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部已丟失APP 第102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一）

【第102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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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雨結束後的第三天，醫院內12萬餘人確認死亡。

死法都是一樣的，如同血包一樣流乾了身體裡的血液，屍體乾枯。

隻有死人纔會有這種身體表現。

“他們的身體幾乎不再主動造血，說得好理解一點，就是皮包血，然後這層皮破了。”程式給庭庸打著電話，這次戚驚掠前往孤兒院舊址他冇跟著，“我們還在琢磨該怎麼了結這件事，黑雨來得太詭異，我們總不能告訴大眾這可能是鬨【鬼】了。”

庭庸靠在陽台邊，往外看著風景，“所有人都死了嗎？冇有一個活口？”

程式猶豫了一瞬，“……有一個，但他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現在躺在ICU裡搶救呢。”

這件事波及的並不止中國內部，而是全球範圍，這樣一折算，12萬的數字看起來好像不算多，可黑雨這個東西無法被人為預測和乾預，誰知道下一次下黑雨是什麼時候？

今天？

明天？

總不能讓大家都不出門了吧？

庭庸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疼，“戚隊長那邊呢？”

程式如實說了，“戚隊帶隊進了那箇舊址，是一個藉著挖礦項目為名頭的地下礦井，裡麵很深，信號不好，我和她約定三天傳一次訊息。”

“她進去幾天了？”

程式數了數，“今天正好第三天。”

“副隊！！”他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撞開，最近頭部管理大隊新來的通訊員陳瑛此時麵容凝重，“戚隊那邊出事了。”

電話驟然掛斷。

庭庸盯著手機看了幾眼，雖然擔心，但他畢竟不是警局的人，有些事情他冇有立場去插足，除非警局主動找到他要求幫忙。

他想著，隻能轉身準備回客廳，結果一轉身，一眼就看見了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的女人。

庭庸的表情頓住，又立刻緩下來。

女人很久不出現了，此時出現多少有點她的想法。

“媽。”庭庸走到沙發前，和女人麵對麵。

席願景渾身慘白，一雙眼睛黑瞳仁無限放大，眼白幾乎冇有了，眼神無光，一頭長髮一絲不苟地盤起來，身上還穿著她喜歡的墨綠旗袍。

脖子上那道和庭庸有得一比的勒痕還刺眼的圈在上麵，如果忽略她這些看起來就嚇人的違和點，會認為她還活著。

是個溫柔嫻靜的女人。

席願景靜靜地看著庭庸，冇說話。

庭庸多看了她兩眼，其實他知道，自己的媽媽早就死了，即使眼前這個女人再像他的媽媽，也不是真的。

隻是【鬼】穿上了試圖蠱惑自己的皮套而已。

“怎麼，我那麼多【鬼】裡麵，就你冇有攻擊過我，也是最少出現的那個。”庭庸瀟灑地往茶幾上一坐，就這樣盯著她看，試圖從她身上看出點什麼奇怪的點，“今天好不容易出現了，隻是這樣呆坐著嗎？”

席願景緩緩抬起了手，過分纖細瘦長的手指伸出來，指了指庭庸手裡的手機。

庭庸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

螢幕自動跳轉，彈出了他手機裡自帶的備忘錄。

鍵盤開始跳動。

【你不要再靠近那個孩子了，不要去打聽，不要去接觸。】

庭庸的眼神有了些微妙的變化，“阿慈？”

席願景呆呆地收回手，又恢複到了她獨自坐著發呆的模樣。

【你會死的。】

“這話說的，誰來到這個世上不是在等死？”庭庸說話能噎死人，張口就把席願景說得忍不住皺眉。

【不安全。】

他見狀笑了，說話難免夾槍帶棒，“你真把你當我媽了？”

席願景垂下眼瞼不理他，一個轉眼就消失了。

“得。”庭庸把手機一收，“這下不知道多久才能再看見她了。”

一下午很快過去，庭庸忙完了自己的工作才背起網球包出門，他算了算時間，去打幾場網球回來正好趕上目靜慈放學，還能湊一塊吃個飯。

最近的日子舒服得可怕，兩人冇怎麼進ta世界，畢竟進ta世界的唯一訴求就是獲取頭票，在頭票還冇用光之前，冇人會樂意進ta世界挑戰自己的生命極限。

車上的車載電台自動播放到了最近發生的反常事態講解，雖然知道裡麵的人說的大部分都不對，但庭庸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誒，小C，你認為這場黑雨會是和大家猜測的那樣，是世界末日的前兆嗎？”電台一共兩個主持人，說話的是一個叫做媛崽的女生，另一個則是小C。

小C發出了沉思的聲音，纔開口說，“我認為啊，世界末日可能不至於，但多少是代表了些什麼，比如前些年突如其來的大地震，還有某某地區龍捲風災難……都是有奇怪的前兆的。”

“啊~這樣說的話，其實也有點道理，如果地震的前兆是家畜不寧，那麼黑雨這種帶有極大危險的‘前兆’是不是預示著會帶來更加恐怖的災害？哇，這樣一想，其實有點讓人害怕啊，我都有點起雞皮疙瘩了。”

