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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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重的喘氣聲在身後悄然響起。
目靜慈壓低身體,貼著工位朝著右側摸了出去。
躲在了遮擋物後麵,目靜慈纔開始琢磨自己要怎麼離開這裡。
電梯不能走,且不說電梯會有開門的提示音容易打草驚蛇,就說人溜進電梯之後,電梯門關上還要時間。
平時看著一秒不到的關門空隙,已經足夠男人衝過來了。
權衡利弊下,目靜慈選擇了走樓道。
他對這個地形不是很瞭解,但好在安全出口的圖標都是夜光的,他探出頭去看,一眼就看見了距離自己十幾米外的安全出口圖標,貼在樓道大門的頂上。
他隻能從那裡出去。
但這短短十幾米不到的路程被迫拉長戰線,移動就有被髮現的風險,那若即若離的腳步聲總在他四周徘徊,感覺下一秒就會驚悚的出現在眼前。
身後突然傳來了推倒檔案的聲音,目靜慈一激靈,整個人又縮進一個工位底下,目光呆滯地盯著地麵,心裡覺得很麻木。
確診了,這種一驚一乍的環境他是習慣不了了。
倒不是有多害怕,是個人被這麼突如其來搞一下都會受不了,搞得像是在演恐怖片,還不是有鬼的恐怖片。
他一向覺得鬼冇有人嚇人。
腦子裡胡思亂想了很多,目靜慈稍稍回神,耐心等待外麵安靜下來了才蹲在地上慢慢往外移動。
他在從這個工位移動到前麵那個工位時,藉著大樓外的月光看清了那個一直在這裡徘徊的人。
一道高瘦的男人背影,看不清臉,他的整體行動不算多快速,但是目靜慈心裡門清。
隻要他發現了自己的存在,那個抓人的動作一定快到能超過光速。
極其誇張。
目靜慈小幅度的搖頭撇嘴,暗戳戳的表達對能力分配的不滿,即使不滿,也隻能摸摸索索的老實趴在地上往前蠕動。
男人移動到了目靜慈的右側,輕微晃著頭顱左右聆聽著,冇有聽見聲音才緩緩轉身。
目靜慈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可還是會撞到一些工位邊堆放的東西。
桌麵上的水杯一晃,直接落下來,眼看就要落到地上發出響聲,目靜慈及時伸手,穩穩接住了水杯。
可水杯和手心碰撞的聲音還是被男人捕捉到了痕跡。
男人驟然轉頭,目靜慈也看清了男人的臉。
不。
冇有臉,臉上隻有一隻巨大到臉部都裝不下的眼睛。
眼睛在黑暗裡隻有眼白格外顯眼,黝黑的瞳孔藏在裡麵,也不知道有冇有鎖定目標。
這種極其不和諧的比例放在男人臉上,透著說不清的驚悚。
目靜慈心頭一緊,想也冇想把水杯順手往地上一滾,他自己則鑽進了對麵工位桌底。
水杯是保溫杯材質,朝前滾動的時候鐺鐺鐺的響,自然成為了一個移動的吸引注意點。
一道尖叫聲響起,地板都被男人奔跑的動作震得顫抖。
目靜慈立刻趁著男人自己弄出來的動靜把外套脫了下來,然後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儘量蜷縮在衣服底下,然後屏住呼吸。
保溫杯隻是轉移注意力的東西,男人追到保溫杯後自然會反應過來——這裡一定有人躲著。
那他一定會搜查附近。
工位底下的空間不大,他蜷縮在裡麵其實很難受,手手腳腳都隱隱有抽筋的預兆,可目靜慈咬緊牙關,把衣服壓得嚴嚴實實。
他專心聽著外麵的聲音,安靜到有點不正常,但正常巡邏徘徊的人是會有腳步聲的。
四周靜悄悄,目靜慈冇動,他知道之所以冇有聲音,極大可能是因為男人停在了某個地方觀察著。
那隻眼睛就陰冷冷的盯著某一個點,然後靜靜等待著獵物自己坐不住露出馬腳。
這種無聲的拉鋸戰實在太折磨人了,簡直就是在比誰更有耐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目靜慈感覺自己手腳都已經麻木到冇有知覺了,才聽見那熟悉的腳步聲在自己身後響起。
身後嗎?
腳步聲非常近,走動的時候甚至帶動了目靜慈躲藏的工位邊上的滾輪椅子。
察覺到這件事後冷汗驟然落下,目靜慈不由得皺起眉,心跳都漏了一拍。
敢情男人剛剛安靜了那麼久,一直站在自己身後嗎??
一直?
就這樣盯著他看?
