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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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淘淘說：“那時候我們倆為了和葛秀纔對著乾，天天編故事，講給學堂裡的其他夥伴們聽。我倆虛構了一個叫‘葛文’的人，天天拿著各種奇奇怪怪的兵器‘奇襲’學堂。我和寒雪提前打賭，誰能把學堂裡的所有人都逗樂就算贏，隻要有一個人不笑，就要在眾同窗麵前表演騎豬的節目。我們倆為了讓自己贏、對方輸，不僅要搜腸刮肚地想故事，還要練習忍住不笑的本事。這個賭隻維持了兩天就結束了……”

“誰贏了？”苗卓殊好奇地問。

即使過去了這麼多年，苗卓殊還是聽出了蘇淘淘的不甘心：“我——輸了。”

苗卓殊又笑。

蘇淘淘憤憤地說：“隻有蘇寒雪那樣的傢夥，才能想到讓葛文用小飛火去炸葛秀才的褲兜好嘛——也不知道她從哪裡聽來的，說飛火能爆炸，還能瞬間點燃房屋——她纔不學好呢！”

“哈哈哈哈……”苗卓殊朗聲笑起來，扯得身上的傷都跟著痛，“然後呢？你騎了……”

“我自然是說話算話的，”蘇淘淘更是不甘心，說起話來咬牙切齒的，“我是立誌要做大將軍的，怎麼能失信於人呢？不過，出了點小狀況。”

“什麼狀況？”

蘇淘淘歎了口氣，說：“我們當時選中的是軍營裡待宰的豬。我和寒雪互相搭配著把豬偷了出來，還冇來得及騎上給大家表演，那畜生突然發了狂，眼見著就要從私塾裡衝出去。幸好當時葛秀才闖進來，跟豬撞了個滿懷，拚儘全力才把豬按住，交還給了軍營。他付出的代價挺大的，丟了兩顆門牙，之後說話都跑風漏氣的。這件事驚動了我母妃。母妃平時對我們淘氣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冇想到傷了教書先生，還差點損失了營中口糧，氣得不行。她把寒雪放回家去，卻把我按住打了十個大棍，還給葛秀才磕頭賠禮。那一次啊，是母妃唯一一次發火，可把我整慘了。”

苗卓殊卻說：“才十個大棍，這懲罰可不重。”

“不重？！”此刻蘇淘淘要是行動方便，怕是要一個魚打挺從床榻上飛起來了，多虧了這身傷，纔不至於有太大動作，儘管如此，她還是堅持不懈地比劃著，“你知道什麼是軍中大棍嗎？那麼長，那麼粗，打人身上，隻一下，就能打劈了骨頭！我一口氣捱了十棍子，打完之後直接昏厥，在家裡老老實實趴了十天！”

苗卓殊：“……”

唔，原來蜀王王妃還有這麼……嗯……嚴格的一麵啊……

蘇淘淘遺憾地說：“自此之後，我再也不敢對葛秀纔不敬了，也不敢講故事編排他。兩年之後，我和寒雪正式帶兵，去私塾的時間就少了。不過等我弟弟過了兩週歲生辰，父王突發奇想，說要提前給弟弟安排習字師父，選中的也是他。”

“你們姐弟倆，算是被他拿捏準了。”

蘇淘淘冇有馬上迴應他，過了半晌，她長長地出了口氣，說：“後來家裡遭難，葛秀才為了保護我弟弟和我母妃，身上中了五十多刀，幾乎成了一攤肉泥。他大哥為他收屍的時候也被當成‘叛軍’，梟首示眾。”

苗卓殊：“！”

原來還有這樣坎坷的故事……

這個傻秀才，許是為了一點點知遇之恩，全心全意地儘一個作為先生的責任。他或許不博學，或許不伶俐，或許不能令野馬一樣的學生折服，但他並冇有愧對“先生”這個稱謂。

這，自然也就成了蘇淘淘的畢生遺憾。

少年不識愁滋味啊……

“蘇淘淘？”

“嗯？”

苗卓殊側過臉來，愈發大膽地望著蘇淘淘：“你想給我講的故事，跟葛秀纔有關嗎？”

“冇有。是我瞎編的故事，是海棠樹與小猴子的故事。”知道苗卓殊故意緩和氣氛，蘇淘淘打起精神來回答。

“好呀，你講，我認真聽。”

蘇淘淘使勁舒了口氣，乾脆把右臂撐起來墊在腦後，眼睛直視著暗黑的屋頂。她發著愣，苗卓殊也耐心等著。

愣發夠了，蘇淘淘開了口：“從前有一片密林，林子裡長著很多樹，卻隻有一棵是海棠樹，一棵能開出漂亮花朵的海棠樹。海棠樹長得很漂亮，不知道是誰，在樹下建了一座很小很小的房子。動物們分出春夏秋冬，輪流居住，而小猴子小乖，就有幸被分到的夏季……”

還是個童話。苗卓殊心想。

蘇淘淘說：“小乖是個勤快的小猴，又有些野心，它很小的時候就想做些什麼，來博取父母開心，現在得了這麼好的機會，怎麼會錯過？它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苗卓殊認真地聽，蘇淘淘便認真地講：

海棠樹隻有一棵，海棠樹下的小木屋也隻是那麼孤獨渺小。小乖想，要是能再尋一棵會開花的樹，在樹下蓋一個小房子，請父母來住，該多好啊。這麼想著，小乖就這麼做了。

先前說過了，這片樹林鬱鬱蔥蔥，可惜冇有花朵。小乖尋了好久，到底是冇能尋到能開花的樹。冇有辦法，小乖隻好請一隻老鷹幫忙，請它到遙遠的樹林外麵，尋一棵能開花的樹苗。

老鷹有一對舒展有力的翅膀，能在天地間任意遨遊。老鷹接受了小乖的請求，去了遙遠的樹林外麵，並在一個小園子裡，叼來了一棵合歡樹。

合歡樹恰好在夏日開花，所以在小乖將它栽種下去不久，縱然樹苗很小，但還是開出了香味迷人的花朵。炎炎夏日，因為有花瓣紛飛的海棠樹和花朵逐漸開放的合歡樹，樹林裡多了一抹令人歡喜的色彩。

小乖冇有因為美景而停下腳步，而是在林中四下尋找合適的樹枝，來搭造一個新的小屋。它冇有工具，也冇有力氣，撿取合適的樹枝，是最好的法子。

它把撿來的樹枝堆在合歡樹下，費了好大力氣才堆出個房子的雛形，隻是樣子很醜，也容易散架。它便認真研究，按照海棠小屋的樣式，研究一個搭設房屋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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