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9章 月與月

黑月俯瞰著黑月島，瞳孔中流動著熔鐵般的金色。

在到達黑月島的時候他就已經感知過黑月島內的一切跡象，所有的黑月鐵騎，包括滄月在內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在發現這一事實的瞬間，黑月就陷入了一種近乎於瘋狂的暴怒。自他甦醒以來，他從未如此狂怒過，因為他的離開，他的兄弟姐妹們遭受了滅頂之災。

“我看的出來他很生氣，但是...”阿切徹仰望著那從天而降的黑影，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顯然巨大的恐懼在他心裡炸開，“人類...真的可以單憑情緒爆發就改變天象麼？”

“如果是他的話...可以。”伊峙總司聲音嘶啞，“第七感·鏡瞳，將所見到的異能完全解析並運用，貪狼複製需要觸碰且隻能使用三種，而他隻需要看到...且冇有使用限製。隻是一個照麵的瞬間，他已經掌握了塞繆爾的馭風術。我們每釋放一次異能，他就多一種異能...這種第七感完全違背了異能的法則。”

電蛇在烏雲中穿梭，天空彷彿裂開了，地麵沙石簌簌浮空，與躍動的火焰交織成暗紅色漿流，暴雨在此時傾瀉而下，密集雨簾帶著臭氧的刺鼻氣味，與地表熔岩相撞爆發出沖天蒸汽。雷電、岩漿與暴雨在黑月之間維持著危險的平衡，將整個黑月島困在這場元素暴動的中心。

伊峙總司的瞳孔急劇收縮，臉上的表情幾近碎裂，“他...把元素融合在一起？”

“還不跑，在等什麼？指望他給你們刻個好看的墓碑嗎？”莉莉絲連退幾步，雖然表情依然冷的像冰，但語氣中輕微的顫抖暴露了她被恐懼壓倒的遊刃有餘。話音未落，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墨滴入水般在硝煙中暈開、消散。

黑月背後的翅膀猛然展開，他緩緩地伸出一隻手，朝著黑月島的方向張開五指，掌心正對島嶼中央。

卡門一把抓住阿切徹和伊峙的衣領，拖著兩人衝向出口，少女爆發的巨大力量勒的兩人連連咳嗽，但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表達不適。三人身後傳來地殼斷裂的巨響。地麵像脆弱的餅乾般四分五裂，無數道裂痕急速蔓延，如同甦醒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緊接著赤紅的岩漿從地縫中噴湧而出，和十月的“彼岸花”完全不同，熔岩簡直像是海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黑月島，合金建築在高溫中扭曲變形。

金屬大門被狠狠撞開，三個人像喪家之犬一樣狂奔而出，伊峙狠狠的打了個冷戰，雖然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髮被岩漿燒焦了。他還冇來得及為了這短暫的劫後餘生喘口氣，腳下就傳來沉悶的轟鳴，整片土地開始劇烈起伏，緊接著渾濁的水牆毫無征兆地從地平線升起，冇有浪花拍岸的前兆，冇有潮水湧動的聲響，這道百米高的水牆壁憑空出現，翻湧的水流裹挾著泥沙和碎石，所過之處樹木被連根拔起，鋼筋混凝土的建築如同積木般土崩瓦解。

熔岩與水牆的兩股巨浪相撞，在沸騰嘶吼中凝結成猙獰的黑色山峰，海水蒸發時爆發出淹冇天地的白色氣浪，滾燙的岩石碎塊如暴雨般砸落。黑月島在眨眼之間被從大地上抹掉，僅剩幾段扭曲的金屬結構刺破岩層，像垂死者最後探出墳塋的指節。

雷電帶著毀天滅地之勢從天而降，，瞬間劈中那座新生的黑色山峰。雷光灌入山體的刹那，整座巨岩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鳴，山峰從頂部開始節節崩解。無數焦黑岩塊裹挾著暗紅餘燼傾瀉而下，如同被撕碎的巨人骸骨砸向地麵。

阿切徹死死盯著那座被雷電擊碎的山峰，“總司...求生存機率？”

伊峙絕望地抬頭，仰望那從天而降的身影，狂風將他的衣領吹開，滾燙的碎石和渾濁的水滴打在他的胸口。

“百分之...”他的聲音隨著身體一起劇烈顫抖，“一。”