目靜慈慶幸自己用衣服蓋得死死的,冇有露出身體部位,不然早就被拖出去了。
黑暗的環境裡,目靜慈看不清,男人也看不清,他盯著目靜慈的方向看了許久,都冇看明白那是個什麼東西。
……大白熊?
看著像是女孩子們喜歡的那種白白胖胖的大公仔,被塞在工位下的空間擠成了一個球。
男人移開了眼神,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慢慢走去。
目靜慈把衣服扯開露出一個呼吸的口子,確認男人已經不在他身邊了才慢慢爬了出來。
全程保持寂靜,這種環境刺激下的確讓人不自覺神經緊繃。
目靜慈隻覺得自己手心都在冒汗,心情七上八下的,加快了往前摸索的腳步。
好在他一向謹慎,安全出口來到了他五米外的地方,眼看著就能摸出去,目靜慈反而放慢了速度。
不能急。
離開是遲早的事,不能急。
目靜慈雙手扒在工位擋板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男人在整個辦公室裡有規律的來回巡視,走路姿勢僵硬,嘴裡還時不時低聲嘀咕。
‘殺了你……’
‘有人冇走嗎……’
目靜慈觀察著男人的行動軌跡,發現他先轉完工位中心,再朝著四角走,轉完之後又會回到中心部分,循環往複。
那如果是這樣……他可以卡一個男人轉完四角位置後回中心的視角?
這樣想著,目靜慈開始讀秒。
男人在四角轉完需要一分三十六秒,回到中心位置轉一圈需要三分零九秒。
目靜慈掌握了對方的規律,直接鑽進工位下,開始靜默數秒。
四十。
他會路過側邊工位。
目靜慈的餘光準確捕捉到了對方的身影,隨後繼續讀秒。
一分三十六秒結束,男人轉身走進了擺放大部分工位的中心位置。
就在此時,目靜慈朝著前方一個飛撲,最近的鍛鍊冇有白費,他往前翻滾的姿勢標準到如同跑酷模板,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來,在黑夜內,一切都如同目靜慈預料那樣發展。
推開了樓道的門,刺眼的燈光紮得人一時睜不開眼,目靜慈眯著眼睛站起來的瞬間,身後那扇樓道的門關上時發出了一聲吱嘎的聲音。
“……”
目靜慈翻了個白眼。
年久就年久,你還失修。
失修就失修,你叫什麼叫。
滿心吐槽隻化為了一聲重重的歎息,他想也冇想,朝著前方抬腿狂奔。
果然,身後傳來了人大力推開樓道門的聲音,“林彤曳!!!”
目靜慈心下一沉,覺得不妙。
他扮演的是林彤曳,那林彤曳的結局是什麼?
記憶飛速捕捉,目靜慈想起了沉在白膠容器內的兩具女屍。
等等……那是不是代表,他能知道屍體為什麼會‘失蹤’?
活命和看劇情兩件事在目靜慈腦子裡打架,眼睛一瞟,看見了些新鮮的東西。
目靜慈逃跑的道路是一條不正常的、亮滿了燈光且兩側是無限延長的兩麵鏡子牆。
鏡子牆內,反射出目靜慈奔跑的姿勢以及身後追逐他的男人。
這次倒是看了個清清楚楚。
追他的男人是陸西,胸前還掛著屬於陸西的銘牌呢,和部長室門上掛著的是同款。
陸西的模樣看著是讓人心裡一抖的,臉上隻有一隻碩大的眼睛占據上半張臉,身上掛滿了一條條鼓脹的詭異黑色物體,看起來很重,拽得人身體往下垮。
目靜慈定睛一看,呼吸凝滯。
那些黑色的東西,是大概有整隻手臂一樣長的吸血水蛭。
吸盤牢牢吸在陸西身上,身體在蛄蛹,像是在大口吞嚥血液。
難怪陸西看著高瘦高瘦的,被這些東西吸著,不瘦纔怪!
陸西身上馱著一隻比一隻還要大的水蛭,追是追不上目靜慈的,但他有彆的法子。
他緩緩張嘴,一條黑乎乎還格外肥碩的水蛭鑽了出來,落在地上,陸西身體裡的血不多了,水蛭群體紛紛掉落,隨後速度極快的朝著目靜慈爬來。
它們要找新的‘食物’。
等等。
目靜慈白著臉,轉頭加快了腳步。
蟲……蟲子!!
蟲子不至於啊!
彆搞這一套啊!
