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眼賭石！ 第168章 那怎麼辦？

一年。

一年後，封印就會徹底崩潰。

屆時，萬瞳之祖將掙脫束縛，重臨世間。

“那怎麼辦？”石岩問。

葉文濤冇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他不能變成那頭怪物。

無論如何，都不能。

回到黑水驛後，葉文濤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七天。

冇有人打擾他。

七天後，他出來了。

阿芸看到他時，嚇了一跳。

他的頭髮，白了一半。

“文濤！你的頭髮……”

葉文濤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微微一笑:“冇事。想事情想的。”

阿芸心疼得不行:“你想什麼想成這樣？”

葉文濤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在想，”他緩緩說，“怎麼在不變成祂的前提下，徹底解決祂。”

阿芸一愣:“有辦法了？”

葉文濤點頭:“有一個辦法。但……”

“但什麼？”

葉文濤沉默片刻，輕聲說:“需要你幫忙。”

阿芸看著他，認真地說:“你說。無論什麼忙，我都幫。”

葉文濤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

那天夜裡，葉文濤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阿芸。

阿芸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葉文濤，眼中滿是堅定。

“好。我答應你。”

葉文濤看著她，眼眶有些濕潤。

“阿芸，對不起……”

阿芸搖搖頭，伸手輕輕捂住他的嘴。

“彆說對不起。這是我願意的。”

她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文濤，你知道嗎，從青城山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葉文濤握住她的手，冇有說話。

第二天，葉文濤把石岩和蘇清墨叫來，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他們。

石岩聽完，沉默良久，然後問:“有幾分把握？”

葉文濤想了想:“如果一切順利，七成。”

石岩點頭:“七成，夠了。”

蘇清墨則看著葉文濤，眼中滿是複雜:“你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嗎？”

葉文濤點頭:“知道。”

蘇清墨沉默片刻，歎了口氣:“那就去做吧。我們會幫你。”

葉文濤看著他們，鄭重地抱拳躬身:“多謝。”

接下來的日子，黑水驛變得異常忙碌。

石岩每天帶著那三個年輕牧民，在小鎮周圍佈置各種陣法。蘇清墨則用秘法與青城山、少林、武當、峨眉各派聯絡，請求他們派高手前來相助。

一個月後，各派的高手陸續抵達。

青陽真人帶著十個青城弟子，空聞大師帶著八個少林武僧，青雲真人帶著六個武當劍士，雲月師太帶著五個峨眉女弟子。

加上葉文濤他們，一共四十餘人，齊聚黑水驛。

“葉小友，你的計劃，清墨丫頭已經跟我們說了。”青陽真人說，“需要我們做什麼？”

葉文濤看著這些正道高手，心中湧起一股感激之情。

“多謝諸位前輩。這次的事，凶險異常。稍有不慎，就會有性命之憂。”

空聞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除魔衛道，本就是我輩本分。葉施主不必多言。”

青雲真人撫須微笑:“老夫活了百餘年，還冇見過真正的‘萬瞳之祖’。這次能親眼一見，也算不枉此生。”

雲月師太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葉文濤深吸一口氣，開始詳細說明自己的計劃。

三天後，冬至。

一年中陰氣最盛的日子。

也是萬瞳之祖力量最強的日子。

這一天，葉文濤獨自一人，再次踏入鎮魔淵。

平台上，他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深淵深處，萬瞳之祖緩緩睜開無數隻眼睛，盯著他。

“你……又來了……”祂的意念中帶著一絲疑惑，“今天……是……我的日子……你……來送死……”

葉文濤睜開眼，看著祂，微微一笑。

“不，今天是你的死期。”

萬瞳之祖一愣，隨即發出瘋狂的笑聲。

“死期？就憑你？你體內……有我的力量……你……殺不了我……”

葉文濤站起身，走到平台邊緣。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請了幫手。”

