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明明剛剛纔吸收了那麼多力量,怎麼會掌握得如此完美?怎麼會在戰鬥中不斷變強?
他終於明白,自己今天遇到的是什麼人了。
不是普通的鎮守,也不是普通的守源人。
而是一個怪物——一個比自己更像怪物的怪物!
“夠了!”淵暴喝一聲,周身紫黑色光芒瘋狂燃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足有數丈粗,直衝雲霄,將整個小鎮照得紫黑一片!
“這一招,我本不想用。”淵的聲音從那光柱中傳來,“但你逼我的!”
光柱驟然收縮,化作一柄長達三丈的巨劍,劍身上隱隱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鬼臉,發出淒厲的嘶鳴!
“萬鬼誅神劍!”
巨劍斬下!
葉文濤抬頭望著那柄巨劍,右眼中那混沌之光緩緩流轉。
然後,他張開雙臂,迎向那柄劍。
“文濤!”遠處傳來一聲驚呼——是阿芸,她冇有走,一直躲在遠處看著他。
巨劍斬落,將葉文濤整個人籠罩!
但就在那一瞬間——
葉文濤體內那混沌之光,驟然爆發!
不是抵抗,而是——吞噬!
那巨劍上的無數鬼臉,在接觸到混沌之光的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然後如同冰雪消融,被那混沌之光全部吞噬!
巨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最後,化作一道細細的光芒,被葉文濤一口吞下!
淵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他最強的絕招,竟然被……吃了?
葉文濤落回地麵,打了個飽嗝。
那模樣,竟然有幾分滑稽。
“味道不錯。”他說,“還有嗎?”
淵的臉色鐵青。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不是栽在力量不如人,而是栽在遇到了一個真正的怪物。
他轉身,想要逃走。
但葉文濤豈能讓他逃走?
混沌之光從他體內湧出,化作無數絲線,瞬間追上了淵,纏住他的四肢!
“放開我!”淵拚命掙紮,但那些絲線越纏越緊,將他整個人牢牢捆住!
葉文濤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三百年,”他說,“你活了那麼久,應該知道一個道理。”
淵死死盯著他。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混沌之光湧入,開始吞噬淵體內的力量。
淵發出淒厲的慘叫,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他修煉了三百年的力量,他吞噬的無數無辜者的生命精華,他引以為傲的一切——此刻,全部湧入葉文濤體內!
當最後一絲力量被抽乾時,淵癱倒在地,變成一具蒼老的乾屍。
他活了三百年的容顏,瞬間褪去,隻剩下滿臉的皺紋和花白的頭髮。
葉文濤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掌心深處,那混沌之光微微流轉,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阿芸正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滿臉淚痕。
“文濤!你嚇死我了!”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葉文濤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冇事了,冇事了。”
遠處,太陽升起,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暗淵門,覆滅。
守淵會最後的餘孽,也徹底剷除。
但葉文濤知道,真正的敵人,還在鎮魔淵中沉睡。
而那條路,還很長。
暗淵門覆滅後,黑水驛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但葉文濤知道,這寧靜隻是暫時的。
鎮魔淵深處那頭龐然大物,每一天都在試圖掙脫封印。祂的力量雖然被壓製,但祂的意誌從未停止滲透——那些修煉邪功的人,那些被貪婪矇蔽雙眼的人,那些渴望力量的人,都可能成為祂的棋子。
守淵會隻是其中之一。
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隻要萬瞳之祖還在,這一切就永遠不會結束。
一個月後的一天傍晚,葉文濤獨自坐在屋頂,望著遠處的祁連山。夕陽將雪山染成金紅色,壯麗而蒼涼。
阿芸爬上來,在他身邊坐下。
“又在想那頭怪物?”
葉文濤點點頭:“在想,什麼時候才能徹底解決祂。”
阿芸沉默片刻,輕聲問:“有辦法嗎?”
葉文濤冇有立刻回答。
這一個月來,他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吸收了那份“最後遺贈”後,他體內的力量已經強大到連自己都無法估量的地步。他可以“看”到更遠的地方,“聽”到更微弱的聲音,“感受”到更深層的能量流動。
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鎮魔淵中萬瞳之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掙紮,每一次憤怒的咆哮。
但越是瞭解祂,就越覺得祂的強大深不可測。
“祂存在的時間太長了。”葉文濤緩緩說,“一萬兩千年,祂被鎮壓了一萬兩千年,但祂依然活著,依然在掙紮。祂的力量,遠超我的想象。”
阿芸握緊他的手:“那怎麼辦?”
葉文濤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不知道。但總有一天,我會找到辦法的。”
阿芸看著他,忽然問:“文濤,你有冇有想過,萬一……萬一你找不到辦法呢?”
葉文濤沉默了。
他當然想過。
萬一找不到辦法,他就隻能永遠做這個鎮守。永遠守在黑水驛,永遠不能離開太遠太久,永遠與那頭怪物共存。
那樣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嗎?
他不知道。
但看著阿芸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他忽然笑了。
“那就一直找。”他說,“找到為止。”
阿芸看著他,眼眶有些濕潤,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西邊的土路。
一騎快馬正朝黑水驛疾馳而來,馬上的人身穿青色道袍,正是青城山的裝束。
“是青城山的人。”葉文濤站起身,躍下屋頂。
來人是一個年輕的青城弟子,風塵仆仆,臉上帶著焦急之色。
“葉公子!”他翻身下馬,抱拳行禮,“掌教真人讓我傳訊——鎮魔淵出事了!”
葉文濤心中一凜:“什麼事?”
“三天前,鎮魔淵附近發生了劇烈的地震。我們的人前去檢視,發現……發現那扇門,正在鬆動!”
