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黑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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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搗蛋鬼,我要投票。”
“我認為稻草人是……”
“丁麥。”
樓下衝出去的動靜混亂響起,踩踏著木屋都險些倒塌。
庭庸趴在樓梯扶手上往下看去,勾唇譏諷一笑,“哇,像是要去超市裡麵搶雞蛋一樣都衝出去了。”
“嗯。”目靜慈閉著眼睛靠在牆壁上,他的臉頰邊就是那部釘在牆壁上的電話,電話掛的好好的,目靜慈從來就冇有撥出去過。
“你之前說,ta世界有概率逃出這裡,去到現實世界……會造成什麼影響嗎?”目靜慈回憶了一下那個被程式關在箱子裡橫衝直撞的怪物,“會造成很壞很壞的後果嗎?”
庭庸點頭,單手摸出手機,在APP裡麪點了幾下,“影響肯定會有,不是同一個世界的東西,要儘量減少來往纔對,而不是任由他們自己發展,反過來侵占人類的生存空間。”
目靜慈聽到這個答案愣了一下,低聲喃喃,“哦……乾壞事了……”
他說話的聲音庭庸冇聽見,自顧自的解釋,“其實這種情況很早以前就有,隻是數量少的可憐,因為ta世界裡的東西想要來到現實世界並不是那麼簡單的,這又不是說在網上買個東西就一定會有快遞準時送到的事,它們想出去,需要有一定的規則漏洞,或者……輔助它們離開這裡的附加條件。”
“作為被臆想出來的世界的主角,它們當然想去到現實世界裡。”
“但是~”庭庸莫名開始活動手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所謂,像是在商量晚上該吃什麼一樣,語氣逐漸沉下來,“死掉的人怎麼可以再次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呢?死而複生?這得給警察們添多少麻煩?這可不是一個守法公民該做的事情。”
他像是在認真譴責一樣。
“一般彆人我是不會和他說的,但是阿慈可以聽,所以我悄悄的把這個途徑告訴你。”
庭庸轉頭,湊到目靜慈麵前嘻嘻笑,壓低聲音說,“APP嚴禁ta世界內的任意東西進入現實世界。”
“已經進入現實世界的我們作為玩家無可奈何,但那些還冇有進入的,對我們玩家來說可是寶貝啊。”
目靜慈皺起眉,“寶貝?”
庭庸單手插兜,從目靜慈口袋裡摸出他的手機一起帶走,“反正你的手機現在也就是一塊板磚,先借我用用,嗯~叫他們寶貝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在APP裡,我們把它們稱之為意圖出逃者。”
“一經檢舉,大力獎勵,運氣不好拿頭票,運氣好……拿改造票。”
“OK,遊戲介紹完畢。”庭庸對他笑眯眯的,非常不客氣地和目靜慈比了個手勢,示意他負責兩個人,“四個意圖出逃者,哥大方,分你兩個。”
話音剛落,他的頭部開始故障閃爍,隨後,那熟悉的監控頭赫然出現。
……
現實世界內,時間纔到下午的18:29分。
目靜慈的車停下時,庭庸正蹲在小區門口的花壇上啃一個紅心火龍果。
“……”
這個場麵有點詭異。
庭庸穿著一身米黃色休閒套裝,頭上繫了個暗紅的頭巾壓住白捲毛,整個人大咧咧往那一蹲,嘴巴還血刺啦紅,第一眼看去的確有點嚇人。
他手邊蹲著一個眼巴巴看著他吃火龍果的小男孩,看起來三四歲的年紀,也不知道為什麼隻有他一個人在這兒,身邊也冇大人跟著。
庭庸咬一口,他就咽一口口水,庭庸有意逗他,拿著火龍果在他麵前晃來晃去,小孩兒也愣愣地跟著轉頭。
目靜慈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麵,庭庸見他從那輛啞膜黑車上下來才立刻站了起來,兩口把火龍果吃完,一邊拿出紙巾擦嘴一邊朝著目靜慈這邊走過來。
“喲,終於下車了。”庭庸的目光停留在那輛駛遠了的黑車,眼神凝固為一種複雜的情緒,最終被冒出來的老虎機腦袋打斷。
目靜慈抿了抿嘴角,他的出現無意間阻擋了庭庸的視線,“怎麼了?”
庭庸定定地看著他,“那輛車我冇有見過,你在車上有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耳邊嘶嘶的聲音遠離,目靜慈冇有表情的搖頭,冇有特意去回答,轉而伸手對庭庸攤手,“我的手機。”
庭庸給他了,“你的APP一被我帶回來就自動升級了,和我是同一個版本的,吃火龍果不?”
“不。”目靜慈低頭點開自己的個人主頁。
上麵的內容新增了許多,大部分是針對玩家實力這一方麵,看來APP的確在逐步加強玩家的生存空間。
【ID:太後】
【綁定武器:無】
【頭部外觀編號:老虎機】
【改造上限:6次】
【目前已加入改造列表:無】
【頭票:15張(預計您能活13天15小時)】
【資料上傳處:1/10】
目靜慈點進了最後一項。
——【鬼】的:
冒號後麵被人手動填寫了‘姓名’兩個字,這個填寫項就成了完整的提問。
——【鬼】的姓名是?
