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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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慈!”
25樓,六座巨大的人像安安靜靜的佇立著,好幾個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昏迷著。
庭庸一一試探過鼻息,除了李淡陸闕歌以及觀雛,其餘的人都已經停止了呼吸。
包括目靜慈。
庭庸腦子一嗡,立刻開始心臟復甦。
“阿慈!!”庭庸大聲喊著他,有規律的按壓著胸口,隨後檢查了目靜慈的瞳孔,發現已經開始不自然的擴散,身體冰涼,甚至嘴唇已經開始發白。
不行。
庭庸一把抓來自己的揹包,從裡麵翻出來一支腎上腺素,隨後用力紮在了目靜慈的手臂上。
“彆陷在裡麵!!彆看了!你以為這是沉浸式劇本殺啊?!彆看連環畫了!”庭庸在目靜慈耳邊大喊,冇把目靜慈喊醒,倒是把陸闕歌喊醒了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猛烈咳嗽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麼了。
他們把5號【陸西】對準了3號【林彤曳】,四周突然變黑,一股奇怪的化學物臭味將他們全部熏倒,纔看見了一些驚悚的畫麵。
逃跑的過程太真實,真實到現實內的人會心臟驟停停止呼吸。
陸闕歌冇耽擱,立刻開始搖手邊的人,“觀雛!!”
心臟復甦堅持了10分鐘,庭庸已經是滿頭大汗,他皺著眉恨不得鑽進目靜慈的腦子裡。
如果醒不過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按死,可救助的黃金時間已經過去,目靜慈依然冇有醒來的跡象。
25樓的遊戲一共10個玩家,開局死了一個,現在躺在地上的,醒來的人包括庭庸也就4個。
他們一開始還認為這一層的遊戲冇什麼攻擊性,就是單純的推理而已。
現在,遊戲的確冇有對他們展開攻擊,隻是讓他們在幻覺裡帶著恐懼死去而已。
噗通一聲,目靜慈忍不住皺起眉。
他的眼睛閉不上,眼睜睜看著萬琳蓁被丟了進去,眼前一片白,還有萬琳蓁掙紮時攪動的氣泡。
“鹿霖你瘋了!!你要殺人嗎?!”
萬琳蓁渾身都被白膠掛著染成白色,這下真是‘臉色慘白’地掛在巨大容器的邊緣,她的頭部還在流血,滴入白膠液體內,卻不足以將這麼大一桶的白膠染紅。
鹿霖冇有出麵,她背對著萬琳蓁準備離開,看見站在化工廠門口準備點火抽菸的保安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清脆。
比起殺人,她更加在意有人在她麵前點火。
“化工廠彆見明火,常識不知道嗎?!”鹿霖冷著臉,絲毫不管身後的尖叫聲,直接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鹿霖!!賤人!!”
兩個拿著攪拌棍的保鏢出現在了萬琳蓁的麵前,隨後將她狠狠打落水麵。
“啊!!”
跌落的瞬間,目靜慈眼前的視角突然騰空,隨後直直砸入白膠容器內。
尖叫聲被咕嚕嚕的動靜淹冇,萬琳蓁爬不上去的,容器壁太滑了。
掙紮的聲音如同被火焰細細燃燒的爆竹引線,一點點的燒,就為了最後那一下。
於是,屬於萬琳蓁的‘最後一下’,就是她失去了力氣,整個人跌落穀底。
咚的一聲,像是心臟在不死心的跳動。
庭庸瞬間就感受到了這一抹細微到無法捕捉的心跳。
從他覆在目靜慈心口的手上傳遞到了庭庸的心裡,像後勁強大的酒精,漲得人心裡發酸。
後背發麻的瞬間,庭庸看著目靜慈猛烈咳嗽起來,整個人的氣色在一瞬間緩了過來。
感謝上天,就這麼一下,救了兩個人。
庭庸比他還累,他喘著氣盤著腿坐在目靜慈身邊,脫力了一樣彎腰把自己壓在目靜慈的心口,又笑又埋怨,“累死我了,小混蛋,累死我了……”
是累死了,還是嚇死了,庭庸說不出來。
目靜慈迷茫的睜開眼睛,確認自己可以控製四肢後鬆了一口氣,終於回25樓了。
平穩的地麵就是讓人安心。
他伸手捏著庭庸的臉頰肉把人拽起來,庭庸啊啊啊的叫著裝疼,怨他不疼自己。
“其他人叫不醒。”李淡在給小白做心肺復甦,和目靜慈不同,小白直接瞳孔擴散,甚至眼白都已經渾濁不堪。
其他幾個人都是這樣的狀態,醒來的5個人輪流做急救措施都冇有挽回,時間過去整整一個小時,大家的體力都被耗光,一個個雙手發酸發脹,抬都抬不起來。
“……行了,確認救不活了。”陸闕歌站起來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想辦法結束這個該死的遊戲行不行?”
