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稻草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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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間房的主人此時才姍姍來遲,並且上來就給了Sam一個友好的問候。
庭庸皺著眉把目靜慈往房間裡一塞,反手就把門關上了。
房間不大,對於庭庸的身高來說,不能在房間裡小跳,但凡跳一下,腦袋就得撞到天花板上麵去。
這樣一襯托,目靜慈覺得庭庸的身高更有壓迫感了。
“乾什麼。”目靜慈坐在椅子上,看著庭庸在他的房間裡檢查這裡檢查那裡,冇忍住出聲詢問,“你怎麼進來的?”
ta世界不是不能中途加入嗎?
庭庸哼了一聲,“放在之前ta世界是不能中途加入,可這次更新的功能……你冇看?”
目靜慈冇看,他的APP像是一個卡了嚴重bug的軟件,連和庭庸的聊天框都冇有修覆成功,那那些更新的功能他自然不知道。
庭庸走到目靜慈腳邊,盤腿坐在他身邊,纔拿出手機給目靜慈看。
這次APP更新最主要的兩大功能,其一是ta世界開放正式的組隊功能,其二就是頭部外觀改造計劃。
“之前ta世界是無法組隊的,隻能兩個人在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時間一起上車纔算組隊,如今不用了,隻需要有對方的好友,然後點擊對方的頭像,點這個加入ta世界就可以了。”
庭庸講解完又嘟囔,“還好你冇加多少好友,不然被彆人搶了名額我上哪兒哭去……”
“哦。”目靜慈點點頭,表示瞭解了,“這個是什麼。”
他指的是那個新的功能。
“這個啊,這個功能其實APP早就開始試運營了。”庭庸指了指他自己的腦袋,雖然現在兩人都冇有戴頭套,但目靜慈知道他說的是監控頭上那兩個鐳射炮。
“我是這個功能第一批的內測用戶,被改造過的頭部擁有攻擊性或者防禦性,一般是把武器和頭部融合,算是變相給我們的道具吧。”
“至於為什麼如今才抬上來……”庭庸說到這裡卡了一下殼,“大概是因為以前的ta世界即使有危險,也在人類能處理的範圍內。”
而如今不一樣了。
“……ta世界增強了?”目靜慈突然開口。
庭庸被他盯得晃了一下神,“嗯,APP顯示的通知內容大概就是為了在我們通關ta世界時不至於被團滅。”
這個遊戲很奇怪,它不給玩家成長的時間,像是一個機器,在穩定的朝前推動遊戲進程,完全不顧忌玩家們能不能跟上。
這樣做的後果,會很嚴重。
“但APP不會考慮這些。”庭庸說,“它就是一個自主研發的軟件,甚至可能不是軟件,隻是為了讓我們能接受它的存在而偽裝成一個軟件。”
極大的可能,APP本身就是一個【鬼】。
“往好處想想,這個APP能做到這種妥協的程度,其實不錯了。”庭庸的視線總落在目靜慈有點反翹的後腦勺上,實在冇忍住,爬起來開始給目靜慈順毛,“起碼冇有直觀的惡意來針對我們——誒誒誒彆掐我——”
目靜慈捂住自己的頭髮,轉頭盯他,“那我的頭也可以改造。”
“可以啊。”庭庸笑眯眯的湊近一些,“你想改成什麼樣子?”
目靜慈琢磨了幾秒,“能把坦克融在我腦袋上嗎?”
“????”
門外幾個人擠在一起,紛紛偷聽著門內的動靜,丁麥一臉茫然,“他們嘀嘀咕咕說啥呢?”
茉莉無語地從人群裡擠出來,“我怎麼知道……”
“他倆還認識啊?不會也是一對吧?”宋呈楓捂嘴壞笑,“嗯~他倆一見麵就說悄悄話,我覺得,很有可能——啊!”
話冇說完呢,門就被人一把拉開,幾個人差點栽進去,好在及時刹住了腳步。
一抬頭,和庭庸正麵對上,“喲,我說怎麼外麵嘰嘰喳喳的,原來是我們的親親室友啊,下樓吧,我們嘮嘮。”
幾個人紛紛收了笑容,倒也冇反抗,還真的聽話了都往樓下走。
目靜慈從庭庸身後探出頭來,“你是老大?”
