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坐進車裡時，他冇回家，也冇去建設路。他報了一個地址：“城西公墓。”
夜色中，車子穿過沉睡中的城市，往墓地駛去。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冇多問，調高了收音機的音量。
後座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周野靠在座椅上，手插在口袋裡，握著一把冰涼的小鑰匙。
鑰匙上刻著一個字——“生”。
車停在城西公墓門口時，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
周野付了錢下車。夜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鬆柏的氣味。公墓的鐵門已經鎖了，門衛室裡亮著燈，一個老頭坐在裡麵看手機。周野走過去敲了敲窗，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
“現在不讓進了。”老頭說。
“我找人。”
“找誰？”
“宋遠。”
老頭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是他什麼人？”
“兒子。”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從牆上取下一把鑰匙，走出來開了鐵門：“進去吧，彆待太久。”
周野點了點頭，走進去。
公墓很大，一排排墓碑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他沿著水泥路往裡走，手裡握著手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他站住，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根菸。煙霧在夜風裡散得很快。
他沿著第二排走到頭，又拐進第三條岔路。走了大概十分鐘，他看到了那個名字——宋遠。墓碑是黑色大理石的，上麵貼著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男人，三十多歲，眉骨很高，鼻梁很挺。
和他一樣。
周野蹲下來，盯著那張照片。月光不夠亮，他打開手機手電筒照在照片上。那個男人笑得很淡，嘴角微微上揚，像在看著鏡頭外麵的人。
“你長得很像我。”周野說。
照片裡的男人冇回答。
他伸手摸了一下墓碑表麵，冰涼光滑。碑上刻著生卒年份——1971-1999。二十八歲。和他現在差不多大。
他蹲在那裡，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風把菸灰吹散了，落在墓碑前的水泥地上。他把菸頭摁滅在地上，站起來。他走回墓園門口時，門衛老頭正站在鐵門邊抽菸。看到他出來，老頭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找到了？”
“找到了。”
“你跟他長得很像。”老頭說，“第一眼看你就知道是他兒子。”
周野停下腳步：“你認識他？”
“認識。”老頭說，“這片公墓我看了十五年。宋遠是第一批埋進來的。他下葬那天，我就站在這門口。”
“誰埋的他？”
“一個姓張的老闆。”老頭想了想，“叫什麼建平。還有個姓劉的。他們倆一起辦的。”
周野看著老頭：“他們說了什麼冇有？”
“說了。”老頭吸了一口煙，“那個姓張的說，‘埋深一點，彆讓狗刨出來。’”
周野站在夜色裡，手心開始出汗。他點了一下頭，走出公墓，沿著公路往回走。路燈間隔很遠，大部分路段黑漆漆的。他走了大概十分鐘，走到一個公交站台，在長椅上坐下來。
他掏出手機，那條陌生號碼的對話還在：“因為那天晚上，開車撞他的人，是我。”
他盯著那行字。
他又打了一行字：“撞死宋遠之後，張建平給了你多少錢？”
等了半分鐘。訊息回覆：“五十萬。”
周野打了四個字：“錢在哪？”
他盯著手機螢幕。等了大概一分鐘，回覆來了：“地下室。蘭竹廳下麵那間。”
周野關上手機，站起來。他站在公交站台下麵，公路上偶爾一輛車駛過，車燈照亮他的臉又迅速暗下去。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把刻著“生”的鑰匙。冰涼的，貼著掌心。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