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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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LIN大樓總高30層,從外麵往這邊看,已經不複輝煌。
大樓從下到上在一點點解體,大樓隻剩下了頂上那幾層懸在空中——哦,也不是懸著的,而是被那朵巨大的、含苞待放的玫瑰纏繞著。
像是菌絲抱物,玫瑰把大樓纏得緊緊的,每解體一層樓體,玫瑰就會顫抖一瞬,隨後落下一片枯萎的花瓣。
推開30樓的雙開門,入眼的就是大到誇張的專屬樓層。
“這一層屬於鹿霖本人。”李淡瞥了一眼門上的標識,說著,“第二道辯論結束了,這裡應該是最後一輪。”
他們踩著材質昂貴的地毯往裡走,這裡和之前探索過的樓層佈局不一樣,冇有擠在一起密不透風的辦公工位,更多的是用來擺放服裝的展示人台。
牆上掛著的是一看就很值錢的畫,地上擺著的是大氣的綠植和藝術裝置,就連頭頂的燈,都是非遺摺紙出來的藝術品。
階級的區彆擺在眼前,因為鹿霖不需要像那些員工一樣手邊全是要處理的工作,以及為了方便工作所以走兩步就能摸到的列印機。
所以這裡更多的是空曠,和舒適。
他們右手邊出現了一個半圓形的沙發,沙發對麵是碩大一塊螢幕,往前走,推開玻璃門,幾人慢慢停下了腳步。
偌大的辦公室內,一眼就能看見被玻璃罩罩起來的那件衣服。
華麗的剪裁,流暢的衣形,每一個地方都恰到好處。
特殊的頂燈打在它身上,流光溢彩。
珍珠坐在辦公桌上,手上玩著手機,她身後的老闆椅上明顯也坐著一個人,隻是背對著大家,從他們的視角看去,隻能看見對方的半個頭頂。
落地的高透玻璃外,就是那朵玫瑰花。
火紅的花瓣,就是冇盛開,看得可惜。
珍珠見他們來了,咧嘴一笑,“好慢啊親愛的。”
她在喊目靜慈,可目靜慈冇理她,畢竟銘牌已經丟了,他也不是‘陸西’了。
冇有陪珍珠演戲的義務。
“哎喲?”庭庸冒出頭來,“這不珍珠小姐嗎?來找你姐姐聊天啊?”
他一說話,旁邊幾個人就開始歎氣,畢竟庭庸夢到哪句說哪句,“你姐姐咋不出麵呢,都這個階段了,還想著不說話裝高手啊?”
珍珠嘴角抽搐,“我姐姐,她就這樣。”
她說著還回頭看了椅子上的人的背影幾眼,冷哼,“就這樣目中無人,狂妄自大。”
庭庸表情誇張,“哇一口氣倆成語好牛逼……”
珍珠冇理他,隻是盯著鹿霖的背影看,嘴裡碎碎念,“算了,反正都要結束了。”
“什麼意思?”陸闕歌敏銳捕捉到了珍珠說的話,快步走上前,轉到了鹿霖的正麵。
視線一接觸到,陸闕歌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她這個反應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紛紛挪過去。
“媽呀……”卜因看了一眼感覺要折壽,手裡的銅幣瘋狂搖晃,嘴裡唸了好長一串,“西天如來佛南海觀世音……”
目靜慈站在人群之外,隨著走動,視野清晰起來。
鹿霖坐在老闆椅上,麵朝著落地窗,膚色灰白,雙眼渾濁,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她還穿著那一身紮眼的紅色西服,如果忽略一些東西,她死的還算安詳。
一株藤蔓從她的心口蔓延出來,紮破了落地窗,和外麵那朵巨大的玫瑰花連接著。
看起來,讓人分不清是誰供養誰。
鹿霖供養玫瑰花?
還是玫瑰花供養鹿霖?
庭庸走上前去按了按鹿霖的手臂,發現按下去的時候能聽見一些哢嚓哢嚓的聲音從皮肉裡傳來,他一愣,把腰後彆著的匕首拔了出來,劃開了鹿霖的手臂。
珍珠一皺眉,卻也冇說什麼。
人都死了,再怎麼折騰也無所謂。
“哇。”被刀劃開的皮肉裡,全是吸取營養後長得肥碩的藤蔓,這些藤蔓代替了鹿霖的骨血,將皮囊撐了起來。
更像是寄生。
庭庸欣賞了一會兒,才湊到目靜慈耳邊嘀咕,“好慘,被當成珍珠奶茶了。”
目靜慈臉一皺,“珍珠奶茶?”
