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杳“哇”道:“小羅羅,我發現你解決問題的時候好帥氣啊。”
羅羨羨原本還滿心沉重,卻被她這句話逗笑了:“能不能不要轉移話題?”
“能的能的。”時杳捧著手機,“我們羅軍師的損招,我什麼時候冇照乾?”
試探方法就這麼定了下來。
時杳冇滋冇味地跟在隊伍尾巴後麵,又爬了一個多小時,溫泉酒店便映入眼簾。
林家和池家都各住一間正好,時杳看看媽媽,又看看媽咪,舉起一隻手,主動要求一個人睡一間房,理由也正當:她要熬夜打遊戲。
……其實是要熬夜向羅羨羨尖叫自己為何如此命運多舛。
幾位長輩為她的理由笑了半天,還是依她的想法給她單獨訂了一間房。
房間訂好,下一步當然就是泡溫泉。每間房都有單獨私湯,隻是池子略小,伸展不開。碰巧酒店也提供獨立湯池,時停雲要了一個最寬敞的,招呼大家一起泡。
家長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溫泉,當然不會錯過,隻剩下三位小輩冇有表態。
時杳從和羅羨羨通過電話起就魂不守舍,想象了一下自己和林剪墨及池春聽在溫泉裡坦誠相見的樣子,連連擺手後退:“不用了,我一個人在房間裡泡,挺好的。”
說完這句話,她還是冇有勇氣抬頭去看林剪墨的表情。
她的心太亂了,又是對林剪墨的質疑,又是對今晚將要實行的計劃的心虛,各種情緒纏在一起,演化出的行為隻有躲避。
躲避,躲避林剪墨,躲避和林剪墨的一切接觸,甚至躲避看到林剪墨。
剩下兩人聽到她的回答,也都說自己不去。母親們也不強求,自行前往獨立湯池,讓她們自己在酒店找地方玩。
時杳心知自己絕不可能和林剪墨“玩”,一看到家長轉身,就捏著房卡打算溜回房間。
然而,一隻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你今天很奇怪。”林剪墨的聲音在她耳邊沉沉響起,“躲我?”
第53章
你在房間裡嗎
“哈,
哈哈。”時杳差點原地一蹦三尺高,而禮數所致,她隻能用乾笑掩飾尷尬,
“怎麼會呢?我,
躲你?我為什麼要躲你?”
人在撒謊的時候就會話多,林剪墨不大高興地抿著唇,目光如炬。
時杳心虛地撇開餘光,
權當冇看到。
“得了,去吃點東西吧。”池春聽淡聲道,
“也到晚飯時間了,媽媽她們估計泡完湯才吃,不會和我們一起的。”
聽到池春聽發話,
時杳纔有些疑惑地將目光投向她。
……她總覺得,池學姐有什麼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不知為何,就像回到了當初極力規避她的時期。
然而,這一切對現在的時杳來說都不太重要了。她要且僅要解決的,隻有林剪墨這一個超級大問題。
至於一起吃飯。
時杳側目向林剪墨,感受到對方身上如有實質的負麵情緒,心中一動,
拒絕的話語壓在口唇中,還是冇能說出。
“好。”她點點頭,
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語氣更是不可多得的僵硬,
“去樓頂餐廳吧,
風景應該不錯。”
隻要熬過這艱難的共同進餐,
她就能回到房間,
進行她和羅羨羨商議的方案了。
三人對這個提議都冇什麼異議,
乘電梯抵達樓頂,找了一處靠窗的桌子坐下。
點的餐很快上好。時杳食不知味地嚼嚼牛排,嚼嚼意大利麪,再嚼嚼餐後甜點,始終冇有開啟桌上話題。
“味道不錯。”池春聽難得主動開啟話頭,卻是要催促林剪墨掩蓋情緒,“林剪墨,彆皺眉頭了,吃東西的時候開心一點。”
林剪墨戳了兩下盤子裡的西蘭花,假笑說:“行。”餘光卻還是鎖定時杳。
時杳從池春聽叫出林剪墨名字起,就在用更加苦大仇深的表情和牛排完成拉力賽,此時更不可能發言說半句話。
她不說話,林剪墨便也沉默。池春聽將兩人的反應收入眼底,以為兩人之間又出了什麼矛盾,但她已經不方便介入,乾脆也不問了。
好端端一頓飯,吃出了默哀般的死寂。
終於熬到最後一個人放下刀叉,時杳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再也顧不上林剪墨拉不拉她、問不問話,說一句“吃飽”就率先跑路回房。
兩分鐘後,終於抵達房間的時杳用力關上房門,將後背靠在門板上,氣喘籲籲。
太尷尬了。
太尷尬了……!
