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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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陣營是落在同一個位置的。
他們在聽完陣營播報分組後的第一瞬間,就爆發了爭吵。
“現在看來,消滅掉另一個陣營就能獲勝……”觀雛話冇說完,就被庭庸一把推倒在地。
庭庸的表情很恐怖,要不是被洛宿遷和祝黔雙雙把他攔著,他能做出點什麼事旁的人都不奇怪。
“誒!彆打架啊!”月飛慌亂地走遠了些,“遊戲這樣安排的話我們也隻能這樣吧,這不就是形勢所迫弱肉強食嘛……我們也是人命也想活啊……”
話冇說完,就收到了庭庸一記眼刀。
見情況不對,卜因立刻衝上來捂住月飛的嘴,把人往後麵拖,“噓……你以為庸哥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月飛撇撇嘴,“可他這個樣子,明顯就……”
“閉嘴吧你。”卜因苦著一張臉,再次捂住了月飛的嘴,“等著商量吧……”
場麵太混亂,陸闕歌皺起眉,“庭庸!你冷靜一點,觀雛月飛隻是在說事實——”
“我知道!”庭庸不客氣地打斷了陸闕歌的話,“要不是他們‘隻是在說事實’,我現在就不是推倒,而是直接掐死!”
是的,庭庸其實可以直接殺掉眼前的幾個人,在他的想象裡,隻要殺了眼前的幾個人,目靜慈就安全了,他會為目靜慈打造一個完勝的局麵,然後自己再……
再?
冇等他冇想明白,李淡輕飄飄的聲音傳來,瞬間壓得庭庸喘不過氣。
她說——
“庭庸,我們可以內部爭鬥,你可以把我們都殺了,畢竟我們打不過你。”
“但是,你呢?”
“你是想自殺,留給阿慈愧疚一輩子,還是讓他來殺你,再讓他揹負殺了你的罪惡感痛苦一輩子。”
“庭庸,你總表現得阿慈是你人生裡最重要的人,那他呢?對他來說,你以為你的份量很輕?”
李淡說完搖搖頭,極其殘忍的把事情本質披露出來,“我們幾個人對於目靜慈來說微不足道,唯一真正能殺死他的人不是我們,是你。”
“我們隻是他人生的過客,天南海北偶爾遇見,之後會不會見麵都不確認了,我們不是聖人,不管是他殺了我們還是我們殺了他,死都死了,轉頭就忘了,進了ta世界,誰還冇有殺過人。”
“但這一群人裡,隻有你是那把真正能殺死目靜慈的刀。”
“你要怎麼選擇?”
……
“庭庸,你要怎麼選擇。”李淡站在原地,看著陸闕歌他們追逐而去的背影消失,才緩緩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看著裡麵目靜慈給她發的訊息愣了許久。
她好半天,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目靜慈,你要怎麼選擇。”
……
腳步聲交錯響起,目靜慈感覺他倆的四麵八方都有人。
畢竟對立麵有7個人,包圍他們也隻是時間問題。
一如李淡說的,這一輪辯論賽裡,真正的對立麵隻有目靜慈和庭庸兩個人。
庭庸的體力好很多,可總有跑不動的時候。
目靜慈又不輕,兩個男人互相拖累著拖累著,庭庸總會停下來的。
粗重的呼吸全部被目靜慈捕捉到,兩人摸著黑在這個堪稱蜂巢一樣結構的地方上上下下躥,就為了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找到了,然後呢。
兩個人心裡都冇底。
反正庭庸像不服輸的鬥獸,次次都揹著目靜慈從驚險的包圍裡找到地方離開。
最終,他們跑進了一條死路。
不大不小的空間,隻能進,不能出。
庭庸深吸一口氣,“阿慈,摟緊我。”
目靜慈聽話地抱緊了庭庸的脖子,隨後,四周開始擠壓起來。
庭庸愣是帶著目靜慈擠了進去。
撲通一聲,兩人分散開掉在地上,這裡不算黑,相反,和他們之前亂竄的地方完全不同。
暗綠色的根莖組成的地麵往前延伸,反而變成了令人眼熟的學校地磚。
兩人爬了起來,看見了擁擠的課堂,以及一個背對著他倆正坐在課桌椅上畫畫的女生。
女生頭髮不長,戴著白色的髮箍,穿著乾乾淨淨的校裙。
“你們來啦。”女生冇回頭,卻的的確確是對著他倆說的。
庭庸深深呼吸著上前一步把目靜慈擋在了自己身後,回頭看向他們擠進來的洞——變成了一扇班級門。
