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知道,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不是一個人。
他有阿芸,有石岩,有蘇清墨,有所有願意和他一起走下去的人。
這就夠了。
回到黑水驛後,日子平靜了一段時間。
葉文濤每天修煉,繼續鞏固體內那股龐大的力量。吸收那顆“最後遺贈”後,他的修為又提升了一大截,如今已經很難用常理來衡量了。石岩私下跟阿芸說,他感覺葉文濤現在的實力,恐怕比青陽真人還要強上一籌。
阿芸聽了,心裡既高興又有些複雜。
高興的是,葉文濤變強了,就能更好地保護自己,保護大家。複雜的是,她總覺得,葉文濤離“普通人”越來越遠了。
但他看她的眼神,始終冇變。
這就夠了。
轉眼間,冬去春來,積雪開始融化,小河溝裡的冰也裂開了縫,隱約能聽到下麵潺潺的流水聲。
這一天,青城山又派人來了。
來的還是玄真子,但這一次,他的臉色比以往都要凝重。
“出事了。”他開門見山。
堂屋裡,眾人圍坐,聽他細說。
“半個月前,西北各地忽然出現了一股新的勢力。他們自稱‘暗淵門’,行事極其詭異,專門襲擊各地的修行門派和小型勢力。已經有五個小門派被滅門,無一活口。”
“暗淵門?”蘇清墨皺眉,“從未聽說過。”
玄真子點頭:“我們也查不到他們的來曆。但有一點很可疑——他們的功法,與血影門、守淵會極其相似,都是修煉那種陰邪的血煞之氣。”
葉文條心中一凜。
血影門和守淵會,不是已經被剷除了嗎?
難道……還有餘孽?
“更麻煩的是,”玄真子繼續說,“他們似乎專門針對與葉公子有關的人。黑水驛周圍,最近也出現了他們的探子。”
石岩猛地站起身:“什麼?!”
玄真子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們已經處理了幾個。但肯定還有漏網的。他們來黑水驛的目的,很明顯——衝著葉公子來的。”
葉文濤沉默片刻,緩緩說:“他們是衝著我體內的力量來的。”
吸收了萬瞳之祖那麼多力量後,他本身就像一顆行走的“瞑瞳本源”,對那些修煉邪功的人來說,是無上的誘惑。
“那怎麼辦?”阿芸緊張地問。
葉文濤想了想,看向玄真子:“青城山有什麼建議?”
玄真子說:“掌教真人建議,葉公子暫時離開黑水驛,避一避風頭。暗淵門既然敢對您下手,背後肯定有強者撐腰。您雖然實力強大,但雙拳難敵四手,萬一被圍攻……”
葉文濤搖頭:“我不能走。我走了,這黑水驛的百姓怎麼辦?他們肯定會拿他們出氣。”
“可是……”
“而且,”葉文濤打斷他,“我體內有鎮魔淵的封印,不能離開太遠太久。黑水驛已經是極限了。”
玄真子沉默。
葉文濤站起身,看向窗外:“讓他們來吧。正好,我也想知道,這暗淵門,到底是什麼來曆。”
三天後,暗淵門的人果然來了。
不是幾個探子,而是浩浩蕩蕩五十餘人。
他們騎著馬,從西邊的土路上疾馳而來,馬蹄踏碎剛剛解凍的泥濘,揚起漫天塵土。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血紅長袍的中年男子,麵容陰鷙,周身繚繞著濃稠的血色霧氣,氣息比之前的血影門主還要強上幾分。
“暗淵門右護法,奉門主之命,前來取你性命!”那男子在鎮外勒馬,揚聲喝道,“葉文濤,出來受死!”
小鎮裡的人早就躲進了屋裡,門窗緊閉,瑟瑟發抖。
大房子前,葉文濤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那群人。
阿芸、石岩、蘇清墨、明心**站在他身後,各自握著法器,神色凝重。
“五十多人。”石岩低聲說,“能打嗎?”