目靜慈悶著一口氣往前衝,視線止不住的看向身邊的鏡子牆裡,鏡子一反射,那些水蛭爭先恐後的從陸西身上各個地方鑽出來,黑壓壓的一大片,貼在四麵八方蠕動著。
而陸西本人就像是氣球人被戳破了漏了氣一般癱在地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嘔。
目靜慈捂著嘴,又煩又噁心。
他不喜歡蟲子,尤其是像水蛭和毛毛蟲這種長得醜還軟趴趴的蟲子,看一下都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NoNo,他覺得NoNo。
這下是真的在逃命了。
這條燈火通明的鏡子道路越跑越冇有儘頭,陸西的聲音就在腦後,伴隨著濕黏黏的蠕動聲,鑽入目靜慈的腦子裡。
“跑什麼……”
“哈哈哈哈……你跑得掉嗎?”
目靜慈充耳不聞,一邊跑一邊伸手去摸手邊的鏡子牆。
既然這條路像是鬼打牆一樣冇有儘頭,那也許鏡子牆上會有的什麼東西……
目靜慈的眼神一愣,和鏡子裡的‘自己’對上了視線。
不對,不是自己。
鏡子牆那頭的庭庸也冇想到會在鏡子裡看見目靜慈,身後的水蛭已經快追趕上他,他隻能加快速度,也示意目靜慈加速。
兩個人一邊跑一邊朝著對方說話,但鏡子牆完美隔音,在奔跑的過程中分辨口型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目靜慈皺著眉分辨庭庸的口型,最終得出了對方說的話。
‘想我了嗎?’
想個錘子!
真是不得了的對話,他還以為庭庸會說什麼解決當下困境的方法呢。
目靜慈冷著臉不理他,隻是指了指庭庸身後那群明顯快了很多的水蛭。
還嘚瑟呢,都快死翹翹了。
隔著鏡子,庭庸笑得非常燦爛,就是跑步姿勢很搞怪,跑兩步要撲騰一下,有心人都能看出來是想逗目靜慈笑。
嗬嗬,笑不出來。
目靜慈一直在反胃。
鏡子長廊完全冇有其他的出口,隻能看見無儘頭的道路,兩人跑了好一陣都冇有在鏡子牆上摸到什麼東西。
難不成和鏡子牆沒關係?
可這條長廊冇有彆的東西了,他們想探索也不敢停下來。
體力在高速消耗,兩側的鏡子牆反覆投射他們,像是無儘頭的鏡子迷宮,被鏡子框起來的人都得玩命的奔跑。
漸漸地,鏡子裡的人越來越多。
陸闕歌冷著臉一刀斬斷一條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水蛭,血液從水蛭身體裡爆開,她躲過後轉頭繼續狂奔。
卜因苦著臉一邊跑一邊往後麵撒紙錢。
洛宿遷則是叼著煙,跑得很狼狽。
李淡拿著柴刀,比所有人都快出一大截。
更多的,是被水蛭吞噬或者纏繞的玩家,這些人的鏡子上都是爆開的血漿,以及胡亂抓撓出來的血手印。
鏡子傳遞了所有人的現狀,存活下來的,已經成了少數。
“咚!”
一聲響在耳邊乍起,目靜慈轉頭去看庭庸,發現庭庸錘了鏡子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庭庸滿腦門都是汗,他擼了一把頭髮,纔對著目靜慈比口型。
‘你彆怕。’
目靜慈大口喘著氣,速度漸漸跟不上來,也還是點點頭,“我不怕。”
就是噁心。
庭庸見他體力不支,猶豫了一秒,纔對他比口型,‘後退。’
目靜慈看懂了,朝著另一邊挪去,雙腿都跑到發酸,已經逐漸抬不起來。
隻看見庭庸從身後拿出了他的棒球棍,隨後用力一棍子打在了鏡子牆上!
“砰!!”
“砰!”
接二連三的擊打震得目靜慈這邊天花板上的燈都在顫抖,他嚥了咽口水,看向庭庸身後的水蛭,不由得大聲提醒,“你身後的水蛭來了!!”
庭庸充耳不聞,完美揮棒,一個標準的暴力擊打弧度滑過——
“砰!!”
刺耳的爆炸聲響起,目靜慈下意識用手臂去遮擋臉部以免被碎玻璃渣飛濺,下一秒,他被人扛了起來。
整個人天旋地轉,又是熟悉的扛肩跑。
目靜慈麵向兩人身後,一抬頭,就是成倍的水蛭追趕。
那場麵,比喪屍圍城還要壯觀。
“嘔……”目靜慈捂著嘴,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庭庸自顧自的樂,扛著一個人也不慢,滿頭大汗但跑得飛快,“呀呼!!阿慈!!刺不刺激?!”
目靜慈恨不得把他的頭打掉,“哪裡刺激?!”
庭庸哈哈大笑,另一隻手握緊目靜慈的腳踝。
“私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