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眼賭石！ 第109章 不止一撥？

通往青城山的路，比他們想象中更加艱難，也……更加漫長。

不是距離的問題。葉文濤的身體恢複得比預想中快，胸口那個金色火焰印記如同一個低功率的恒溫器，持續而溫和地滋養著他幾乎枯竭的生機，雖然右眼的缺失和靈覺的損傷無法彌補，但至少他能勉強行動了。阿芸的腿傷在藥物和休息下也穩定下來，雖然還跛著，但走路無礙。老吳和林婉除了疲憊，倒無大礙。石岩的傷勢最重，但他體質強悍，硬是咬牙挺著。

真正的困難，來自於“外麵”。

泥鰍李雖然暫時退去，但他和他的同黨顯然冇有放棄。離開磚窯後不久，他們就發現有人在暗中跟蹤，手段很隱秘，像是專業的“眼線”。他們不敢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隻能靠著石岩找來的那輛破三輪車和兩條腿，在鄉間小道和偏僻山路間繞來繞去，晝伏夜出。

沿途經過的村鎮，氣氛也隱隱透著不對勁。關於“山裡鬨怪病”、“河水變味”、“牲口莫名死亡”的流言開始在小範圍內流傳。葉文濤他們甚至親眼看到，一條原本清澈的小溪，水色變得有些渾濁，岸邊的草也蔫黃了不少。雖然遠冇有驛站水潭那麼嚴重，但這種緩慢的、滲透性的“汙染”跡象，像一層陰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水潭的封鎮被‘活鎮’強行逆轉堵了一下，但根源未除，陰煞還是在通過更細微的渠道緩慢擴散。”蘇清墨憂心忡忡地分析，“我們阻止泥鰍李的儀式，隻是延緩了大規模爆發的可能，但這條‘毒河’……已經開始侵蝕下遊了。”

更讓他們不安的是，關於“東北老林子裡挖出寶貝”、“有外地老闆高價收古怪老物件”的訊息，也開始在沿途一些偏僻的村子和小鎮裡流傳。石岩試著去打聽，回來時臉色很不好看。

“是泥鰍李的人在放風，也在收東西。他們不隻是在追蹤我們，也在蒐集可能和‘鑰匙’、‘門’有關的線索或者物品。動作很快，而且……好像不止他們一撥人。”

“不止一撥？”葉文濤心頭一緊。

“嗯。”石岩點頭，“除了泥鰍李和沈千山那夥地頭蛇的氣息，我還隱約感覺到……另外一些陌生的、但同樣透著陰冷邪性的‘視線’。像是……從更北邊來的。”

更北邊？難道除了泥鰍李，還有彆的勢力盯上了“萬蠆之淵”和那扇“門”？

這潭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渾，還要深。

壓力巨大，前路未卜。但好在，青城山，終於遙遙在望了。

那是連綿起伏、雲霧繚繞的群山，主峰在陽光下泛著青黑色，透著一股出塵的靈秀和古老的威嚴。與之前經曆的那些險惡山林截然不同，這裡的氣息雖然也帶著深山特有的清冷，卻純淨、平和，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定下來。

然而，當他們試圖靠近山門時，卻被攔住了。

不是被道士，而是被一群穿著統一樣式、神情冷峻的年輕人，有男有女，守在入山的幾條主要路口，盤查嚴格。

“青城山近日封山清修，謝絕一切外客。諸位請回吧。”一個領頭的、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道士，語氣還算客氣，但眼神帶著審視，掃過他們這群衣衫襤褸、傷痕累累、一看就不是普通遊客的人。

蘇清墨上前一步，行了一個道門禮節：“這位師兄請了。我乃雲台峰靜虛真人座下弟子蘇清墨，因急事需回山麵見師尊，還請師兄行個方便。”

“蘇清墨？”那青年道士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眉頭卻皺得更緊，“原來是蘇師姐。師姐不是……下山遊曆未歸嗎？怎麼……弄成這般模樣？還有這些人……”

他的目光在葉文濤（尤其在他空洞的右眼和雖然換過乾淨衣服但依舊難掩病容的臉上停留片刻）、石岩（氣勢彪悍，帶傷）、以及其他人身上掃過，警惕之色更濃。

“說來話長，此事關係重大，必須即刻麵見師尊或掌教師伯。”蘇清墨語氣急促而堅定，“請師兄通報一聲，或者讓我直接上山。”

青年道士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抱歉，蘇師姐。近日山中有要事，掌教真人嚴令封山，無令符者一概不得入內。師姐若真有急事，可在此稍候，我立刻傳訊回山，請師長定奪。”

這是要將他們晾在山下了。誰知道傳訊上去要等多久？泥鰍李和其他勢力的威脅如芒在背，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蘇清墨臉色微變，還想再說什麼，葉文濤卻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低聲道：“蘇小姐，看來你師門……似乎有些情況。”

他也感覺到了，這些守山弟子的態度雖然客氣，但那種戒備和審視，絕不僅僅是因為封山令。更像是……山裡麵出了什麼事，或者，在防備著什麼。

蘇清墨顯然也意識到了，她咬了咬嘴唇，對那青年道士道：“師兄，能否借一步說話？”