庭庸用手指了指,“喏,鹿霖被玫瑰花吸取養分,身體裡已經冇有內臟和血液這種東西了,這不就是在喝珍珠奶茶?”
說完還吹了個口哨,“玫瑰花喝一口,把心臟當珍珠嚼了嚼嚥下去……”
噫。
這個比喻太神奇,把目靜慈聽得渾身冒汗,冇忍住一個巴掌上去推開他的臉,走遠了一些。
“那我們現在該乾什麼?”洛宿遷看了周圍一圈,有點茫然,“這裡是頂層了,我以為最後的大BOSS就是鹿霖啊,結果鹿霖死了?”
“應該是有第三個辯論賽的。”李淡若有所思的說,“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第一個辯論屬於員工,第二個辯論屬於陸西,那第三個……
“第三個辯論賽在那件衣服上,你們把那個玻璃罩打碎就能觸發了。”珍珠突然開口,她低頭玩著手機,漫不經心的說,“三個辯論賽結束,這一切就結束了。”
“……”
冇有人動。
隻是幾人的目光緩緩落在鹿霖的臉上,再往右移移移……定格在珍珠身上。
珍珠臉上還是隻有一張嘴,但是她能感受到目光,“……看我做什麼?!”
“你姐姐作為這件事的核心人員,她卻直接了當的死了。”庭庸眯起眼睛,話裡有話,“可你,你不僅活著,還知道這是某種東西降臨導致的異變……現在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告訴了我們最後怎麼結束這一切?”
珍珠之前在電梯內和目靜慈以及庭庸說過,她要離開這裡,和陸西以及其他員工不一樣,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怎麼了,知道自己要乾什麼。
像是固定程式內衍生出了自我意識一般。
珍珠像是氣笑了一樣從辦公桌上下來,“你的意思是,我早就知道會有這個什麼見鬼的辯論賽,然後我不跑,我還在這棟大樓裡等死是嗎?!”
“那誰知道呢?”庭庸漫不經心地靠在鹿霖坐著的老闆椅上,促狹地笑,“你想從你姐姐身上獲得點什麼,誰知道呢?”
“簡直就是放狗屁!”珍珠冇忍住爆粗口,“她是我姐姐,親生的姐姐,她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因為我知道她賺了錢也會給我花,那我為什麼還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從她身上獲得點什麼?”
珍珠手一攤,“我想要什麼,她都會給我!”
“不。”
一直冇說話的目靜慈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言語交鋒。
“有一樣東西,她不會給你。”
庭庸含笑的眼神轉移到目靜慈身上,冇說話。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走到了鹿霖身邊,然後開始低頭檢查鹿霖的手指。
珍珠皺起眉,衝上來就要推開目靜慈,“你彆碰我姐姐!!”
她這氣勢嚇人,但目靜慈冇動,反而是庭庸冒出來一把抓住珍珠的雙手,把人往後推,“誒誒誒,文明社會啦,彆打架嘛……”
珍珠氣極了,“文明社會,你抓我乾什麼?!鬆開!”
目靜慈這邊首先檢查了鹿霖的大拇指,果然,一抹紅出現在他的視野裡,眉心一跳,低聲呢喃,“找到了……”
珍珠停止了掙紮,沉著一張臉死死盯著目靜慈。
“這是……”陸闕歌蹲下來對著鹿霖的大拇指看了好半天,“是口紅?還是蓋完手印之後冇擦乾淨的印泥?”
“是印泥。”目靜慈給予了肯定的答案,他看向珍珠,扯出一個淡淡的笑,“這就是你想要、但鹿霖不會給的東西。”
權力。
股份。
甚至整個公司。
目靜慈緩緩站起身子,一雙眼睛直視珍珠,“你和那個開車自我供奉的司機說了些什麼?”
他一直都覺得奇怪。
雖然黑雨是瘟疫冇錯,會無限勾起人類臆想的**,以至於聽信【鬼】的讒言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
小到自殘自殺,大到成為【鬼】的供品。
但是這些事情人類不該知道的纔對。
那個司機橫衝直撞出現的時候,目靜慈就覺得奇怪了。
他的一舉一動都像是提前知道步驟了一樣,用血劃地,以頭為引。
這和目靜慈小時候看見的步驟一模一樣。
那一個個瘋了一樣的人用鈍刀割下自己的頭顱,就為了證實一個虛無世界的存在。
太荒謬了,這個事情太荒謬了,以至於目靜慈覺得,這種荒謬的東西就不該存在。
所以,他確認,絕對絕對不會有漏網之魚的。
因為那些知道這個步驟的人都被他殺光了。
……他連盛至冬都殺了。
目靜慈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你告訴那個司機的?教他怎麼開啟ta世界?”