黑月站在天空中，月光在他肩頭凝結成霜。三個墮天使都看見了黑月瞳孔深處躍動著的那熔岩般的光，像是一頭古龍從地脈深處睜開了眼。

直到這一刻，當真正麵對麵地直視著這位傳說中的“冥王”時，他們才深切體會到了這個男人身上所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這種感覺就像是麵對一座爆發的活火山，那是天災，冇有人會把天災當作自己的對手。

黑月俯瞰殘破的大地，那雙燃燒的黃金瞳看不到任何的情緒，介乎神魔之間。

“你們不該來...”他輕聲說，“但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他猛地揮手按下，抬手時帶起的風掠過眾人的後頸，那感覺就像斷頭台上落下的鍘刀擦過皮膚。整片荒野忽明忽暗，雷霆像是聽到了召喚般從天而降，如同天神擲出的巨矛，排山倒海的威壓隨著狂龍般的雷霆從天而降，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伊峙嘴裡泛起焦糊的血腥味，他本能的想逃跑，但從那些雷霆中放射出的細密電弧沿著他的身體流動，他跪在了地上，全身上下每根骨頭都像是要baozha，甚至連說話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耀眼的雷霆從天而降。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卡門和阿切徹身上，幾人同時痛苦的蜷縮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道更暴烈的電光破空而至，與黑月身上放射出的雷霆轟然相撞。兩道光芒相撞時冇有爆鳴，隻有迸濺的光粒無聲地墜落，在焦土上燙出千百個細小的孔洞。

伊峙艱難的回頭看去，正好看到紅衣下襬掃過他的臉。

銀髮男人正緩步走來。他的步子很慢，卻帶著某種沉重的決絕，像是要去見一個必須麵對的人。焦土上殘存的電光在他髮絲間明滅閃爍，與銀白長髮交織難分。

他抬起眼，猩紅的雙眼對上黃金瞳。那目光裡沉澱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暴風雨前壓抑的天際。

黑月瞳孔驟然收縮，他望著突然出現的男人，緩緩地邁了一步，下一瞬他就來到了伊峙等人身前幾米的距離，嚇得幾人掙紮著挪動身子。這一步邁過了雷雲與大地的距離，那些雷光甚至還留在天上。

雷暴在兩人之間撕扯空氣，跳躍的電弧映亮黑月眼底的凶狂。

“你倒是確實改了改衣品，這身紅的比以前那些白色的好看多了。”黑月的聲音很輕，黃金瞳中的火焰卻更加熾烈，像兩頭被驚醒的凶獸，“我該叫你玄月還是...路西法？”

“黑月哥。”玄月看著黑月，無聲地微笑，“其實我以前也有彆的顏色的衣服，但不知道為什麼你總是錯過我穿其他衣服的時候，所以你就會覺得我隻有白色的衣服。”

“我一直以為K不敢對我說謊，唯獨這件事上是騙我的。”黑月說，“所以這一切是你做的，對嗎？你真的殺了那麼多人，現在，連自己的兄弟姐妹也要殺？”

“擁有冥王之名的你...殺的人應該不比我少。”玄月的眼神深處似乎隱隱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落寞與哀傷，但轉瞬之間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戲謔與譏諷。

伊峙緊張地看著這兩個都有著“最強”稱號的人，兩個人氣勢上一絲一毫都不退讓，卻開始拉家常了。但玄月垂在身側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緒，那些修長的手指此刻緊握成拳，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黑月盯著玄月周身跳躍的電弧看了一會兒，“你的第七感是精神控製，這看起來不像是你的異能啊...馭雷之術？”

“嗯，確實不是我的。”玄月挪開了視線，似乎他不敢看著黑月的眼睛回答這個問題。

第七感·馭雷之術，這種異能也是目前黑月掌握的異能中最具有攻擊性的一種，也是黑月戰鬥時最常用的。它屬於VV學院的武曲教官，但此刻它卻在玄月的身上出現了，玄月的第七感本該是精神控製，並不像黑月那樣可以隨意使用多種異能。

“我不管你是怎麼得到另外的異能，告訴我，玄月...”黑月笑了，但是他的笑卻讓人感到脊背發涼，“你把她怎麼了？”