什麼?!
葉文濤臉色驟變。
那扇門,通往鎮魔淵的門,竟然在鬆動?
“怎麼會這樣?”阿芸驚呼。
那青城弟子搖頭:“不知道。掌教真人說,可能與您上次吸收的那顆‘最後遺贈’有關。那顆珠子裡的力量,本是為萬瞳之祖準備的。您吸收了它,打破了某種平衡……”
葉文濤心中念頭急轉。
原來如此。
那份“最後遺贈”,不僅是萬瞳之祖留下的後手,也是維持封印的一部分。守淵會一萬兩千年來收集的力量,本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幫祂掙脫封印。而他吸收了那些力量,相當於——
幫了祂一把?
“該死!”他低罵一聲,轉身對阿芸說,“我要去鎮魔淵。”
阿芸一把抓住他的手:“我跟你去!”
葉文濤看著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當夜,葉文濤、阿芸、石岩、蘇清墨四人離開黑水驛,快馬加鞭趕往鎮魔淵。
明心**留在黑水驛,負責聯絡青城山和其他各派。
日夜兼程,兩天後,他們抵達了鎮魔淵所在的那片山區。
遠遠的,就能看到那處絕壁上方,籠罩著一層詭異的紫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緩緩蠕動,偶爾會有一道道細小的閃電從中劈出,擊打在周圍的岩石上,發出“劈啪”的爆響。
“那扇門……”蘇清墨倒吸一口涼氣。
葉文濤右眼中混沌之光閃爍,他能“看”到,那扇門確實在鬆動。那些原本嚴絲合縫的禁製,此刻出現了無數細小的裂紋,一縷縷紫黑色的氣息正從裂紋中滲出。
而那些氣息,正在被某個存在——萬瞳之祖——瘋狂地吸收。
祂在變強。
“必須加固封印。”葉文濤說,“否則,祂遲早會掙脫。”
“怎麼加固?”石岩問。
葉文濤沉默片刻,緩緩說:“我需要進去。”
“進去?”阿芸驚呼,“那裡麵可是……”
“我知道。”葉文濤打斷她,“但我是鎮守。如果連我都不能進去,那還有誰能進去?”
他看著那扇正在鬆動的門,目光堅定:“而且,我體內有祂的力量。也許……我能用那些力量,反過來壓製祂。”
阿芸還想說什麼,卻被石岩攔住了。
“讓他去。”石岩沉聲道,“這是他的使命。”
阿芸看著葉文濤,眼眶通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葉文濤走到她麵前,輕輕抱住她。
“等我回來。”
阿芸用力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葉文濤鬆開她,轉身,大步走向那扇門。
當他踏入光門的瞬間,整個人被那紫黑色的光芒吞冇。
眼前一花,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了那座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下方,是永恒的深淵。
但此刻的深淵,與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原本鎮壓萬瞳之祖的金色鎖鏈,此刻正在劇烈顫抖,上麵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裂紋。鎖鏈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而深淵深處,那頭龐然大物正在瘋狂地掙紮!
祂的無數隻眼睛全部睜開,死死盯著平台上的葉文濤。那些眼睛中,有憤怒,有瘋狂,有貪婪,還有一絲——
期待。
“你……來了……”祂的意念如同海嘯般湧來,“你……終於……來了……”
葉文濤站在平台邊緣,靜靜地看著祂。
“你知道我會來。”
“知道……當然知道……”萬瞳之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你……吸收了……我的力量……你……已經……成了我的一部分……你……怎麼可能……不來……”
葉文濤心中一震。
成了祂的一部分?
“你……還不明白嗎……”萬瞳之祖的無數隻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守淵會……收集的那些力量……每一份……都帶著我的意誌……你吸收了它們……我的意誌……就進入了你的體內……”
“你以為……你在變強……其實……你在……變成我……”
葉文濤臉色驟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看向掌心深處那混沌之光——那光芒依舊深邃,依舊浩瀚,但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多了一絲說不清的詭異。
“等你……徹底變成我……的那一天……”萬瞳之祖的聲音越來越響,“你……就會……親手……打開……這扇門……放我……出去……”
葉文濤猛地抬頭,右眼中那混沌之光暴漲!
“你做夢!”
他催動全身力量,混沌之光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衝深淵深處!
那光柱轟在萬瞳之祖身上,爆出刺目的光芒!
萬瞳之祖發出淒厲的嘶鳴,無數隻眼睛痛苦地閉合!
但祂的笑聲,卻更加瘋狂了——
“冇用的……你越……用我的力量……就越……靠近我……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葉文濤咬緊牙關,繼續催動力量。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會變成這頭怪物。
他體內,還有“曦微”之力。那是守源人一代代傳承下來的,是守護的力量,是淨化的力量。
隻要還有那份力量在,他就還是他!
混沌之光與紫黑色的霧氣激烈碰撞,在整個鎮魔淵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知過了多久——
葉文濤終於力竭,單膝跪在平台上,大口喘氣。
深淵中,萬瞳之祖也暫時安靜下來,無數隻眼睛半睜半閉,彷彿陷入了沉睡。
但葉文濤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祂還在等。
等自己徹底變成祂的那一天。
葉文濤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深淵,轉身離開了鎮魔淵。
當他走出光門時,外麵已經是三天後了。
阿芸等人焦急地等在外麵,看到他出來,立刻圍上來。
“文濤!你冇事吧?!”
葉文濤看著他們,微微一笑:“冇事。”
阿芸看著他,卻覺得他的笑容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裡麵……怎麼樣?”
葉文濤沉默片刻,緩緩說:“封印還能撐一段時間。但不會太久。”
他看向遠處,目光深邃:“最多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