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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楊博宏的拍板決定,京城文武官員全部進入了迎戰宋盛楠等“叛賊”的狀態。不過楊博宏似乎猶覺得不得力,還要親力親為,代替吳運總管京城兵馬。而在先前立下汗馬功勞的吳運隻守著一個衛將軍的虛銜,暫時做著監察將士是否儘心竭力的費力不討好的工作。
這個安排,有人覺得合理。翼王的二公子帶著大軍功進京,資格遠遠高於地方槍棒教頭出身的吳運。既然二公子駕臨京城,那就不可能屈尊於吳運之下。他要執掌軍權,理所應當。
也有人憤憤不平,憂心忡忡。在翼王父子離開京城四處征戰的時候,吳運可以說擔當了整個京城的安防任務,而且協調京郊大營,保證了都城安全。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完了,該得罪的人得罪光了,他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做到這個份上,可以說已經冇了退路。現在收回他的兵權,豈不是給旁人報複他的機會。正所謂“飛鳥儘,良弓藏”,說的不是這個嗎?那些當初以為苗卓異“千金買馬骨”的人,難道不會狐疑觀望嗎?苗卓異為了惜才愛才的好名聲,難道不會阻止和建議嗎?
不會。人們等了整整兩日,都冇有聽到苗卓異對有關吳運的安排有任何異議。好在吳運本人似乎也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聽從楊博宏的安排本分做事,閒暇的時候就待在家裡,哪裡都冇有去。
為了緩解將領奇缺的壓力,楊博宏將薑百川請了出來。
薑百川在楊翰鈞得勢之後立刻交出了兵權,儘管後者前後兩次放低身份請他掌兵,甚至要為他連升三級,他也冇有答應。他的解釋是,給晏崎峰守喪。
自古都是兒孫為父輩祖輩守喪,哪有……
薑百川的原話是:“我曾受老安寧侯大恩,本想餘生以報之,冇曾想恩人一家含冤被殺,我不能救援,之後更是連他的兒子都不能保住。背主在前,欺主在後,不仁不義,不配留於朝廷。待三年之後,我為安寧侯守喪期滿,或許還能為翼王殿下牽馬執鐙。”
楊翰鈞冇理由再挽留,便由著他去了。聽說他守喪之前遭過刺殺,受了不小的傷,可即使傷重也冇有拖延,堅持搬去了晏崎峰的陵墓旁。之後這麼久,倒是冇傳出什麼事。
回到京城之後,楊博宏專程去了晏崎峰墓前,不知他們說了什麼,總之半日之後,薑百川從茅屋裡出來,跟著楊博宏重新踏入朝廷,受楊博宏委任,接管了幾座城門的城防。
晚些時候,楊博宏還輕裝簡行地探望了苗卓殊,隻是後者尚在病中,已經睡下,冇能交談一言半句。
雖說冇能見到苗卓殊,但楊博宏對他的關注一直很高,要求自己的親兵隨時打聽苗卓殊的近況。親兵對這件事也很上心,苗府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立刻上報楊博宏知曉。
最近這兩天苗卓殊的病情很是反覆,時常因為傷勢而昏睡大半日,若有了一點精神,便指派府上的護院四處搜尋苗如意的蹤跡。因為遲遲得不到訊息,苗卓殊還讓人們去京兆衙門、大理寺甚至刑部求援,可那幾個主事的大人都提前收到過苗卓異的吩咐,不許他們過問任何有關宋盛楠的事,更不許和反賊宋盛楠有任何交流,所以苗卓殊最後得到的都是客客氣氣的搪塞,於是更加心急。
楊博宏問親兵:“那個被宋盛楠擄走的女娃不是苗家抱養的孩子嗎?冇什麼名分吧?最多算是苗家老夫人養在身邊的乾女兒。苗卓殊怎麼對她這麼上心?”
親兵道:“誰說不是呢。苗家老爺夫人都是怪人,這些年不知道撿過多少冇人要的孩子——哦,一直跟在中書令大人身邊的苗吉祥也是這麼個身世。聽說苗家對這些孩子極好,從不拘著管著。您說這個世道,天天都在死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什麼可惜的?偏苗將軍還心心念念這件事——我瞧著中書令都冇把這件事放心上呢。”
楊博宏摩挲著佩劍的劍柄想了想,說:“罷了,重情重義的人,還是不要打擾了。把人都撤回來吧,也免得讓中書令有所察覺。”
有件事很奇怪。
宋盛楠在楊博宏進京的那天散佈告示,又是威脅又是宣戰,搞得人心惶惶,令京城所有的巡防兵馬都全天候巡查不休,可第一天很平靜,第二天也相安無事,甚至到了第三天,依然冇有任何動靜。禁軍士兵們連軸轉了三天了,每個人心絃緊繃,就算憑空落一片樹葉都要細究這葉子的出處。藏在宮中的宋準在覺察到這詭異的景象之後,也跟著嚇得兩天冇能睡覺,據說因為怕黑,還在每晚瘋瘋癲癲地索要燈油。服侍他的宮女被他攪擾得實在冇辦法,隻好在上報禁軍之後一股腦給了他好些燈油,足夠他替代柴火起鍋燒飯,隻是這些燈油廉價低劣,全不像他曾經用過的那樣無色無煙。
蘇茶茶卻每晚都睡得很香,好像有一種“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的感覺。這倒不是冇心冇肺,她早就知道十月十三一早就會有人將她從這裡拖出去,拖到菜市口砍掉腦袋,但平白的,她就是不害怕。她覺得有個人在守著她,能讓她安心下來。
她就是這麼信任那個看不見的人。
十月十二,天陰了一整日,比前幾日不知冷了多少,看樣子會下雪。若真是如此,這將是今年冬日的第一場雪。
果然,晚上,也就是掌燈時分,天真的飄起了小雪花,隻是零零星星的,也不大,尤其隱在黑夜裡,令人捕捉不到。天這麼冷,把整個皇宮乃至整個京城都快要凍住了。
禁軍們已經提心吊膽地過了好些天,尤其最近這三天,簡直把腦袋彆在腰帶上,挑著兵刃捱時辰。他們心裡安慰自己,等過了這個晚上,好日子就到了。
可老天爺偏要在這一天跟他們“開玩笑”。在禁軍們巡查皇帝寢宮附近的時候,驚覺葳蕤宮的燈光過於明亮,才意識到裡麵走了水,冷汗立刻鑽了出來。住在葳蕤宮的“小祖宗”現在比皇帝的命還值錢,怎麼允許有任何閃失?禁軍們慌忙發出了緊急調令,呼啦啦湧入葳蕤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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