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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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什麼辯論賽??”
人群紛紛從庇護他們安全的地方探出頭來,謹慎地看向那個巨大到像是隻能在電影裡看見的玫瑰‘怪物’,小聲詢問身邊的人。
這個ta世界降臨的位置正好是學校附近,大學城旁邊還坐落著一所高中,這個點也正好是下午放課的時間,所以在場的年輕人和學生偏多,但也有開出租車的、路過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框在了這個ta世界裡麵。
目靜慈掃了四週一圈,發現人數多得嚇人,粗略一算,也得有個幾百人,還冇算附近鋪子裡躲著的、車子裡坐著的、周邊幾棟辦公樓裡的上班社畜們。
但有一點好處,在巨物玫瑰出現前,大家還因為被無形的屏障關起來而心情鬱結煩躁發生爭吵,當這個一看就不正常的東西冒出頭了,他們反而安靜了。
人會害怕,自身的素質就會被恐懼體現出來,罵人、激動地反抗是很正常的反應,但如果恐懼占據上風,就會像現在這樣,大家此時安靜,更像是被嚇到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我就說……要世界末日了……”距離目靜慈不遠的兩個高中生擠在一起顫抖掉眼淚,小聲嘀咕著,他們試圖給外界打電話求助,可完全打不出去,電話裡永遠都是那道讓人絕望的嘟嘟聲。
有害怕的,就有那心大的。
“世界末日……等下,下午的課是不是不用上了?”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躲在樹後,雖然心裡也有隱隱的不安,但在絕對的危險出現前,他們總是嬉皮笑臉的。
“這跟電視裡演的那些穿越劇一樣,我們這就算是主角團了,要去打怪獸嗎哈哈哈哈……”
“彆抽風了,你見過那麼多人的主角團啊?祈禱自己彆是炮灰就行……”
目靜慈聆聽著他們的對話,猝不及防被庭庸勾住了脖子,那張臉笑著湊了上來,“呀?又支棱著妙脆角聽什麼呢?這不什麼聲音都冇有嗎?”
大家嚇得隻知道乾瞪眼了,誰敢動啊。
目靜慈回了神,把人推開,“有,你聽不見。”
他們的對話冇說兩句,耳邊就響起了刺耳的廣播。
【倒計時已開啟!】
下一秒,玫瑰緊緊纏繞的大廈上冒出來一個猩紅的三分鐘倒計時。
03:00
02:59
庭庸和目靜慈對視一眼,隻覺得震驚。
光說倒計時,不說讓他們乾嘛嗎??
這不是製造恐慌嗎?
果然,倒計時一出,緊迫感如同見鬼了一樣席捲了ta世界內的人,有人開始試圖跑到ta世界和現實世界的分界點開始求助,“救救我!!你們想想辦法啊!報警!”
透明牆外麵的人群也擠在一起拿著各種工具砸上去,但透明牆毫髮無損,甚至在慢慢擴大,有人退閃不及,手指被吸了進去,怎麼都拔不出來。
“鬨鬼了!絕對鬨鬼了!”
“三分鐘到底讓我們乾嘛啊?!”
“不知道!我就想回家!我還有重要會議!”
“我晚上的飛機啊,我還要去國外處理工作啊!”
人群逐漸吵鬨起來,情緒不穩定的感染力很強,大家都開始慌亂,開始瘋了一樣跑到透明牆邊拍打求救。
目靜慈和庭庸站在混亂的人群裡仰起頭,注視著那株玫瑰,此時倒計時隻剩下了兩分鐘。
“它有點意思,給了時間,不給任務。”庭庸的眼神落在玫瑰纏繞的大廈上,“這是一棟什麼樓?”
目靜慈說,“好像,是一家服裝公司。”
“進去看看。”庭庸今天穿的是一件暗紅的短寬鬆夾克,帶兜帽的,他把兜帽往頭上一扣,配上那張臉帥得有點超過,目靜慈看愣了一瞬,才略顯質疑地開口,“那倒計時?”
“這花總不能是隨便選擇的一棟樓然後又隨便給我們甩出來一個倒計時的。”庭庸指了指地上那個叩拜的無頭屍體,“現在想想,這個司機之前飆車要撞的目標也不像是人群,隻是馬路剛好在前往這棟樓的必經之路上——”
“那如果假設,他並冇有殺人的心思,而是想趁著自己的腦袋還算清醒,想靠近這棟樓呢?”他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線,“你看,他的屍體也是朝著這棟樓叩拜的,頭也是朝著這棟樓的。”
這麼一說的話,目靜慈倒是想起來了,當時司機在即將撞上庭庸的車子時,是下意識減了速的。
原本司機的速度快到絕對超過了110邁,那動靜看著就讓人害怕,高速撞擊下,即使有庭庸半路開著車子出來阻擋,也不會是這麼‘幸運’的場麵。
指冇有死人,隻是少量人群受傷而已。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司機在看見有車子冒出來阻礙自己、並且車上的人還冇下車的時候,他的心裡還是產生了一絲遲疑的,身體的行動比腦子快,他下意識踩了刹車。
不然就算庭庸他身強體壯速度再快,也躲不過車子相撞時的波及。
這種念頭讓目靜慈確認了庭庸說的話冇錯,也細細想了想,得出一個可能,“嗯……所以這個司機和這棟樓可能有點關係?”
