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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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熏香不是彆的，正是當初秦卿他們在忽如樂坊用過的“貪歡”。若不是書房夠大，何武鴻和何君都來不及求救。

他們還在進行著最後的掙紮，雖然何誠毅完全冇有聽進去。

雲麾將軍傅鬆是在半個時辰之前收到何武鴻命令的，何武鴻要他帶百十個精兵來府上商量要事，因為進門之前遇到了一點小事，耽誤了片刻，所以現在纔到。

就在傅鬆進門前，有一匹拉著板車的馬忽然受驚，橫衝直撞，朝他們而來。這也不能責怪馬，因為板車上不知道裝了什麼的麻袋，被路邊的孩子放鞭炮引燃。縱是天上下雨，火勢也一下子變得迅猛。馬拉著熊熊大火，朝著這幫精兵撞過來，若不是傅鬆反應及時，此時恐怕已經“碎碎平安”了。

這樣大的隱患是不能不攘除的，於是胳膊被撞傷的傅鬆指揮著人們控製馬車，儘快撲滅大火。那火燒得真旺，又不怕水，反而有遇水則強的架勢，說是落地的太陽也不為過。劈裡啪啦的聲響令人膽寒，而受了驚嚇的馬還在慌張地奔跑。

“殺馬！”傅鬆瞪著眼珠子喊。

有眼疾手快的士兵奮力去拉馬韁繩，與此同時，膽子大的士兵已經抽出了佩刀，對著馬脖子就砍。

被火燒壞了的馬哪是尋常人製服的了的？接連有四個士兵因為不成功的嘗試而被撞倒，一個腦漿迸裂，當場死亡，其餘三個重傷。士兵們一下子不敢再向前了。

馬的半個身子都著了火，就是不肯倒下。傅鬆也顧不得胳膊上的傷，提著大刀飛身過來。火光映的他全身**辣的，五官也增添了色彩。

隨著他又快又狠的一刀落下，馬脖子段成兩截。可憐的馬兒來不及一聲嘶鳴就轟然倒下，它身後的大火轉眼將它吞噬乾淨。

這樣大的火勢在京城難得一見，更何況還是在晚上，剛剛吃過飯的時候。許多看熱鬨的人呼朋引伴，把半條路都圍住了。騎著快馬趕去護國大將軍府的苗卓殊，也因為大火和人群的雙重圍堵而被困在半路。等火完全撲滅，傅鬆帶人繼續上路，被意猶未儘的人們堵在角落的苗卓殊還是舉步艱難。

何武鴻之所以把傅鬆調來，是因為他和苗卓殊的懷疑是一樣的。晏崎峰其人，他一直信不過，隻是為了搏一個好名聲，不至於讓旁人詬病，再加上晏崎峰本人也一直聽從安排，冇有做過一點出格的事，所以遲遲冇有拿他開刀，但對他的防範，是自始至終冇有停歇的。

晏崎峰的二夫人、三夫人是何家安排的，兩個副統領是何家任命的，晏府上大大小小的丫鬟下人，也多是何家變著法子送過去的，所以晏崎峰的任何動作，都在何家父子的掌控之中。

可是，最近晏崎峰身邊人員的變化有點突然。首先，最得寵也是何家最信得過的二夫人暴斃身亡，今天一天，他的兩個副將又接連被殺。晏崎峰留在京郊大營已經一天了，屢次發出調令都冇能把他調回來，理由都是追查殺害副將的凶手。他追不追查何武鴻不知道，何武鴻隻知道，他今天不聽話了。

既然不聽話，就不能放任，好不容易立的規矩，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改的。於是何武鴻調來了傅鬆。

許是老天還想給何武鴻一點活下去的念頭，在被困書房的父子倆快要去西方極樂世界的時候，傅鬆及時趕到。他來不及埋怨何誠毅——那是何家自己的事——他揚起大刀，對著門鎖就要劈下來。

一把長劍像黑夜鬼魅，又輕又狠，朝傅鬆的心臟處刺來。傅鬆雖然冇有預料到刺客還藏在護國大將軍府，但至少有軍人的警覺，原本要劈下去的刀瞬時就變換了方向，去阻擋突如其來的劍。

劍還是刺中了傅鬆，卻因為大刀不可抗拒的力量而有了很大的偏差。左肩中劍的傅鬆一刀挑開長劍，來取刺客命門。

刺客正是沈盼兒。

沈盼兒在蘇茶茶探監時拿到了“貪歡”的毒，逃出大理寺獄之後，她片刻不敢耽擱，立刻騎上常天齊早早為她準備好的快馬，一溜煙趕往護國大將軍府。混進府中確實不容易，除了需要她的好身手，更需要許多不知名的夥伴的配合，需要黑夜的掩護。

護國大將軍府上那個工作了十多年的廚子今天中午因為突然上吐下瀉，冇能趕來做工，由他的徒弟代替。他徒弟在府上工作三年了，勤勤懇懇，也辦事機靈，所以這樣的安排，冇有人覺得有任何不妥。

中午的時候，何武鴻說想吃鱸魚膾，後廚便忙裡忙慌，去魚四哥那裡預定了三十多斤鱸魚。

鱸魚送來得還算快，晚上的時候就由一個瘦瘦小小、穿著黑色短衫的人送過來了。小徒弟跟那人寒暄了幾句，好似很投緣，就謝絕了侍衛的幫助，要親自送那人出門。

那人自是冇有出門的，乘人不備就折返回來，由小徒弟打掩護，利落地翻過一麵高牆，進入內院。

混進了護國大將軍府的沈盼兒靠著已經爛熟於心的地圖，很快溜到了內院的書房。她隻有一個人，想要把何家父子三人引過來並一網打儘是非常不容易的，必須有一個突破口。這個突破口就是喜兒。

何家內院發生的雞毛蒜皮、上不得檯麵的事，蘇淘淘早就讓常天齊打探清楚了，包括何家的幾個男丁都是怎麼死的，被投毒還是佯裝失足落水，他們都查得清清楚楚。人們都說何武鴻殺氣太重，危及子嗣，令那些陰毒的報應落在自家孩子身上，殊不知，都是夫人的“功勞”。

死在夫人手上的庶子至少有三個，自己的孩子——二子和少子也不幸去世了，現在除了大兒子，就剩下一個庶出的老三。夫人以前因為老三渾渾噩噩冇有出息，不會對自己的孩子構成威脅，也就不太關注，現在孩子們一個個赴了黃泉而老三還活著，她便對老三格外狠毒些。

但這些事情，何武鴻都不太在意。在他看來，兒子是用來征討天下的，如果達不到這個要求，死了也未嘗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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