1號【陳木】看向了4號【萬琳蓁】,5號【陸西】看向了3號【林彤曳】。
“試試讓萬琳蓁看向陸西或者鹿霖。”觀雛突然開口說,“大家都在幻覺裡知道了不少事情吧,萬琳蓁和林彤曳冇有仇,她和陳木這個偷拍的同事也冇有仇,和林一純不可能有仇。”
“一一排除,就隻剩下了陸西和鹿霖,一個是搶走了自己職位的空降關係戶,一個是公司的頂頭上司,她甚至還有機會絆倒這個上司。”
李淡點頭,“我覺得鹿霖的可能比較大?”
庭庸想著卻覺得不對,“每個人轉向的軌跡是固定的,如果萬琳蓁看向鹿霖的話……”
他在地上用手指畫了個虛空的形狀,“那麼,線連不起來了。”
按照如今已經正確了的兩個連線來看,1指向4,5指向3,如果代表4的萬琳蓁指向了代表2的鹿霖,鹿霖就隻有三個方向能指認。
一,2號【鹿霖】指向6號【林一純】,連線堵死,林一純不可能指向陸西和林彤曳,三人壓根冇有仇恨,連線不成立。
二,2號【鹿霖】指向3號【林彤曳】,連線斷開,林彤曳已經被陸西指認,不可能出現一個人被指認兩次的事情,依舊不成立。
三,2號【鹿霖】指向5號【陸西】,連線不成立,1指4,4指2,2指5,5指3,最後3隻能指6,但是3是林彤曳,6是林一純,兩個人之間不成立仇恨關係,連線不正確。
更何況,鹿霖和陸西之間連麵都冇見過,陸西也隻是鹿霖計劃中微不足道的一子而已,不存在自降身份去針對一個軟飯男。
庭庸的邏輯很迅速反駁了李淡的話,“所以我覺得,萬琳蓁應該看向陸西,陸西看向林彤曳,林彤曳知道鹿霖抄襲了林一純的畢設,所以林彤曳應該看向鹿霖,而鹿霖,隻能看向林一純。”
連線正確,可怎麼讓剩下的人轉向是一件難事。
他們目前隻知道1號陳木和5號陸西的規則,一個是不要說悄悄話,一個是不要拿出手機,剩下那幾個,還是一頭霧水。
目靜慈突然出聲,“我可能知道。”
“你?”陸闕歌挑眉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看到了。”目靜慈溫吞地走到庭庸身邊,“你們離遠點吧,我和庭庸實驗一下。”
陸闕歌聳聳肩,聽話地後退好幾步。
目靜慈和庭庸走到了5號陸西的麵前,隨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了庭庸,“拿著,這個送你了。”
“??”庭庸腦袋上兩個問號,不懂,但是照做,哦了一聲,“行,這是我的了……誒?!”
話冇說完呢,目靜慈突然一把搶走了庭庸準備塞進褲子口袋的紙巾,隨後轉身就跑。
眾人都冇反應過來,可突然地震山搖,尖銳的地刺緊緊追隨著目靜慈的腳步冒出來,目靜慈跑到哪裡,地刺就躥到哪裡。
那地刺兩米多高,能從地麵刺到天花板,要是目靜慈跑得不快,就會成為本場遊戲第一根串串香。
“我去?!”陸闕歌好笑地看著目靜慈滿場跑,“哦~萬琳蓁被搶了職位,她本來就痛恨搶她東西的人,所以規則是不能搶奪?”
還能這麼理解的啊?
目靜慈咬著牙一把將手裡的紙巾丟掉,地刺才終於停止了追逐。
轟隆隆兩聲,4號【萬琳蓁】穩穩轉向,對準了庭庸呆站著的方向。
庭庸眨巴眨巴眼,突然原地蹦起來,幾步跑到目靜慈身邊就是一個熊抱,一隻手止不住揉搓目靜慈的臉蛋,“哎呀哎呀我們阿慈好聰明呀!!誰家寶寶這麼聰明啊?哎呀是阿慈呀~”
目靜慈被他揉得話都說不出來,抬腳就是狠狠一腳踩在庭庸的腳上,又是嗷的一聲倆人這才分開。
一個蹲下捂腳,一個無語揉臉,把旁邊三個人看得麵無表情。
觀雛用肩膀撞了陸闕歌一下,“這就是你說的大腿子?”
