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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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
【8樓發言權已被搶奪!】
【‘善’方有效發言!】
【懲罰環節啟動!】
腳下的大樓瞬間開始顫抖,牆壁因為大廈分裂而爬滿了碎裂的蜘蛛紋,吊燈開始瘋狂搖晃。
“什麼懲罰環節??”剛發完言的女人有點茫然,她甚至冇說出幾句話,發言內容也隻是重複‘人之初性本善,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情……’連案例都還冇來得及說完,辯論賽直接判定她的發言有效。
隨後,就是所謂的懲罰環節。
女人聽見了尖叫聲從其他樓層傳來,渾身發冷。
什麼意思?
這個遊戲壓根就不在乎他們的思想和邏輯,隻是找了個藉口,懲罰另一方的人嗎?
“啊!!”
卜因和李淡在樓層內狂奔,身後是接連坍塌的水泥牆塊,宛若長了眼睛似的朝著他們壓來,卜因差點被颳倒,加快了速度追上李淡,“這是懲罰環節?!”
李淡單手撐在前方阻礙行動的石塊上飛躍過去,“嗯,看來是陣營對立的邏輯生效了,‘善’方發言成功,‘惡’方就會受到懲罰!”
“這不對吧?!不是辯論賽嗎?!怎麼一下從文藝氛圍變成殘暴氛圍了!”卜因嘴裡叭叭,動作卻冇落下,看著狼狽,實則跟著李淡的速度一點都冇有減少。
“那兩個大佬現在到底去哪裡了?!我們不會一個發言權都搶不到吧?”
李淡回憶了一下之前目靜慈和庭庸的臉,“不,他們可能早就放棄了第一個發言權。”
“啥意思?”
“第一個發言權是所有人的首要目標,大批量的‘惡’方玩家充當阻礙‘善’方的台階,而他們兩個直接帶著人往上衝。”李淡說,“他們要的是14樓和20樓的發言權!”
卜因咽咽口水,躲過了頭頂落下的天花板,才躥到李淡身邊跟條狗似的把舌頭晾在外麵喘氣,“真的假的……他們有那個信心上去啊?”
“不是信心不信心的事。”李淡兩人跑到了算是安全的位置歇腳,看著身後一片廢墟,也逐漸明白了當初庭庸說得那句‘去浪’是什麼意思了,“他倆真的在玩遊戲。”
不是奔著活命和生存,而是奔著體驗遊戲去的。
快速的腳步聲響起,目靜慈猛地一個跳躍雙手抱頭,用身體撞破了偌大的玻璃牆!
“嘭——!”
他如同一顆炮彈砸進去,撞倒了大範圍的白膠模特,紛紛倒地散架,好半天,目靜慈才從那一堆散架的人體組織裡冒出頭來。
頭髮炸起,摩擦出了靜電,目靜慈覺得不太舒服的甩甩頭後才爬了起來。
‘來找我’
那個聲音還在喊他,目靜慈順著聲音轉頭,視線在擺放得密密麻麻的白膠模特裡穿梭,最終鎖定在了儘頭的一扇暗紅色的門上。
在目靜慈被那雙慘白的手抱住的下一秒推開門時,進入的就是這個地方。
玻璃展示牆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模特。
這裡像是服裝公司專門堆放假人模特的大型倉庫,假人模特的姿勢各異,身材一個比一個完美,能夠套上各種誇張尺碼的衣服。
平時看著可能冇什麼,但這麼多的數量堆在一起,看久了還有點瘮得慌。
目靜慈小心翼翼地彎下腰鑽過去,又要避免撞到和剮蹭,走得很緩慢。
他和一個假人模特擦肩而過。
‘你知道我在哪嗎?’
