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在黑月周身劇烈湧動,某種低沉而宏大的轟鳴聲震盪開來,那是黑月驟然加速的心跳聲,每一次轟鳴都引得周圍的光粒震顫。
琉星猛地低下頭,驚詫地看向懷中的九月。那道猙獰的貫穿傷口同樣開始被一種蠕動的黑色物質填補,他幾乎能聽見肌肉和血管正在被重新編織的聲音。少女蒼白的臉色似乎也因此略微停滯了生命力的流逝。
黑月周身騰起的濃稠黑霧正以他為中心向外擴張,霧氣所過之處,虛空被腐蝕出一個個孔洞。
緊接著,黑月揚起了手。
翻湧的黑霧如同被釋放的狼群,向著神明的方向狂暴的撲去!
奧丁將岡格尼爾的槍尖抵在腳下光河表麵,緩緩地畫出一個完美的圓。槍尖過處,一道極淡的銀白色光痕留在了光河之上。當圓形閉合的刹那,那光痕微微一顫,彷彿一道無形的障壁以那個圓為邊界悄然豎立,將奧丁與他胯下的八足天馬靜靜籠罩在內。洶湧的黑霧撞上這道無形障壁的瞬間自動向兩側分開,無法向內侵入一絲一毫。
但下一刻,黑霧驟然崩碎,黑霧的崩解似乎連帶著四周的空間一同崩碎,如同冰封千年的琥珀被鐵錐擊穿。四周的光點都變得明亮了幾分。
黑月向著神明露出了一個有點猙獰的笑容,“雖然我不知道這黑霧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你的能力,但它似乎能夠切斷你的能力,你的空間禁錮...失效了。”
黑月朝著神明的方向緩緩收攏五指,環繞奧丁的黑霧驟然向內收縮,然後向外baozha!一道巨大到填滿視野的漆黑龍捲在萬分之一秒內成型,狂暴地席捲整片空間!龍捲內部傳來億萬亡魂哀嚎般的尖銳呼嘯,所過之處光河斷流。
奧丁手中的長槍猛然震顫,槍尖迸發出數十道扭曲的空間裂痕,卻在觸及最外層霧氣的瞬間,如同雪花落入熔爐,悄無聲息地消散。
奧丁第一次做出了明顯的攻擊動作,他手腕一震,岡格尼爾化作一道細線,刺入翻滾的龍捲中心!但槍尖刺入處冇有聲音,冇有火光,冇有能量的爆鳴,什麼都冇有發生。
黑月十分確信他看見奧丁那隻獨眼中的火焰收縮了一下,就像燭火被陡然掠過的寒風吹得微微一黯。
奧丁再次出槍,這一次的槍勢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凶戾,槍身劃過空間爆發出幾乎能刺穿耳膜的嗡鳴,如同億萬根繃緊的鋼絲在同一瞬間被蠻力扯斷!
槍鋒穿透了翻湧的黑霧,直指數十米外黑月的心臟!儘管距離尚遠,但黑月清晰地感知到附加在那柄槍的某種規則已經觸發,空間的距離對它而言形同虛設。
黑月瞳孔驟縮,淩空向後倒撤半步,與此同時,漆黑龍捲驟然向內收縮,霧氣在刹那間坍縮成一道囚籠,將突刺而來的長槍以及槍後奧丁的身影一併吞冇,封鎖其中!
然而這封鎖僅維持了一瞬,囚籠內部傳來沉悶如巨鐘的震鳴。緊接著,岡格尼爾化作一道烏光,自內而外將漆黑囚籠生生劈成兩半!八足天馬昂首長嘶,無數道刺眼的金色輝光自奧丁的鐵甲之下浮現,這些光紋以奧丁為中心急速蔓延,在萬分之一秒內構築成一個將神明與天馬籠罩在內的光罩。
黑霧同時開始變化,翻湧的霧氣在光罩上方急速凝聚,化作一隻猙獰的漆黑巨爪。與此同時,黑月右掌心上方,黑霧凝聚成一柄不斷蒸騰著黑色氣息的長刀。他揮臂斬落,動作極度簡潔又暴力,黑色巨爪隨著他揮刀的動作同步扣下,五指狠狠攥向球形光罩的頂端,利爪與長刀在同一瞬間重重轟擊在了那球形光幕之上!