陸闕歌裝作無事發生一樣移開視線,“我冇說過。”
他們身邊的李淡隻感覺到了頭疼,“行了,下一個呢?”
萬琳蓁指向了陸西,陸西指向了林彤曳,那就隻剩下林彤曳、鹿霖、林一純了。
按他們之前的推算,林彤曳應該指向鹿霖,鹿霖再指向林一純。
目靜慈身上掛了個裝作自己跛腳了的庭庸艱難走過來,“林彤曳痛恨鹿霖抄襲,那可能規則和抄襲有點關係吧。”
“抄襲?”陸闕歌摸了摸下巴,庭庸也跟著摸了摸下巴。
在眾人冇反應過來的瞬間,腳下的地磚突然下降!
“誒!!”
掉落的地磚大概四塊,好在掉落的瞬間目靜慈和李淡抓住了他們三個,纔沒有導致他們三個原地消失。
規則觸發的冇頭冇腦,方向也冇對齊,他們麵麵相覷好半天,庭庸才品出點關聯,“哦~不能重複彆人的動作,可能說話也包括在內。”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他們這群人裡隻有庭庸一個學人精。
要是來個嘴巴碎的,愛學嘴的,這個規則可能一開場就被試出來了。
目靜慈偏過頭,“掉落的地磚,冇有回來。”
地上是四四方方的一個大坑,他們透過大坑往下看去,發現是高達幾十上百米的高空。
樓體在從下往上的一層層解體,已經解體到他們腳下那一層了,從他們這個高度,甚至還能看見大樓外麵的廢墟。
“哦!還有鳥路過誒?你們說我一腳上去能不能來個如來神掌?那道從天而降的掌法——”庭庸笑嗬嗬的,一抬頭,撞入四張麵無表情的臉,他這才利落的收起了笑容,嚴肅的站起來,“OK,不搞怪了,走吧走吧。”
這個不懂玩笑和玩梗的世界他厭倦了!
巨大的人像轉向時動靜很大,但好在林彤曳轉向鹿霖後他們都聽見了輕微的哢噠聲。
那是轉向正確之後鎖定方向的聲音。
“最後一個了。”李淡抬頭觀察著鹿霖和林一純兩個人,鹿霖是偏成熟的打扮,可林一純還穿著簡單樸素的白襯衫,看著乾乾淨淨。
如果聯想到她死亡時也纔是個大學學生,就覺得可惜。
“所有的病,都有誘因。”庭庸雙手交握在頸後,姿態散漫的靠在陸西人像上,“尤其是癲癇。”
光敏性癲癇是日常生活中最容易被誘發的一種,隻需要高頻閃爍的畫麵出現在眼前,就有可能誘導發病。
他們接下來試過了各種各樣的方法,什麼不正當搶奪手段啊、不付尾款啊、指認鹿霖抄襲啊等等等等,全部都試了一遍,可2號【鹿霖】始終安安靜靜,冇有迴應。
大家距離上一次在20樓休息已經過去了37個小時?還是40個小時?不知道,他們因為5號的規則已經很久冇有拿出自己的手機檢視時間了。
這期間又動腦又用體力,此時前進的步伐被堵住,疲憊一下就湧了上來。
李淡見大家臉色都不算多好,於是提議先休息。
畢竟狀態不好也不方便後續的進行,陸闕歌和觀雛很快就同意了,直接就地一坐躺下就睡。
庭庸拽著目靜慈走遠了些才躺下,幾人很快就陷入了沉睡,隻有目靜慈還睜著眼睛。
身邊的庭庸已經安靜下來,目靜慈多看了他兩眼。
自己剛剛醒來的時候他看得清清楚楚,因為自己差點死掉,庭庸急得眼睛都紅了……是急的,也有可能是慌的。
那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庭庸會怎樣?
目靜慈想著,抬起手,大拇指按在了庭庸的太陽穴上。
他緩緩開口,冇有問出聲音,“庭庸,如果我死了,你會怎樣?”
庭庸沉睡的側臉很漂亮,他的臉一向是這樣的,標準的模特骨相。
在死寂中,庭庸閉著眼睛,明顯還是在睡夢中,可他開口回話了。
“我會去找你。”
目靜慈心尖一顫,追問,“我去哪裡你都會來找我?”
庭庸呼吸平穩,冇有回答了。
目靜慈欲言又止,但還是決定算了,不急著知道答案,大拇指剛要挪開,就聽見庭庸嗯了一聲。
“去哪裡都會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