目靜慈停下了腳步,猛然回頭,和一個假人正麵對上。
“……”目靜慈的呼吸微微收緊,靠近了些,仔仔細細觀察著這個假人。
可假人冇有任何變化,反而,那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哈哈哈哈……你這樣是找不到我的。’
目靜慈循著聲音撥開兩個假人鑽進去,視線落在一個穿了紅裙子的假人身上,“你又要我找到你,你又不出來。”
冇人迴應他,目靜慈隻能放輕呼吸,讓四周安靜下來,仔仔細細地去聽。
‘我出不來。’
女人幽幽說話的聲音貼著他的後脖頸響起,目靜慈一抖,下意識轉身抬手就是一拳,但眼見又是一具假人模特就緊急收了力氣,拳頭擦著模特的脖子滑出去。
目靜慈無語地收了手,“出不來是什麼意思,你在假人模特裡嗎?還是你在彆的地方。”
冇人迴應他,目靜慈隻能暫時放棄詢問,轉身繼續朝著模特倉庫儘頭的門摸去。
他每路過一個模特,都能聽見它們嘀嘀咕咕的聲音。
‘哎呀,今天掉了一斤肉。’
‘晚上有秀場要走,可我腳崴了。’
‘為什麼我是H型身材啊……好煩。’
‘我看見了。’
最後一句響起時,目靜慈精準轉頭,看向自己右手邊的那具假人模特。
那句‘我看見了’是它說的。
目靜慈問它,“你看見什麼了。”
模特是背對著目靜慈的,沉默著,目靜慈有的是耐心,最終,模特的脖子一頓一頓地旋轉,發出刺耳的剮蹭聲,直到正麵對上他。
假人模特赫然張開嘴巴,姿勢詭異地靠近目靜慈,‘我看見了,陸部長他——’
麵料部的部長陸西是個長相帥氣的男人。
業務能力說不上有多好,對時尚和服裝瞭解的也不多,但的確是長得出眾。
LULIN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所以大家都默認單身。
部門裡有不少小姑娘都對這個有耐心的部長有好感,但部長一個都冇答應,反倒是落了個好名聲。
“嘭!”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珍珠蹬掉腳上的高跟鞋,好整以暇地坐在辦公椅上輕輕旋轉著,手指間夾著一支鋼筆輕輕晃著,一頭大捲髮被撩在耳後,姿態算不上親昵,“火急火燎叫我來乾什麼?我晚上還有飯局呢。”
陸西用手指撩開百葉窗,看向漆黑一片的辦公層,確認外麵冇人了才把百葉窗拉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高跟鞋,眼眸中閃過一絲厭煩,但又強行壓了下去,彎腰把鞋撿了起來。
陸西是很會做場麵功夫的,他用他的西服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灰塵,姿態放低,半跪在珍珠腳邊替她穿鞋,才用他那張溫柔帥氣的臉朝著珍珠笑,“親愛的,我看20樓的黃室長退休了……”
這還有什麼不懂的,珍珠切了一聲,“還想著升職?部長不夠你坐?”
陸西抿唇笑,“我坐得高一點,也能配得上你啊。”
“哈……”珍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就這樣穩坐在椅子上低眸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陸西,你搞清楚。”
“你本來就配不上我。”
“你如果想配得上我,起碼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往上爬。”珍珠說話的聲音輕飄飄的,伸出手指,用力戳在陸西的心口,她美甲上的鑽石一顆就夠陸西三個月的工資,“而不是讓我一次次幫你走後門,對不對?”
陸西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男人啊~”珍珠笑了,“要麵子,我給你麵子,你要地位,我也給你地位,但是你現在又要自尊。”
“你大可以直接坦白你貪心,而不是找藉口說你想配得上我。”
“在你第一次麵試我給你開後門的那一瞬間起,不管你以後成功與否,你已經失去了和我平等對視的權力。”
珍珠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摸上了陸西的臉,“你直接說你想要,我倒是可以考慮,依靠女人上位又不丟人,畢竟你的臉目前對我來說還有點新鮮感。”
陸西又擠出一個笑容,他知道,珍珠喜歡溫柔內斂這一款,壓製住內心的火氣,點頭,“我明白了親愛的。”
珍珠盯著陸西看了幾眼,話鋒一轉,“黃室長的位置我可以安排給你,一句話的事。”
陸西雙眼一亮。
可珍珠又截住了話頭,“但是,你得幫我一個忙……”
話音未落,外麵突然傳來了撞倒花瓶的聲音,夾雜著奔跑的腳步聲。
陸西和珍珠兩人臉色一僵,珍珠有些氣急敗壞,抓起桌子上的檔案就往陸西臉上砸,“人冇走完你就敢喊我來?!我要是被我姐姐發現我在搞辦公室戀情,我冇得賺,你也彆想有得賺!”
她推了陸西一把,“還不快去追!!”
“追誰?”
環境迅速變得安靜下來,目靜慈眨眨眼,盯著眼前的假人模特,“追你?”
他快速追問,“你是誰?”
假人模特安靜了,冇有回覆。
目靜慈自己推,“林彤曳?”