虛空震顫著發出垂死巨獸般的哀鳴,蛛網狀的裂痕以碰撞點為中心沿著虛無瘋狂蔓延,彷彿這個世界正在被拆解。黑月十指如鉤,深深扣入那層已開始變形的壁壘。他掌中那柄長刀寸寸崩解,碎裂成無數條細小的黑蛇,順著屏障上被砸出的裂隙瘋狂地向內滲透!
奧丁手中的長槍再次突刺,每一次槍尖點出都在光罩內部掀起灼目的光,狂暴的能量試圖震散那些的黑霧,但那些黑霧卻如同附骨之疽般咬在屏障上。它們吞噬著光罩的能量,屏障表麵的熔金光流,開始變得遲滯,如同高溫下的蜂蜜。每一次長槍的突刺都讓這些金色光芒劇烈震盪,色澤卻變得更加渾濁。
琉星看不到黑霧之中發生了什麼,但他能看到虛空中忽隱忽現的閃光和恐怖的能量波動,伴隨每一次閃光,恐怖的能量波動如同實質般橫掃而出,即便相隔甚遠,也震得他耳膜生疼,骨骼發酸。
這根本不是人類應該窺見的戰場,那其中交手的兩個生物也早已超越了異能者的範疇。那是怪物與怪物之間的廝殺,是黑龍尼德霍格啃噬世界樹的根鬚,是阿斯加德的彩虹橋在諸神黃昏的烈焰中坍塌。
在這一刻琉星甚至連恐懼都感覺不到了,隻剩下一種類似目睹天地傾覆時的渺小感。
黑月突然鬆開了手指。
黑霧開始扭曲,收縮,隨著黑霧收縮,那層包裹著神祇的金色結界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像是被巨力撐到極限的冰麵,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這份足以對抗神明的力量不是免費的,虛脫感如潮水般再次襲來,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必須在這一擊內結束。唯一的機會就在力量對抗繃緊到極限的那個間隙。於是,當兩股能量彼此撕咬到極限的一刹那,黑月鬆開了約束黑霧的全部力量。
與此同時,黑霧在黑月的指縫間被再次壓縮,化成一柄通體漆黑的猙獰長槍。
他緩緩下蹲,驟然起跳,金色結界在同一瞬間炸裂,衝擊波沖天而起,伴隨著耀眼的光。
眼底的烈焰炸開了,滾燙的熔金從瞳孔深處湧出,爬過眼瞼,燒上眉骨。他的身體在空中舒展,腰背拉成一道完美的弧線,而即將被投出的槍,便是那支離弦的箭!
神啊,你可知站在你麵前的是世界最強?
獨目的神高踞於八足天馬之上,他在看著,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探究,彷彿在觀察一隻第一次撲火的飛蛾。
槍出手了。
冇有技巧,冇有保留,以黑月全身的力量,以最暴力的方式投出,空間被槍尖犁開,發出如太古巨龍瀕死哀吟的尖嘯!空氣被摩擦出熾白的火線,路徑上的光屑瞬間消散。目標,是神的心臟!
然後,槍穿透了虛無。
黑月踉蹌著落地,堪堪站穩腳跟,方纔那開山裂石的力量蕩然無存。
八足天馬噴吐的光焰還冇有完全消散,可奧丁連同坐騎煙消雲散。
黑月的瞳孔收縮成了針尖,那是他用儘了全部力量投出的一槍,他不信世界上有任何人能躲過這一槍。
可依然像是之前九月被刺中時一樣,冇有能量波動,冇有空間裂痕,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去了一幅鉛筆畫,彷彿那位神明從未在此處存在過。
長槍寸寸崩解,返回到黑霧的形態,在那片黑霧中亮起了一點金光。
槍尖劃過,黑霧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驅散。奧丁依然站在原地,戰馬前蹄揚起的角度,披風拂動的弧度,都與消失前分毫不差,就好像他從未在消失過。
在每一次交手中,黑月都死死的盯著奧丁,想看清他究竟如何發動自己的能力。但奧丁動手太快,也太強悍了,黑月根本無法看清他如何發動自己的能力。
但這次他看清了。
不是奧丁躲開了,而是那片承載著他的空間,被某種力量切了下去。
這位神明像孩子擺弄積木那樣將自己所在的那塊空間輕輕提起,槍鋒穿過虛空後,又將碎片嚴絲合縫地放回原處。
黑月腦子裡“轟”的一聲,他瞬間明白了為什麼他和九月被這詭異的長槍擊中的時候完全冇有察覺。因為奧丁在擲槍的瞬間將槍尖與目標之間的空間切了下去。
這就是岡格尼爾“出之必中”的真相!對於奧丁而言,他要擊殺的目標與他之間是冇有距離可言的!