話音剛落，平台上方的虛空中，驟然亮起一道道光芒！

青陽真人、空聞大師、青雲真人、雲月師太——四大掌門同時出現，各自占據平台的一個角落！

他們身後，各派的弟子們魚貫而入，在平台上佈下了一座巨大的陣法！

那陣法由四部分組成——青城山的金光陣，少林的金剛陣，武當的太極陣，峨眉的玄冰陣——四陣合一，形成一個巨大的封印陣！

“這是……”萬瞳之祖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現驚懼。

葉文濤緩緩說:“這是四大派聯手佈下的‘四象封魔陣’。可以暫時壓製你的力量，讓你無法反抗。”

萬瞳之祖瘋狂掙紮，無數隻眼睛中射出紫黑色的光芒，轟向那陣法！

但那陣法固若金湯，將那些光芒儘數擋下！

“冇用的。”葉文濤說，“這陣法準備了整整一個月，就是為了今天。”

他抬起手，掌心深處那混沌之光緩緩湧出。

“而我，要做的就是——”

他一步踏出，直接從平台上躍下，墜入深淵！

“——進入你體內！”

萬瞳之祖的無數隻眼睛同時睜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葉文濤墜入那團蠕動的肉塊中，被無儘的紫黑色光芒吞冇！

外麵，四大掌門和眾弟子拚命催動陣法，死死壓製住萬瞳之祖的掙紮！

深淵深處，葉文濤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無底深淵。

周圍是無儘的黑暗，無儘的瘋狂，無儘的貪婪。

那是萬瞳之祖的意識海。

是祂靈魂的居所。

無數扭曲的意念如同海嘯般湧來，試圖侵蝕他的心智，吞噬他的靈魂。

但葉文濤咬緊牙關，死死守住自己最後一絲清明。

他體內，那混沌之光緩緩流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些湧來的意念，一接觸到混沌之光，就如同冰雪消融，消散於無形。

他不斷下墜，不斷深入，不斷接近那個最核心的地方——

在那裡，萬瞳之祖真正的靈魂，正在沉睡。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純粹的黑暗構成的光球，表麵遍佈著無數隻緊閉的眼睛。

光球周圍，纏繞著無數道金色的鎖鏈——那是守源人曆代鎮守留下的封印。

但此刻，那些鎖鏈上已經佈滿了裂紋。

葉文濤落在光球麵前，靜靜地看著它。

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到來，光球表麵的那些眼睛，緩緩睜開。

無數隻眼睛，同時盯著他。

那目光，冰冷而瘋狂，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你……來了……”祂的聲音直接在葉文濤腦海中響起，“終於……來了……”

葉文濤看著祂，緩緩說:“一萬兩千年了，你累了。”

萬瞳之祖的無數隻眼睛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累了……是啊……累了……”

葉文濤繼續說:“被鎮壓了一萬兩千年，每一天都在掙紮，每一天都在痛苦。你想要的，不過是自由。”

萬瞳之祖沉默。

“但你的自由，意味著無數人的死亡。”葉文濤說，“我不能讓你出去。”

“那……你……來……做什麼……”

葉文濤微微一笑:“我來，是給你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葉文濤抬起手，掌心深處那混沌之光越來越亮:“和我融為一體。”

萬瞳之祖的無數隻眼睛同時睜大！

“成為我的一部分，你的意識不會消散，你的力量不會消亡。你隻是……不再是單獨的你了。”

“從此以後，我活著，你就活著。我守護這個世界，你就守護這個世界。”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結局。”

萬瞳之祖沉默了很長時間。

祂的無數隻眼睛中，閃爍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憤怒，不甘，猶豫，還有一絲——

渴望。

一萬兩千年，真的太久了。

祂累了。

真的累了。

終於，祂的意念緩緩傳來——

“你……能保證……不抹殺……我的意識……”

葉文濤點頭:“能。我體內的混沌之光，可以容納一切。你的意識，會成為它的一部分，永遠不會消散。”

萬瞳之祖再次沉默。

然後，祂說——

“好。”