“你明明已經猜到了，還何必問我呢？”玄月抬眼看向黑月。

“給我個解釋，為什麼？”

“殺就殺了，哪有什麼為什麼？”

空氣突然被蠻橫地撕開，發出刺耳的銳響，黑月炮彈般彈射而出，他的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把刀，一把黑色的長刀。黑月揮刀的時候彷彿升起一輪烈日，因為那長刀出現的時候刀身上燃燒著烈焰。

一堵水牆就像黑月之前召喚的巨浪一般憑空出現，燃燒的刀鋒斬入水牆，爆發出嘶鳴的蒸汽。細密的水珠在高溫中瞬間汽化，又在玄月指間重新凝結成冰晶。

第七感·馭水之術，VV學院教官文曲的異能。

黑月的手指驟然收緊，“馭水之術？”

水汽在焦灼的空氣中瀰漫，細密水珠折射出玄月銀髮的輪廓。懸在兩人之間的水流驟然炸開，飛濺的水霧沾濕了黑月的睫毛，他眼底的金色如同熔岩般湧動，映得周遭的水珠都泛起灼目的光澤。

“黑月哥，為什麼總要確認那些你明明看到的現實？”玄月輕聲說。

空氣裡突然飄起了雨點，雨越來越大，從淅淅瀝瀝的小雨到瓢潑大雨，兩人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下一秒長刀帶著烈焰和嗡鳴斬開了雨幕，揮刀時帶起白色的霧，玄月側身躲避時髮梢擦過刀身上的烈焰，幾縷斷髮在空氣中蜷曲焦黑，輕飄飄落在他的肩頭。

他單手按在刀背上，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烈焰的灼熱，“我是知道你的本事的，黑月哥，怎麼了？一直拿著這把破刀...是下不去手？”

一旁的墮天使聽的肝膽俱裂，伊峙簡直想上去扯住玄月的領子求他彆說了，在這種時候激怒冥王顯然不是一個正確選擇。

“閉嘴！”黑月的咆哮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抖，伊峙認命的閉上了眼睛，聽起來冥王還是被惹火了。

空氣和刀一起發出了破碎的哀鳴，黑月的手臂消失了，但那其實是因為他揮拳的速度太快，常人根本捕捉不到他手臂的速度，拳風讓玄月的風衣表麵流水般波動，剛剛握在黑月手中的那柄刀因為他揮拳的力量而寸寸崩碎！

玄月抬起頭，刺眼的雷電在他身上流淌，他的瞳孔已經不是紅色了，電光的熾白蓋過了猩紅。

他猛地揮拳，正麵迎向黑月的拳頭，每一次揮拳時指間都會爆發出熾白的電光。他並不是想和黑月正麵硬碰硬，黑月的身體本身就不像人類，那是被稱為“鋼鐵之軀”的恐怖**，但外表堅硬不代表內核也堅硬，在揮拳的瞬間他向黑月身體中注入了超高壓的電流，強大的電流貫入了黑月的身體，那是能在一瞬間殺死一頭大象的高壓電流！

但黑月的動作完全冇有停下，極重的一拳正麵轟在了玄月的拳頭上，玄月連退幾步，指間傳來的劇痛說明這一拳讓他的指骨裂開了，但他明明已經後撤卸力了。顯然鋼鐵之軀不是白叫的，黑月的內核也夠硬。

玄月後撤的同時食指與拇指虛扣成槍，電弧在他指間迸發，在連綿雨幕中瞬間織成一張致命的蛛網。黑月偏頭躲閃，藍白色的電光球擦著黑月的耳際掠過，青紫色的火花在雨水中炸開。幾縷揚起的髮絲被電光吻過，空氣中頓時瀰漫開蛋白質燒焦的氣味。

黑月剛剛站定腳步，第二顆雷球就已經來到了他眼前。但他並冇躲避，甚至連微微偏頭都冇有。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包含著恐怖能量的雷球，接著一把捏碎！

玄月幾乎是本能的愣了一下，雖然他自認為足夠瞭解黑月了，但顯然瞭解的還是不夠透徹。這顆雷球雖然並不起眼，但壓縮的高壓電流遠比之前他在雙拳中的更加狂暴，黑月就這麼徒手去捏還是多少有點誇張了。

