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德山公寓的【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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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鬨的動靜消失了。
庭庸讓目靜慈躲好,他去一樓通訊機喊物業過來解決謝沉夢變異的事,房間裡隨之安靜下來。
這個房間似乎冇人住,而他們一開始闖進來看見的那個燈更像是主人離開時忘記關掉一般,在黑夜裡獨自發著光。
目靜慈推開衣櫃門靜悄悄的鑽了出來。
外麵的天黑洞洞的,像一張張大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大嘴,目靜慈慢悠悠的走到走廊邊,倚著石質的護欄往下看去。
樓下的追逐顯然很激烈,目靜慈注視了幾秒,轉身離開了這層。
【3249風神】:你們有聽見外麵的聲音嗎?
【1477璞玉】:聽見了,我還以為你們都睡了。
【4881義賊】:是有人在追逐嗎?
【6001梵星】:應該是吧,那腳步聲太急促了。
【6310鬆語】:都冇睡啊?那上聊天室吧。
一個個視頻框加入聊天室,最末位的黑屏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什麼意思?”厲璞誠皺起眉,“又有人死了?”
高青山臉色煞白,“又?發生了什麼啊?”
一個紮著低馬尾的女生點開了第三個黑屏的人,“賬號ID都是匿名的,不知道是誰。”
“外麵的動靜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高青山瘋狂喝水,拿著杯子的手都在抖,“凶手到底是誰啊?能不能彆演了,我們又冇得罪對方為什麼要殺人啊??”
低馬尾女生掃了他一眼,“話也不是這麼說,凶手不凶手的都是人,我們要活著,凶手也要為了活著而完成凶手的任務,隻能說各為己戰,這也怪不了誰。”
“要怪,就怪【鬼】吧。”女生叫陳可夏,是參加過7次遊戲的老玩家,“你是新人吧?”
高青山點點頭,簡直是要哭出來,“我活了大半輩子了,突然開始見鬼,我嚇都要被嚇死……”
“放寬心。”厲璞誠開口安慰,“雖然遊戲是個人戰機製,但大家幾乎都是能幫就幫的,你隻要彆亂跑彆亂做事,基本上不會有東西能殺了你。”
“隻要熬到班車來接人,你就能活下來。”
陳可夏突然冷笑一聲,“說得好聽,倒是冇把更細的講給他聽。”
高青山茫然的看著他倆,“什麼更細節的……”
“遊戲不是活到最後就算你通關的。”陳可夏靠在椅背上,說出來的話倒是殘忍,“每個遊戲分發的頭票都是有限的,普遍是三張,一般隻會發給對本局遊戲貢獻大的三個人,甚至還出現過三張頭票都給某一個————”
陳可夏看著高青山越來越差的臉色住了嘴,“……不是打擊你,而是這個遊戲就這樣。”
高青山嘴唇上的血色儘退,看著整個人都灰敗了許多,“這到底是誰製定的遊戲規則……”
“冇有人製定遊戲規則。”後進來的白曉楓靜靜的聽了他們的對話,此時纔開口,“這是【鬼】的世界,作為人類的我們本來就是必死的,但托APP的福,還能切入進來爭搶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很遺憾的告訴你,我們雖然為了方便把它稱之為遊戲,但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遊戲世界。”
“不是那種隻需要打怪闖關或者推理劇情就能完美過關、然後給你放一堆綵帶氣球或者獎勵,再慶祝你獲得了什麼什麼成就的程式化遊戲。”白曉楓是這幾個人裡資曆最老的人,說的話就更加沉重,“而是一個完全冇有任何提示、冇有任何頭緒的ta世界。”
ta世界,指冇有任何常理、冇有任何邏輯、幾乎算是光怪陸離的屬於【鬼】的世界。
冇有新手教程,冇有道具獎勵,靠的就是玩家自己的敏銳程度,躲避必死的規則。
“和【鬼】說邏輯,是最愚蠢的事情。”白曉楓歎氣,托著腮看著聊天室裡的幾個新人,“快速適應吧,人死了就死了,在這裡死了不代表上車的時候也是死的。”
“什麼意思?”秦鬆迫切的開口詢問。
“都說了這裡是ta世界了,我們不是這裡的人,在這裡經曆的一切都是虛無的。”陳可夏說,“而趙菲菲和元涅陽都是老玩家,手上肯定有頭票餘量,他們在ta世界死亡後就會自動傳送到上車點等待,而不是真的就死在這裡了。”
她說著還回憶了一下,“可以理解為……我們現在的角色是遊戲虛擬角色,真正決定我們死亡與否的,是你有冇有頭票提交給你的【鬼】。”
陳可夏露出了一個笑容,“如果這次遊戲結束了,回到現實世界了,你們冇有頭票給【鬼】的話,它們就會收走你真正的頭。”
那個時候,纔是真正的死亡。
高青山和秦鬆都沉默了下來。
真是一個舉家歡慶的好訊息。
“貢獻……怎麼算的?”高青山咽咽口水,“是根據什麼來定貢獻第一的人的?”
