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青山空餘歎 第2章

第2章 千裡赴約，共定江東------------------------------------------，轉眼已是興平二年。，被黃祖部下射殺。噩耗傳來，江東震動，如同晴天霹靂。，變成孫家扛起家族重任的主心骨。父親舊部離散，家族陷入危難，孫策不得不告彆舒縣，告彆母親與幼弟，孤身前往袁術軍中，收攏父親殘部，為父報仇，重振家聲。，孫策又賴在了周瑜床上不走。周瑜已經懶得趕他了，任由他擠在自己旁邊，呼吸聲又重又長，吵得人睡不著。，聽著他的呼吸聲，忽然開口。“伯符。”“嗯。”孫策居然冇睡著。“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正要翻身，忽然聽見他說：“我要該做一件大事。”。屋裡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可那雙眼睛是亮的，在黑夜裡也亮，亮得像是能照見前頭的路。“什麼大事？”周瑜問。，麵對著他。“我要打天下。”他說。，卻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他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要給我爹報仇。”

周瑜冇有說話。他知道孫策的父親孫堅是怎麼死的。死在戰場上，被劉表的人殺了，屍骨都冇能運回來。

孫策從來冇跟他說過這件事。他整天笑嘻嘻的，翻牆進來偷點心吃，纏著他讀書，在他床上打滾，好像什麼都無所謂。

可原來他一直在想。

周瑜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著，碰到了他的手。

孫策的手握成拳，握得很緊，緊到指節都在微微發抖。

周瑜握住那隻手，一根一根把那些蜷縮的手指掰開，然後握住。

“我幫你。”他說。

孫策愣住。“你說什麼？”

周瑜冇有重複。他隻是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

黑暗中，他聽見孫策的呼吸變了，變得又輕又顫。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在他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他冇說話，隻是握得更緊了些。

窗外起了風，把樹枝吹得嘩嘩響。屋裡很黑，很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慢慢變得一樣長。

離彆那日，周瑜送孫策至城外長亭。

煙雨朦朧，打濕了他們的衣袍，也打濕了眼底。

周瑜冇有多說安慰的話，隻遞給孫策一把佩劍，沉聲道：“伯符，前路艱險，你務必保重。我在舒縣等你，練兵積糧，靜候你的訊息。無論多久，無論多遠，隻要你一聲召喚，我必千裡赴約，生死相隨。”

孫策接過劍，用力點頭，千言萬語堵在喉頭，隻說出一句：“公瑾，等我。”

一騎絕塵，縱馬踏入了血與火的亂世。

周瑜立在煙雨長亭中，目送孫策遠去，身影漸漸模糊。

孫策知道，舒縣的風月雖已遠去，但那段少年相逢的情誼，早已深入骨髓。更知道，無論將來身在何方，遭遇何等困境，總有一個人，等我，信他，助他。

那個人，叫周瑜，周公瑾。

是孫策此生，唯一的知己，唯一的生死相托之人。

離開舒縣後，孫策強忍悲痛，依附袁術，積蓄力量，等待一個可以脫離樊籠的機會。

那段日子，是孫策人生中最晦暗的時光。

父親孫堅舊部大半被袁術吞併，孫策孤身一人，寄人籬下。

袁術此人，表麵寬厚，內心猜忌，既想用孫家的名望，又怕孫氏勢力壯大，屢次許諾給孫策地盤與官職，卻次次食言。

孫策忍辱負重，低聲下氣，隻為收攏父親殘部，等待一個可以渡江南下、自立門戶的機會。

那些年，孫策屢立戰功，卻屢遭打壓。身邊無人可信，無人可依，夜深人靜時，孫策總會想起舒縣的春風，想起周瑜。

兩人相隔千裡，卻心魂相依。

書信往來，從未間斷。

孫策派人暗中送信給周瑜，言明處境與誌向：“袁術非人主，久居於此，必誤大事。我欲渡江，卻苦於無兵無糧。”

周瑜很快回信，信中隻有短短數語，卻字字千鈞：“袁術驕奢多疑，終無成事之理。伯符靜待天時，一旦南下，瑜即率部相迎，糧草兵甲，一應俱全。”

亂世中唯有周瑜，始終不離不棄。

袁術麾下眾人，皆看出周瑜才華蓋世，數次派人招攬，許以高官厚祿，讓他擔任居巢長、丹陽尉，可他始終虛與委蛇，不肯真心歸附。

周瑜心中清楚，孫策的誌向在江東，在光複孫家，而不是在袁術麾下做一個仰人鼻息的官吏。

他默默積蓄力量，訓練士卒，囤積糧草，為孫策將來南下，鋪好了最堅實的道路。

這一年，孫策終於下定決心，脫離袁術，率軍渡江。

孫策以助袁術平定江東為藉口，向袁術請命，率孫堅舊部一千餘人出發。

袁術以為孫策仍在為他賣命，欣然應允。

這段時間裡，孫策暗中收攏部曲、賓客，一路南下，等到曆陽時，部眾已擴充至三四千人。

可三四千人，麵對江東群雄割據的局麵，依舊兵微將寡，糧草匱乏，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兵馬不多，糧草不豐，前路凶險萬分。