“我喜歡做衣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喜歡畫畫。”女生輕笑著,“從小我就喜歡畫畫,給我的娃娃畫新衣服,給我的娃娃編辮子。”
“這個世界太好了,喜歡畫畫,就可以去考美術,喜歡做衣服,就可以去學服裝。”
她這麼一說,目靜慈就知道她是誰了。
林一純。
“……那你為什麼會出現。”目靜慈問,“既然這個世界這麼好,你為什麼還要出現。”
身邊的庭庸莫名看了目靜慈一眼,反覆確認目靜慈是在和這個東西說話,意識到了之後,庭庸的表情驟然變得若有所思。
那邊的林一純停下了畫畫的手,“我從來冇有想過用這種方式出現。”
她緩緩回頭,露出了她的臉。
臉部幾乎被一朵血液浸泡的花朵霸占,從破碎的頭骨間隙內生長出來,藤蔓纏在她的脖子上,她成了玫瑰花完完全全的寄生體。
目靜慈的呼吸急促起來。
“……結束這一切吧。”林一純像是在對著目靜慈哭,臉上盛開的血花隨著她哭泣而落下一片片花瓣,“求求你,不要再有人死了。”
哭聲逐漸遠去。
“……”
這是庭庸第一次直麵目靜慈的‘特殊’。
那些掩蓋在平時插科打諢和隱瞞之下的‘特殊’。
庭庸顫抖著瞳孔,轉頭看向自己眼前這個恐怖的、死去多時且已經完全怪物化的東西,嘴裡說著庭庸聽不懂的話語,更像是嬰兒在哭泣,可目靜慈和它對話了。
他像是冇有看見這個怪物恐怖的地方,直接和怪物的內心對上了話。
因為那個怪物真的消失了。
化作花瓣,消失了。
目靜慈,真的什麼都能聽見。
阿慈。
庭庸在心裡默默喊著他。
果然,下一秒,目靜慈的目光精準移了過來。
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意義不明的情緒,被庭庸自動捕捉,心口一空。
他意識到了,目靜慈做好決定了。
他要走了。
一股寒意從心裡驟然迸發,庭庸幾乎是下意識的抱緊了目靜慈,死活不鬆手。
“你彆走,你彆走,你聽我說,你彆走……”
啊。
聲音在顫抖。
目靜慈被抱了個滿懷,他卻哽了一下,反手來安慰庭庸,“我……”
“你、你不要……”
“你不要第二次消失在我麵前……”
“是我做得不好嗎?是我讓你覺得冇有信心嗎?我可以把你安全帶離這裡的……”
庭庸說完,動作一點都不猶豫地拿出了彆在腰後的匕首,噗嗤一聲就捅進了自己的腹腔。
血液瞬間就染紅了目靜慈的雙眼。
“庭庸!!”目靜慈被嚇到了,他一把按住了庭庸瘋狂往外湧出血液的傷口,臉色驟然煞白,“你是不是瘋了……你就是瘋了!”
血好多,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指縫隙湧出來,是滾燙的。
目靜慈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人一槍打穿了一般停止了思考,隻能依靠身體的本能把揹包裡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他找到了急救包,把裡麵的東西都掏出來,反手卻看見庭庸捅自己的手還在用力。
目靜慈想也冇想,光手抓到了刀刃上,刀刃劃破了目靜慈的手心,他用力握著,阻止庭庸繼續往裡捅,他彎下脊背,額頭杵在庭庸的心口,苦苦開口祈求他,“庭庸!你彆!”
“哥!!哥!!”
“哥!!”
他大聲喊得撕心裂肺,喉嚨火燒般的疼。
半輩子過去了,即使是以前遇見【鬼】的瞬間,他都冇有這麼害怕過。
他怕庭庸死了,死在自己麵前。
庭庸一雙眼睛發直,在刀捅破皮肉的瞬間他就想明白了。
他不管目靜慈和其他人的結局是什麼,誰贏誰輸,那是他們的事了,既然自己是目靜慈活下去的第一個阻礙,那他就得做出覺悟,要做對,要做好。
痛覺在此刻消失了,隻剩下了用力往傷口裡鑽的刀刃。
兩人扭打在一塊,目靜慈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隻是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庭庸手背上時,庭庸一顫抖,鬆了手。
他看見目靜慈在低著頭哭,肩膀在抖,細微的哭聲擠出來,眼淚如同亮晶晶的琉璃,就這樣垂直落下。
可憐死了。
庭庸恍惚想著,他果然害怕目靜慈難過,他一哭,自己就冇有辦法了。
“哥……”
目靜慈在喊他,“你彆這樣……”
庭庸整個人都像是破碎的玻璃容器,覺得自己在源源不斷失去著什麼,卻又從目靜慈那雙哭泣的眼眸裡獲得了什麼。
心口被不知名的東西填充得很滿,他透過難過的目靜慈,似乎能看見幼年哭泣的自己。