青年道士遲疑片刻，還是跟著蘇清墨走到一旁。蘇清墨低聲快速說了些什麼，葉文濤聽不清，但看到那道士的臉色變了數變，眼神驚疑不定地看了葉文濤這邊好幾眼，最終，他點了點頭。

“師姐所言若屬實……此事確實非同小可。”青年道士聲音壓得很低，“但規矩不可廢。這樣，我立刻親自上山稟報，請師姐和……諸位，先到那邊的客舍暫歇，切勿隨意走動。我會儘快帶回訊息。”

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一行人被引到山腳下不遠處一座清雅簡樸的客舍安置下來。客舍裡已經有幾個同樣被攔在山下的香客或訪客，看到他們這副模樣，都投來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關上門，老吳終於忍不住低聲抱怨：“這叫什麼事兒？回自己家還這麼難？”

“山門封禁，必有緣由。”蘇清墨坐在椅子上，臉色並不好看，“而且……師兄看我的眼神，還有對文濤的戒備……恐怕不隻是因為封山令。”

“是因為我？”葉文濤摸了摸自己空洞的右眼，“還是因為我身上的‘瞑瞳’氣息，或者……這個？”他指了指胸口衣服下隱約的印記輪廓。

蘇清墨冇有否認。“修行之人，對異種氣息最為敏感。你身上既有‘瞑瞳’殘留的陰邪之氣（雖然被金色印記壓製大半），又有這來曆不明的至陽之力……混雜在一起，在他們看來，確實很……紮眼。再加上我們這副狼狽樣子……”她歎了口氣，“隻希望師尊能明察，儘快見我們。”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石岩守在窗邊，默默觀察著外麵的動靜。阿芸閉目調息。老吳和林婉坐立不安。葉文濤靠牆坐著，感覺胸口那金色印記微微發熱，似乎在自動抵禦著這山中充沛靈氣對他體內殘留陰煞的排斥和淨化？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兩股同屬正麵、卻又性質略有不同的力量在互相試探。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天色將晚時，客舍外終於傳來了動靜。

之前那個青年道士回來了，臉色比離開時更加嚴肅。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青色道袍、麵容清矍、眼神銳利如鷹的老道士。

老道士的目光如同實質，瞬間掃過屋內眾人，尤其在葉文濤身上停留了數息，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隱去。

“清墨。”老道士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回來了。還帶了……客人。”

蘇清墨連忙起身行禮：“弟子清墨，拜見玉衡師叔。”她轉頭對葉文濤等人低聲道：“這位是我師叔，戒律堂首座，玉衡真人。”

戒律堂首座？葉文濤心裡一沉。這可不是個好相與的職位。

“玉衡師叔，弟子有萬分緊急之事，需麵見師尊或掌教師伯稟報！”蘇清墨急切道。

玉衡真人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話：“你師尊正在閉關緊要關頭，掌教真人也有要務在身。你之事，我已聽守山弟子稟報。”他再次看向葉文濤，“這位小友身上，氣息頗為奇特。可否讓老道一觀？”

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葉文濤胸口的衣服，彷彿能穿透布料，看到下麵的印記。

葉文濤心中警惕，但知道此刻不能露怯。他看了一眼蘇清墨，蘇清墨對他微微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了衣襟，露出了胸口那個淡金色的火焰印記。

印記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玉衡真人瞳孔微微一縮，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虛懸在印記上方寸許，冇有觸碰。他閉上眼睛，似乎在細細感知。

片刻，他收回手，睜開眼睛，眼中驚疑之色更濃，甚至帶上了一絲……凝重？

“至陽封魔印……卻又似是而非，融合了某種逆轉獻祭的殘缺結構，還有……”他頓了一下，看向葉文濤空洞的右眼，“……被強行剝離的‘瞑瞳’殘力作為‘薪柴’轉化的痕跡？古怪，當真古怪！”

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這麼多門道！葉文濤心中震撼。

“師叔……”蘇清墨想解釋。

玉衡真人卻再次抬手打斷她，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清墨，你可知，近日山門封禁，所為何事？”

蘇清墨一愣，搖頭。

玉衡真人緩緩道：“七日之前，後山‘藏經古洞’外圍禁製，被人觸動。雖未深入核心，但觸動的痕跡……極為隱秘，且帶著一絲……與這位小友身上殘留氣息，同源卻更加古老精純的‘瞑瞳’之力！”

什麼？！

藏經古洞被觸動？觸動的痕跡帶有“瞑瞳”之力？還比葉文濤身上的更加古老精純？

葉文濤和蘇清墨同時色變！石岩也猛地轉過頭來。

“這……這怎麼可能？”蘇清墨失聲道，“‘瞑瞳’之力早已絕跡，除了文濤因緣際會沾染，還有泥鰍李那等邪修試圖煉製……”

“所以，掌教真人才下令封山嚴查。”玉衡真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葉文濤身上，變得深沉而複雜，“清墨，你帶回來的這位小友，還有你們所謂的‘緊急之事’……恐怕，與我青城山近日的變故，脫不了乾係。”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在查明真相之前，你們所有人，需留在山下客舍，不得離開半步。這位葉小友……需隨我回山，由掌教真人親自問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