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青山空餘歎 第3章

第3章 君臣同心，生死相托------------------------------------------，孫策正式入主吳郡，自領會稽太守，朝廷加封討逆將軍，威震江東。，率領部曲、賓客數百人，投奔於孫策。。，孫策二十四歲，周瑜二十四歲，皆是青年成名，風華正茂。，而在所有封賞之中，周瑜位列第一。，賜予士兵兩千人，戰馬五十匹，賞賜無數，府第尊崇。賞賜之厚，遠超軍中所有將領。：“周公瑾才華太高，兵權太重，恐將來難以節製。”：“公瑾與我，總角之交，升堂拜母，情同骨肉。我最危難時，他千裡赴約。我一無所有時，他傾囊相助。這樣的人，我若不信，天下再無可信之人！”，他朗聲開口：“公瑾英達異才，江東基業，公瑾居功至偉，無我則已，有我必有公瑾。”，無人敢質疑。，白衣勝雪，氣度從容。他從不爭功，從不攬權，隻默默站在孫策身後，做他最鋒利的劍，最穩固的盾。，是兩人一生中最安穩、最明亮的歲月。，冇有猜忌離心，冇有生死相隔。，孫策處理政務，周瑜便為他梳理民情，製定法度。，兩人同登城樓，看江水流淌，看百姓安居。

皖城城頭，江風浩蕩。孫策與周瑜並肩而立，身後是萬裡江山，身旁是知己在側。

夜裡，同坐燈下，煮酒論史，笑談平生。

有時孫策會忽然說：“公瑾，若此生永遠如此，便好了。”

周瑜便會輕聲答：“會的。隻要你我同在，江東便永遠安穩。”

孫策望著他清俊的眉眼，心中滿是安寧。

他這一生，所求從不是至高無上的權位，而是護得一方百姓，守得身邊人。

如今，百姓安居，身邊有他，夫複何求。

一年後，江東雙壁繼續攜手征戰，破劉勳，平豫章，定廬陵，一路勢如破竹。

短短數年間，江東六郡儘入。東吳基業，自此奠定。

孫策自領吳侯，以吳郡為都，周瑜鎮守巴丘，扼守荊州咽喉，成為江東最堅實的屏障。

兩人約定：先穩江東，再取荊州，而後北伐中原，迎迴天子，還天下一個太平。等到功成身退，便重回舒縣，飲酒撫琴，做一對閒雲野鶴。

同年十二月，大舉西征江夏，破黃祖，報父孫堅之仇，威震荊州。

這時的孫策父仇得報，江東基業穩健，光芒萬丈，無人可擋。

卻未曾料到，命運最殘酷的一擊，正在不遠處，靜靜等待。

天不假年，命運殘酷。

這是是孫策生命最耀眼、也最接近終點的一年。

建安五年，江東初定，六郡歸一。

同年四月，孫策外出狩獵，遭刺客暗算，身受重傷。

訊息傳回府中，整座吳郡瞬間陷入恐慌。

周瑜正在巴丘練兵。

傳令兵是從吳郡來的，馬跑得滿身是汗，蹄子剛踏進轅門就跪倒在地。那兵從馬背上滾下來，踉蹌著跑上點將台，臉色白得像紙。

周瑜看見他的臉色，忽然覺得日頭暗了一暗。

“周將軍——”

那兵喊了一聲，膝蓋就軟了，跪在地上，嘴唇抖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周瑜冇催他。

風聲忽然變得很大，大到把校場上的喊殺聲都蓋了過去。周瑜站在那兒，手按在劍柄上，指節一點一點收緊。

“說。”

那兵抬起頭來，眼眶紅得嚇人。

“吳侯……吳侯遇刺，病危！”

日頭又亮起來。

周瑜卻隻覺眼前一黑，幾乎摔倒在地。手中佩劍“哐當”落地，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即刻點起輕騎，星夜兼程，不眠不休，趕回吳郡。

一路上，周瑜渾身都在顫抖。

他不怕戰亂，不怕強敵，不怕千軍萬馬。

他隻怕，那個勇冠三軍、意氣風發、與我約定共定天下的孫伯符，會就這樣離開他。

衝入寢宮時，孫策已昏迷不醒，麵色蒼白，氣息微弱。

周瑜撲到榻前，握住他冰冷的手，淚水終於控製不住，滾落而下。

“伯符……”

一聲輕喚，痛徹心扉。

他守在榻前，寸步不離，衣不解帶，日夜照料。

湯藥親自嘗，飲食親自喂，眼中隻剩榻上之人，再無天地萬物。

數日之後，孫策終於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守在榻前、滿麵憔悴的周瑜。

不過數日，周瑜清瘦了許多，眼底佈滿血絲，卻依舊死死握著他的手，不曾鬆開。

孫策心頭劇痛，虛弱地開口：“公瑾……我無事……，不必憂心。”

周瑜咬住唇，搖頭不語，淚水卻落得更凶。

他知道，孫策傷得極重，已無力迴天。

我終究，還是遲了。

孫策望著他的淚痕抬手擦過，眼中滿是不捨與愧疚。

“公瑾，對不起……”孫策聲音微弱，“我答應過你，要陪你看遍江東山河，要與你共定天下……可我……怕是做不到了。”

周瑜死死攥著他的手，哽咽道：“你能做到！你必須做到！孫伯符，你不能丟下我！”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帶著絕望的哀求。

孫策笑了笑，笑得溫柔而悲涼：“公瑾，未曾想我此生多憾，我放心不下的事情有很多，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他放心不下，待他走之後，周瑜孤身一人。放心不下，無人再懂他的心事，無人再與他燈下對坐，無人再與他並肩看江。

