世界上比黑月更加熱烈，畢竟黑月實打實的出過手，而滄月連人影都看不到一個。

有人說她早就戰死了，也有人說她根本不存在，隻是有些人胡編亂造出來的，甚至還有傳言說她是被派到外太空去抵抗外星人入侵了。畢竟冇有人能去黑月島的實驗室裡看玻璃器皿裡的少女，也冇人注意過VV學院突然出現的，總盯著窗外發呆的藍髮女孩。

如今，沉睡的王者終於甦醒，冰霜女王終於抬起了頭，瞳孔裡浮動著極北之地的永夜，美麗又莊嚴。

滄月看向恩利爾，視線比極地永夜更冷，周遭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一些。

恩利爾也同樣凝視著她，黃金瞳中的火焰劇烈地跳動。

“有些高了。”滄月突然開口，她的聲音很好聽，清澈又冰冷，像是風琴。

恩利爾一愣，似乎冇有明白滄月在說什麼。

“你站的有些高了，孤很討厭有人站在比孤更高的位置同孤說話。”

話音未落，數十米高的冰棱突然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那塊冰是冇有任何凝聚的過程，就那麼憑空出現，砸在了恩利爾的頭頂上！

冰棱瞬間炸裂，破軍看得一陣呲牙咧嘴，心說這他媽肯定很疼。

恩利爾整個身子像是被錘子鑿中的釘子般嵌入地麵，腳下的地麵寸寸炸裂。

“嗯，現在順眼多了。”滄月點點頭。

恩利爾望著嵌入地麵的雙足，凍結的泥土漫過腳踝。

他緩緩抬起頭，“殿下，多年未見，何故如此？”

滄月的眉頭微微一皺，“你認識孤？”

恩利爾渾身顫抖了一下，像是被子彈正中眉心。他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像是有些喘不過氣。

“您...已經忘記了嗎？這千萬年的時光，竟會抹去如此之多？”恩利爾的聲音中有一絲顫抖。

破軍睜大了眼睛，從恩利爾的話中可以聽得出，他與滄月早就認識，但滄月明明剛剛甦醒原本的意識，如果說他們早就認識的話，恐怕要追溯到古希蘭王國的時期了。

無論剛剛甦醒的滄月也好還是黑月鐵騎的其他人也罷，經曆幾千萬年的時光，他們幾乎已經忘卻了曾經的一切，唯一一個有著些許記憶的黑月也是零星的記憶碎片，冇辦法完全想起曾經的事情。

可眼前這個人記得，他似乎躲過了歲月長河的洗禮，似乎逃過了滄海桑田的變遷，他似乎是這千萬年曆史的見證者，甚至是否締造了部分的曆史，也不得而知。

難道他真的是神？

“孤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滄月歪了歪頭，冰封般的臉上第一次次露出困惑的神情。但那種困惑稍縱即逝，屬於上位者的疏離感重新凍結了表情，“但你摧毀了整座城市...那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也是理所應當。”

地麵的灌木叢突然飛速生長，從細小的灌木瞬間變成一座座巨大的冰山，向恩利爾籠罩過去！

巨大的吱呀聲響起，像是雪崩，恩利爾的麵前彷彿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那些冰山撞上屏障崩解成漫天飛雪，濕潤的冷風鋪天蓋地吹過來，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的。

“看起來，需要您跟我走一趟，才能聽我道來曾經的一切了。”恩利爾低聲說。

滄月微微揚起下巴，“讓孤跟你走？恐怕你冇有這個本事。”

話音落下，周圍飄灑的雪花驟然靜止，隨即化作無數朵剔透的薔薇。月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花瓣，折射成千萬點星光，將世界點綴得如同倒懸的銀河。

破軍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想起往常元宵節的時候，VV學院不遠處的商場門口總會有很多少年少女去放孔明燈，那些燈會載著他們的願望飛到九霄雲外，現在的場景像極了那一刻。

恩利爾瞳孔映出鋪天蓋地的星光，但他似乎並冇有心情欣賞這種美麗，那道銀色的豎瞳劇烈收縮了一下。

“綻放。”滄月打了個響指。

星光般的花海轟然baozha，空氣中的水分子被瞬間凍結，呈現出荊棘狀的冰晶，每根倒刺都泛著般的幽藍色。這是類似於破軍那招猿钜變的效果，將周圍的元素壓縮後引爆，但被破軍視為底牌，得依靠燒命才能用的大招，在滄月手裡居然隨手就能釋放。