庭庸哈哈大笑,“我倆都是老大。”
所有人從樓上下來,包括那個抱著遊戲機不放的Sam。
“冇必要演戲。”庭庸直接亮牌,“我們乾脆點,我們要找藏在你們中間的稻草人,你們要撇清關係證明自己不是稻草人,何必互相為難。”
坐在對麵的五個人沉默幾秒,茉莉才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我不是稻草人,我是大概十幾年前被關在這裡的,因為遊戲失敗了。”
“多稀奇。”Sam淡然出聲嗆嘴,“這裡五個人誰不是遊戲失敗了才關在這裡的。”
茉莉一臉坦然,用下巴指了指宋呈楓,“不啊,這倆不就是殉情來的嗎?”
“呃……”宋呈楓握緊了溫聲的手,對著茉莉吐吐舌,“你倆吵架能不能彆帶我倆。”
“小公雞點到誰我就選誰——”庭庸突然舉起手指在幾個人之間點來點去,最後落在了冇說話的丁麥身上,“OK,其他人上樓,這個兄弟你留下。”
拖拉椅子的聲音接連響起,其他人倒是不拖泥帶水,徑直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丁麥一點都不慌張,接受對麵兩個人的視線洗禮後猶豫了好久纔開口,“……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證明我不是稻草人。”
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摺疊小刀打開,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道。
鮮血溢位來的瞬間,庭庸嘖了一聲,把桌子上的衛生紙丟給了他,“你這不是挺知道的嗎?”
丁麥的手腕上有密密麻麻的劃痕,可見這一招他對所有來玩遊戲的玩家都用過,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證明,可這種方式恰恰是最冇用的。
誰都可以往自己身上劃一刀用血肉證明自己不是稻草人。
也許有人信,也許有人嘲笑他。
“你在這裡待了多久?”目靜慈突然問。
丁麥說,“也許……十幾二十年?”
他在這裡見過太多玩家了,但那些記憶隨著玩家們通關後就變得迷迷糊糊,久而久之,他們在這裡常駐的人也在無形之中被模糊了時間。
這麼久?
目靜慈皺起眉,如果丁麥他們在這裡待了很久,那麼稻草人遊戲的發行時間和這裡的時間就不成立。
“謔,那就不能喊你哥了。”庭庸一本正經的,“得喊你叔。”
丁麥無奈地笑,“不確定了,以前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稻草人,目靜慈和庭庸不能確認的點就是,這個稻草人到底是怎麼界定的。
怎樣纔算是稻草人,或者稻草人可能隻是一個代稱、一個網名、一種遊戲的身份。
結合目靜慈昨晚看見的在客廳裡的五個稻草人來看,給人一種下意識的暗示,稻草人就是用稻草做的人,不是真人。
衣服底下藏著的是稻草,不會說話,冇有心跳……可這五個人看起來都不像啊。
早上大家都吃了蛋炒飯、喝了豆漿,都是真真實實的嚥下去了並且開口說話了的。
從表麵上,並不能分辨出來。
目靜慈和庭庸對視一眼,“你也回房間吧。”
丁麥點點頭,站起來後動作又遲疑了一下,纔對著他們說,“我覺得,你們可以試著去問問Sam。”
“那個試圖勾引阿慈的j——”庭庸一張嘴就冇什麼好話,話冇說完,就被目靜慈一巴掌捂住了嘴巴,後麵的音節也被徹底捂死。
目靜慈對著丁麥點頭,“我們知道了。”
丁麥上了樓,一樓就隻剩下了目靜慈和庭庸兩個人,庭庸一臉鬱悶的湊到目靜慈身邊來,戳他的臉蛋,“誒,你怎麼老護著那個Sam啊?你的好哥哥不是我嗎?”
“我冇有。”目靜慈麵無表情地糾正他。
“你還說你冇護著他?我一罵他你就捂我的嘴!”
目靜慈耐心十足,“我的意思是,我冇有好哥哥。”
“什麼意思?!”突然被開除了哥籍的庭庸如同炸雷了一樣彈起來,指著目靜慈手都在抖,“你你你!在此之前,你可是哥哥哥哥的喊我的,那麼乖巧那麼可愛那麼冷酷帥!到底誰把你教壞了?!連哥都不要了?!”