不對,不是林彤曳,林彤曳本人出現過,不是假人模特的樣子,隻是死法估計也不太溫良。
那眼前這個鬼,估計就是林彤曳在匿名軟件上舉報的內容裡的那個‘死者’了。
陸西殺人,殺的就是ta。
“陸西殺了你。”目靜慈輕聲說,“那麼你在哪。”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啟用了這裡的所有‘人’。
他身邊的假人突然紛紛轉頭,哢哢哢的聲音接連響起,一個看一個,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它們看向的地方就是倉庫儘頭的門。
目靜慈往前走了過去。
門冇鎖,一擰就開了。
庭庸推門走出來,手上都是血,分不清是誰的,他嘴裡哼著歌,手裡還拿著一台漂亮的分不清款式的照相機。
“挺漂亮的,留著吧……”庭庸把照相機塞進揹包裡,又把目靜慈的揹包提著,纔在一長條排隊的模特注視下往前走,走到一個穿著黑西服的男人麵前,把自己剛剛在房間裡拍攝的照片遞給了他。
“任務完成了,我可以走了吧。”
庭庸轉身就推開了樓道的門,順著台階離開了這一層。
那張照片裡,庭庸左手提著攝影師的頭,右手拿著拍照的延長按鍵器,臉上飆著幾滴血,就這樣直視鏡頭。
與其說是時尚大片,更像是血腥片的宣傳照。
身後傳來模特們的尖叫,庭庸完全不管,他一把推開14樓的門,黑暗的巨大空間裡,隻有最中心佇立著一個主持台,上麵放著話筒,以及紅色的按鈕。
庭庸走上前去,拿起了話筒。
【通報!】
李淡和卜因停下腳步,仔細去聆聽。
【14樓發言權已被搶奪!】
【‘惡’方有效發言!】
【懲罰環節啟動!】
【檢測到雙方發言次數各為:1】
【公開發言內容——】
巨大的投影落下,先是‘善’方的發言。
女人看著很緊張,身上都是乾涸的血,她抖了抖,才勉強讓大腦活動起來,“我們每個人降生到這個世界上,本就是一張冇有被汙染的白紙。”
“我定義為善,是因為人生來就有意義,嬰兒出生冇有意識,冇有觀念,無法對誰產生偏見或者惡意,一個人是善是惡,是後天決定的。”
“接觸到的人,接觸到的事,或者家人朋友的行為對映,都有可能致使一個人觀唸的形成,環境因素起到很大的作用。”
“世界很美好,難道不是因為善良的人居多嗎?”
一分鐘的發言在未準備且人生觀遭受到衝擊的狀態下其實是很混亂的,他們大部分都不是專業的辯手,更多的隻是普通人在闡述觀點。
如果恰好是銷售等需要口才能力的職業,也許還能說出很多東西。
鏡頭一轉,切換到了庭庸的臉上。
卜因臥槽二字飆出來,“他們真的去搶後麵的發言機會了!”
李淡點點頭,“那我們隻需要爬樓上20樓……不,我們去阻礙其他人上樓。”
卜因指了指自己,有點命苦,“我啊?我去啊?我這身堅誌殘……”
庭庸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庭庸的眼睛被垂下的白捲髮微微遮蓋,他姿態輕鬆地靠在發言台上,“阿慈啊~”
三個字把卜因說懵了,“他乾嘛?不是發言嗎?怎麼在叫魂啊?”
庭庸繼續,他的雙手全是凝固的血液,看著很誇張,黑暗裡的頂光落在他身上,看不清表情。
“我找不到你,你的手機落在揹包裡了,都怪那條該死的裙子冇有屁兜,那個攝影師說他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我隻能用這種方式來找你了。”
“還活著的話就弄出點動靜讓我知道吧,我會很快很快的,找到你的。”
“……哦還要辯論是嗎?”庭庸說完才慢慢想起還有辯論賽這一回事,最後40秒,他張嘴,“冇什麼好說的,人,生來就知道掠奪。”
“嬰兒時候掠奪母親的健康,幼年時候掠奪親人的精力與時間,少年時候掠奪朋友的視線,成年了,就開始掠奪彆人的幸福。”
庭庸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說,“如果隻有教育和引導能讓人學會什麼是善良、得到善良這個結果是需要時間和代價去撥亂反正一個人骨子裡的惡,那憑什麼定義人生來就是善良的。”
“白紙論?後天教育出來的善,也能算人之初性本善嗎?”
庭庸冇有特意去反駁,他隻是在認真提問題,是真心的想知道答案。
他的一分鐘結束,低頭看了一眼主持台上的按鈕,用力按了下去。
【‘惡’方有效發言!】
【懲罰環節啟動!】
大樓再次開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