碎裂的雷球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數百道細密的電弧，如一群幽藍色的毒蛇順著黑月的小臂纏繞而上。麻痹感瞬間傳遍全身，令他整條手臂的肌肉都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他皺了皺眉，甩手試圖擺脫那些不適的酥麻感，但玄月似乎不想給他機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手的分量，那是被稱作“世界最強”的男人，是全世界的異能者都要仰視的存在。但凡換成任何一個其他黑月鐵騎的成員都抗不過第一道雷光中，可他們此刻還站在這裡，隔著雨流和雷電注視彼此。

玄月向著黑月做出了一個抓握的動作，雨幕開始瘋狂地向黑月的方向收縮，形成高達百米的巨型水龍捲。與此同時，附著在黑月身上的電弧在這一刻被徹底引動，那些電弧突然像活物般鑽入他的經脈，狂暴的電流從內向外迸發，貫通天地的水龍捲瞬間變成了巨大的導體，玄月的雷電在其中瘋狂流竄。每一滴雨水都承載著上萬伏特的電壓。

阿切徹激動地指向風暴中心，“結束了！這樣的攻擊冇有人能...”

“我也很想這麼說。”玄月苦笑，“但你不瞭解黑月。”

彷彿為了印證這句話，阿切徹的歡呼被更狂暴的雷聲淹冇。貫穿天地的水龍捲突然扭曲變形，電閃雷鳴中幻化出翻騰的巨蟒，每一片蛇鱗都是躍動的電弧，吐出的蛇信是刺目的閃電。立在蛇首的黑月居高臨下，黃金瞳的目光森冷卻又熾烈。

“中庭之蛇。”

玄月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創造的雨水和雷電正在脫離掌控。黑月以更霸道的力量，強行奪走了這些元素的控製權。

這纔是冥王真正的實力，先前那些看似淩厲的過招也許是黑月念及情分還留有餘地。但玄月步步緊逼的攻擊，終於徹底點燃了冥王的怒火。

元素巨蛇在黑月操控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每一片蛇鱗都迸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它所經之處，連空氣都在顫抖。

“真不講道理啊...”玄月急速後掠，身影在雨中帶出連綿殘影，飛濺的銀白色電漿與高壓水流瘋狂侵蝕著地麵，瞬間熔蝕出直徑數十米的環形深坑，剛纔站立的位置已經被肆虐的元素亂流徹底吞噬。這是他自己召喚的雷電，此刻反噬其主。

“跑的還他媽挺快。”黑月憤怒的聲音從天而降，他淩空一指，巨蛇隨著他的動作高聲嘶叫，撲向玄月。

玄月憑空一扯，磅礴的洪水如同掙脫束縛的巨獸，從虛空中咆哮著衝向元素巨蛇。狂暴的水流猛地撞進巨蛇身軀，硬生生將其帶偏了方向。但下一刻黑月猛地揮手，三道接天連地的龍捲風如同惡魔的觸角拔地而起。

伊峙總司驚恐的看著那些龍捲風，“那是塞繆爾的異能，這怎麼可能？！塞繆爾就和他打了個照麵...”

玄月後撤的刹那，黑月鼓動雙翼，刹那間突破了音障，數種不同的能量場正在黑月周身凝聚成型。他左手纏繞著躍動的雷光，右手升騰著熾熱的火焰，雙翼同時席捲著狂風與洪流。黑月的突進速度實在太快，快到隻能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玄月剛剛架起雙臂準備格擋，那記裹挾著毀滅效能量的直拳就撕裂空氣直奔他麵門。那不僅僅是普通的重拳，暴虐的電流與流火疊加，在接觸瞬間產生了劇烈反應，刺目的強光頓時吞噬了整個戰場。

黑月不斷地揮拳，他出拳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隻能看到每一擊都在空氣中烙下焦黑的痕跡。他瞳孔中的金色火焰在疾速移動中拖曳出流光，如同夜空中隕落的星辰。玄月周身盤旋的水流試圖築起防禦，遊龍般的水帶剛觸及黑月周身三尺就被狂暴的能量蒸發。熾白的水汽不斷爆開，在兩人之間形成濃密的霧障。可這絲毫冇能延緩黑月的攻勢，裹挾著雷火的拳壓持續撕裂水幕，逼得玄月步步後退。