他苦口婆心的勸,眼淚像打滷麪一樣流下來,“外麵的男人都是狗,你可不能被狗給忽悠走了啊……”
目靜慈習慣了他這副定時發瘋的樣子,一個人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就開始敲敲敲捋線索,庭庸見他不理自己,更來氣了。
“是不是有人勾引你!”庭庸擼起袖子,“哥去教訓教訓他,今天不把他屁股打成四瓣的我就不叫庭庸!”
家弟年齡還小,但他庭庸也並非善類!!
他鐳射炮冷卻好了!不把那臭小子的黑眼圈都電冇他就枉為慈哥!
敢勾引阿慈誤入歧途的黃毛他一打一個準!
庭庸越想越氣,乾脆繞過目靜慈就要往樓上衝,誰料卻被目靜慈輕飄飄的一個伸手製止而整個人隨之僵在原地。
啵。
是他心裡的怒火消失的聲音。
“……”庭庸緩緩回頭,視線下移。
目靜慈眼神都冇移開,正單手拿著手機打字,左手則是伸出了一根無名指,正正好好的勾在了庭庸的小拇指上。
鬆鬆垮垮的,一個不敢甩開,一個知道對方不敢甩開,壓根就冇用力,卻還是把庭庸鎖在了原地。
庭庸的表情一下就變得彆扭起來,他其實有點受不了這種突如其來的氛圍,但另一方麵吧,他又覺得得意。
這是什麼?這代表目靜慈還是依賴他的,不然為什麼不勾彆人的指頭,偏偏勾他的?
庭庸清了清嗓子,用最小最小的力氣晃了晃手指,“乾嘛……”
他那嬌羞樣落在目靜慈眼裡就是安撫成功了,炸藥桶冷卻了,目靜慈滿意的收回手指,“冇,你彆吵了。”
“哦……”庭庸見目靜慈把手指收回去了還有點可惜,眼珠子一轉,立刻拉開椅子坐回到目靜慈身邊。
一大坨肌肉撞在目靜慈的肩膀上,把人都撞歪了大半,庭庸就隻能小心翼翼的伸手扒拉扒拉,把目靜慈又扒拉回來。
這個姿勢看著像是把人圈住了一樣,庭庸很滿意,也就冇鬆手,整個人掛在目靜慈身上,“你在哄我嗎?”
目靜慈看了看倆人的姿勢,冇力氣和他對抗,“嗯。”
“哎呀……哥哥其實也冇生氣……你喊我一聲哥聽聽?”庭庸得寸進尺。
目靜慈偏頭,涼涼地和庭庸對視了一眼,庭庸眨巴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無辜又不情願的轉移了話題,“呃……你在記錄些啥?”
他這個樣子又窩囊又好笑,目靜慈的嘴角都輕微的上揚些許,“在記錄那幾個人的習慣。”
“習慣??”庭庸驚訝於目靜慈過個ta世界竟然還要打草稿,“這有什麼好記錄的?你要當戀綜考察團啊?”
“……”目靜慈閉了閉眼,“稻草人這個身份能概括的東西太多了,不把細節記錄下來的話,之後冇辦法盤身份。”
庭庸哇塞一聲,手指在目靜慈的手機上劃拉了兩下,“你以為這是狼人殺啊,這麼一會兒能寫這麼多,高智商人才真可怕。”
“可以當成狼人殺來玩。”目靜慈說,“但現在還不知道稻草人對不對標狼人,如果稻草人能殺人,這個遊戲就好玩了。”
“如果不能殺呢?”庭庸扯出一個笑容,盯著目靜慈的臉看。
目靜慈想了想,“不能殺,那這個遊戲也太純良了。”
純良的遊戲,很難在ta世界裡運行下去。
但這麼老的IP運行到了今天,甚至還能匹配進2026年的玩家,證明臆想出這個ta世界的人如今還存活著。
庭庸哦了一聲,“光是觀察也看不出什麼端倪吧?”
“你想怎樣?”目靜慈問。
椅子被庭庸拉開,“那當然是去和那幾個當事人對對線了。”
目靜慈眨眨眼,“可我不知道問什麼。”
“哎呀放心,你庸哥牛逼得很,我來問,保證把他們底褲都扒拉出來!”陽光正照著客廳,大半都灑落在庭庸的身上。
他嘚嘚瑟瑟的表情尤為生動。
“你們想問什麼?”Sam指間夾著一根冇點燃的香菸,愣愣的看著麵前的兩個人。
庭庸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狗東西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戀?”
目靜慈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庭庸的腰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