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眼賭石！ 第111章 曲折離奇

掌教真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異常清澈、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目光平和，卻讓葉文濤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他的目光在葉文濤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空洞的右眼和胸口（即使隔著衣服）停留了片刻。

“晚輩葉文濤，拜見掌教真人。”葉文濤學著玉衡真人的樣子，有些笨拙地行了個禮。他感覺自己像個小學生站在嚴厲的校長麵前。

“不必多禮，坐吧。”掌教真人的聲音溫和，卻自帶威嚴。他指了指對麵的一個蒲團。

葉文濤依言坐下，感覺渾身不自在。玉衡真人則垂手站在一旁。

“玉衡師弟已將山下之事告知於我。”掌教真人開門見山，“關於‘萬蠆之淵’、‘瞑瞳’、以及東北‘鎮怨眼’與‘門’的傳說，我青城山典籍中，確有零星記載。你身上發生之事，頗為曲折離奇，也與這些傳說牽扯甚深。”

他頓了頓，看著葉文濤：“你可知，觸動我後山‘藏經古洞’禁製的那縷‘瞑瞳’之力，從何而來？”

葉文濤搖頭：“晚輩不知。但晚輩猜測，或許與泥鰍李，或者他背後的勢力有關。他們也在尋找開啟‘門’的方法。”

掌教真人微微頷首：“有此可能。但那股‘瞑瞳’之力，極為精純古老，絕非近期沾染或煉製所能擁有。倒更像是……某種沉寂已久的‘印記’或‘遺存’，被外來者以特殊手段‘啟用’或‘引動’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而你，葉小友，你身上不僅有被侵蝕的‘瞑瞳’殘力，更有一個連我也無法完全看透的……奇異封鎮。此封鎮蘊含至陽淨化之力，卻又與逆轉獻祭、因果糾纏之術詭異結合。據清墨所述，此乃她瀕死時，激發我宗門傳承守護之力，與你自身封鎮融合異變所致？”

葉文濤點頭：“蘇小姐是這麼說的。”

掌教真人沉默片刻，緩緩道：“我青城山確有守護傳承的秘法，但……你所承載的這股力量，其核心的‘至陽封魔’真意，與我宗秘法雖有相似，卻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倒像是……上古時期，某位專司鎮魔封邪的大能，留下的某種‘通用’的應急手段。”

他看向葉文濤的目光，充滿了探究：“更讓我在意的是，這股力量與你體內殘留的‘瞑瞳’陰煞，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它並未徹底淨化‘瞑瞳’殘力，反而像是……將其作為‘燃料’或‘錨點’，維繫著封鎮的存在，同時也限製著‘瞑瞳’對你的進一步侵蝕。這絕非尋常的守護或淨化之術所能做到。”

葉文濤聽得心頭震動。掌教真人的眼光太毒辣了，幾乎看穿了他身上所有的秘密。他想起昏迷時“蘇清墨”那冰冷的話語和眼神，想起那股焚化一切的恐怖力量……

“真人……晚輩也不清楚這力量具體從何而來。但當時，確實是蘇小姐點向我胸口後，才發生的異變。”葉文濤如實說道，隱瞞了關於“門”和“鑰”的具體資訊傳遞。

掌教真人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力量來源，而是換了個話題：“你可知道，‘瞑瞳’之力的真正來源？”

葉文濤搖頭。蘇清墨隻說過是極陰煞地融合上古巫覡執念所生。

掌教真人輕歎一聲，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彷彿穿透了時空。

“‘瞑瞳’……並非自然生成。它源於一場……上古的禁忌嘗試。”他的聲音變得悠遠而沉重，“傳聞上古之時，有先民大能，為窺探幽冥、溝通天地，試圖將自身靈覺與地脈陰煞、眾生願力（尤其是恐懼、怨恨等負麵願力）強行融合，創造出一種能‘看’透陰陽、‘聽’懂鬼神、甚至……影響地脈運勢的‘天眼’。此術最初或許出於善意，但力量太過詭異，極易反噬。最終，那嘗試失敗，或者說……失控了。參與者的靈覺被汙染、扭曲，與地脈陰煞徹底糾纏，化為一種遊離於陰陽之外、充滿貪婪與窺探欲的詭異存在——最初的‘瞑瞳’之靈。”

“後來，有邪修發現了‘瞑瞳’的妙用，嘗試捕捉、馴化、甚至分割‘瞑瞳’之靈的力量，製作成類似‘瞑瞳尺’這樣的法器，用以增強自身靈覺，窺探機密，甚至影響他人神智。但使用‘瞑瞳’者，無不被其逐漸侵蝕、同化，最終淪為‘瞑瞳’的傀儡或養料。此術早已被列為禁術，傳承斷絕，隻在一些最古老的典籍和邪門傳說中留有隻言片語。”