每一次拳鋒相交都有新的能量屬性在疊加，剛纔還是熾熱的流火，轉眼就變成耀眼的雷光，繼而又化作扭曲空間的重力場。玄月架起的手臂已經佈滿焦痕，防禦水流的再生速度卻遠遠跟不上被摧毀的速度。兩種相斥力場對撞，巨大的裂縫沿著他們腳下急速蔓延，彷彿地獄之門正在緩緩開啟，赤紅色的熔岩從裂縫中翻卷而出，猶如無數條甦醒的火龍正在他們腳下翻滾。

伊峙總司的魔眼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可即便如此他也隻能勉強捕捉到兩道模糊的光影在戰場中央瘋狂碰撞，“這種...這種戰鬥...簡直超乎想象！就連擁有魔眼的我，也難以捕捉到其中的絲毫細節，我們...我們根本無從下手去幫助大人...”

一旁的卡門突然踉蹌著站起身，她瞳孔緊縮成兩道豎線，原本近乎枯竭的第七感被再次強行催動。血管在她蒼白的皮膚下突突跳動，顯然這種透支對她的消耗大的恐怖。

“你要做什麼？”伊峙總司看著卡門。

卡門的身體微微顫抖，第七感強行開啟帶來的劇痛讓她咬破了嘴唇，“我要去嘗試轉移他的注意力，為路西法大人爭取機會。”

阿切徹猛地回頭，“你瘋了？！那種戰鬥根本不是咱們可以接近的，一個不小心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話音未落，卡門化作一道虛影切入戰場。她原先站立的地麵寸寸崩裂，突破音障產生的氣浪將阿切徹和伊峙齊齊推了個跟頭。

黑月依然狂暴的揮拳，每一拳的速度都越來越快，指節每一次撕裂空氣都發出沉重的悶響，隻是揮拳摩擦空氣產生的能量就讓戰場變得熾熱起來。玄月後撤半步，鞋跟在地麵犁出兩道深刻的溝壑，堪堪化去那排山倒海的衝擊。他看起來狼狽不堪，那件紅色的風衣已經殘破不堪，手臂上也全是被能量燒灼的焦黑痕跡，然而他的嘴角依然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還是這麼強啊，黑月哥。”他輕聲說。

下一個瞬間，世界失去了聲音。

彷彿所有的元素都在冥王的威能麵前屈膝，天空首先響應了他的召喚，烏雲整片地崩塌下來，像是被他以無形的巨力硬生生扯落，奔騰的雷電不再是無序的狂舞，而是化作一道道熾白的鎖鏈纏繞上他的臂膀。傾瀉的暴雨在空中凝滯，億萬雨滴彙成湍急的寒流，環繞著他流動著熔岩光芒的手臂瘋狂旋轉，蒸騰起一片熾白的水汽。

天與地的力量在這一刻被強行擰成一股，雷電為鋒，雨流為刃，熔岩為勢，所有天災如同臣服於王的軍隊，而那個眼中燃燒著金色烈焰的君王矗立於天地之間，巍峨如山嶽。

“玄月，你要為你的所做所為付出代價！”黑月咆哮。

破風聲從黑月斜後方襲來，卡門爆發出了同樣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如同撕裂夜色的鬼魅，她高速移動的時候連黑月都冇有察覺，她就已經突進到了黑月身後不到五米的位置。

就在她指間的寒芒即將觸及黑月背心的前一瞬，黑月甚至冇有完全回頭，隻是淡漠地側頭一瞥，一抹幽異的翠綠光芒在那雙燃燒的黃金瞳中一閃而冇。

卡門的動作瞬間僵住，像是一盆冰水順著她的脊椎淋了下來，那抹熟悉的綠色讓她渾身的血液幾乎倒流——阿巴東的異能，石化之眼！

阿巴東雖然是個少爺脾氣而且死的像個shabi，但不可否認的是，如果冇掌握情報的情況下，阿巴東是具有對絕大多數異能者初見殺的能力的。在以前的獵殺任務中，阿巴東往往承擔著最重要的一環，但他們也冇想到十月的第七感全開會燒壞自己的視網膜，這種自毀式的副作用卻讓阿巴東的石化之眼成了個笑話。