不知道從哪兒的勇氣,迫使庭庸做出反應來。
他一把坐起來,從地上那堆藥品裡拿出了繃帶,沉默又快速的給目靜慈的手心包紮好,才手足無措地捧住目靜慈的臉頰。
“阿慈……”
“阿慈……阿慈……”
庭庸止不住喊他,心疼地用拇指擦去目靜慈的眼淚,可目靜慈真的傷心,眼淚實在太多。
哭成這樣,擦不完了……庭庸想也冇想,低下頭來,吻在目靜慈的臉上。
嘴唇細緻又輕柔地抿去目靜慈臉頰上的眼淚,微鹹苦澀的淚水的確傷人,庭庸嚥下去都心疼了好幾分,冇忍住阻止了目靜慈掙紮要胡亂擦臉的手。
他微微張開嘴,用堪稱安撫的強勢態度,抿住了目靜慈的唇。
像是點了一場煙花。
目靜慈被吻得止不住往後仰,眼角的淚滑下,嘴唇卻被人堵住,一時有些呼吸困難。
他完全不知道該乾什麼,隻能任由庭庸在自己緊閉的嘴上一點一點的啄,一點一點的吻,隨後,腦子就混亂了。
這的確是一個不算吻的吻。
可能是庭庸的表情太難過,以至於目靜慈冇有糾正且告訴對方,擦眼淚這件事,其實不用親吻。
嘴唇被人貼著,庭庸小心又珍貴地一點一點的親他,嘴裡總能抿到目靜慈時而滑落的眼淚。
他想,自己的小朋友其實很膽小。
自己總不該在他麵前這樣的。
……
【您的同事 太後 距離您<10米】
李淡看著手機上APP的定位顯示,環顧了四週一圈,看見了地上發著亮光的手機。
那是目靜慈扔在地上的。
李淡歎了一口氣,還是按照目靜慈給她發來的訊息照做了。
【太後:請找到我的手機,然後撥打備註1的電話,告訴它,三十分鐘後來接我。】
李淡之前收到了目靜慈發來的資訊,隻是這個資訊讓李淡有點看不懂。
他們在ta世界裡,還是降臨到現實世界的ta世界。
誰能來接走目靜慈?
李淡猶豫了很久,卻還是來了。
畢竟目前隻有目靜慈一個對立陣營,如果他能安全被人接走,對他們這個陣營也是好事。
就不用再讓庭庸難做。
李淡按照備註撥打了電話過去。
嘟嘟兩聲,被人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生的聲音,平淡,和目靜慈一個德行。
李淡哽了一下,“請在三十分鐘後來接目靜慈。”
她以為電話那頭的女生會多問幾句,比如發生什麼事了、地址在哪裡等等等等,可統統冇有,電話乾脆的被掛斷,什麼多餘的話都冇有問。
李淡甚至以為目靜慈是把電話存錯了。
她把手機收好,用手電筒照了一圈四周,然後朝著一個方嚮往前走去。
他們還在繼續搜尋庭庸和目靜慈的位置,可一直冇有找到,反而是他們自己人反覆遇見。
李淡遠遠就看見了卜因蹲在地上搖銅錢,反覆的搖,又立馬撿起來,又繼續。
“什麼情況……又見鬼了……”
卜因嘟嘟囔囔的,被身後冒出來的李淡嚇得往前一撲,整個人跟隻青蛙似的撲騰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嚇死我了!”
李淡指了指他,“乾嘛呢。”
“算卦啊……”卜因爬起來,“他倆的位置我算出來了,但是我祖爺爺不讓我去找他們。”
李淡意外地抬眉,“你算出來了?”
“啊。”卜因嘚瑟地做了個掐訣的手勢,“牛逼吧,彆真以為我冇用啊,我有六爻說明書在手,我啥都敢算!”
這哪裡是什麼都敢算啊……明明就是不知者無畏、無畏者無懼啊……
李淡在心中腹誹幾句才點點頭,“嗯,走吧。”
“喂!”卜因撇著嘴跟上她,“你彆不信,我告訴你,我算了好幾卦,都得出答案了!”
“總之你放心吧,快結束——”
話音未落,耳邊陡然響起了播報聲。
【通報!】
李淡的腳步倏然停下。
【‘貪婪帶來痛苦’陣營獲勝!】
【恭喜通關!】
【ta世界感謝您的遊玩!】
【請有序退場!】
卜因呆呆地看著李淡,攤手,“你看,我說的快結束了吧。”
“……重要的不是這個吧。”李淡輕聲呢喃,手裡還抓著屬於目靜慈的手機,“會有這個結果……代表,他倆做出選擇了。”
播報結束,ta世界裡最大的玫瑰花在夜色中轟然倒塌。
花朵枯萎,根莖枝葉逐漸灰敗消散,最終,化作一陣飛灰。
緊接著襲來的,就是李淡他們腳底的地麵隨著ta世界垮台而驟然瓦解。
兩人不受控製地往下墜去,尖叫聲盤旋了許久。
……
電視新聞緊急插播。
【2026年10月27日晚3點15分,叁六大道事故已結束。】
【此次地震被困1628餘人,其中死亡人數為3人,1625人重傷深度昏迷,已悉數送往醫院治療,後續發展將持續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