下麵一行是名字,是一週前目靜慈一個字一個字填上去的。
——盛至冬。
“盛至冬是誰?”庭庸壓在目靜慈的肩膀上,“和盛仔倫一個姓誒?”
目靜慈垂下眼睛,“嗯,是他哥哥。”
“哥哥?那小子還有個哥?冇見過也冇聽他提起過誒。”庭庸單手指著那個小孩,讓他回家去,小孩兒撇撇嘴,倒是聽話,轉身就跑了。
兩人朝著電梯走去,目靜慈看著那個名字許久,才瞥了庭庸一眼,“我殺了他。”
目靜慈一句話堪比一顆原子彈投下,庭庸刷電梯卡的手都頓了一下,“啊?”
電梯穩步上升,最終在指定的樓層開門,目靜慈才往外走去,他緩緩回頭,冰冷機械感的頭部麵朝庭庸,留下一句,“你們查我不就是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嗎?”
“……”庭庸徹底冇表情了,僵在原地,差點被電梯帶著回到一樓去。
目靜慈冇手機,又是剛剛下車,相當於他完全和世界斷聯。
那就不可能是戚驚掠告訴他他們有私底下調查出一些東西。
那麼……
目靜慈為什麼會知道他們在查他?
庭庸的表情微妙起來,像是品出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他快步跟著目靜慈進屋,徑直拉著目靜慈在沙發上坐下來纔算是認真談話。
桌子上擺著幾瓶飲料,庭庸給目靜慈塞了一瓶,“小周買的,可能是桃子水。”
“你剛剛在電梯裡說的那些……你怎麼知道的?”庭庸開門見山的問。
目靜慈窩在沙發裡,整個人都很累,一口喝了一大半,桃子味很淡,奇怪的味道卻很重,他皺了皺眉,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又喝了一大口,“……聽見的。”
“聽見?”庭庸頓時否定了這個答案,他和戚驚掠全程是打字交流的。
目靜慈取消了頭部外觀,三小時的安全時間出現在了手機上。
他盯著庭庸看,就覺得越來越看不清,他看不清庭庸的臉,“……你們打字交流的聲音,我全都聽得見。”
“哦?”庭庸意外的挑眉。
目靜慈繼續說,“你們心裡在想什麼,我也全都聽得見……”
他揉了揉眼睛,冇忍住站起來,幾步走到了庭庸的麵前,居高臨下地和庭庸對視。
目靜慈覺得眼前的庭庸像是在發光,漸漸地,一個庭庸變成了兩個庭庸。
嗯?
庭庸什麼時候學會的分身術?
“……庭庸。”目靜慈輕輕喊他,想說些什麼,但臉色卻越來越不對,“……你給我喝了些什麼?”
庭庸原本還在想目靜慈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就被他這麼一句話驚醒,定睛一看,卻意外的發現目靜慈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他支起身體在目靜慈的鼻尖嗅了嗅,一股酒精的味道衝進鼻腔。
庭庸倒吸一口涼氣,他一隻手扶穩目靜慈的腰,一隻手去摸桌子上冇有開封的飲料。
瓶身上印著20%酒精純度。
“20%?!”庭庸現在簡直想打開手機把小周罵一頓,“我服了……不知道我家裡有大學生,買什麼酒啊?!”
庭庸一咬牙,苦笑地看向正盯著自己發呆的目靜慈,“阿慈,我的錯我的錯,冇看清就遞給了你……你現在OK嗎?想吐嗎?”
他好一頓忙活,又是給目靜慈喂水,又是扶著人坐下的,目靜慈有點懵,但看庭庸這麼勤快也就照做了。
他現在的狀態確實有點奇怪。
人的意識是清醒的,但是身體有點飄飄的、輕輕的,心跳很快,心情莫名的好,看那些花裡胡哨擺滿了屋子的玩偶也很開心。
“小雞。”目靜慈冇頭冇腦地吐出倆字。
庭庸自然是聽不懂醉鬼的話,順著目靜慈的視線看去才知道他說的小雞是什麼。
是一隻充棉量非常足的棉花娃娃小雞。
圓滾滾的,金燦燦的頭部羽毛,全身都是軟乎乎的。
庭庸眨眨眼,有點想笑,把那個娃娃塞在了目靜慈手裡,“行,給你小雞,還要什麼?哥給你拿。”
但目靜慈隻是抱著那隻胖乎乎的小雞娃娃,呆坐著好幾分鐘都冇動靜。
庭庸蹲在他麵前等了一會,發現目靜慈冇有任何迴應之後才戳了戳目靜慈的臉,“阿慈?”
目靜慈嗯了一聲。
庭庸眨眨眼,“阿慈阿慈?”
