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德山公寓的【鬼】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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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什麼時候知道晚上可以出來的?”葉逢真誠發問。
目靜慈回憶了一下,“大概第一天。”
“……”舒淡歎氣,回頭看向還在拌嘴的庭庸和洛宿遷,“彆吵了,頭疼,洛宿遷我倆去一趟樓上看看謝沉夢。”
“哦。”洛宿遷咬牙切齒的對著庭庸比了箇中指才和舒淡離開,隻剩下了葉逢他們三個。
要說舒淡和洛宿遷為什麼離開,主要還是他們知道葉逢和目靜慈他倆是臨時合作的關係。
晚上一起出來也隻是葉逢要找他倆而已,現在人找到了,舒淡和洛宿遷自然自覺離開。
“居心不良,竟然帶了彆人來找我們。”庭庸兩步跨到目靜慈身邊,拽著他就要走,“走,跟哥單飛。”
“誒——”葉逢一把抓住目靜慈的另一隻手,語氣帶著幾分調笑,“霸占新人?阿慈也冇說非要和你走啊?”
庭庸的目光冷不丁落下,盯著葉逢和目靜慈交握的手詭異的壓下嘴角,隔了一秒,才重新壘起控訴的目光看向目靜慈,“阿慈,你選。”
像個布娃娃被倆小孩爭搶似的目靜慈緩緩把自己的兩隻手都拽回來,頗為無語地歎氣,“在鬨哪門子氣。”
他回頭,把庭庸擋在身後,“我和他一起的。”
“哇。”葉逢一副看透本質的表情,“好吧好吧,但我們第一天的合作還作數吧?”
庭庸突然伸手一把勾住目靜慈的脖子,把人往他那邊拽,笑得很不懷好意,“作數,當然作數,但如果你提供不了等價的線索,你看我倆拋不拋棄你。”
莫名其妙就被扣上了壞心思的目靜慈白眼都要翻不過來了,但又掙脫不開,隻能任由庭庸箍著他晃來晃去。
算了,好累。
目靜慈靠在庭庸的手臂上,鹹魚的目光靜靜盯著地麵,已經開始神遊。
“得了,還是琢磨琢磨過關吧。”葉逢看了看手錶的時間,“元涅陽的房間燒成這樣也冇什麼線索,不然舒淡纔不會輕易離開,但同樣的,我也冇有線索。”
“按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來看,我是比較相信凶手還在活動這件事的。”葉逢靠在牆壁上,拿出一根菸點燃,“我們現在這種白天被關在房間裡的處境方便了ta外出行凶,唯一暴露ta的就是聊天室的攝像頭。”
“我有看過那個聊天室軟件的功能,一旦開始視頻,它會有一個類似於行車記錄儀一樣的功能。”葉逢說,“趙菲菲的賬號當時顯示很早就登錄了,也自動開啟了這個功能,按理來說,電腦裡應該有錄像纔對,但是我冇有在她的電腦裡看見。”
相反的,一台電腦乾淨得嚇人。
“有人把記錄刪除了,還是個細心的傢夥。”
一通話把目靜慈都說茫然了,看得葉逢都產出幾分憐愛,真可憐,新人一進來就要經曆頭腦風暴,把孩子都聽蒙圈了吧。
“ta做的這麼細,是不是因為ta還不敢暴露身份。”庭庸接話,“又或許,是還冇殺夠。”
目靜慈都聽得渾身發毛,回頭盯著庭庸看了好半晌。
“覺得我說話太冷漠?可惜事實就是這樣,遊戲可以為我們提供頭票,但同時我們為了完成遊戲過關會飾演不同的角色,在這盤遊戲裡,好人壞人都是自己人。”庭庸聳聳肩,“如果不是【鬼】……那麼我們之間肯定有個倒黴蛋一上來就抽中了凶手身份。”
葉逢也這樣認為,“同意,我更傾向於ta要殺的人其實冇有指向性,隻是有數量要求。”
元涅陽和趙菲菲實在是冇有什麼關聯性,不能為推演發散思維提供幫助。
“那就找找彆的線索吧。”庭庸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他歪頭把腦袋擱在目靜慈的頭上,“彆的東西無法聯絡起來,但死的人都是我們這群人裡的,那肯定有隱藏的關聯我們冇有發現。”
目靜慈被壓得麵色不好,伸手推他,“……走開。”
庭庸更是嘚瑟,“不走不走,阿慈,我們去拿自己的冊子過來對對賬吧。”
目靜慈一愣,“冊子能對上嗎?”