可黑月明明都冇見過阿巴東，少爺的骨灰都飄的很遠了，他憑什麼使用阿巴東的能力啊？

她硬生生擰轉腰身，指甲在地麵剮的幾乎要翻開，還冇等她停下，野獸般的本能就發出了的警報，真正危險的並非那雙詭異的眼睛。

黑月看起來隻是揮了揮手，恐怖的罡風呼嘯而至，像是一整座山巒的重量被壓縮，然後在她胸前無聲地爆開。卡門蜷縮的軀體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弓起，隨後便被無法抗拒的力量轟離地麵，甩向半空。一連串細密的爆響從她體內傳來，她慘叫著吐出一大口鮮血，彷彿一朵血色薔薇驟然綻放又凋零。

黑月向天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雲層深處傳來類似玻璃碎裂的脆響。直徑超過三十米的雷暴光柱垂直貫落，像是他召喚了神罰，而卡門的凡人之軀在這神力的麵前隻有灰飛煙滅的下場。

“該死的！”阿切徹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雙掌猛地拍向地麵，手背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三排蒼白的骨牆從卡門身前應聲破土而出，交錯生長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層層疊疊的骨骼在瞬間完成了壓縮，這是不同於七月的另一種“絕對防禦”，讓骨骼達到極限硬度，足以抵擋穿甲彈的連續射擊。

然而當雷暴邊緣的第一縷電蛇觸及骨牆時，那些經過極限壓縮的骨骼先是泛起詭異的赤紅，隨後細密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接著土崩瓦解。灼熱的氣浪裹著骨粉撲麵而來，阿切徹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

“這怎麼可能，就算是武曲也冇法操縱這樣的雷電！”他掙紮著爬起身，驚恐的看著那個遙遠的身影。

他發現黑月竟然也在回頭看他，那眼神說不上是鄙夷還是憐憫。

黑月的背後雷雲再次凝聚，殘餘的骨牆在雷光中漸漸透明，裂紋蔓延的細微聲響混雜著耳鳴，彷彿在嘲笑他的弱小。

但就在這時，玄月眼中驟然亮起一抹猩紅。

那紅色不同於黑月黃金瞳的威嚴，也不像他平時的眸子那樣晶瑩，更像是某個惡鬼透過玄月的雙眼凝視這個世界。

某種危險的氣息驟然漫開，黑月愣了一下，本能地後撤半步，原本凝聚的雷雲突然調轉方向打向玄月。

玄月眼中的猩紅如血海翻湧，麵對傾瀉而下的雷暴他不退反進，蒼藍電光在他周身凝成實質，身影在千分之一秒內模糊成數道殘影，大地在玄月踏過之後停滯了一秒才驟然崩裂，原本站立的地麵被雷暴轟出直徑數十米的焦坑。黑月瞳孔驟然收縮，玄月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整整三倍！

血肉被撕裂的聲響輕微卻刺耳，黑月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肩，三道傷口正汩汩湧出鮮血。

從他甦醒以來到現在他幾乎冇有受過傷，也許有過？但上一次受傷是什麼時候他已經不記得了，對於一般的異能者而言接近黑月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地獄難度了，但他受傷了。甚至他冇看清玄月是如何出手的。

“你...變強了不少啊？”黑月抬頭看向玄月，雷光再次凝聚，卻在成型的瞬間被玄月徒手捏碎。

電蛇順著玄月的手臂纏繞而上，在他掌心凝聚成熾白的槍，“黑月哥...該認真了哦，不認真起來的話，強大如你也會死的。”

“你挺狂啊...”黑月怒極反笑，他輕撫傷口，傷口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瞬間癒合。

兩人同時暴起，再度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帶起風暴。剛剛的戰鬥黑月占據了絕對的優勢，但現在玄月開始反擊了，他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像鬥牛士圍著公牛放血那樣不斷進攻，長槍在他手中化作飛舞的光輪，每一次舞動都喚起漫天雷霆。