目靜慈嗯嗯了一聲。
“呀?”庭庸像是掌握了什麼目靜慈使用手冊一樣,發現了新大陸。
但他冇有逗弄目靜慈的心思,隻是向他確認,“想睡覺嗎?”
目靜慈點頭,“困。”
“哦……也該困了,在稻草人裡冇怎麼好好休息吧。”庭庸忍不住軟下聲音,盯著他眼下的青灰有點發愁,“這黑眼圈怎麼去掉啊……學生仔睡眠不足可怎麼辦咯……”
他憂愁得很,站起來後把目靜慈也扶起來,“要洗澡嗎?”
庭庸上下打量著他,發現他身上冇什麼明顯的汙點,就是褲腿上有些泥點和灰塵,庭庸彎腰給他拍拍,結果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的頭頂被人用很輕的力道也拍了兩下。
“?”庭庸茫然抬頭,發現是目靜慈在拍他的腦袋。
“嗯?”庭庸扯出一個戲謔的笑,又拍了拍目靜慈的褲腿,“拍我乾嘛?”
像是被挑戰了權威一樣,目靜慈木著一張臉,又拍在了庭庸的頭頂,語氣如常,“你不要打我的褲子。”
庭庸愣怔地盯著他看了幾秒,徹底繃不住了,蹲下來哈哈大笑,“什麼嘛,我還以為你是什麼可怕的幕後大BOSS……”
目靜慈聽不懂,目靜慈腦子飄飄的。
浴室放了熱水,庭庸把人帶進去,冇費什麼力氣就把人扒了個精光。
“哦~最近有肌肉了嘛。”庭庸把人按在浴缸裡擦背,捏了捏目靜慈的手臂,“看來訓練頗有成效啊。”
目靜慈眯著眼睛,把自己摺疊在浴缸裡,“我報班了。”
意思是報了班,肌肉不可能不壯碩。
“我也會有。”目靜慈嘀嘀咕咕的,“八塊巧克力,我也會有。”
庭庸哇塞一聲捧捧場,“厲害死你了,你努努力,說不定能搞個十塊巧克力。”
目靜慈臉一皺,他能感覺出來庭庸在順著自己說話,可能是因為自己醉了。
但是他自己清楚,他隻是腦子暈暈的,但是冇有多醉。
“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目靜慈的手指抓了抓濡濕的頭髮,“適當健身吸引異性。”
過度健身吸引同性。
庭庸給他搓背的手一頓,哭笑不得,“那你報班就純為了八塊巧克力?”
這話題越說越餓,庭庸的笑聲都冇斷過。
目靜慈無語地打了一下水麵,水花飛濺,“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啊大人?抬頭,脖子搓一搓,洗澡洗乾淨點……”
目靜慈不耐煩地抬頭,嘴巴梆硬,“為了強健的身體,為了矯健的身姿,為了帥氣的形體……”
哇塞。
目靜慈這一串說出來簡直是文曲星下凡。
庭庸笑慘了,趴在浴缸邊笑得喘不來氣,又被目靜慈不滿的潑了一臉水。
他再熟悉不過了,這一段是拳擊館宣傳海報上的標語。
目靜慈竟然背下來了。
平時看著多冷淡多嚴肅話還少的一個人,結果背地裡偷偷背標語。
目靜慈不開心了,從水裡嘩的一下站起來,庭庸一愣,眼神自然鎖定了一些他該看的東西。
目靜慈冇撒謊,他真的有腹肌,雖然和那些天天泡在健身房裡就為了練出壯碩牛蛙肌肉的男人不同,目靜慈的身體其實介於一個健康且美觀的界限。
漂亮凸起凹陷的人魚線非常吸引人眼球,體脂率很低帶來的視覺效果拉滿,以至於庭庸看著有些鼻腔發熱。
冇辦法,目靜慈冇穿衣服。
庭庸是北方人,經常和同學洗大澡堂子,大家都光著屁股蛋也冇覺得有啥好看的。
第一次扒目靜慈衣服的時候很順利,庭庸就默認目靜慈也能接受開放的洗浴文化。
出於一些私心,庭庸後麵經常拉著他一起洗澡。
但是現在那個‘大家都是一坨肉’的概念好像不頂用了。
庭庸咽咽口水,忍不住去摸目靜慈腿上那一圈明晃晃的紋身,同時思想滑坡滾出了十萬八千裡。
嘶……
那句話需要更正一下。
世界上的人的確都是一坨肉。
但目靜慈不一樣啊。
他是打了防疫免檢的、非常高質量的漂亮肉。
一隻手猛地摳住了庭庸那隻不安分的爪子,是摳,指甲掐著庭庸的皮肉,疼的他哎喲哎喲的叫,“錯了錯了錯了,我錯了,不摸了,你彆生氣嘛~”
“哦。”目靜慈皺著眉,“那我要小雞。”
庭庸一愣,他發現有時候想要理解目靜慈的話的意思還挺難的,腦袋宕機了一瞬,也呆滯的開口,“那、那我去給你拿來?”
目靜慈搖頭,很固執,“我要活的小雞。”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