掌教真人的目光回到葉文濤身上：“你父親當年所得的玉玨殘片，很可能就是古代某件‘瞑瞳’相關法器的碎片，上麵殘留的‘瞑瞳’之力，引動了你自身的靈覺潛質。而你後來接觸的‘瞑瞳尺’，以及泥鳥李煉製的‘飲血劍’（此劍恐也融入了‘瞑瞳’煉製理念），都在不斷加深你與‘瞑瞳’的因果。”

葉文濤聽得脊背發涼。原來自己這雙眼睛，根源竟如此邪門！

“那……東北的‘門’，和‘瞑瞳’又有什麼關係？”

“根據零星記載，‘萬蠆之淵’被認為是上古那場禁忌嘗試最終失敗、力量徹底失控暴走所形成的絕地之一。而那扇‘門’……或許就是當年嘗試者試圖強行打開的、連接某種不可知存在的‘通道’，或者是失控力量形成的‘裂隙’。”掌教真人語氣凝重，“‘瞑瞳’之力，很可能就是打開或穩定那扇‘門’的關鍵‘鑰匙’之一。泥鰍李蒐集‘鑰匙’，煉製邪器，其目的，恐怕就是想利用‘瞑瞳’之力，強行開啟‘門’，竊取或引導‘萬蠆之淵’深處那恐怖的力量。”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父親，玉玨，自己的眼睛，泥鰍李，驛站水潭，東北的“門”……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場上古的禁忌災難和其遺留的恐怖產物！

“必須阻止他！”葉文濤脫口而出。

掌教真人看著他，眼神複雜：“阻止？談何容易。泥鰍李不過是台前小醜，其背後，恐怕還有更深的勢力在推動。而且，據玉衡師弟探查，觸動古洞禁製的‘瞑瞳’之力，其精純古老程度，遠超現今可能存世的任何‘瞑瞳’殘力。我懷疑……那並非外力引動，而是古洞深處，本就封存著與‘瞑瞳’起源相關的某件……‘原物’或‘印記’，因緣際會，被‘喚醒’了。”

古洞深處，封存著“瞑瞳”起源相關的原物？

葉文濤猛地想起陳伯傳遞的資訊碎片裡那句“你爸的玉……不是唯一”，還有“蘇丫頭師門或許知道”……

難道，青城山的“藏經古洞”裡，就封存著另一部分“鑰匙”？或者……關於如何徹底關閉“門”的方法？

他心臟怦怦直跳，抬起頭，直視掌教真人：“真人，晚輩懇請，能否……讓我進入‘藏經古洞’一觀？”

玉衡真人眉頭一豎：“胡鬨！古洞乃宗門禁地，豈容外人……”

掌教真人卻抬手製止了他。他看著葉文濤，那雙清澈的眼睛彷彿能洞察他所有的想法。

“你想進去，不僅僅是為了查明觸動禁製的真相，更是想尋找……徹底解決‘門’和‘瞑瞳’之患的方法，是嗎？”

葉文濤重重點頭：“是！晚輩身陷此局，親人因之慘死，自身也險些喪命，更牽連無數無辜。此事不解決，晚輩死不瞑目！而且，泥鰍李及其背後之人絕不會罷休，‘門’一旦被打開，後果不堪設想！真人，青城山乃正道翹楚，難道要坐視蒼生罹難嗎？”

他語氣激動，帶著不顧一切的懇求。

掌教真人沉默了許久。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古洞禁製已被觸動，內中情況不明，且有未知的‘瞑瞳’之力殘留，危險重重。”他緩緩道，“即便是我，也不敢斷言能護你周全。”

“晚輩願承擔一切風險！”葉文濤急切道，“而且，晚輩身上這異變的封鎮，似乎對‘瞑瞳’之力有所剋製，或許……能派上用場！”

掌教真人目光落在他胸口，若有所思。

又過了片刻，他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

“也罷。此事確已關乎天下蒼生，非我青城山一門可獨善其身。你既有此心，又有此緣……我便破例一次。”

他看向玉衡真人：“玉衡師弟，你去準備一下。明日卯時，開啟古洞外圍禁製，送葉小友進去。”

“掌教師兄！這……”玉衡真人大驚。

“我意已決。”掌教真人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清墨那丫頭，還有她的同伴，好生安頓，不得怠慢。至於山中其他弟子……暫且不必驚動。”

玉衡真人見掌教心意已定，隻得壓下滿腹疑慮，躬身應道：“……是。”

掌教真人這纔看向葉文濤，眼神中帶著一絲期許，也有一絲深藏的憂慮。

“葉小友，古洞之中，歲月沉積，凶吉難料。能否找到你想要的答案，能否活著出來……全看你自身的造化與機緣了。”

葉文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忐忑，對著掌教真人，深深一揖。

“晚輩……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