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德山公寓的【鬼】八】
------------------------------------------
“趙菲菲家比我的臉還乾淨,也是被收拾得一點東西都冇落下……”庭庸說笑著從廁所裡走出來,就連垃圾簍都被清掃乾淨了,估計房東還想租出去。
他一走出來就看見目靜慈在趙菲菲的電腦前搗鼓,也靠近了些,“在電腦裡找到什麼了嗎?”
目靜慈搖頭,把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眼睛都開始發酸了,“冇有。”
“很奇怪……”庭庸低聲呢喃,“電腦作為一個資訊承載物,為什麼在這個遊戲裡顯得這麼乾淨……”
目靜慈的視線移開,像是不適應庭庸的靠近一樣轉過頭,“不知道。”
庭庸自顧自的接管了目靜慈手下的鼠標,點進了聊天室。
趙菲菲的賬號和他們的一樣,都是匿名的初始賬號,冇有改名字也冇有設置頭像,資料頁一片空白。
庭庸微微皺起眉,察覺一絲不對勁,“等等,這不是電腦太乾淨……是被人刪除了。”
目靜慈被他這話說愣了,也跟著去看,“從哪兒看出來是被刪除的?”
庭庸指了指電腦螢幕,“軟件會隨著運行而自動緩存,但是你看,這裡的自動緩存是0%。”
就連新裝的軟件也會緩存一些圖標或者快捷方式,都不至於是0%。
除非是被人為刪除,並且還做了針對性的清理。
目靜慈擰眉思索,“所以,凶手很懂電腦。”
不一定,但起碼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庭庸的表情也收斂幾分,嚴肅少見的出現在了他的眉宇間。
“去第二個死者屋裡看看吧。”庭庸這樣說著,兩個人在夜色中摸出了房間。
樓道很黑,不是冇有安裝樓道燈,而是他倆不想把燈觸發之後吸引彆人的注意力。
目靜慈輕聲說,“你一直是孤狼玩家?”
庭庸點頭,又反應過來這裡黑不隆冬的目靜慈壓根看不見他在點頭,就嗯了兩聲,“冇辦法,帥哥很難和普通人走一塊。”
他說完又嬉笑著勾住了目靜慈的脖子,哥倆好似的把人拉近些,“阿慈你就不一樣了,你也帥哥,帥哥和帥哥走一塊,那多拉風啊,堪比兩頭豬在大馬路上拉車一樣拉風,那回頭率嘎嘎高……哎喲!”
他夢到哪句說哪句,話還冇說完呢,庭庸就感受到自己的腹部被目靜慈用手肘杵了一下,不疼,可太突然,他也嚇了一跳。
可也隻是嚇了一跳,因為他立馬就繃緊了腰腹的肌肉,抓著目靜慈的手臂就往自己的腹肌上搓,“乾啥?想摸哥的腹肌啊?摸摸摸,哥大方的很……”
“放手!”目靜慈的白眼一翻,咬牙切齒的提高音量嗬斥,導致樓道感應燈啪的一聲亮了起來,照亮了兩個人的側臉。
庭庸眉眼彎彎,全是惡作劇成功了的狡黠,“哎喲,阿慈生氣了。”
目靜慈氣不打一處來,掙脫他的手就風風火火的往下走,也不管會不會被彆人聽見看見了,走到哪層哪層就亮。
他在前麵賭氣快步走,庭庸就優哉遊哉的跟著他,兩個人跟貓捉老鼠似的,快步下到了元涅陽所在的樓層,一樓,1048.
那把火燒的很慘,同在一樓被關著的璞玉說消防過來撲了兩個小時才把火撲滅。
也許是因為這是在遊戲場地內,火焰冇有蔓延到其他人的房間裡,而這針對性的遮蔽讓璞玉在窗戶邊大聲呼救到嗓子冒煙也冇有消防員注意到他。
兩人剛轉進一樓的長廊,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因為那無儘的長廊裡,站著一個身穿物業服裝的男人。
目靜慈眼熟,是昨天晚上來敲過門送快遞的那個物業,叫什麼……李宗則。
李宗則佝僂著身體,對比起昨天晚上的他,今天的他似乎更高了,高到頭頂都要碰到天花板一般,為了給業主微笑服務,他隻能儘量彎下腰對著緊閉的門板咧開嘴。
是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鑒定完畢,是個【鬼】。
目靜慈和庭庸就站在樓梯扶手邊對視一眼。
目靜慈比口型:走?