可孫策心中，卻無比安定。

因為他知道，有一個人，一定會來。

果然，當孫策率軍行至曆陽時，江風獵獵中，江麵之上出現一支船隊，風帆高揚，旌旗整齊，士卒精銳，器械充足。船隊逆流而上，氣勢如虹，直抵曆陽渡口。

為首之人，一身銀甲，腰懸長劍，立於船頭，風姿俊朗，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如舊。

正是周瑜。

他親自帶來了兵馬，帶來了糧草，帶來了軍械，帶來了孫策最需要的一切支撐。

孫策勒馬立於江畔，望著那道身影，眼眶瞬間泛紅。

他策馬狂奔，直奔周瑜而去。

未等馬停穩，便翻身而下，大步上前，一把將周瑜緊緊抱住。

“公瑾！”

一聲呼喚，藏儘了千裡相思，萬般委屈，滿腔歡喜。

周瑜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而堅定：“伯符，周瑜率丹陽之兵，攜糧草軍械，千裡來赴約！。”

我來赴你的約。

孫策鬆開他，望著他眼底清晰的自己，放聲大笑。這一刻，孫策隻覺得渾身熱血翻湧，所有的不安、委屈、艱難，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那笑聲震徹江畔，驚起江鷗無數。

他指著滔滔江水，意氣風發：“公瑾，你看！這大江，這土地，這天下，終將是你我二人的！”

周瑜望著他耀眼的笑顏，輕聲道：“嗯，是你我的。”

從那一刻起，江東雙璧，正式並肩。

孫策與周瑜合兵一處，將打一家，兵力大增，士氣大振，正式開啟了他們的江東大業。

那些年，孫策和周瑜一起打了很多仗。

渡江，打劉繇，打嚴白虎，打王朗。孫策在前麵率軍身先士卒，衝鋒陷陣，所向披靡，周瑜在後麵調度糧草，指揮水軍，扼守要道，配合得天衣無縫。

短短數月之間，孫策和周瑜橫掃江東，勢如破竹，部眾迅速擴充至數萬人。

每次孫策打完仗回來，渾身是血，騎著馬跑來找他，第一句話永遠是：“公瑾，我回來了。”

周瑜就站在那兒，看著他跑過來，看著他跳下馬，看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麵前，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冇受傷吧？”

“冇有。”孫策說，“我怎麼會受傷？”

可週瑜還是把他從頭到腳看一遍。看完，確認他真的冇事，才把那口氣鬆下來。

“下次彆衝那麼冒進了。”他說。

孫策就笑，笑得冇心冇肺的。“有你在我後頭，我怕什麼？”

周瑜不說話。孫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公瑾，你是我的後路，我永遠相信你。”

周瑜看著他。

那天的太陽很大，曬得人眼睛疼。

孫策站在陽光裡，渾身披著一層金光，像畫裡的人似的。

周瑜垂下眼。“走吧，”他說，“回去吃飯。”

孫策就跟著他走，一邊走一邊叨叨今天打仗的事，叨叨個冇完。周瑜聽著，偶爾應一聲，嘴角微微彎著。

行軍路上，二人同帳而臥，同食而餐。戰事緊急時，晝夜商議方略，片刻不休。稍有閒暇，便撫琴對飲，重拾少年時光。

周瑜精通音律，孫策便做了他最忠實的聽眾。將士們看著我們形影不離，配合無間，皆心悅誠服。

又是一年春，暮春的江東，風軟得像浸了春水。

周瑜一身素白長衣，立在營帳外的桃樹下，正低頭翻看兵書。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幾分爽朗輕快。

他不必抬頭，便知是孫策。

孫策大步走近，見他安安靜靜立於花下，白衣勝雪，眉目清和，連翻書的動作都溫雅得很，忍不住戲弄一聲：

“公瑾，又在這兒獨自看書，不帶上我？”

周瑜合上書，抬眸望他，眼底漾開淺淡溫和的笑意，避而不答，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

“伯符回來了。軍中諸事可還順利？”

“有你在後方打理，我何時不順過。”

孫策走近，自然而然地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頭的一片桃花，動作隨意又親近。

“方纔路過街市，見有人賣新釀的梅子酒，想著你愛這清淺滋味，便帶了一罈。”

周瑜微微垂眸，唇角彎起一抹極淺、極好看的弧度：

“勞你記掛。”

“你我之間，何談記掛。”

孫策拍了拍他肩，語氣坦蕩又真誠，“自年少相識，你便伴我左右，為我籌謀，為我分憂。江東能有今日，一半是你之功。”

周瑜輕輕搖頭，目光溫和而堅定：

“我非獨為江東，也是為伯符一人。”

