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眼賭石！ 第148章 帶領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神秘和恐懼：“而且……我聞到了你們身上……有‘山神老爺’的味兒，還有……‘惡鬼’的腥氣。”

山神老爺的味兒？惡鬼的腥氣？這老牧民的感覺，竟然如此敏銳？或者說，葉文濤身上那混雜了“曦微”與“瞑瞳”的氣息，以及他們剛從地下帶出來的那股特殊“味道”，瞞不過這些常年生活在此、與自然和古老傳說息息相關的老人？

“大爺，實不相瞞，我們確實是從‘千瞳峽’深處逃出來的。”石岩知道瞞不過，索性坦誠一部分，“我們的同伴，就是您說的……可能沾了‘山神’和‘惡鬼’氣息的那個，他現在傷重瀕死，急需救治。我們想請您幫忙，弄點傷藥、吃的，還有……打聽一下，鎮上有冇有安全的地方，或者……有冇有辦法能悄悄離開這裡，不被那些黑衣人發現？”

老人沉默地聽著，撥弄火炭的手停了下來。旁邊的老婦人發出一聲壓抑的啜泣。

“藥……我這裡有一點自己采的草藥，治普通的傷風凍傷還行，你們同伴那樣的……”老人搖搖頭，“鎮上的‘薩仁’喇嘛懂些醫術，但他現在也被那些黑衣服的人看著，輕易見不到。吃的……我還有點炒青稞麵和肉乾，可以分你們一些。”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石岩：“至於離開……難。那些人在鎮子兩頭都放了哨，馬匹也被他們控製了不少。你們這麼多人，還帶著重傷員，想悄無聲息地走……除非……”

“除非什麼？”

老人猶豫了一下，看向屋後方向：“除非……走‘老礦道’。”

“老礦道？”

“嗯。就是你們來的那個礦場，往更深的山裡，其實還有一條很早以前就廢棄的、幾乎冇人知道的支脈礦道。我爺爺那輩人挖的，後來塌方死了人，就封了。但那礦道，據說能一直通到山那邊，靠近‘野馬灘’的地方。‘野馬灘’再往東，就有大路了。”老人緩緩道，“隻是那礦道幾十年冇人走了，裡麵啥情況誰也不知道，可能早就塌完了，也可能……有彆的什麼東西。”

又是一個未知的、充滿風險的通道。

但比起正麵突破黑衣人的封鎖，這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您知道入口在哪裡嗎？”阿芸問。

老人點點頭：“知道。離這裡不遠，在一個很隱蔽的山坳裡，入口被碎石和荒草蓋著。我可以帶你們去……但，隻到入口。”他看了一眼火塘邊瑟瑟發抖的老伴，“我們老了，走不動那樣的路了。而且……我們還要守著這個家。”

石岩心中湧起感激：“足夠了！大爺，您能告訴我們這些，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老人擺擺手，站起身，從一個破舊的木箱裡翻找出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草藥，又拿出一小袋炒青稞麵和幾條風乾的肉條，遞給石岩：“東西不多，你們省著點用。後半夜，等那些黑衣服的人換崗打瞌睡的時候，我帶你們去礦道入口。”

“多謝大爺！”石岩和阿芸鄭重道謝。

等待後半夜的時間裡，石岩和阿芸輪流休息了一下，老人則坐在火塘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眼神望著跳動的火苗，彷彿在回憶久遠的往事，又像是在為這群陌生而註定不平凡的旅人默默祈禱。

屋外，寒風呼嘯，夜色如墨。

小鎮在黑暗中沉睡著，而那間破舊土屋裡微弱的燈光，如同茫茫荒原上一點渺小卻堅韌的星火，暫時庇護著這群傷痕累累的亡命之徒，也悄悄點燃了另一段通往未知荒野的、危機四伏的旅程。

後半夜，寒風颳得更緊了，捲起地麵的雪沫，打在臉上如同細密的冰針。鎮子死寂一片，隻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不知是野狗還是黑衣哨兵踩踏碎石的輕微聲響。

老人裹緊了破舊的羊皮襖，提著一盞用厚布蒙得隻透出微光的舊油燈，對石岩和阿芸點了點頭。三人如同鬼魅般溜出後門，融入濃稠的黑暗。老人對這片土地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紋，帶著他們在房屋和土牆的陰影間快速穿行，避開可能有望哨的方向。

石岩和阿芸緊緊跟著，大氣都不敢喘，傷口在寒冷和緊張中隱隱作痛。他們很快繞到了小鎮西側，鑽進了一條被積雪半掩的、狹窄的山坳。山坳儘頭，亂石嶙峋，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老人走到一處看起來毫無異常的岩壁前，撥開厚厚的積雪和枯藤，露出了一個被幾塊巨大落石半掩著的、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通過，裡麵深不見底，一股陳年的土腥和淡淡的黴味湧出。

“就是這裡了。”老人壓低聲音，將油燈遞給石岩，“裡麵的路，我幾十年前跟我阿爸進去過一次，早就記不清了。隻知道一直往東，大概要走兩天兩夜，才能看到另一頭的亮光。裡麵岔道多，有些地方可能塌了，你們……自己小心。”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看著石岩和阿芸，又彷彿透過他們看向山坳外某個方向，聲音帶著蒼涼的歎息：“‘山神’的怒火還冇平息，‘惡鬼’也還在遊蕩。你們身上帶著‘鑰匙’……這條路，是生路，也可能是……不歸路。保重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佝僂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來時的黑暗與風雪中。

石岩和阿芸對著老人消失的方向，無聲地抱拳躬身，然後迅速返回山脊上的藏身處。

當石岩簡要說明瞭情況和計劃後，眾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又是一個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險的廢棄礦道。但比起麵對黑衣人，這似乎是唯一的希望。

“走。”蘇清墨冇有絲毫猶豫。葉文濤的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胸口的金屬片也冰冷沉寂，不能再耽擱了。

他們收拾起老人給的草藥和少量食物，重新抬起葉文濤，在石岩和阿芸的帶領下，再次潛入黑暗，來到了那個隱秘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