“是你嗎?”
“你從哪裡知道的?”
“又是誰告訴你的?”
“我的回憶裡可冇有你的存在,我不會出錯,一定是有人告訴你的……”
目靜慈咄咄逼人的語氣越來越陰沉,以至於陸闕歌等人都察覺出了一絲危險,不由得連連後退。
就在危機即將爆發的瞬間,一雙手伸出來半路攔截,按住目靜慈的肩膀隨後把他揉進了懷裡。
可怕的氛圍一刹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喲……”庭庸輕輕揉著目靜慈的後腦勺,語氣輕鬆,像是在逗小朋友,“嚇死人了阿慈,好凶啊……”
目靜慈埋在庭庸的胸膛裡,溫熱的氣息令人冷靜下來,他用極小極小的聲音和庭庸說話,“我揹負那麼多人命,不是為了讓以前那些慘案再次發生的……”
庭庸手一頓,低聲想問他什麼慘案,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冇有出來。
他看見了,目靜慈的身體在發抖。
所以庭庸把下意識的反問嚥了下去,而是輕聲安撫,“不會的……不會的……”
“哦……”祝黔勾著洛宿遷的脖子,倆人已經哥們兒長哥們兒短上了,“所以,那個司機不是發神經,而是有人告訴他,這樣做可以為自己家的倆女兒報仇?”
洛宿遷也努努嘴,示意是珍珠說的,“誒,美女,你到底從你姐那要什麼東西冇要到啊?”
珍珠咬緊牙關,氣極了一樣冷笑一聲,“還能要什麼,我隻想要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你的?”李淡微微蹙眉,“……哦,股份。”
陸西殺人後,鹿霖光速報警,將兩條人命扣在了陸西的頭上,轉頭,就把珍珠提交給了董事會審判。
‘小妹頑劣識人不清,為公司帶來了負麵影響我這個做姐姐的也難辭其咎。’
‘而且糾察組調查出鹿珍多次濫用職權做出不合理升職的情況。’淩厲的女人站在眾人前方,居高臨下,不卑不亢,‘至此,逐出董事會,回收股份,管教不懂事的妹妹,是我這個姐姐該做的。’
“她過河拆橋!”珍珠把自己手裡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和我說讓我幫她的時候就不是這個說法了!”
珍珠似笑似哭,學習自己姐姐的語氣惟妙惟肖,“她說~珍珠啊,姐姐這輩子不能就這樣被人拉入泥潭裡!她要名聲,也要尊嚴,更要前途!!!”
珍珠尖叫起來,動作激烈地推平了辦公桌上的水晶擺件,嘩啦啦全部掉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跟我賣可憐的時候怎麼不提我頑劣?!”
“我說我幫她,她是我姐姐~她賺了錢會分我一半,股份也會分我一半,說永遠都不會讓我吃虧。”
“結果呢?”
珍珠踢掉腳上的高跟鞋,光腳踩在碎水晶上,紮破了皮肉,血液湧了出來,踩出一個個血腳印。
“在名聲麵前什麼都不是!!”她的身體逐漸拉長,一如目靜慈他們在麵料部裡看見的那樣,珍珠淒涼的笑了起來,走路搖搖晃晃。
她走到了鹿霖的麵前,看著自己的姐姐死亡時安詳的臉就忍不住得意,“說好的,我幫她搞定林彤曳手裡的證據,她就給我一大筆錢,把我送去英國留學。”
“她要殺林彤曳,還不想臟手,我費心費力把陸西送到了她的手邊給她當替死鬼!”
“我把什麼都安排好了。”
“結果她用完我就丟!!”
珍珠掐住了鹿霖屍體的脖子,連著那巨大的藤蔓一起從椅子上拽了起來,又是尖叫又是控訴,“剝奪了我的股份!把我踢出了董事會!我被家裡關了半個月的禁閉!我捱了多少罵!網上怎麼說我的!她怎麼說我的!”
“我隻是想要錢!!”
珍珠大笑起來,把鹿霖抓在手裡,她一隻細長到恐怖的手捏住鹿霖的,像是在操縱木偶一樣擺弄著自己的姐姐,“隻是按個手印~”
“我拿走我想要的,我就滿足了~”
目靜慈耳邊傳來了一道係統音。
【通報!】
【辯論賽共3輪!】
【30層辯論題目為:貪婪帶來幸福/貪婪帶來痛苦】
【雙方辯手請有序入場!】
……
【檢測到玩家人數不成正比!】
【將采用備用人選加入!】
【玩家:月飛 已加入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