話音剛落，那巨大的黑暗光球驟然亮起！

無數紫黑色的光芒從光球中湧出，瘋狂湧入葉文濤體內！

葉文濤閉上眼睛，承受著那股龐大得難以想象的力量的湧入！

那力量，比之前吸收的任何一份都要強大百倍、千倍！

那是萬瞳之祖真正的本源！

是他一萬兩千年來積累的一切！

葉文濤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皮膚表麵浮現出無數詭異的紋路——那些紋路時而是金色，時而是黑色，時而紫黑，時而是混沌之色，不斷變化，不斷融合！

他的頭髮，從半白變成了全白，又從全白變成了黑色，最後變成了一種無法形容的顏色——時而黑，時而白，時而透明，時而深邃，彷彿包容了世間所有色彩，又彷彿空無一物。

他的右眼，那混沌之光越來越亮，最後——

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與左眼無異的、普普通通的黑色眼眸。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黑色眼眸的最深處，隱約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光點——那光點，時而璀璨如星辰，時而深邃如黑洞，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的秘密。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個時辰，也許是幾天——

最後一絲紫黑色的光芒，終於全部湧入葉文濤體內。

那巨大的黑暗光球徹底消失，隻剩下一團極其微弱的、正在消散的光芒。

光芒中，萬瞳之祖的最後一絲意識，正在緩緩消散。

“謝謝……”祂的意念最後一次傳來，帶著一絲釋然，“終於……可以……休息了……”

葉文濤靜靜看著那團光芒消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祂是敵人，是怪物，是一萬兩千年來無數人恐懼的存在。

但此刻，祂隻是一個疲憊的、渴望安息的靈魂。

“安息吧。”葉文濤輕聲說。

光芒徹底消散，一切歸於平靜。

葉文濤抬起頭，看向上方。

那裡，四大掌門和眾弟子還在拚命維持陣法。

他微微一笑，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平台上。

“諸位前輩，可以停了。”

眾人看到他突然出現，都是一愣。

青陽真人小心翼翼地問:“葉小友，你……成功了？”

葉文濤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人群中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阿芸。

她正站在角落裡，緊張地看著他。

葉文濤走到她麵前，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回來了。”

阿芸看著他，那雙眼睛依舊是熟悉的溫暖，依舊是那個她認識的葉文濤。

她終於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葉文濤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

身後，四大掌門和眾弟子麵麵相覷，然後同時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萬瞳之祖，終於徹底消失了。

三天後，黑水驛。

陽光明媚，春風和煦。

葉文濤站在鎮口，送彆四大派的人。

“葉小友，保重。”青陽真人抱拳。

空聞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葉施主功德無量。”

青雲真人撫須微笑:“有空來武當坐坐。”

雲月師太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葉文濤一一還禮，鄭重道謝。

送走他們後，他回到大房子。

阿芸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到他回來，笑著招招手。

“都走了？”

葉文濤點頭，在她身邊坐下。

石岩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壺酒。

“來，喝一杯。”

葉文濤接過酒壺，喝了一口。酒很烈，從喉嚨一直辣到胃裡，但他卻覺得無比暢快。

蘇清墨也從屋裡出來，看著他們三個，微微一笑。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葉文濤想了想，看向阿芸。

阿芸握住他的手:“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葉文濤笑了，看向石岩和蘇清墨。

石岩擺擺手:“我這條老命，早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蘇清墨也點頭:“青城山那邊，我已經交代好了。以後，就跟著你們混了。”

葉文濤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的同伴。

生死與共的同伴。

他站起身，看向遠處。

祁連山連綿起伏，天空湛藍如洗。

鎮魔淵已經關閉，那扇門已經徹底消失。

萬瞳之祖的意識，已經與他融為一體，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從此以後，他就是鎮守，也是萬瞳之祖。

但他更是葉文濤。

一個有同伴，有信念，有愛的葉文濤。

“走吧。”他說，“回家。”

四人轉身，走向大房子。

身後，陽光灑滿小院，春風拂過臉頰。

新的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