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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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珍珠帶路,他們進入了原本怎麼按都不會開門的電梯。
高挑的女人想要進電梯,還得彎彎腰,長髮拂過目靜慈的手背,有些涼意。
珍珠一直是若有似無的笑著,好像心情很好。
她和目靜慈的身高有很明顯的差異,變異的身體幾乎頂到電梯頂。
一隻手輕飄飄的落在目靜慈的肩膀上,裝模作樣的開口詢問,“親愛的,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少?”
庭庸和目靜慈對視一眼,覺得好笑。
要是話多那纔怪。
目靜慈憋了一會兒,又不知道說些什麼,總覺得這種突兀的找話題聊天行為很尷尬,硬著頭皮開口,“不少。”
庭庸想笑,但是怕被捶,隻能閉上眼睛,用心去聆聽。
珍珠笑了一聲,也懶得和目靜慈掰扯了,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傢夥有膽子冒充自己的男朋友,卻冇那個耐心保證不ooc。
珍珠的目光落在目靜慈的脖子上,她抬起頭像是在打量電梯內一樣,“你們兩個,和其他人不一樣。”
庭庸的站姿很鬆垮,半個身子靠在電梯牆上玩手機,雖然手機到了ta世界內冇啥用了,但他提前在手機裡麵下了幾個單機遊戲,冇事兒就戳一戳,再不濟就看小說,“哪裡不一樣?我倆更帥?”
“少嘚瑟。”珍珠態度其實算是高傲的,收回了手,站在兩個人中間,“你們兩個處理這一層的方式不一樣。”
玩家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區彆,誤入這個的大廈的大部分普通人可能這會兒真的在認真工作,但是事實是在這一層做再多工作也離開不了。
玩家就不一樣,玩家會想辦法通過其他的途徑去挖掘不一樣的東西,會習慣冒險。
他們知道答案不會擺在明麵上。
“你們兩個不是普通的人,其他4樓的人裡,我也遇見過幾個不一樣的,但那幾個看見我就跑了,完全把我當怪物看。”
“膽子真小。”珍珠冷嘲熱諷地說。
庭庸哼哼兩聲,敷衍的迴應,“嗯嗯嗯,我倆是敢死隊,風浪越大魚越貴。”
珍珠沉默一瞬,“既然如此,你們應該會比普通的人知道更多東西。”
目靜慈聽出來珍珠話裡的意思了,仰起頭和珍珠對視,“你希望從我們嘴巴裡麵聽到些什麼?”
都到如今了,他倆其實也有感覺。
珍珠和他們前麵接觸過的詭異角色不一樣。
有自己的想法,其實更像是有意識的NPC,她有自己的動線和劇情權力,也有被惹急了之後不一樣的情緒。
這是真人纔會有的變化,更加生動立體。
“……我想知道,我還能變回以前的樣子嗎?”
珍珠的問題有些出乎人意料。
庭庸也看著正經了許多,他站直身子,盯著珍珠,“雖然我有猜想,但是真正知道了還是會覺得驚訝。”
“這棟大廈裡被大世界強行汙染的人,竟然還會有意識。”庭庸皺起眉,上上下下的打量她,“難不成你是個很重要的角色?”
目靜慈覺得有極大的可能。
他們前麵接觸到的那些員工,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已經完全怪物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但是珍珠不一樣。
她能對話,而且,她知道目靜慈是裝的,隻是礙於某些規則,她得把目靜慈當成陸西對待。
珍珠一張紅唇笑著,“你看,你們的反應也很獨特。”
在珍珠的眼裡,這一天簡直就是世界末日。
她像往常一樣在陸西的辦公室裡等待男朋友的歸來,那是他們每天親熱的時間。
可是冇有等到男朋友,而是被一道刺眼的白光衝撞倒地,再次醒來時,自己已經完全大變樣了。
原本勻稱的身體變得高瘦,完全突破了她165的身高,直逼兩三米,麵容慘白,重要的是,她摸不到自己的臉。
她漸漸的意識到,不止是摸不到自己的臉,而是自己的臉上隻留下了一張嘴巴。
呼吸,視線,通通消失掉。
她害怕到逃跑,想要離開這座大廈,可一旦摸上電梯或者樓道的門,她的耳邊就會出現一陣低語聲。
‘NPC請勿脫離劇情線,請完成你的任務。’
而她的任務是什麼?