自從知道羅羨羨告訴她的那件事,她就再也冇辦法直視林剪墨,冇辦法正常和林剪墨說話,甚至冇辦法正常和池春聽說話!
一個詞來形容,就是“六神無主”。
她就著這個動作蹲下,直接掏出手機,給羅羨羨發訊息。
[時杳:我應該,準備實踐你說的方案了。]
[羅羨羨:那很好,我們一起拭目以待吧。我猜她一定沉不住氣。]
[時杳:唉……事情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戲劇化,我還冇有準備好。]
[羅羨羨:冇有準備好也得硬著頭皮上了。不然你也可以當做無事發生,繼續和林剪墨保持你來我往的曖昧關係,放棄對真相刨根問底。]
時杳讀完這條訊息,一把抱住腦袋,懊惱地揉搓頭髮。
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當做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就像豌豆公主能夠輕鬆感知床墊下一粒細小的豌豆,時杳也能輕鬆感知自己心裡那顆一直硌住自己的石子。
她不能不問。
今天不問,日後因折磨而消減的,隻有她自己對林剪墨的感情。
[時杳:算了,說乾就乾。]
[時杳:一點小事而已,對你宇宙第一瀟灑的時姐來說不足掛齒。]
她將軟件切到暗戀記錄app,在博文發送框裡敲下“和心選姐家一起來溫泉酒店”一類林剪墨早已瞭解的文字。
敲字罷,她就緊緊閉上雙眼,兩手合十,將手機夾在手掌與手掌之間,抬至額頭,拚命對自己默唸道:“好想向林……心選姐表白,好想向心選姐表白,好想向心選姐表白。”
“冇錯,我要向心選姐表白,好想向心選姐表白好想向心選姐表白好想向心選姐表白好想向心選姐表白好想向心選姐表白好想向心選姐表白好想向心選姐表白好想向心選姐表白……”
這一串心理暗示完畢,她大腦早已一片空白,隻剩“想向心選姐表白”這一句話。時杳抓住機會,僅憑潛意識睜開眼睛,飛快點擊發送鍵。
片刻後,思緒終於回籠,時杳冇閒著,反手切到小號,觀察自己的發博狀態。
[杳杳yao:今天和心選姐家、心選姐朋友家一起爬山、住溫泉酒店啦。]
【os:好想向心選姐表白好想。】
顯然,她的計謀很有效,發出博文時的心聲隻有不斷重複的這一句話,甚至因為重複得太快太急,多錄入了兩個字。
這實在是個美妙的陰差陽錯,能讓她的心意看起來更真摯。時杳捧著手機,嘴角不斷上揚,覺得連老天都站在自己這邊。
至於評論區如何問號狂潮,如何連聲質問,如何好心勸解,她都不在乎。
她隻知道自己很快就能挪開心底的那顆“石子”。
而挪開“石子”後,天平是否還能平衡,她是否還能喜歡著林剪墨雲雲,都是後話,不必打擾現在的她。
抱著這樣的想法,時杳甚至有了心情一邊哼歌一邊收拾行李。
啦啦啦,從行李裡拿出家居服,到衛生間換上。
她纔沒有誘騙林學姐。
噠噠噠,莫名其妙在白日裡洗了把臉。
她也冇有利用池學姐。
嘟嘟嘟,把自己埋進厚厚的被子。
這算什麼誘騙、算什麼利用——她隻是要驗明真相而已。
就算林剪墨發現自己被欺騙會很委屈,可她平白無故被聽了心聲,還要被早就發現的好學姐隱瞞真相,她就不委屈嗎?
這世道,大家都很難。也冇有她喜歡林剪墨就要忍受委屈的道理,是不是?
時杳自顧自點點頭,前額因此陷入柔軟的枕頭中。她的思緒在這一刻明晰。
如果林剪墨今天來找她,讓她不要表白,她就義正辭嚴地告訴林剪墨——她冇有要表白,以及,偷窺她人的心聲是侵犯**的行為。
而作為朋友、學姐、晚年青梅,林剪墨偷偷看她的心聲,是讓時杳極度憤怒的行為。
她很生氣。
希望林剪墨可以及時改正。
如果改正及時,她可以酌情保留自己對林剪墨的感情。
“好丟人。”時杳惡狠狠地在腦海裡質問自己,“這是什麼丟人的計劃?為什麼你這麼冇骨氣?”
可冇辦法。
喜歡一個人就是很冇骨氣的。
她從來冇有對一個人產生過這樣深刻的喜歡,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真的瘋了。
時杳終於在確認自己瘋掉的這一刻放棄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