葉文濤微微點頭:“能。”
他向前走去,一步,兩步,三步——
當他走到鎮口時,那五十餘人已經將他圍住。
那右護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你就是葉文濤?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真不知道,之前那些廢物是怎麼栽在你手裡的。”
葉文濤冇有理會他的嘲諷,隻是淡淡問:“暗淵門,是守淵會的餘孽吧?”
右護法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冷笑:“是又怎樣?守淵會被你們偷襲,損失慘重,但我們暗淵門繼承了守淵會真正的精髓。這一次,你休想活著離開。”
葉文濤點頭:“那就好。免得我還要一個一個去找。”
話音剛落,他右眼中那混沌之光驟然亮起!
右護法隻覺眼前一花,下一刻,葉文濤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什麼?!”
他驚駭欲絕,下意識催動全身血煞之氣,一掌拍出!
葉文濤不閃不避,任由那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砰!”
血煞之氣炸開,卻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右護法瞪大了眼睛,看著葉文濤胸口那混沌之光微微流轉,將他那一掌的力量全部吞噬。
“你……你……”
葉文濤抬手,輕輕按在他額頭上。
“一路走好。”
混沌之光湧入,瞬間抽乾了他體內所有力量。
右護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癱倒在地,變成一具乾屍。
剩下的五十餘人驚恐萬狀,轉身就逃!
但葉文濤豈能讓他們逃走?
他抬手一揮,混沌之光化作無數絲線,鋪天蓋地地射向那些逃竄的人!
那些絲線精準地刺入每個人的後心,瞬間抽乾了他們的力量!
五十餘人,無一倖免,全部倒在鎮外的土路上,變成一具具乾屍。
阿芸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葉文濤現在很強,但冇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五十多人,其中還有一個比血影門主還強的右護法,就這麼……冇了?
葉文濤走回來,臉色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暗淵門不會善罷甘休。”他說,“他們的門主,還有那個‘暗淵之主’,應該很快就會親自來。”
“暗淵之主?”蘇清墨一愣。
葉文濤點頭:“我從那個右護法的記憶裡看到的。暗淵門背後,還有一個更強大的人,自稱‘暗淵之主’。據說,他是守淵會第一代會長的嫡傳弟子,活了幾百年,實力深不可測。”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活了幾百年?
那得是什麼級彆?
葉文濤看向遠處,右眼中那混沌之光微微閃爍:“他應該已經感應到了這裡發生的事。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他就會來。”
他轉身,看向眾人:“你們……先離開這裡。”
“什麼?”阿芸驚呼,“你要一個人麵對他?”
葉文濤點頭:“那個人太強,你們在,我反而會分心。”
阿芸搖頭:“不行!我要跟你一起!”
葉文濤看著她,沉默片刻,然後輕輕握住她的手:“阿芸,聽話。”
阿芸的眼眶紅了:“可是……”
“我答應你,”葉文濤認真地說,“我會活著回來。”
阿芸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依舊溫暖,依舊是她熟悉的那個葉文濤。
她終於點了點頭。
當天夜裡,阿芸、石岩、蘇清墨等人離開了黑水驛,暫時撤到山裡躲避。
葉文濤一個人坐在大房子的屋頂,望著夜空,等待那個“暗淵之主”的到來。
月亮升起又落下,東方的天際開始泛白。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小鎮時,一道身影,緩緩從西邊的土路上走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隻有三十來歲的男子,麵容俊美,身穿一襲白衣,飄然出塵,與那些渾身血煞之氣的暗淵門人截然不同。
但他那雙眼睛,卻透著無儘的滄桑和冷漠,彷彿經曆了無數歲月的沉澱。
他走到鎮口,停下腳步,看著滿地的乾屍,微微皺眉。
“下手挺狠。”他說,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葉文濤從屋頂躍下,落在他麵前三丈處。
“你就是暗淵之主?”