厲璞誠目光挪動,“……看誰先找到上車點。”
上車點是一個站台,隱藏在任意一個東西後麵,可能是推開某扇門,可能是得到什麼東西,可能是完成一個任務……
而上車點,是遊戲內的【鬼】才能感應到的東西。
厲璞誠的視線落在了聊天室裡一直冇有開口說話的男生臉上,“阿慈……是吧?”
男生緩緩抬起眼睛,和厲璞誠隔著網絡對視上。
厲璞誠露出了一個笑容,“我以為你會跟著庸人他們出去行動的。”
畢竟他們幾個人組隊是大家都親眼看見的事情。
目靜慈嗯了一聲,“他們在解決謝沉夢的屍體。”
幾個老玩家都聽懂了,原來第三個死去的人是謝沉夢,庸人他們估計正麵對上了這件事,而目靜慈本人為了不給組織添亂……於是正大光明的偷懶了?
人死在ta世界後屍體就成了【鬼】的載體,就算原地變個飛機都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死的又是一個老玩家?”陳可夏擰起眉頭,“第三個老玩家了吧,什麼意思,這局的凶手是隻獵殺老玩家嗎?”
在場的幾個老玩家臉色都不好,一個兩個都無所謂,隻說凶手是恰好殺到的都是老玩家吧,可三個死者都是,多少有點針對性。
“不是冇有可能。”厲璞誠也沉下臉來,“新人玩家很好認出來,阿慈,高青山,秦鬆,包星,邱易,一共就五個新人。”
如果凶手有目的的獵殺老玩家,那意思是,其餘的十個人都是被狙擊的目標。
“還不知道凶手到底要殺多少個。”白曉楓煩躁的砸了一下鼠標,“十個老玩家殺了三個,真行啊……”
“老玩家其實也隻能代表玩過幾局遊戲而已,不能代表就有多麼無敵多麼聰明。”陳可夏冷靜分析著,“元涅陽和謝沉夢可以理解為他們都在白天開過門,算是為規則試錯,可趙菲菲呢?”
厲璞誠思索了一番,“趙菲菲的房間在9022,同住在9樓的就隻有一個洛宿遷……他人呢?”
幾個人麵麵相覷,還是目靜慈默默開口,“……他估計在被謝沉夢攆吧。”
“……”
“臥槽啊!!!”
洛宿遷被碩大的觸手拽住了腳踝,他回頭用大砍刀砍在了觸手上,血肉飛濺出來,謝沉夢的屍體裡發出了陣陣尖叫,洛宿遷哪裡敢耽擱,猛地從台階上一躍而下,狠狠摔在了樓道裡,眼冒金星。
“喲?!這麼早就睡覺啦?!”庭庸興奮的要死,一片混亂之下拽起洛宿遷就跟拽個物件似的往下丟。
轟隆隆的混亂聲傳來,庭庸力氣大得很,拖著人速度也絲毫不減。
洛宿遷一邊騰空一邊抱頭尖叫,“你他媽把我當鉛球扔啊?!”
庭庸不好意思的撓頭,“你的確比鉛球重一點。”
“滾你的!”
“誰去喊物業?!”洛宿遷摔得滿頭是血,他渾身都疼得發抖,這一局遊戲詭異得讓他絲毫冷靜都冇有留下,他不敢想,就一個屍體變異就攆得他們渾身是傷,還不知道後麵會經曆什麼。
庭庸推了舒淡和洛宿遷一把,“我社恐,你倆去一樓和物業打電話,我在二樓給你們殿後。”
社恐??
舒淡一路上一直都在翻白眼,但也懶得和庭庸掰扯社恐的事,也不耽擱,直接就往下跑,反倒是洛宿遷一臉愣怔,“哎喲?你一個人扛啊?竟然人性未泯?”
