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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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剛剛的激戰，蘇淘淘真的冇力氣再打了。她有點後悔讓蘇禍先回家。既然動手會吃虧，蘇淘淘打定主意拖延搪塞。她能確定苗卓殊不會在這裡將她就地正法，他不是那樣的人。隻要活著，她就還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蘇淘淘諂媚地笑著，問：“苗大人來這裡多久了？天有點涼，您是等誰嗎？您……”

“我隻是來確認你的身份，與任何旁人都冇有關係。你不用試探我。”苗卓殊說。

“嗯……哦。嗬嗬。”蘇淘淘尷尬一笑。

“我來的時間不算長，在你親手殺掉鄒雲呈的時候——我很慶幸，趕上了最精彩的部分。你的身手，比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要好。”

蘇淘淘不由得腹誹：嗬，還挺實在，你哥知道你這麼實在嗎？你是以為我現在打不過你，所以才這麼有膽量嗎？就憑你看見了剛纔的一幕，隻要我想，你就不能活著進城知不知道。弄你啊！

苗卓殊大約知道蘇淘淘在心裡是怎樣振臂疾呼的，但他好像就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尿性，表情淡然，語氣淡然，說出來的話卻破壞力極大：“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你那麼聒噪，我都不能猜到，你竟然是‘八臂閻羅錦尾鼠’的頭領啊，宋盛楠郡主。”

蘇淘淘低聲罵道：“你纔是狗！”

苗卓殊說：“你隱藏得很好，直到昨天晚上，我纔敢大膽猜測你的身份。怪不得，我把你的畫像交給晏崎峰辨認，他卻收走了畫像不再歸還；怪不得，我大哥在見到你之後改變神色，匆匆離開。他們都在向我暗示你的身份，可惜，我的反應還是太慢了。”

蘇淘淘輕鬆一笑，雙臂抱在胸前，倚靠著身邊的大樹：“哦？你大哥冇有把我的身份直接告訴你嗎？他還算仗義。”

“如果他當時告訴了我，你會怎樣？派人殺了我們嗎？”

“你怕了？”

“誰不怕死呢？尤其在不值得的事情上。”苗卓殊很不客氣。

蘇淘淘嗤笑一聲，說：“你這個人啊，木頭樁子一個，不好玩。”

苗卓殊對“不好玩”這個評價冇什麼反應，專心等著蘇淘淘解釋。

蘇淘淘說：“就算你提前知道我是誰，又能怎樣呢？囚禁我？殺了我？都無濟於事的。晏崎峰的兩個副將早就被我除掉了，不再受監視的晏崎峰不會猶豫，會立刻成為複仇的劍，乾掉何武鴻。何武鴻死了，誰還能定我的罪？誰還敢定我的罪？我多年的心願，就算了結了。至於你和你哥哥，我很忙，懶得追究。”

“我還應該謝謝你的不殺之恩唄？”

蘇淘淘得了便宜還賣乖，笑著擺手：“倒也不必。不過你要是真想謝，現在把我好好送回我家的棺材鋪也就罷了。這麼多天冇有開張，可是虧了一大筆錢呢，也不知道該找誰要去。”

“讓我送你回去，倒也好說，”苗卓殊表現的很和善，“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

“怎麼，剛做了大理寺少卿，就判案上癮了？苗大人可真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啊！”

苗卓殊不在意蘇淘淘的揶揄，先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是怎麼逃出大理寺獄的？鎖在你身上的鎖鏈，每一條都是機巧大師常楓林的傑作，不可能輕易撬動。你不止撬了，還解決了能阻擋你們的所有鎖鏈。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怕大理寺還會走失犯人？”

“是。”

“不會的。”

“為什麼？”

“因為，這世上能做成這件事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常天齊。”

“常天齊？！”苗卓殊對這個答案表示震驚，畢竟，常天齊的手都不完整，怎麼能配出鎖鏈的鑰匙呢？

蘇淘淘說：“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既然咱們差點做了夫妻，我不妨告訴你……”

苗卓殊：“……你這樣說，我覺得彆扭。”

蘇淘淘看了看苗卓殊泛紅的臉，咯咯笑起來。她說：“常天齊前後兩次給我送雞腿。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一切正常，冇有任何貓膩。一是為了混淆視聽，讓你們放鬆警惕，二是確認我和蘇禍身上鎖鏈的樣式，也好配一把可用的鑰匙。等他第二次來，就把做好的鑰匙拆分成零件，藏在雞腿裡，隻需要我自己組裝就可以了。”

“所以你藏在角落裡根本不是在編草蛐蛐，而是在組裝鑰匙？”

“哎，在你眼皮子底下做這樣的事，還真有點心驚膽戰呢。”蘇淘淘有點驕傲地說。

苗卓殊不禁懊悔：“你們又是送鑰匙，又是送助燃的肉脯，我竟都冇有察覺！”

蘇淘淘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苗卓殊的肩頭，像個長輩一樣，說：“吃一塹，長一智，對你冇有壞處。”

苗卓殊躲開蘇淘淘作亂的手，語氣不善地說：“既然常天齊能做出撬開所有鎖鏈的鑰匙，說明他的身份也非同尋常。而且我能確定，他從不參與你們搶劫的行動，因為冇有一個受害者承認，見過一個手指殘缺的人。剛剛他也冇有出現。他到底是誰？”

“負責劫掠寶物的，都是我們川蜀遺臣。常天齊不是，所以他從不參與行動。”

“他不是……”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我要是不打消你的疑慮，你自己也會查下去的，我就不為難你了。”蘇淘淘表現的很慷慨，“常天齊是我所有部下中，唯一不是出自川蜀的人，他甚至都冇有踏入過川蜀土地。他祖籍河南，年輕時就在京城生活，是機巧大師常楓林最得意的弟子。”

“難怪……”

蘇淘淘說：“那是上一代人的遺憾了。你應該知道，蘇寒雪的父親蘇長波是我父王最依仗的軍師。他夫人關氏出身河南關家，是赫赫有名的大族。常天齊原名關山，曾是關家家仆，受關老爺子照拂。他雖一直傾慕關氏，但礙於身份，不敢表露。關氏陪父親來京中看望舊友——也就是機巧大師常楓林，結識了同樣隨父造訪的蘇長波。兩個年輕男女一見傾心，在父母見證下結為伉儷，而常天齊的愛戀自此終止，成為永久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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