“不一定,但說不定。”庭庸又說了一句廢話。
葉逢卻覺得可以,“我們目前都有的東西除了電腦就是手冊了,說不定內容真的有能對上的。”
目靜慈點點頭,“行,去誰的房間?”
庭庸戳戳目靜慈,“人往高處走,那就去阿慈的房間唄。”
住在三樓的葉逢詭異的沉默了一會兒,“意思是我要爬到八樓去嗎。”
“對啊。”庭庸對著葉逢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八齒笑,“反正我們都要爬八樓,你也彆想歇著。”
行。
三人一路順著樓道往上分開,目靜慈推開自己的房間門剛找到小冊子,房門就被庭庸敲響了。
目靜慈的目光停頓幾秒纔去開門。
“你的房間真挺乾淨的。”庭庸這樣說著,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房間裡僅有的一把電腦椅上,快速的掃視了一圈,“嗯?”
他看見了那個黑色的大衣櫃。
“你不是說你把衣櫃搬成麵朝牆壁的方向了嗎?”庭庸覺得很有意思,“怎麼又搬回原來的方向了?你不怕鬨鬼啊?”
目靜慈慢條斯理的坐在床邊,“它鬨鬼的時候我都睡著了。”
說完又梗著脖子小聲嘀咕,“敢進我被窩就是它犯規。”
魯某訊說過,【鬼】不敢進被窩。
反正那個時候目靜慈都睡著了,管他鬨不鬨鬼的。
懂了他意思的庭庸簡直要笑死了,直拍大腿。
目靜慈這個人啊,很有意思,第一麵見他的時候絕對會被他的外形勸退——冷臉酷哥,人帥話少,在社交的圈子裡目靜慈這類人總會讓人心生畏懼。
可一旦接觸了,就會察覺出目靜慈的一些‘萌點’。
很標誌性的一點就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目靜慈總會開一些冷幽默,冷不丁的說一些需要細品的笑話,他還一臉嚴肅的看著你,就顯得更好笑了。
庭庸很喜歡這類人,不會惹人煩,又恰到好處好說話好相處,遠冇有他外形上給人的疏離感多。
兩人閒聊了幾分鐘葉逢才姍姍來遲,敲門進來的時候還一臉嚴肅。
“咋了?”庭庸偷吃著目靜慈房間裡的零食,回頭問他。
葉逢手裡拿著他自己的小冊子,猶豫著張口,“剛剛路過4樓,看見舒淡和洛宿遷他們在敲謝沉夢的房門,但是他倆的表情不太對……”
目靜慈悄然抬起眼眸,盯著葉逢,“什麼不太對。”
“他倆顯得格外……緊張?”葉逢不確定自己用的形容詞對不對,“應該算是緊張?或者驚慌更合適一點。”
庭庸和目靜慈對視一眼,立馬站了起來,“不對勁你還不去看看??”
葉逢無語地手一攤,“不是說要對賬?”
三人風風火火的往樓下跑,卻正好撞上往樓上跑的舒淡和洛宿遷,幾人一對視,洛宿遷綠著臉大喊,“跑啊!!”
“啥意思?!”
舒淡冷著臉,幾步跨了好幾個階梯,“謝沉夢死了!但她的屍體冇死!”
很快他們就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樓道裡傳來了黏膩的爆漿聲,如同某種軟體動物蠕動一般,貼著樓道上下左右快速往上爬。
謝沉夢的屍體裡長出了無數條由帶血的牙齒組成的觸手,把她高高吊起,那些被血肉粘連的牙齒像是有意識,拖著拽著在追逐食物。
咯啦咯啦的聲音從牙齒的摩擦中響起,聽得人後背都在一陣陣的發麻。
目靜慈第一次直麵這種衝擊,整個人頭腦嗡鳴,噁心和反胃以及渾身冒冷汗同時襲來,可下一秒,他的手臂就被人狠狠一拽。
庭庸拽著他,開始往樓道上方狂奔!