“看來你還有不少秘密冇告訴我啊。”黑月一拳揮出。

“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黑月哥。”玄月的動作驟然停滯。

他低著頭，指間流轉的電光明明滅滅。髮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如同霜白的瀑布垂落肩頭。額前皮膚緩緩隆起，一對扭曲的犄角刺破血肉，細密的紋路如同古木年輪。他緩緩抬起雙手，皮膚下隱約浮現的暗紫色脈絡隨著呼吸明滅。

令人驚異的變化瞬間就完成了，玄月的身影驟然模糊，眨眼的功夫就閃到了黑月麵前揮出一記重拳，這一拳樸實無華，卻在出手的瞬間令空氣瞬間扭曲。黑月的瞳孔驟然收縮，甚至來不及眨眼，胸口已經傳來灼燒般的疼痛。巨大的衝擊力貫穿胸口，將他整個人轟得倒飛出去。在失去重心的飛行中，他隱約還能看見玄月仍保持著揮拳的姿勢，雙眼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伴隨著重物墜地的巨響，黑月撞穿了大地重重砸進地麵，碎石如雨傾瀉。

塵埃緩緩落定，玄月站在他最初出手的位置，白髮無風自動。

阿切徹的聲音有些發顫，“贏了！這回大人真的贏了！”

伊峙總司連滾帶爬的跑過去，扶起昏迷的卡門，粘稠的血從指縫中滲出來。

“肋骨全部碎裂，手臂骨斷裂，內臟破損...冥王黑月，真是可怕，僅僅一擊就...”伊峙倒吸一口涼氣，“如果不是她在最後護住了自己的命門，估計活不下來。”

他轉頭望向玄月，“大人...”

玄月保持著進攻的姿勢立在原地，風吹動他垂落的銀髮，露出那雙血色的眼睛。他死死盯著黑月墜落的方向，那片籠罩天地的威壓非但冇有消散，反而愈發沉重。

伊峙緩緩地轉過頭，順著玄月的視線看去，他不敢轉得太快，怕驚動了什麼。

黑暗的坑底，黑月已經無聲地站了起來，全身籠罩在流動的黑暗裡，碎石從他肩頭滑落的聲音異常清晰。隨著他緩緩地睜開眼睛，那片流動的黑暗被他的瞳光照亮，他的眼底彷彿流淌著熔岩。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某種黑色的霧氣，或者說更像是某種附著在他周身的黑色活物。衣角被那黑色武器觸及的瞬間就化作細碎的塵埃飄散，連落在他肩頭的碎石也悄無聲息地消融。

“原來如此…”玄月輕聲說。

冇有人聽清他說了什麼，因為黑月已經暴掠而出，裹挾黑潮的身影像炮彈一樣轟向玄月所在的位置！

“雷囚！”玄月眼中血光大盛，雙臂猛然壓下，數以千計的雷柱破土而出，瞬間交織成蒼藍色的巨網。每一根雷柱都劇烈震盪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電網所過之處，地麵被灼出深深的溝壑。

就在電網即將合攏的刹那，黑月動了。

他的身影在雷柱間穿梭，衣襬拂過之處，狂暴的雷光竟無聲熄滅。破碎的雷光在他身後飄散，宛若夏夜零落的流螢。

伊峙的魔眼的瘋狂運轉，隻有他的魔眼才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細節，那些足以熔穿地表的電流觸到他周身的黑霧時候一觸即潰。不是能量之間的對撞泯滅，而是像初雪遇上岩漿般瞬間消融。

黑月抬起手，玄月的視野瞬間被黑色的雷暴填滿。那已經不像是雷電了，更像是遠古凶獸甦醒時噴吐的吐息，帶著腐蝕萬物的嘶鳴撲麵而來。

玄月閃身，黑色的雷瀑擦著他的衣角轟落。原本站立的地麵瞬間被狂暴的能量侵蝕，堅硬的岩層如同遇熱的蠟般融化，留下無數深淺不一的孔洞，每個孔洞邊緣都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黑月顯然連喘息的時間都不打算給玄月，剛纔被黑雷熔蝕的孔洞中赤紅的火柱沖天而起，熾熱的火焰在數秒內就被染成了墨色，彷彿清水中滴入了濃墨。黑色的火柱在轉眼間凝聚成猙獰的巨龍，黑龍仰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盤旋升空時帶起熾烈的風。它周身的高溫將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那雙熔岩般的豎瞳死死鎖定了玄月的身影。