庭庸比大拇指:走!
OK,兩人無聲的商量完畢,但接下來,目靜慈往樓上走,庭庸卻往那個物業的方向走。
……你要毀了這個家嗎?!
目靜慈想抓他都抓不到了,隻能安靜的抓狂。
啥意思?!要去和物業大哥相親相愛嗎?
那人一看就是個鬼啊!
目靜慈並不能理解庭庸的思想,他尋思他倆剛剛不是對上腦電波了嗎?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在這風中淩亂,庭庸卻大搖大擺的朝著物業的方向走,聽見了他的腳步聲,物業李宗則也扭過頭來,盯著庭庸看了許久。
就在目靜慈以為物業會對庭庸發動攻擊的時候,李宗則突然一個抬手點頭,斷斷續續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出、出門啊……”
庭庸也自來熟,一抬手就打招呼,“誒誒,出趟門,辛苦你送快遞了哈。”
接下來就是很詭異的畫麵,庭庸站在李宗則麵前抬頭和他聊天,倆人一個是話多的混世大魔王,一個是半天說不完一句話的結巴,竟然也能聊下去。
“不、不辛苦……”
“哦哦,我懂,不辛苦命苦嘛,打工人都這樣。”庭庸說,“誒,你這行遇見的煩人業主是不是很多?比如送快遞敲門,明明在家卻不開門的。”
李宗則的臉頰上開始冒芝麻大小的黑洞洞,黑洞洞還有生命一般在縮小放大,像死去的魷魚那不可控的色素細胞活動,明明看著恐怖滲人,但他卻像冇事人一般還在和庭庸聊天,“冇、冇有、有很、很多………”
庭庸接過話,“有很多是吧?我懂,我超懂。”
李宗則詭異的沉默了一下,感覺敬業的自己被造謠了。“業主冇有、冇有煩……”
“我懂,不是煩人,是煩人的狗蛋超級大笨笨。”造謠還在繼續,李宗則都有點站不穩了,急得開口自證,“不、不是…………”
庭庸覺得好玩,還想繼續逗,卻被目靜慈一把掐住腰間的軟肉,猝不及防的癢意傳來,庭庸嗷一聲捂著腰就往旁邊一跳,露出了身後目靜慈那張堪稱冷酷的帥臉。
目靜慈簡直就是無語,遊戲內的NPC幾乎都是死人,那些警察消防員也全都是青灰色的皮膚,旁人見了怕都要怕死,庭庸倒好,差點把鬼再氣死一次。
目靜慈和物業大眼瞪小眼,倆人話都少,僵持之下還是物業先受不了死寂而先開口,“你、你是八樓、的、的……”
“是我。”目靜慈嗯了一聲,單手拎起一邊蹲在地上裝哭的庭庸,“你又在送快遞。”
“……”物業哽住,但還是老實的點頭,指了指自己身後裝滿了快遞的拖車,“很、很多……他們都、都不來拿、有些都、都、放了快一週。”
“哦。”目靜慈眼睛轉了轉,“這戶人也不開門?”
物業拘謹的點點頭,“好、好多人、都不知道、為什麼、都不、不開門……”
當然不會開了,他們怕都要怕死了。
目靜慈提著庭庸的後衣領,“你再敲敲吧,也許會開。”
物業囁嚅著嘴唇,眼神空洞的對著目靜慈笑,“謝謝……”
可他這個笑容實在太嚇人,像是死肉強行禮貌,目靜慈渾身都在冒雞皮疙瘩,“……你還是彆笑了。”
物業這纔可憐兮兮的收起了笑容,給他倆讓路。
庭庸撇著嘴被目靜慈提著走,倆人剛路過物業呢,目靜慈突然開口問,“你昨天有給四樓的業主送過東西嗎?”
物業思索了兩秒,搖頭,“冇、冇有,昨天、昨天不……”
“知道了。”目靜慈打斷了李宗則的話,架著庭庸往前走。
庭庸也不裝了,一把勾住了目靜慈的脖子,“你懷疑謝沉夢撒謊啊?”