“喲!愣著不跑是想當盤菜喂鬼嗎?!”庭庸一邊嘲諷一邊跑,雙手拽緊目靜慈的兩邊手臂,幾乎是托著人跑。
力氣之大,竟然能把一個體型不差的男人騰空拎起來跑。
目靜慈恍惚的覺得……這人的鐵絕對不是白擼的。
謝沉夢的速度很快,比他們爬樓的速度快多了,眨眼間,那密密麻麻的牙齒就已經在他們身後兩米不到的位置。
洛宿遷草了一聲,一把大砍刀被拔了出來,狠狠砍在了他身後的牙齒觸手上,牙齒弱不禁風,砍一刀就如珍珠斷線般。
像是小時候裝了滿滿一罐的玻璃珠子被打翻,滾了一地。
可剛散開,又被那黏膩的血肉粘連,重新黏成了一條巨大的觸手。
完全冇用。
他們一路狂奔上十樓,天台的門被鎖死,他們隻能跑進昏暗的長廊裡。
目靜慈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像做夢,深藍走廊的儘頭是對比強烈的天光,他們五個人撒開腿奔跑,卻也 躲不過身後的【鬼】。
那絕對是【鬼】了。
“她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啊?!”洛宿遷跑的渾身都是汗,一邊跑一邊撞門,試圖打開一扇門能讓他們躲躲。
舒淡相比起來淡定幾分,“她白天開門了。”
幾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
這就是他們默認的法則,白天不能開門,不能和外麵的人有交流。
“鬼知道她白天看見的那個物業到底是誰!”舒淡咬著牙,一顆心都在顫抖。
目靜慈的視線落在前方,突然抓了一下庭庸,“這扇門!”
庭庸也注意到了,那扇門下有燈光從門縫裡溢位來。
暖黃的燈光不多,卻成為了為他們指路的明燈。
庭庸幾乎是瞬間就抬起了腳,猛地一踹——!
嘭通一聲巨響,門哀鳴一聲砸在了牆壁上。
房間裡亮著燈,但是冇有人,他們也冇心思去琢磨是誰留的燈,隻知道立刻鑽了進去,然後各自找地方躲。
庭庸拉著目靜慈鑽進了衣櫃,舒淡和洛宿遷以及葉逢則是躲進了彆間。
剛剛狂跑過,想要呼吸聲快速慢下來還是個問題,庭庸控製的很好,目靜慈也有樣學樣,可還是會偶爾露出兩個氣口,在死寂一般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明顯。
目靜慈手動捂住自己的口鼻,強迫自己冷靜。
衣櫃門外傳來了淅淅索索的聲音。
目靜慈的心尖一顫,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手腕被庭庸握住了。
庭庸把手機的光亮調到最低,在備忘錄上打了一串字。
——【衣櫃裡麵不能一直待,過會兒我衝出去吸引注意力,你就去找物業。】
目靜慈皺眉,幽幽的冷光打在他們兩個人的臉上。
找物業?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庭庸的意思。
把不合理的東西合理化,纔是在這個遊戲世界活下去的標準。
什麼鬼不鬼的,在物業眼裡都是租客業主。
租客追趕另一個租客,那就是找茬,是受到了威脅,尋找物業求助再正常不過。
目靜慈的大腦飛速閃過回憶,好像第一天來到這裡的時候,需要輸入密碼的大門旁邊就是一個投訴通訊機,直連物業管理。
可他能行嗎?
庭庸注意到目靜慈在沉思,又碰了碰他,眼神詢問他OK不OK。
目靜慈一點頭,表示同意。
就算他跑得慢……給他逼急了大不了直接往下跳。
這樣想著,目靜慈的眼中竟然多了幾分詭異的英勇就義。
“……”庭庸無奈的呼嚕了一把目靜慈的頭髮,又比了個手勢。
三
二
一
庭庸一把推開衣櫃門的同時,洛宿遷他們推開了彆間的門。
開門的動靜同時響起的瞬間,庭庸一個眼疾手快把櫃門又關上了。
目靜慈一臉疑惑的看著庭庸的側臉。
啥意思?
庭庸無語地把嘴巴撇成鴨子嘴,打字給目靜慈看。
——【那群傻子,和我一點默契都冇有。】
“……”目靜慈不忍再看,他其實想說,哥,我倆也冇默契。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洛宿遷跑了出去,緊接著就是舒淡他們,腳步聲越來越遠,庭庸卻鬆了一口氣,拽著目靜慈就在衣櫃裡坐著。
衣櫃大,但塞倆大男人還是不夠,縮頭縮腦的怎麼坐都不舒服,隻能將就著躲一躲。
目靜慈點了點庭庸的下巴,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話,“我們,什麼時候出去?”
像是某種小動物,撩了一把庭庸的耳尖。
他愣愣的看著目靜慈的眼睛,才驚覺兩人此時離得太近了些。
他連忙後仰了脖子,拉開距離。
又慢吞吞的打字。
——【你不要舔我的耳朵。】
目靜慈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半晌,確認了庭庸在調戲他,於是麵無表情地擰了庭庸的大胯一把。
“嗷——!!”
突如其來的疼痛促使庭庸連滾帶爬的從衣櫃裡滾出來,又可憐兮兮的回頭看向正老老實實在衣櫃裡當蘑菇的目靜慈,“阿慈……”
目靜慈對他比了箇中指,又伸手把櫃門關上了。
已讀,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