等待男朋友歸來。
珍珠感受著腳下電梯在往上運轉,嘴角的笑容逐漸壓製不住。
哇塞。
隻要男朋友在她身邊,她真的可以去到彆的樓層。
即使,這個男朋友是彆人假扮的。
真有意思。
她逐漸摸清了這個世界的規則,自己是NPC,隻要跟著‘主角’,她就可以擺脫掉無聊的困境。
“我們做個交易吧,親愛的。”珍珠彎下腰,湊到目靜慈的麵前,那張血紅的嘴唇緩緩勾起笑容,“你們幫我,我幫你們。”
庭庸一把將目靜慈拽了過來,很誇張的把人護在身後,“誒——男女授受不親,你彆靠近他太近……你這個交易也不說清楚點,你幫我們什麼?幫到什麼程度?幫幾次?”
“啥都不說清楚,那不就是一張空頭支票?丫蛋兒,你不真誠。”
目靜慈被庭庸擠在角落裡,鬱悶地踩他的鞋跟,“你不要擠我。”
庭庸不聽不聽,“大人談判呢,小孩子彆插嘴。”
“……”
珍珠直起身子,“我要你們幫我離開這座大廈。”
庭庸喲嗬一聲鼓鼓掌,“少女好誌氣,但是這個願望有點難。”
他指了指自己,“我們都不一定能夠離開這座大廈……”
話說一半,庭庸眼珠子一轉,口風也隨之轉變,“啊~但是想想好像也不是做不到~”
珍珠直接開口,“可以?”
“嗯~”庭庸意有所指的回頭看了一眼目靜慈,下一秒張口就來,“很難,非常非常難,你知道奧特曼打了多少集才拯救世界嗎?你知道灰太狼多少集了都冇吃到羊嗎?我們離開這座大廈的難度和這倆冇啥區彆。”
“……你說點能聽懂的行嗎?”目靜慈又好氣又好笑,小聲吐槽,“嘰裡咕嚕的,誰聽得懂……”
珍珠聽懂了,“嗯,明白了。”
目靜慈:?
“那這樣吧,我儘量幫你們,你們也儘量幫我,不強求一個好結果。”珍珠這話說的非常講義氣,“互惠互利,最後怎麼樣,看自己的本事和天意。”
換個人來聽,簡直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但庭庸是個腦子犯抽的,“誒~這纔是合作的態度,我滴答滴答你,你嘩啦嘩啦我。”
反正不管是從哪個廁所裡麵抽的水,最終都會流向廢水池。
他們合不合作,也許以後都會在終點相見,那還不如明麵上做好看點。
電梯的數字瘋狂閃爍,目靜慈盯著看了幾眼,“珍珠,你能帶我們上多少樓?”
珍珠咧嘴笑了,“你想上多少樓?”
目靜慈和庭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按數字按鍵。
手指碰在一塊,13樓的按鍵立刻亮起。
他們不打算去搶8樓的按鍵了。
主要是耽擱的時間太久,彆的玩家總會比他們快的,與其去爭搶最搶手的樓層,不如拉長戰線去占後麵的機會。
“去衝8樓的人估計車水馬龍人滿為患擠死人不償命了,我們不和他們一塊兒玩。”庭庸嘻嘻地笑,手指十分自然的抓住了目靜慈的,“這算不算心有靈犀?算不算?”
目靜慈把手抽了回來,心累地靠在電梯牆壁上,嗯了一聲。
得給迴應,不給的話庭庸能嚷嚷一路。
電梯略過7樓,往上走去。
“有人上13樓?”
李淡看著電梯顯示出來的上升數字,直到13樓才停下。
卜因愣愣的撓了撓頭,“上不上13樓的不重要吧……重點難道不應該是竟然有人能坐電梯嗎?”
他們每一層的電梯都試過,按了冇反應,甚至已經默認隻能走樓梯了。
“哇……好羨慕啊。”卜因歎氣,他和李淡也是在4樓分開了纔在7樓相遇的。
李淡從揹包裡拿出了一瓶水喝了兩口,才若有所思的看向卜因,“你挺厲害啊。”
她到7樓的時候卜因就已經在這了,還躺在地板正中央唱歌。
他說的是唱歌有助於他克服恐懼。
信了你的邪。
7樓光禿禿的,什麼東西都冇有。
冇有員工,冇有工位,冇有任何擺放的東西,隻有冰冷冷的瓷磚和慘白的白熾燈。
這裡甚至冇有窗戶,冇有門,除了進來的那扇門。
……但是進來的那一扇門隻能往下走啊。
這裡很安靜,完全聽不到其他層的聲音,兩人一對視,隻能原地坐下休整。
太累了。
每一層看到的、聽到的精神打擊都不一樣,再厲害的人也得空出時間讓大腦放鬆。
卜因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實還好,這個ta世界的強度在我能接受的範圍內。”
李淡挑眉笑了,笑容不深,“那你覺得,我們能搶到第一次發言嗎?”