那男子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右眼那混沌之光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有意思。”他說,“守源印記和瞑瞳之力融合,竟然能產生這樣的變化。我活了三百年,還是頭一次見到。”
三百年。
果然,是守淵會第一代會長的嫡傳弟子。
“你叫什麼?”葉文濤問。
那男子微微一笑:“你可以叫我……淵。”
“一個字的?”
“一個字的,就夠了。”
淵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欣賞:“你很強,比我預想的強。那些廢物死在你手裡,不冤。”
葉文濤淡淡說:“你今天是來給他們報仇的?”
淵搖頭:“報仇?不,我是來邀請你的。”
“邀請?”
淵點頭:“暗淵門雖然是我建立的,但那些廢物,死多少我都不心疼。我看重的是你,是你體內那股力量。”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加入我們,如何?”
葉文濤眉頭一皺:“加入你們?”
“對。”淵說,“守淵會的理念,你應該知道——研究、利用那位大人的力量,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強大。你體內已經有那位大人的力量,而且融合得如此完美,簡直就是天生的守淵者。”
他伸出手:“加入我們,你可以得到更多。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知識,更多的……自由。”
葉文濤沉默片刻,然後問:“自由?什麼自由?”
淵微微一笑:“你現在的身份,是鎮守吧?與鎮魔淵綁定,不能離開太久太遠,永遠被那頭怪物束縛。但如果你加入我們,我們可以幫你擺脫這個束縛。”
“怎麼擺脫?”
“用那位大人的力量,反過來壓製祂。”淵說,“你體內已經有足夠多的‘瞑瞳’之力,隻要再進一步,就能反過來掌控祂,而不是被祂掌控。屆時,你就是新的萬瞳之祖,而不是祂的囚徒。”
葉文濤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淵眉頭一皺。
葉文濤緩緩說:“因為我有一群願意陪我出生入死的同伴。因為他們,我才能一次次挺過來。因為他們,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你說的自由,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淵的臉色變了。
“所以,”葉文濤右眼中那混沌之光越來越亮,“你的邀請,我拒絕。”
淵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可惜。真的很可惜。”
他抬手,周身驟然湧出無數紫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凝而不散,化作一柄長達丈餘的巨劍。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拒絕到什麼時候。”
話音落下,那巨劍如同雷霆,直斬而下!
葉文濤身形一閃,躲過一劍。但淵的速度快得驚人,第二劍、第三劍接連斬下,一劍快過一劍!
葉文濤催動混沌之光,抬手硬接!
“轟!”
劍光與混沌碰撞,爆出刺目的光芒!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鎮口那些乾屍震得粉碎!
葉文濤後退三步,淵紋絲不動。
“不錯。”淵說,“能接我三劍,你有資格知道我的真名。”
他手中巨劍一變,化作漫天劍雨,鋪天蓋地地射向葉文濤!
葉文濤右眼中混沌之光暴漲,化作一道屏障,將那劍雨儘數擋下!
但那些劍雨並非真正的攻擊,而是障眼法。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葉文濤身後,一掌拍下!
葉文濤猛地轉身,同樣一掌拍出!
雙掌相交,葉文濤感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身後一堵土牆!
淵站在他剛纔的位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中,有一道淺淺的傷痕,正在滲出鮮血。
他抬起頭,看向從廢墟中站起的葉文濤,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能傷到我,三百年了,你是第一個。”
葉文濤抹去嘴角的血跡,右眼中的混沌之光更加明亮:“是嗎?那我很榮幸。”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混沌之力全麵爆發!
這一次,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動進攻!
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淵麵前,一掌拍出!
淵揮劍格擋,但那一掌的力量遠超他的預料!
“轟!”
劍光破碎,淵被震得倒飛出去!
但他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落地,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他看著葉文濤,眼中滿是驚異。
“你的力量……比剛纔強了一倍?”
葉文濤冇有回答,隻是繼續進攻!
一拳,一掌,一腿——每一擊都蘊含著混沌之力,每一擊都讓淵疲於應對!
淵越打越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