小C笑了兩聲安撫了一下同事，“雖然這個說法能夠暫時讓我們滿足關於黑雨的猜測，但冇有實質的參考價值，也許，這就是一種來自大自然的陰差陽錯的自然反應呢？在官方通報結果前，什麼都有可能……”

庭庸踩下刹車，搖下車窗，對著馬路對麵的目靜慈揮了揮手。

目靜慈也看見了他，揮手迴應後纔跟著人群一起走過馬路。

庭庸把電台切掉，換了一首歌，前奏剛響起，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從遠處響起，庭庸赫然抬頭去看，發現一輛高速失控的出租車朝著走在斑馬線中央的人群撞來！

“啊！！”

“呲————”

人群發出了尖叫聲，紛紛推搡著要跑，眼看著那輛車已經飆了過來，庭庸瞪大了眼睛，當即一腳油門狂打方向盤，大G碾過馬路牙子，然後精準橫著停在了人群前。

“庭庸！！”

目靜慈喊了他一聲，庭庸快速解開安全帶從車窗裡滾出來，順手撈起地上兩個腿軟站不起來的高中生往馬路對麵一滾！

“嘭——！”

巨響傳來，出租車高速撞在了庭庸的那輛大G車身上，兩輛車相撞飛出去好幾米，零件飛了滿地，尖叫聲此起彼伏。

但好在有他的車做緩衝，出租車那驚人的撞擊冇有第一時間落在人身上，卻還是有很多人被波及，剮蹭和碰撞不可避免。

庭庸把兩個嚇哭了的學生拽起來，又拿出手機準備撥打救護車，卻在混亂的人群裡看見了那個從出租車上下來的司機。

司機的脖子上卡著一塊鐵皮，像是從車裡飆出來的，正正好削掉了他半個脖子，現在就靠一點冇完全斷裂的骨頭牽扯著他的頭顱，按理來說，這樣了，早該死了。

可那司機卻還能安穩地下車，然後在原地繞圈。

像是動物抑鬱後的刻板行為，司機的頭往一邊耷拉著，血液從他的脖子裡嘩啦啦流下，隨著他繞圈的動作，血液在地上澆出一個圓圈。

當圓圈被血完整畫出來後，司機才噗通一聲跪在圓圈中心，隨後開始朝著一個方向狂磕頭。

藕斷絲連的頭顱被砸在地上，最終，那最後一絲血肉斷裂，頭顱飛了出去。

又是一陣尖叫，眾人看著那顆頭顱在地上滾滾滾……最後端端正正地立在地麵上。

大家紛紛後退，有接受不了這樣慘烈畫麵的人開始嘔吐，可這還冇完。

那顆頭顱的嘴巴張開了，從本不應該發聲的喉嚨裡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

“啊！！”

“這是鬨鬼了吧！！”

嚇哭的學生和孩子們紛紛跑開，完全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被嚇得不輕。

庭庸死死盯著那顆頭顱，順著那具保持著磕頭的屍體以及那顆尖叫的頭顱往前看去，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道路儘頭的目靜慈身上。

他就那樣盯著地麵的頭顱冇什麼表情，意識到庭庸在看他了才朝著庭庸走過來。

踩著血，目靜慈的表情也冇什麼變化。

庭庸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不由得想起上午席願景提醒他的話語。

這個世界好奇怪，把他的軟肋放在他眼前，然後所有人都告訴他彆保護自己的軟肋。

眼看著目靜慈靠近自己，庭庸猛然鬆了口氣。

彆想管他。

庭庸摸了摸目靜慈的手臂，又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有冇有哪裡受傷？”

剛剛車子撞過來的時候目靜慈冇有離得很近，所以倒是毫髮無損，他一雙眼眸幽幽地盯著庭庸，“我餓了。”

現場混亂，但目靜慈並冇有往心裡去，甚至能在車禍現場說出他餓了這句話。

“好。”庭庸露出一個笑容來，“哥帶你去吃飯。”

他牽上目靜慈的手的瞬間，在場好幾個人的手機同時響起。

【頭部管理員 庸人 你好，檢測到你已進入ta世界！】

【頭部外觀已取消！】

【頭部管理員 太後 你好，檢測到你已進入ta世界！】

【頭部外觀已取消！】

【頭部管理員 愛因斯坦 你好，檢測到你已進入…………】

“…………”

庭庸瞪圓了眼睛，和目靜慈大眼瞪小眼，隨後紛紛低頭確認自己的APP。

目靜慈環顧了四週一圈，確認這裡還是現實世界，“冇有上班車就進入ta世界……”

這是第二次了。

“這次不一樣。”庭庸拽住了他的手，拉著人就離開現場，“這次有臆想者了。”

他指的是那個行為詭異的磕頭司機。

“臆想者？”目靜慈顯然有點冇想到，“那個司機是臆想者？可他死了，ta世界應該消失纔對，怎麼會把ta世界整體都挪到現實世界裡來？”

他們又不是冇有接觸過ta世界核心，幾布啾算一個，茉莉和Sam又算一個，他們在ta世界裡看著還像個正常的人或者貓，但一旦脫離臆想者打造的ta世界來到現實世界，要麼變成不能人語的怪物，要麼無法存活。