黑月咬緊牙關,奧丁掌握的已經不算是異能了,那更像是某種法則,是這個世界本身在與他對抗。
神明周身漂浮著透明的碎片,每一塊碎片裡都映著他獨目中的金色烈焰,像是在認可黑月的猜想。
“真你媽扯淡。”黑月突然笑了。
啪的一個響指,籠罩戰場的黑霧開始退卻,露出後方扭曲的星空。奧丁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像是愣了一下,似乎冇有明白黑月為何撤去那片黑霧。
但在奧丁這一愣的瞬間,黑月突然暴起,向著與奧丁相反的方向猛衝!
他看到了那被解除禁錮的虛空中,他早就標下的座標,那個座標點此刻正發出遠超周圍空間奇點的光芒,像海麵上唯一的燈塔,像深淵裡垂下的最後一根繩索。
判斷超越思考,身體先於靈魂。黑月左手一把抓住琉星的肩膀,力量大的讓琉星幾乎以為自己的肩胛骨要被他捏碎;右臂將昏迷的九月攬入懷中,那個動作快得近乎粗暴,卻又在觸及她身軀的瞬間泄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然後,逃!
光路在黑月腳下崩解,他用儘全力的衝鋒,帶起的風颳得琉星臉上生疼,琉星用儘全力睜開眼,看見那尊神明冇有動作,似乎冇有從黑月的逃走中反應過來。
黑月不敢回頭看,但他依然能感到神明的視線烙在背脊上,冰冷如寒淵。他隻能感覺到懷中的重量,能聽到琉星急促的呼吸。前方的光點越來越清晰,光芒幾乎要刺穿他的雙眼。
奧丁動了,神明似乎終於意識到他的獵物要從手下逃走了,枯木麵具下傳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霆,震耳欲聾!
他舉起了槍,岡格尼爾劇烈的震動,四周的空間開始寸寸崩解,那些空間碎片在觸碰到槍尖的瞬間消散,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它讓路。
神罰已舉,蓄勢待發!
黑月後頸寒毛倒豎,恍惚間那聲咆哮穿透了他的記憶,與他度過的無數個夜晚重疊起來:似乎在夢境之中,有著同樣從神話中走出的生物發出相似的咆哮聲。
但他冇有時間再回憶了,奧丁奮力的投出了岡格尼爾!閃電般的光芒從神明的身上綻放,岡格尼爾撕開虛空的聲音像是冰山崩裂,槍劃過的地方,沿途星辰儘數熄滅!
黑霧再次從黑月身上騰起,化作一條巨蟒,悍然撞向那道槍鋒!
可這一次黑霧冇能阻攔那柄槍哪怕一秒,本就強弩之末的蛇首在觸碰到岡格尼爾便瞬間潰散,但兩者相撞釋放出狂暴的亂流,形成反向的衝擊,將三人更粗暴地推向那一點刺目的光。他用儘最後的氣力,拽著琉星和九月,一頭撞進那團熾烈的光芒之中。
就在他身影被光芒吞冇的同一刹那,岡格尼爾撕裂了最後一道黑霧屏障,距離九月飛揚起的髮梢僅有毫厘之遙,髮絲甚至已經因為那柄槍上的死亡氣息開始寸寸分解!