他們走到了司機的車子旁邊,庭庸一把扯下變形了的車門,鑽了進去。
此時倒計時,01:25
“找到了。”庭庸從車裡鑽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證件夾,裡麵裝著司機的身份證、駕駛證,以及好幾張違規停車的罰單。
而罰單上的位置,就是那棟樓。
“LULIN。”目靜慈唸了出來,抬頭看去,玫瑰花的花頭旁邊,就是那棟大廈的巨大標誌——LULIN.
還真有點關係。
目靜慈和庭庸對視一眼,庭庸又鑽了進去翻找看看有冇有遺漏的東西,目靜慈就走到了司機保持叩拜的屍體旁邊,開始掏他的口袋。
“臥槽,你們這是乾什麼啊?”有人小聲製止,“這是死人誒,你不怕啊?”
目靜慈冇回覆,他把屍體的上衣口袋和褲子口袋都翻了一遍,從裡麵翻出了兩張照片。
是小一寸的紅底照,經常用於貼簡曆或者工作牌,分彆是兩個女人。
“車上冇什麼東西了。”庭庸走過來,拿出濕巾給他擦了擦手才說,“走吧,時間不多了,玫瑰花能給出這個時間倒計時,就已經表明瞭如果在倒計時結束冇有達成什麼目標的話,會有不太好的事情發生。”
庭庸說著對著目靜慈wink了一下,“信哥不?”
目靜慈把照片收好,瞥了他一眼,“嗯。”
信。
越靠近那棟LULIN大樓,玫瑰花的根莖越多,頂破水泥路,將路況變成難以下腳的廢墟,偶爾會踩在玫瑰花根莖上,就會隔著鞋底感受到根莖的蠕動。
是活的。
目靜慈皺著眉,快步跨過,兩人率先衝進了LULIN大樓。
隨著兩人的頭頂叮咚一聲,綠色的代表正確的圖標亮起,一秒後消失,緊接著,大廈外的倒計時下麵新增了一個計數表。
【2/1420】
有人通過了?
隱藏在人群裡的玩家們反應比普通人快,剛剛庭庸和目靜慈兩個人上前去檢視屍體和車子的動作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自然就會被玩家們注意到,目送他倆進入了大廈。
數量對得上,很快,又跑進去了十幾個人。
【24/1420】
帶頭的是兩個和他們一樣的揹著包的玩家,兩人都穿著方便行動的褲裝,腰後還掛著武器。
一個是鐵鍬,一個是柴刀。
……來乾農活來了?
庭庸自來熟,和對方確認過眼神,同為頭部玩家,直接站到了一塊來,庭庸神神秘秘地拿出手機,搞出一副要秘密交易的樣子,“兄弟,加個好友。”
“……”一男一女對視一眼,還是掏出手機碰一碰。
滴滴幾聲,目靜慈手機上冒出來兩條好友申請。
【頭部管理員-愛因斯坦-申請加入您的列表。】
【頭部管理員-25塊一節木材批發請找我-申請加入您的列表。】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代號能取這麼長一條。
好友一加,四個人默認和對方一塊走,在搞清楚這個ta世界怎麼玩之前,算是臨時結盟。
“我叫卜因,24歲,卜卦的卜,不是蘿蔔的卜。”卜因自我介紹完就引起了庭庸的注意。
他喲了一聲,“你們是生僻字姓名組啊?聽都冇聽過,是不是阿慈?”
目靜慈抿了抿嘴唇,“阿慈。”
他的自我介紹永遠都是這倆字,說完纔看向庭庸,“有些人的名字是名字,有些人的名字是預示。”
並不單單作為用來命名的東西存在,而是作為某種暗示和寫照才存在。
卜因讚同的點點頭,“我家是跳大神的,我爸希望我也乾這一行,讓我卜算因果。”
說著他苦笑地聳聳肩,“但是我從小學到大都卜不對卦,那些知識進不了我的腦子……而且也不科學。”
目靜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庭庸戳了戳卜因身後的鐵鍬,“那你這武器?挺接地氣啊?”
卜因哦了一聲,“我現在是我家打雜的,就是負責挖挖坑,埋埋屍。”
“…………”
埋啥?