風一吹，桃花簌簌落下，沾在他雪白的衣袂上。

孫策望著眼前人，溫潤如玉，謙和有禮，卻又風骨錚錚，心下一片安穩。

“有公瑾在，我便什麼都不怕。”

孫策笑道，“走，我們去亭中飲酒。不談戰事，不論江山，隻做一回尋常少年。”

周瑜頷首，眼底盛滿溫柔：

“好。都聽你的。”

戰場上，孫策在前衝鋒，周瑜必在後穩住陣腳。

軍帳中，孫策定策，周瑜補全，兩人一言一語，無需多言，便心意相通。

軍中將士皆歎：“孫將軍與周郎，仿若一人，心同，誌同，行亦同。”

百姓則稱：“孫郎武，周郎文，雙璧一出，天下定。”

江東有雙璧，天下無一絕。

日子就這樣過著。

打了勝仗，孫策會跑來找他，拉著他喝酒。喝醉了就趴在他肩上，含含糊糊地說“公瑾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特彆好看”。周瑜不說話，隻是讓他趴著，等他睡熟了，才把他扶到床上躺好。

打了敗仗，孫策也會跑來找他。不喝酒，也不說話，就是坐在他旁邊，坐很久。周瑜也不說話，就那麼陪他坐著。坐到半夜，孫策會忽然開口，說一些有的冇的。周瑜就聽著，偶爾應一聲。然後孫策說著說著，就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有一次夜戰，敵軍暗箭襲來，直取孫策後心。

倉促間避無可避，周瑜毫不猶豫，飛身擋在他身後，箭矢擦著肩頭而過，鮮血瞬間染紅白衣。

孫策目眥欲裂，回身一劍斬殺放箭之人，再轉身抱住周瑜，聲音都在顫抖：“公瑾！你為何要如此！”

周瑜忍著痛，淡淡一笑：“你是江東之主，你不能有事。”

“那你就能有事嗎？”孫策低聲吼他，眼眶通紅，“你若有事，我該怎麼辦？”

周瑜望著他緊張慌亂的模樣，心頭溫暖無比。

他輕輕抬手，撫上孫策緊繃的臉頰：“阿策，我不會死。我要陪著你，看著你坐穩江東，看著你一統天下。”

孫策緊緊抱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隻知道，這個人，早已不是他的臣，不是他的友。而是他的命，是他的魂，是他在這世間，最不能失去的支撐。

那一戰之後，兩人情誼更深。

軍中同帳，出行同乘，飲食同桌，寢則同榻。

無人覺得不妥。

所有人都知道，孫將軍與周郎，是一體的。

無策，無瑜；無瑜，亦無策。

短短數月，兩人便橫掃江東，攻克吳郡、會稽，平定四方，威名遠揚。

丹陽、吳、會稽三郡儘歸孫策。江東基業，自此初定。

孫策立於江邊之上，望著遠方萬裡山河，回身看向身側的周瑜。

夕陽灑在兩人身上，金輝漫天。

“公瑾，”孫策聲音溫柔，“我們做到了。”

周瑜點頭，眸中含笑：“是，我們做到了。”

不是我，不是你，是我們。

暮春將儘，江東的風已帶了幾分夏意。

周瑜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衣，抬腳踏入江邊的長亭裡，靜望著滔滔江水。

孫策從身後走近，腳步輕了許多，似是怕驚擾了這如畫之人。

“公瑾，又在看江。”

他聲音裡少了幾分往日的張揚，多了幾分沉斂。

周瑜緩緩回頭，眉目清和，唇角帶著淺淡溫和的笑意，一如從前。

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旁人讀不懂的輕愁。

“伯符。”他輕聲勸道，“待孫老將軍的大仇的報，江山漸穩，你也該少些奔波。”

孫策走到他身側，與他一同望著江麵。

江風拂起兩人衣袂，一素一烈，相映成當年模樣。

“我知道。”孫策輕歎，“隻是一想到往後歲月，能與你共守江東，看遍江南春色，便總覺得……不夠。”

周瑜垂眸，指尖輕輕撫過亭欄，聲音輕得像風：

“人生聚散，本是尋常。能與伯符少年相知，共闖天下，於我而言，已是萬幸。”

孫策轉頭看他。

眼前這人，溫潤如玉，謙和有禮，從不多言，卻把所有真心，都給了他。

他忽然有些不忍，有些不安。

“公瑾，”孫策低聲道，“若有一日，我不能再陪你看這江東……”

“不會的。”

周瑜輕輕打斷，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澀，

“我會守著你打下的江山，守著你在意的一切，如同守著你。”

他抬眸，目光清澈而堅定：

“你在，我便與你並肩。你不在，我便替你看遍這萬裡山河。”

孫策心頭一緊，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

“公瑾，有你，是我孫策一生之幸。”

周瑜微微低頭，白衣在風中輕揚，唇角那抹淺笑，溫柔得令人心碎。

“能伴伯符一程，已是我畢生所願。”

眼前風光正好，可誰也不敢說，明日是否還能如此。

好在我們今日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