孫策臥病榻上之前便已經看清，自己那素來沉默內斂的二弟，胸中藏著不下於己的山河誌。

孫權從不外露鋒芒，是因為兄長的光芒太盛，將他的心思儘數罩在羽翼之下。他敬他、畏他，亦在無聲中等一個獨掌乾坤的時機。

孫策不點破，亦不壓製，他知孫權能成大事，也知這份心性，如今足以撐起江東。

“我死之後，仲謀繼位……外事不決可問公謹，內事不決便問張昭，”孫策喘著氣，緊緊盯著周瑜，“公瑾，我將他，將江東，將一切，都托付給你。”

孫策望著榻前垂淚的周瑜，氣息微弱卻異常清醒。

他將孫權與江東一同托付，不隻是傳位，更是以自己一世聲威，為兩人定下君臣枷鎖。

孫權需倚周瑜安天下，周瑜需輔孫權守江東。他信二弟的雄才，也信權弟懂得，動周瑜便是負他孫策。

周瑜感受到了什麼，淚流滿麵，重重點頭：“我答應你。我會輔佐仲謀，我會守住江東，我會完成我們的誌向……我答應你。”

孫策望著他，眼中滿是眷戀。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手，再次輕撫上週瑜的臉頰。

“公瑾，來生……我還要遇見你。”

“下一世，還要與你……做一生……知己。”

手，緩緩落下。

眼，永遠閉上。

周瑜跪倒在榻前，握住孫策冰冷的手，壓抑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孫權立在一旁，指節微緊。兄長離世，悲痛如巨石壓心，可心底深處，那道被遮蔽多年的門，終究開了一線。

他不再隻是孫策二弟，從今往後，他是江東之主。

建安五年四月，孫策薨，年僅二十六歲。

他的一生太短，短到隻夠掀起一場江東風雲，來不及坐看天下歸心。卻又太烈，烈到以少年之姿橫掃江東，留下一個“小霸王”的傳說。

少年提劍入江東，一路破城、斬將、定疆土，短短數年，便從寄人籬下，到坐擁六郡，奠定東吳基業。

他不是在守江山，他是在親手造江山。

世人讚他勇冠三軍，銳不可當，卻少有人看見，他眼底不止有殺伐，還有江東百姓、兄弟托付、未竟的天下誌。

他信周瑜，信得毫無保留。愛江東，愛得傾儘全力。

可天不假年，宏圖未展，身先死。最令人唏噓的，莫過於功業剛成，人卻不在。明明隻差一步，就能親眼看見自己打下的江山安穩。

他走得太早，冇等到赤壁烽火，冇看見三分天下，隻留下一句“內事不決問張昭，外事不決問周瑜”，把未竟的夢，全都托付給了故人。

從此江東再無孫郎，隻剩長江滾滾，年年東去。

“伯符，你答應過我，要與我共定天下，要與我功成身退，要與我重回舒縣……你怎麼能先走？”

“你說過，江東雙璧，缺一不可。如今你走了，留我一人，守這萬裡江山，有何意義？”

周瑜緊緊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失聲痛哭。

那一日，江東天傾，風雨如晦。

他的天，他的魂，他的半生知己，此生摯愛，終究還是離他而去。

縱有蓋世鋒芒，不敵天命無常。

吳夫人含淚扶起周瑜：“公瑾，伯符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體。”

一句話，驚醒了周瑜。

不能倒下，還有許多事未做。

伯符用性命打下的江東，絕對不能就此分崩離析。少年時的夢想，不該徹底化為泡影。

周瑜整理儀表，站起身，麵向孫權，行君臣大禮，聲音堅定而沉穩：“主公，瑜願以畢生之力，輔佐主公，鎮守江東，完成吳侯未竟之誌。”

從這刻起，周瑜便做了江東的臣。

曲阿的墳是新墳。

土還是新的，冇有長草，墳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幾個字：

“漢討逆將軍會稽太守孫侯諱策之墓”

周瑜站在墳前，看了很久。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吹得墳前的紙錢灰揚起來，落在他的袍角上。他冇有動，就站在那兒，看著那塊碑，看著碑上的字。

孫策。

孫伯符。

那個會笑的人，會有一腔熱血滿腹壯誌的人，會在睡著以後還握著他手腕不放的人。

就在這下麵。

周瑜蹲下身去。

他伸手摸了摸那堆新土，土是涼的，乾乾的，冇有半點溫度。他又摸了摸那塊碑，碑也是涼的，糙糙的，硌得手心發疼。

“伯符。”他喊了一聲。

冇有人應他。

曠野上空空的，隻有風，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鳥叫。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手按在碑上，按得很緊，緊到指節又開始泛白。

周瑜把頭抵在碑上，抵了很久。

太陽從頭頂慢慢移到西邊，又從西邊慢慢落下去。天邊燒起一片火似的紅霞。

周瑜抬起頭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的土，又理了理袍袖。然後他退後一步，對著那座新墳，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伯符。”他說。

他看著那塊碑，看著碑上的字，看了很久很久。

“我走了。”

他轉身，往馬那邊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冇有回頭。

“你放心。”他說。

然後他翻身上馬，打馬離去。

風從背後追上來，把他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好似挽留，若天下不許我們相守，那我便以身化作這江風，永遠陪在你身邊。

周瑜冇有回頭，就那麼一直往前騎，騎到天邊的紅霞燒儘了，騎到暮色四合，騎到什麼都看不見了。

身後那座新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終於消失在茫茫的暮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