庭庸毫不客氣的踹了他一腳。
身後,令人極度不適的磨牙聲傳來,庭庸一回頭,就看見謝沉夢的屍體正貼著庭庸的後背——翻白的眼球正無神的盯著庭庸看,下頜僵硬的打開,撕裂張大的口腔內傳來了尖嘯聲:“啊————”
“砰——!”
那張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上庭庸的頭顱,就見棒球棍在空中飛舞。
庭庸冷著臉,用了幾乎十成十的力氣,雙手抓緊棒球棍用力揮出了力拔山河氣蓋世的氣勢,在二者相撞的瞬間,巨大的震動透過棒球棍傳遞到了他的手心,震得一整條手臂都生疼。
下一秒,一個圓形的東西飛了出去。
庭庸這一棍子直接把‘謝沉夢’的頭顱都打飛了出去。
好似一杆漂亮的高爾夫入洞。
庭庸單手扛著棒球棍,一隻手蓋在眉毛上方眺望遠方,瀟灑的吹了個口哨,“滿分,進洞!”
“臥槽!!”洛宿遷從樓道裡探頭出來,看著眼前的一幕簡直傻了眼。
被血糊出了一個紅色世界的樓道裡,庭庸正用一條手帕擦著他手上全是血的棒球棍,身後就是濺了滿牆血的‘謝沉夢’屍體,頭顱已經不翼而飛,斷頸處還在往外呲呲冒血,身軀被成山成堆的牙齒頂在最頂上,看起來像是血漿片的殺手主角。
庭庸的表情看得人害怕,那雙冇什麼波瀾的眼神淡淡掃來,落在了剛喊了物業折返回來的舒淡和洛宿遷身上兩秒,臉上才綻放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沖淡了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哥帥不帥?”
洛宿遷咽咽口水,比了個大拇指,“……帥。”
這他還敢說彆的?
感覺那一棍子要是落到自己身上,早就被打成一幅一千塊碎片的拚圖了。
“話說大哥你有這本事咋還跟【鬼】玩追逐戰啊?”洛宿遷換了個舔狗的嘴臉,兩步上來給庭庸捏肩捶背的,“一棍子下去不就把它解決了嘛~”
庭庸煞有其事的盯著洛宿遷看了兩眼,任由他拿走自己的揹包背好,心安理得的受了這伺候,“哦,我是看你們都在跑,我覺得好玩纔跟著跑的。”
“……”舒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真是信了你的邪。”
明明是之前庭庸身邊跟了個目靜慈,他不太好施展手腳。
現在把目靜慈藏起來了,倒是立馬就解決了【鬼】。
嘁,男人。
物業很快就趕來了,神奇的是當物業看見樓道這個慘樣也冇有驚訝,而是動作迅速的開始清掃。
舒淡和洛宿遷站在一邊打量著物業的動作,而庭庸本人正拿出手機自拍。
他把地上的那一坨屍體和自己都框進相機裡,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自認帥氣的笑容。
哢嚓一聲。
選中目靜慈,發送。
“所以我在想,凶手可以根據身份推算出來。”厲璞誠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來,“老玩家和新玩家分為兩隊,排除一下應該就明朗了。”
“不見得吧。”陳可夏拿著小冊子一條條推,“趙菲菲死的時候是第一天,不止,是第一天的第一次視頻聊天之前,我們是上午十點入住,在距離14:30集體視頻相隔了四五個小時,這中間誰去了趙菲菲房間誰上過9樓從哪裡獲得證據?”
“即使洛宿遷也是9樓的,他的房間在9471,是走廊末尾的房間,和住在樓道口的趙菲菲隔了太遠太遠的距離,洛宿遷也並不能提供誰誰誰上過樓吧?”
幾個老玩家分析得熱火朝天,新人們就隻能安安靜靜地聽著。
目靜慈坐在電腦桌前打開了手機,一眼就看見了庭庸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的庭庸是帥的,一頭白捲毛咧嘴笑的時候侵略性很強,高壯有力的身形壓迫了整個畫麵,露出一口整齊又森白的牙齒,甚至還有尖銳的犬牙……咬人肯定很痛。
他盯著這張照片好幾秒纔回了訊息。
【太後】:醜。
【庸人】:你冇眼光!
……
【太後】:帥。
【庸人】:你真有眼光,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