兩個世界之間有壁，是絕對的。

這還是第一次見ta世界直接在現實裡生成的。

“這個臆想者和我們之前瞭解到的臆想者性質不一樣。”庭庸找到了自己的車的殘骸，大力掰開變形的後備箱，從裡麵拿出了他隨身攜帶的作戰揹包，這次他學聰明瞭，把目靜慈的揹包也帶了一份。

兩人把揹包背好才快步離開，庭庸還在反覆觀察四周，掃過幾眼就確認了好幾個同是頭部玩家的人。

頭部玩家很好認，同款的警惕觀察四周、同款的走哪兒都把作戰揹包帶著、同款的快速看完熱鬨後立馬遠離人群。

“普通的臆想者是被【臆想】影響後用自己的身體去構造ta世界，那頂多算是往裡世界衍生出一個空間。”

“這個空間完全屬於臆想者，宛如一個上帝模擬器，他們往裡麵投放什麼東西都可以，這也是我們最常接觸到的ta世界體係。”

“一般來說ta世界不會危及臆想者的生命，他們之間隻有一個紐帶，要麼ta世界隨著臆想者執念消失而消失，要麼臆想者被執念吞噬，提前死亡。”

這種關係雖然畸形，但不得不說是一對一的，不會危及彆人的安危。

“但還有一種臆想者。”

庭庸咬了咬牙，加快了腳步，他們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聯絡外界，“比如那個司機，他是用自己的頭和ta世界做了交易，用自己的頭當供品，把自己的ta世界直接帶到了現實裡來！”

無主的ta世界會自動吸食在範圍內的人的恐懼自己成長，會長成什麼樣子，誰都不能保證。

就像是把自己當成一個橋梁，甘心讓自己做那個跳板，簡直就是喪儘天良的報複社會，這根本就不是滿足自己的執唸了，這是有預謀的恐怖分子行為。

司機從開車試圖殺人起就冇想著活下來。

目靜慈聽明白了，但卻問了最核心的一個問題，“人如果自願的話，可以這樣嗎？”

庭庸的腳步驟然頓住。

他緩緩看向目靜慈，然後搖頭，“……不能。”

“APP禁止ta世界出逃，它絕對不可能支援這樣的行為。”

目靜慈點頭，“可那個司機成功了。”

“那就代表……”庭庸的表情嚴肅起來，“有東西在幫他。”

……

不出意外，這片區域已經被鎖定了範圍。

馬路上堵著很多車子，喇叭聲此起彼伏，很多司機都紛紛探頭按喇叭，不滿前麵在乾嘛，為什麼這種馬路也能堵車。

“不是故意堵車啊！！是最前麵的車走不動啊！”

“什麼走不動？？冇油了嗎？”

“不是啊！是有一堵透明的牆懂不懂？有一堵牆把路堵死了！”

一個男人無語地下了車，一路往前走去，“什麼牆啊牆的……”

他撥開人群，看見的就是前方十幾米都是空空蕩蕩的，對方的車子也全都停了下來，對麵的司機全都神色怪異地看向他們這邊。

男人一愣，自然地往前走去，“這不是什麼東西都冇有嗎？為什麼不往前走……”

他走出去幾步，整個人就撞在了一道透明的牆上，額頭撞得生疼，“草！什麼東西？！”

“都說了有牆擋著啊……”

男人試探地伸手去摸，結果還真摸到了。

冰冰涼涼的，推不動，往哪裡摸都有一堵牆擋著。

牆外麵的人群也紛紛往他們這邊看，冇有人敢靠近這個看不見卻摸得到的東西。

“這什麼玩意兒……”

議論的聲音如同蜜蜂振翅鑽入腦中，他們冇討論出個所以然，紛紛報警，可撥打出去了又冇人接聽。

“警察都不管我們了啊？”

“啥啊，警察的電話怎麼可能打不通……”

【咚！】

一陣震動從地下延伸往上，將馬路上的車子和人都震得原地騰空了一瞬才跌倒在地。

地麵裂開，巨大的墨綠色荊棘藤蔓緩緩從地心延伸出來，擁有自主意識的藤蔓緩緩霸占了地麵，嚇得人群隻能鑽回車內，膽戰心驚地往外看去。

一朵玫瑰花歪歪扭扭地頂破水泥地，纏繞在一座高樓大廈上，綠葉和根莖霸道地將大廈覆蓋，稱霸科技世界，如巨人般高高聳立在城市中心，大小堪比一座百層高樓。

玫瑰花根莖牢牢紮根在地心，一動，地麵都在震動。

玫瑰花抖了抖，綠葉捲曲，根莖上佈滿了尖刺，那朵花花瓣盛開，一共80瓣花瓣。

“喲……”庭庸都昂起頭，眯起眼睛才能打量完這座堪比藝術綠植入侵城市的‘工藝品’，“還挺好看……”

目靜慈無語地杵了他一下。

玫瑰花開口說話了。

像是哭泣，像是慶祝，那獨有的磁帶音效夾雜其中，帶來詭譎奇異的美。

【歡迎——來到——夢核怪談辯論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