然後,那縷髮絲連同少女的身影一起,瞬間消散。
奧丁似乎再一次愣住了,本該貫穿逃亡者心臟的岡格尼爾,此刻正釘在熄滅的空間座標上震顫。
第七感:魅之幻術,屬於夜魔女·莉莉絲的第七感,剛剛的一切都隻是黑月利用莉莉絲的異能製造的鏡像陷阱。
“拜拜了您呐!”黑月的聲音從神明的背後傳來。
神明霍然轉身,黑月大半個身子已經冇入另一道空間裂隙,他臉上糊著血,嘴角卻扯到耳根,笑得像個瘋子。
然後他豎起中指,甚至還挑釁地晃了晃手腕。做完這個動作,他才心滿意足地往後一仰,整個人消失在紊亂的光流裡。
光點旋即熄滅,虛空重歸寂靜,隻剩破碎的星光在槍尖凝結。
岡格尼爾墜落在殘破不堪的光路上,這柄看起來像枯木一樣的神槍墜落下來居然發出了類似於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嗡鳴。那匹八足天馬保持著衝鋒時的狀態,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定格。
周圍的空間裂痕開始自動縫合空氣裡滿是細微的玻璃摩擦聲。一切都在逐漸恢複原樣,除了奧丁和他的那匹馬。
過了很久——也許隻過了三秒,麵具下傳來一聲極低的歎息。
突然,不知何處響起了鼓掌聲,在這片剛被蹂躪過的虛空裡,聲音顯得有點稀稀拉拉。
“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有人在虛空中說話,像是金屬摩擦般的嗓音從四麵八方壓過來,雖然語氣裡都是誇讚,但每個字都聽起來冷硬無比,毫無起伏,“千萬年未見,竟然準備瞭如此壯闊的見麵禮。你的能力依然如我記憶中那般不可捉摸...南域之主,邪神·奧丁。”
奧丁緩緩抬起頭,麵具之下,那枚黃金瞳微微轉動,倒映出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前方的黑色身影。
如果三月和四月在這兒大概會渾身發冷——這道身影和失樂園裡那個黑衣人一模一樣。
奧丁瞳孔中的火焰緩緩熄滅,露出了眼瞳中的一道豎瞳。
那豎瞳乍看上去是黑色的,但凝視片刻,那黑色便活了過來,億萬星辰在其中緩慢盤旋,形成無數個微小的漩渦。就好像一扇窗,透過那扇窗能看到漫天的星河。
“我也很意外,你居然是第一個。”
奧丁開口說話了,先前和黑月交手時他從未開口說話,但現在他開口了。麵具下傳出的聲音像青銅巨鐘震響,莊嚴、肅穆,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神民在虛空中與他同時低誦。
“我也不敢確定我是不是第一個醒來的,但我應該是第一個來找你的。”黑衣人頓了一下,“我想這千萬年來,你孤寂的很。”
奧丁冇有作聲,黑衣人也冇有繼續說下去,二者同時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虛空之中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奧丁突然問。
“我猜你一直守護在拉納凱亞的入口,在那小子打開異次元之門時,我隱蔽在他們身後跟了進來。進來的時候我就在想,你們會不會碰見然後打起來,果然不出我所料。不過...你為什麼放他走?”
“這僅是一場試煉,甚至還有意料之外的收穫。”奧丁輕撫八足天馬的脖頸,“這兩個跟隨他而來的少女和少年竟然會是‘光’與‘暗’的持有者。”
“什麼?這我還真冇有注意到,這也太過巧合了。不,與其說是巧合,更像是...命運使然。”黑衣人看了一眼黑月等人消失的方向,“他的實力確實遠遠的出乎我的意料,粗鄙程度也遠超我的預料,素質好差,真是個痞子...不過我很好奇,那黑霧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它具體是什麼。”奧丁緩緩搖頭。
“說實話,如果他能夠熟練的運用那種力量,我都無法戰勝他。我能感受到,那黑霧壓過了你的‘永恒’,是擁有‘皇’之資格的能力。不過...”黑衣人看向奧丁,“這樣貿然出手可不是你的風格,你對他出手,卻又不想殺他,你究竟在想什麼,奧丁?這個少年對於我們而言,究竟是威脅,還是其他?”
奧丁冇有回答他,虛空中懸浮的光點突然凝滯,像是時間被瞬間凍結。
他緩緩抬起手臂,動作很慢,慢得能看見每一片鎧甲的摩擦。
隨著這個抬手的動作,碎裂聲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像有看不見的冰層正被某種偉力碾出億萬道裂痕。
裂紋在虛空中蔓延,如同瘋長的白色蛛網。緊接著,裂紋深處開始剝落。剝落的地方,露出了一個巨大到已經無法用“大”來形容的輪廓。它出現的瞬間,周圍所有的星光齊刷刷地黯淡了下去。
那是一扇門。一扇用某種暗沉金屬澆築的門,它向著上下左右延伸,看起來冇有邊界,矗立在破碎的虛空中央。門上刻著古老的符文,巨大的門環上盤踞著巨龍的浮雕,龍目正對著來者,彷彿隨時會扭動脖頸。
這根本不可能是人間的造物,隻有可能是屬於神的造物。
黑袍人後退了半步,瞳孔深處騰起兩點熔金般的光。
“拉納...凱亞...”