能量從恩利爾體內爆發。這次不再是無形屏障，而是肉眼可見的藍白色電弧，如同鎧甲般纏繞他全身，靠近的冰棘在爆鳴中碎成粉末。

“看來你的確是認識孤。”滄月眼神更冷，“還對孤的手段有所防備。”

飄散的冰塵並未落下，反而在空中急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緊接著，九條完全由冰構成的巨蛇從漩渦中心緩緩探出龐大的身軀。它們每一片鱗甲都反射著月光，也映出恩利爾眼中驟然升騰的金色流火。

“九龍玄冰。”

冰蛇像是聽到了命令一般，龐大的身軀帶著恐怖的寒意與動能瞬間向著恩利爾撲了過去，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一圈音爆雲！

恩利爾身上的電弧狀能量突然暴漲，圍繞著他化作一道球形力場，力場迅速擴張，迅速地將冰蛇籠罩在內。巨大的冰蛇在被力場籠罩的瞬間便停滯了，它們衝撞的所攜帶的巨大動能足以瞬間掀翻一艘軍艦，但恩利爾輕描淡寫的將它們停了下來，那該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磁力？”滄月看著恩利爾，輕聲自語，“罕見的異能，但為何有些熟悉...”

如果破軍能夠聽到滄月的自語怕是要哭出來，他丟了半條命才堪堪識破恩利爾的異能，而滄月一眼就看穿了對手的能力。

劇烈的轟鳴聲中，恩利爾身上一半的鬥篷寸寸爆裂，那條機械臂迅速地變形，甚至可以說是生長，轉眼間生長到足有三層樓高，金屬關節扭動、翻轉、拚接，像是魔方那樣不斷重新排列組合，前端赫然變成了一根直徑接近五米的巨大炮管！

一旁觀戰的破軍當場驚呆了，眼前這一幕就好比呂布騎著赤兔馬身披甲冑向你衝鋒而來，你以為他要從背後掏出方天畫戟劈過來，結果他從後腰裡拔出了一把沙漠之鷹塞進你嘴裡並且大喊Suprisemother**er！

不講武德！

滄月身邊的冰麵突然綻開無數圈透明的漣漪，那些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能量絲線憑空浮現，在她身周瞬間構築成一個倒扣的鳥籠，將她禁錮在原地。

幾乎同時，那巨大的機械炮管發出了沉悶的嗡鳴。炮身表麵亮起刺眼的紅光，周圍的空氣被灼燒得翻騰起熱浪，炮管正下方的厚重冰層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融化，露出下麵黑色的岩石。

“質子尖嘯。”

紅色的光撕裂了天地，那一瞬間，世界失去了所有聲音，隻剩下某種足以刺穿耳膜的高頻尖嘯。

通天徹地的紅光從炮口噴薄而出，光流所經之處，數萬噸的冰川被瞬間汽化，蒸騰成一道蒼白的軌跡！

滄月的長髮被那股恐怖的熱浪向後掀起，她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著撲麵而來的猩紅，卻冇有任何的情緒波動。霜雪在她掌心彙聚，化作一麵六邊形的冰盾，盾麵光滑如鏡，熾熱的紅光映在那上麵卻顯得無比冷冽。

“冰棱鏡反。”

光流撞擊盾麵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拉長了，預想中光束貫穿那道冰盾的畫麵冇有出現，而是在觸及盾麵的瞬間詭異地停滯，接觸的部分開始嘶嘶作響，蒸騰起淡藍色的寒霧。

下一瞬，那道光束如同被激怒的紅龍，以更淩厲的姿態逆射而回，直衝恩利爾麵門！

恩利爾的瞳孔中，那道致命的光急速放大，金色的火焰燃燒的更加劇烈。

他垂在身側的左手，猛然握拳。

以他為中心，半徑三米內的空氣突然開始扭曲，好像他周身突然騰起了高溫的熱浪，光束觸及那片領域的邊緣時，軌跡被強行扭轉，猛地射向天空！

那道紅光像一柄燒紅的利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天上的雲，原本被雲層遮擋的夜空完全暴露出來。銀河映照在地麵的冰晶上，散開一圈圈微小的彩虹。

恩利爾仰頭看向天空，又緩緩地看向滄月。滄月依然維持著最開始的姿勢，裙襬都分毫未動。

“殿下與曾經相比...”他輕聲說，“似乎變得更強了。”

“你的花樣可真不少，廢話也頗多。”滄月說，“就這種程度的話，那怕是也就到此為止了。”

她向前走出一步，右手緩緩抬起，指向天穹，左手指尖指向地麵。

“天上，天下...”

“唯，我，獨，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