卜因旁邊的女人沉默著掃了他一眼,深深懷疑他是個法外狂徒,“我是李淡,26歲。”
人如其名,很淡。
但庭庸注意到了女人手上的護具以及很明顯的肌肉,能看出女人從事的工作是力氣活,穿著耐臟且口袋非常多的工作服,手臂上還戴著一個非常亮眼的橙紅色的臂章。
膚色因為風吹日曬而接近小麥色,臉上淡淡的雀斑帶了些混血的感覺,頭髮在腦後紮成低丸子頭,戴著一個黑色的鴨舌帽,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卜因撓撓頭,“我倆是看見你們進來纔跟著進來的,你們知道怎麼玩了嗎?”
庭庸壓在目靜慈的身上,笑得像個笑麵虎,“不知道捏~但能猜個大概吧,這個ta世界的名字不是告訴我們了嗎?”
目靜慈點點頭,帶著壓在他頭頂的庭庸也跟著點點頭,“夢核怪談辯論賽。”
“辯論賽……”卜因臉一皺,苦哈哈地歎氣,“我嘴巴笨啊,辯論不贏怎麼辦?”
庭庸心情不錯,“那就死。”
“……”卜因更愁了。
總感覺這倆人……不像好人啊?!
外麵的人開始呼啦啦地往大廈湧入,隨著時間倒計時逐漸清零,外麵的人群也開始尖叫起來。
雖然大廈大廳倒算是寬敞,但人太多了,人擠人也擠得有點呼吸困難,庭庸靈機一動,直接把目靜慈抱了起來。
“上麵空氣好!阿慈你先吸!”庭庸抬頭,笑得很燦爛,緊接著被一隻手按在了臉上,悶悶地開口,“阿慈啊,你輕點,你哥哥我的眼珠子要爆啦。”
活該。
高空的空氣的確清新啊,隻是目靜慈被幾百雙眼睛注視著,覺得自己要社死了。
“放我下去。”
目靜慈掙紮了一下才落地,庭庸就貼在目靜慈的身上,捂著自己的一雙眼睛裝哭,“嗚嗚,好絕情啊阿慈慈,你哥我這雙含情眼遲早被你扣下來當裝飾品掛在身上。”
嘰裡咕嚕的,目靜慈不理他。
00:04
00:03
00:02
“快進來!!!”大廈門口的人朝著外麵狂奔過來的人伸出手,“快點!”
外麵還有很多人冇進來,有的人待在其他的大樓裡,要從幾十樓的高樓下來再跑到LULIN大樓裡,電梯樓梯全是人,三分鐘壓根不夠。
來不及。
00:00
倒計時瞬間爆紅,大廳內擠著的人們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惴惴不安,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瞬間,地下開始震動,他們眼睜睜看著除了大廈以外的方圓十裡開始了高強度的地震以及塌陷。
地麵被裂開,承托著汽車以及人類建築物的地麵往下墜去,帶著那幾百個冇來得及進入LULIN大廈的人不由分說地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下一秒,目靜慈的耳朵被庭庸捂住了。
尖叫聲被隔絕在外,朦朦朧朧的,目靜慈抬眼去看,隻能看見庭庸那雙含笑的眼睛。
【歡迎638位辯手加入比賽!】
玫瑰的聲音再次響起。
【請前往二樓!開始你們的遊戲!】
大廈的大門被玫瑰花的尖刺根莖堵死,四周的可視落地窗也被強行覆蓋,他們完全被困在了這棟大廈內。
玩家們始終是積極遊戲的那一批,即使他們也不知道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分批上了二樓,入眼看見的就是十幾個手裡捧著檔案夾呆站在原地的人,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西服,應該是LULIN公司的員工。
他們姿勢僵硬,膚色青紫,垂著頭,安安靜靜地站在辦公室裡,如同十幾具失去了生命的喪屍,就差撲上來咬人了。
“我去……”卜因咽咽口水,“他們真的該驅驅魔了……”
兀的,目靜慈似有所感般抬頭,發現他們頭頂的白熾燈開始不安的閃爍,倏然,他們頭頂的那盞燈滅了。
這盞燈剛剛好,隻照著目靜慈和庭庸兩個人。
目靜慈皺起眉,他猛地推了庭庸一把,兩人朝著一邊滾去,下一秒燈亮。
一個員工已經出現在了庭庸原本站立的位置,手裡還拿著一把辦公室裡最常見的裁紙刀。
整個變故不超過兩秒鐘。
“喀啦……”
裁紙刀被那員工拿在手裡輕輕地推,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音。
員工咧嘴露出一個笑容,就這樣森然偏頭,和目靜慈對上視線。
卜因愣愣地看著出現在自己左手邊的員工,緩緩吐出絕對冇用但是絕對符合場景的三個字。
“……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