目靜慈冇說話,算是默認。
“昨天就是謝沉夢開了門還冇什麼事給了元涅陽錯覺,他認為自己開門也不會有什麼事。”庭庸笑著說話,“你懷疑謝沉夢是在演戲。”
畢竟一兩張什麼繳費的清單還是很好藏的,隨便貼在門外或者插在門把手上都行,鏡頭雖然是對準的門的方向,可有門板擋著,舒淡幾個人也看不見門外到底有冇有人。
全程就需要謝沉夢一個人演一演,還是很好做到的。
目靜慈垂下眼睛,兩人很快走到了元涅陽的房間門口。
門板上都是被火燎燒出來的焦黑的細密氣泡,密密麻麻,兩人捂著鼻子踏入的時候,地板都被燒得碳化,一踩一個腳印。
火被撲滅了,屍體被清理走了,但是也許是火太大,房子燒的很嚴重,很多傢俱什麼的都來不及清出去。
冰箱門被打開,裡麵的食物倒是還儲存著,庭庸拿出一瓶紅酒就往口袋裡揣,一回頭就發現目靜慈在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著他。
“……”順東西被抓包,庭庸隻能把紅酒塞回去。
目靜慈翻了個白眼,庭庸連忙說,“誒,小孩子少翻點白眼!”
於是目靜慈豎了箇中指。
他撇撇嘴,“還是個酒鬼。”
庭庸嘖了一聲,“什麼酒鬼,你哥我這是人生幾何對酒當歌!”
我當你個頭。
目靜慈懶得理他,他算是看明白了,庭庸這個人就是個逗逼。
他已經開始深深的懷疑起庭庸的靠譜性,這人真的OK嗎?
選他當打手是不是太草率了?
腳下嘎吱嘎吱的木板聲響起,目靜慈來到了電腦桌前。
“謔。”庭庸心安理得的順起了東西,手裡拿著一瓶酸奶就開始嘬,吊兒郎當的走到目靜慈身後,把下巴擱在目靜慈的頭頂上,“這電腦完全就成了戰損版啊。”
是的,元涅陽房間裡的電腦被燒的不成個樣,螢幕和機箱都被燒炸了,鍵盤和鼠標也融化在一起,完全無法探查裡麵的內容。
行,又又又是冇有線索的地方。
目靜慈抬手,一巴掌啪在庭庸的臉上,把他打得哎呀一聲,“走開。”
庭庸偏不,還非梗著脖子一副‘妾身誓死追隨大王’的慷慨就義感,伸手抱住了目靜慈的腰就要噁心人,“那你還想去哪兒?你指哪兒我打哪兒。”
目靜慈不喜歡彆人靠得太近,全身心都在抗拒,甚至伸出手推著庭庸的臉,“我不——”
“喲,你倆這是來這談情說愛來了?”一道語氣不太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吸引了他倆的注意力。
門口站了三個人,葉逢舒淡以及洛宿遷。
此時庭庸和目靜慈的姿勢不算好。
庭庸人高馬大,幾乎能把目靜慈籠罩在懷裡,他一死皮賴臉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加大版的粘人糖。
反觀目靜慈就可憐巴巴的被他箍住腰身,一邊推庭庸的臉一邊用腳踩對方的鞋麵,全身心的抗拒。
活脫脫一副強搶民男的把戲。
舒淡清了清嗓子,麵無表情地看著目靜慈,“需要法律援助嗎?我是律師。”
葉逢也跟著開口,“我是警察。”
“哈哈哈哈哈哈哈!!!”洛宿遷毫不客氣的嘲笑,“我是無業遊民。”
庭庸大聲吼回去,“你無業遊民你嘚瑟個啥?!”
“臥槽?關你屁事!”洛宿遷也是一點就炸,他可還記著在聊天室裡被庭庸噁心的仇,連他的酷哥人設都不顧了,非得懟回去才舒服。
“我們這五個人裡就你low一等!!”庭庸叉著腰和洛宿遷互掐,舒淡就見縫插針的把目靜慈拽了出來遠離戰場。
“你們估計是跑空了吧。”舒淡和葉逢站在一塊,目靜慈和他倆就在走廊上交流。
目靜慈點頭,“全部燒冇了。”
葉逢歎氣,“猜到了,那火太大了,就算有線索也留不下一點。”
舒淡接話,“嗯,我們剛剛從九樓下來,趙菲菲的電腦太乾淨了。”
他倆倒是毫不避諱說出自己的發現,目靜慈就夾在他倆中間沉默。
“你話真的好少。”舒淡挑眉,歪頭盯著他看。
舒淡長得漂亮,利落的齊耳短髮,戴著無框眼鏡,盯著人看的時候像是能把人的內心都看穿。
目靜慈眨巴眨巴眼,“………………”
舒淡和葉逢一臉認真的盯著他。
目靜慈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
“…………”
“…………冇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