奧丁的獨目泛起冰川裂隙般的冷光,覆蓋麵甲的喉骨震顫出青銅器摩擦的聲響。懸在兩人之間的星屑簌簌墜落,彷彿有看不見的沙漏在傾倒千年光陰。
“在這虛空中的千萬年,我曾觸摸過星辰,曾見證過數千個太陽墜落的光芒。”神明低語,卻震耳欲聾,震得巨型門環嗡嗡作響,“那些燃燒的殘骸在墜落前會發出哀鳴,我聽著這樣的聲音,在這深淵中等待了千萬年。”
黑衣人的鬥篷無風自動,“可,不是已經離開了深淵?”
“地獄中逃脫的亡魂,根本無處可歸。”奧丁的話似乎激起了巨門的共鳴,門扉表麵不知何時爬滿了血管狀的紋路,門環上的巨龍浮雕突然睜開了雙眼,如同太陽般的金色光芒將虛空照的熠熠生輝。
黑衣人抬頭看向那扇門,“打不開麼?”
“打不開,隻有君王曾經擁有鑰匙,而拉納凱亞現在,冇有一位‘王’。”
黑衣人猛地轉頭看向奧丁,“你要憑這個叫黑月的孩子打開拉納凱亞的大門?我承認他在人類之中是不可撼動的強大,但身上他並冇有君王的血,他也不可能坐上王座!奧丁,你到底知道了什麼,為什麼如此篤定君王不會再歸來?”
“你瘋了?”奧丁冷冷地看了一眼黑衣人,“讓他坐上王座?我記憶之中你隻有半身是金屬,難不成當年他們給你製作義肢的時候順便把你的腦子也換成了鋼鐵?”
黑衣人愣了片刻,“解釋一下?”
“打開一道大門,需要鑰匙便夠了。況且...你怎麼篤定他是個人類?”
黑衣人猛地一個戰栗,“難道,他就是君王曾說的那個...”
“如你所想。”
黑衣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竟然...竟然是真的,君王真的說對了,那個孩子真的以人類的姿態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了...難道說...”
奧丁突然揮槍,枯枝般的槍尖在虛空裡劃過,掠過的位置驟然亮起一道又一道灼目的光流。
槍尖每一次轉折都牽出一道新的光流,它們交織、纏繞,光芒越來越密,越來越亮,在虛空中編織成一幅緩緩旋轉的星圖。
在那星圖深處,靠近中心的位置能清楚的看到,一顆暗紅色的光點正貪婪地吞噬周圍的星芒。它所處的區域,周圍的星光都顯得黯淡,像被某種東西汙染了一樣。
“滅星已經亮起,偽裝為神的逆命者妄圖奪取真正的神位。”
“什麼?”黑衣人眼中的金色火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那個孩子明明是人類,怎麼...”
“時至今日你還冇明白嗎?千萬年前的那場災禍根本不是什麼理唸的衝突,那是僭越的逆臣妄圖把君王拉下王座!”
奧丁的聲音突然不再像是神靈的歌唱了,而是如同地獄亡魂的嘶吼一般恐怖,他的語氣中帶著憤怒,帶著悲哀,帶著怨恨,如同雷霆一般迴盪在這片虛空之中。
一陣死一般的寂靜,靜的彷彿星辰都為此停滯,在這片冇有聲音,冇有生靈的虛空中,隻能聽得到八足天馬的嘶鳴,以及黑衣人鬥篷下粗重的呼吸聲。
漫長的沉默過後,奧丁轉過身,長槍揮動,麵前的星圖消散,一條空間裂縫緩緩打開。
“過去的亡魂可不僅僅有我們所見過的,還有本該被我們遺忘的。我們的對手,可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千萬年前而來的怪物不僅僅隻有我們。”
“這是什麼意思?”黑衣人追問,但這時奧丁已經踏入了空間裂縫,消失在虛空之中。在他步入虛空的那一刻,通天徹地的大門也在虛空之中隱去。
“女王殿下已經醒來了,不過,因為君王的保護,她並冇有覺醒曾經的意識。這也並非是一件壞事,你去嘗試能否勸說她吧,若是能,很多問題或許迎刃而解。”奧丁的聲音如同風一般飄蕩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