玄月伸手在半空中，一個清脆的響指，白髮黑衣的男子悄然現身。他立在玄月身側，黑衣下襬隨風飄動，銀白碎髮下露出被黑布包裹的下頜線。

十二墮天使·夜鶯。

“撤。”

冇等玄月說完話伊峙就已經抓住了阿切徹和卡門的衣領，夜鶯的身影在熱浪中泛起波紋般的漣漪，幾人的輪廓開始模糊。就在他們消失的刹那，黑色巨龍轟然撞上大地。撞擊點迸發出耀眼的閃光，砂石在極致高溫下瞬間熔融又凝固，化作無數琉璃質地的晶屑四散飛濺。

火焰漸熄，焦土上隻剩黑月獨自站立。飄搖的火光將他臉上每道憤怒的紋路都照得分明，那些扭曲的陰影在他輪廓上跳動，像是活物。

“玄月...”

他的聲音像是帶著刀劍摩擦的聲響，背後的膜翼轟然彈開，骨節伸展的爆響撕裂空氣，黃金瞳中的光芒燃燒得愈發狂暴，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點燃。

然而就在下一秒，支撐全身的力量突然抽離。展開的膜翼僵在半空，瞳孔中的金焰驟然熄滅。他重重倒地，四肢以不自然的姿態癱軟在焦土上，如同斷了線的傀儡。

死寂的戰場上，隻有餘燼在風中明滅。

沙丘在月光下連綿起伏，像是沉睡的巨獸。

空氣突然發出破碎的聲響，幾道身影跌在沙地上。

夜鶯單膝跪地，撐住膝蓋的指節泛白，作戰服後背洇出一大片汗漬；伊峙的雙手顫抖，指縫間不斷滲出暗紅的血珠；阿切徹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隻有玄月依然站立，他的模樣已經變回了平時的樣子，銀髮在風沙中紋絲不動。他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卡門，血色瞳孔裡映出她蒼白的臉。

“卡門的傷勢怎麼樣？”他的聲音很輕。

“臟器出血止住了，已經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伊峙的聲音極其嘶啞。

玄月點點頭，“帶她回失樂園療傷。”

“大人，我說句以下犯上的話，黑月的存在對我們未來的計劃影響太大了。”伊峙喉結滾動，“今天您甚至動用了地獄之血的力量，可即便這樣，甚至連讓他受傷都…”

“不用擔心。”玄月微笑著打斷了他，“這一切本就是計劃中的一環，包括黑月在內。”

“可黑月這一環的風險實在太大了，那種力量根本不是人該擁有的，他根本就是天災！”伊峙總司滿臉心有餘悸，“況且剛剛他使用的那種力量我們從未見過，那種力量似乎有著同化其他元素的能力，並且被同化的元素的力量更加凶惡狂暴，我的魔眼分析不出那是什麼東西。”

玄月冇再說話，他屈指彈了彈戒指，金屬相擊的顫音驚飛了落在沙丘上的禿鷲。阿切徹正突然發現玄月的手上浮動著奇異的光暈，他指間那枚戒指正泛著蒼白的光。

阿切徹驚疑的看著閃耀的戒指，“白皇星戒指隻有在遇到八元素的時候纔會共鳴，他使用的那種力量...是八大元素中的一種？”

“八大元素現在隻有光與以太冇有確定...看那樣子，那難道就是一直不知形態的以太元素？”伊峙問。

玄月看了看天空，冇有回答他的問題，“K先生呢，你們有找到他麼？”

伊峙愣了一下，深鞠一躬，“對不起，大人，我們冇有發現K先生的蹤跡...”

“就憑你們當然抓不住他，他可是來自千萬年前的惡靈，那是能逃脫神罰的逆命之人。”玄月輕輕摸了一下戒指，“那黑色的物質確實是一種元素之力，但不是以太，光和以太在什麼地方，我心裡是有數的，而且以太也冇有同化其他元素的能力。”

夜鶯驚疑的問，“不會吧？那黑乎乎的難道是光元素？”

“你們這麼堅信...元素之力，隻有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