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眼賭石！ 第147章 鬆動

這意味著更加艱難的路程，對於他們這群傷痕累累、體力透支的人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但冇有人反對。

他們小心翼翼地後退，離開河床，開始攀爬側麵那座光禿禿的、岩石嶙峋的山丘。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寒風如刀，腳下碎石鬆動，稍有不慎就會滑倒。抬著葉文濤的阿芸和**更是苦不堪言，好幾次險象環生。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們終於爬到了山脊線上，可以俯瞰下方河穀的景色。

黑水驛小鎮的輪廓，出現在遠處大約三四裡外的河穀拐彎處。比想象中還要小，低矮的土石房屋散落在結了冰的小河溝兩岸，大部分都死氣沉沉，隻有零星的幾處屋頂冒著淡淡的炊煙。小鎮外圍，能看到一些用石塊和荊棘圍起來的簡陋羊圈，但幾乎看不到人影走動，透著一股荒涼和緊張的氣氛。

而更讓石岩眼神一凝的是，在小鎮入口附近，那個掛著破舊經幡的大房子（之前黑衣人頭目所在）外麵，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走動，穿著深色衣服，動作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警覺。而在小鎮另一頭，靠近他們來時河床方向的土坡上，也有兩個小黑點，似乎是瞭望的崗哨。

果然，黑衣人已經控製了，或者至少嚴密監視著這個小鎮！

“怎麼辦？硬闖肯定不行。”阿芸看著下方小鎮的佈局，眉頭緊皺。

蘇清墨也麵色凝重：“文濤撐不了多久，我們需要藥品、食物，還有暖和的地方。必須想辦法混進去，或者……找鎮上冇有被控製的人幫忙。”

明心忽然指著小鎮邊緣，靠近山腳的一處相對孤零零的、低矮破舊的土屋說道：“你們看那間屋子，煙囪冒著煙，但位置很偏，離那大房子和崗哨都遠。而且……屋子後麵好像有個很小的羊圈？或許……是還冇被黑衣人盯上的本地住戶？”

那間土屋確實不起眼，像是貧苦牧民的居所，位置隱蔽。

“隻能冒險一試了。”石岩衡量著風險，“天黑以後，我們摸過去。阿芸，你跟我去探路。蘇小姐，你們留在這裡照看文濤，隱蔽好。”

等待天黑的時間格外漫長。山脊上的寒風彷彿能吹透骨髓，眾人擠在一處背風的岩石凹陷裡，靠彼此的體溫勉強取暖。乾糧已經吃光了，水也隻剩最後一點。葉文濤依舊昏迷，氣息微弱，皮膚上的青灰色似乎又重了一分。

當最後一抹天光被群山吞噬，無星無月的濃稠黑暗籠罩大地時，石岩和阿芸動了。

他們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山脊滑下，藉助地形和夜色的掩護，朝著那間孤零零的土屋潛去。

小鎮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不知是野狗還是什麼的低吠。那間土屋的窗戶，用厚厚的氈毯遮擋著，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油燈光暈。

石岩和阿芸摸到屋後，側耳傾聽。屋裡隱約有壓抑的咳嗽聲，還有一個蒼老的婦人聲音在低聲哼唱著某種調子古怪、充滿悲傷意味的歌謠。

石岩對阿芸使了個眼色，輕輕敲了敲那扇破舊的、用厚木板拚成的後門。

屋內的哼唱聲戛然而止，咳嗽聲也停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一個蒼老、警惕、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響起，用的是漢語，但很生硬：“誰？”

“過路的旅人，在山裡迷了路，受了傷，想討口熱水，避避風寒。”石岩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無害，“我們冇有惡意，隻想歇歇腳，馬上就走。”

又是沉默。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有人走到了門後。

門冇有開，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裡……冇有多餘的熱水和地方。你們……去彆處吧。”

“大爺，行行好。”阿芸也開口，聲音帶著懇求，“我們有個同伴傷得很重，快不行了。隻要一點點熱水，一點能裹身子的東西，我們願意用東西換。”她說著，從懷裡摸出最後一點碎銀子（蘇清墨給的），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

門後又是一陣沉默。碎銀子被撿起的聲音。

良久，門栓被輕輕拉動的聲音傳來，門開了一條縫。一張佈滿深深皺紋、如同風乾核桃般的蒼老麵孔探了出來，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打量著石岩和阿芸，尤其是在看到他們身上明顯的傷痕和狼狽的樣子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警惕，有同情，也有一絲深深的疲憊和恐懼。

老人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向他們身後的黑暗，似乎在確認是否還有其他人。

“就你們……兩個？”老人聲音壓得更低。

“還有幾個同伴，在不遠處的山裡，都受了傷。”石岩實話實說，“我們隻求一點幫助，絕不連累您。”

老人又沉默了半晌，最終，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側身讓開了門縫：“……進來吧。小聲點。”

土屋裡比外麵暖和得多，但也極其簡陋。一個泥土壘砌的火塘燃著微弱的牛糞火，上麵架著一個黑乎乎的銅壺。屋裡幾乎冇有什麼像樣的傢俱，隻有一張破舊的土炕，炕上鋪著臟汙的羊皮。一個同樣蒼老憔悴的老婦人，裹著破舊的氈毯，蜷縮在火塘邊，眼神驚恐地看著進來的陌生人。空氣中瀰漫著牲口味、草藥味和一種老人身上特有的衰敗氣息。

“坐吧。”老人關好門，指了指火塘邊兩塊充當凳子的石頭，自己則蹲在火塘旁，拿起一根木棍撥弄著火，火光映照著他溝壑縱橫的臉，“你們……是從‘魔鬼城’那邊過來的？”

石岩和阿芸心中一驚，對視一眼。

“大爺，您怎麼知道？”石岩謹慎地問。

老人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深深地歎了口氣，目光落在石岩手臂滲血的繃帶上，又看向阿芸腿上包紮的傷口，渾濁的眼中流露出一種瞭然和悲憫：“這幾個月，總有些生麵孔在這一帶轉悠，打聽‘魔鬼城’和‘千瞳峽’。前些天，更有一夥穿黑衣服的凶人來了，占了鎮子中央‘巴特爾’（可能是某個本地頭人或富戶的名字）的房子，抓了好幾個年輕後生，逼問什麼‘引路石’的下落，還殺了幾個人……你們身上的傷，還有這風塵仆仆的樣子，又是生麵孔，除了從那裡逃出來的，還能是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