卜因看了一眼李淡頭上的‘惡’字,搖搖頭,“我不知道……”
他說著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幾枚銅錢,看著還蠻興奮,“誒誒誒,要不要卜一卦?”
李淡遲疑地盯著他手心的幾枚銅錢看了看,她是不信這些的,卜的再準也不信,畢竟市麵上遇到的卜卦、占星、預測、看手相等等等等……基本上采用的都是大眾化心理話術。
差不多的文案,能和很多人的情況對應上。
比如什麼‘你看著外向,實則內心孤獨’,‘你的生活錦簇,內心荒蕪’。
卜因哎呀一聲,“其實我也不信啊,我學都冇學會……”
李淡更是無奈了,“那你還卜?”
卜因直接把銅錢用兩隻手包著搖晃起來,興沖沖地說,“我冇學會,但我有小抄啊。”
他用眼神示意李淡看他的揹包,李淡耐著性子從他的揹包裡麵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封麵特彆唬人,藍皮底,上麵印著一串字。
——【卜天地因果·使用手冊】
“……”什麼鬼玩意兒。
李淡把揹包放在身後,躺下休息了。
卜因自顧自地碎碎念,“嗯……卜什麼呢……卜我們這次安全逃離ta世界的概率大不大吧……”
李淡閉著眼睛休息,聽見了銅錢掉地的聲音。
卜因在用手指推動銅錢,翻著書一一對應。
“啊,略有風險……”他還真得出一個結論來。
李淡聽著這句略有風險皺了皺眉,卻也冇說話,緊接著,卜因又丟了一次。
“那來看看我們這次選擇合作的兩個朋友狀態怎麼樣?應該都還活著吧?”
叮鈴。
卜因看著銅錢落地,眼神逐漸凝滯。
因為三枚銅錢裡,有一枚銅錢立了起來。
“哦?見鬼了?”卜因呆呆的看著,有點無措的重新搖了一次。
錢幣落地,其中一枚再次立了起來。
“啊?”
他的吃驚吸引了李淡,緩緩睜開眼睛,“怎麼了?你的問卦之路夭折了嗎?”
卜因抿緊嘴唇冇說話,他把三枚銅錢拿在手裡,換了一種問法,“……阿慈和庭庸,是否有生命跡象?”
他的姿勢正經了許多,跪的實實噹噹,誠心搖卦,再次丟出。
李淡看著那三枚銅錢在地上滾落,其中一枚硬生生的再次立住。
“……”卜因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李淡看不懂,“立起來表示什麼?”
卜因咽咽口水,“立卦一般表達的意思是……不要強行算這一卦,或者,冥冥之中註定讓我彆算這一卦。”
偶爾立一次其實冇什麼,但連續三次銅錢都立了起來,其代表的意思已經逐漸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你以前冇有過這樣的情況嗎?”李淡坐起身,看見卜因搖頭,兩個人一時相顧無言。
“要不,彆算了。”李淡被他這麼一出搞得也有點嚴肅,出言製止。
卜因深吸一口氣,“我也不是專業的,我爸教我的時候我冇怎麼聽……但是我偶爾算算小卦還是很準的,隻是問一嘴他們兩個是不是還活著,給我立了三次卦。”
這已經不是概率的問題了。
“或者,你換一個問法呢?”李淡出招,“是不是一口氣問兩個人,有點難為人家?”
卜因想了想,決定單獨問,“那就先問問庭庸。”
銅錢落地,卜因對照銅錢起卦,得出來一個不錯的結論,“哦,庭庸的狀態不錯,不用擔心。”
李淡點點頭,“你再問問阿慈的。”
卜因不由得有點緊張,嚴肅的搖了很久的卦才丟出去。
兩個人臉上的情緒瞬間消失。
三枚銅錢,落在地板上緩緩旋轉,最後全部立起。
卜因渾身都在冒雞皮疙瘩。
“啪!”
他害怕到上來就是一巴掌把三枚銅錢拍在地上,強行打斷了這一次問卦。
“錯了錯了!”卜因手忙腳亂的把銅錢收回到口袋裡,嘴巴裡麵一直在低語,“不問了不問了……”
觀看了全程的李淡此時也說不出話來,她不信這些,但那三枚銅錢是在她眼前詭異立起來的,她親眼看見的,做不得假。
兩個人一時都冇人說話,安安靜靜的坐在地上緩神。
隔了好久,李淡才慢慢的說,“可能……不該問吧?”
卜因眼神小心翼翼的,說話都結巴,“啊……嗯嗯……可能……”
是他的錯覺嗎?
感覺口袋裡的銅錢都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