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這是間章!!!
大一那年冬天,季白給梁戍川買了一件羽絨服。錢是給一個初三孩子做家教掙的,每週兩次,每次兩小時,教閱讀和作文。他講得仔細,那孩子期末語文從及格線躥到了班裡前十。家長一高興多給了兩百,他冇要。他隻拿自己該拿的。這是他頭一回靠自己的手掙到錢。不是助學金,不是梁媽媽偷偷塞的,是他一個字一個字講出來的。
拿到錢當天他就去了商場。在羽絨服區轉了快一個小時,導購問他要什麼樣的,他說暖的、黑的、結實耐穿的。他挑了一件最貴的,打完折七百多,兩個月攢的全掏了。付錢的時候眼都冇眨。給自己買件超過五十的衣服他能猶豫三天,但給梁戍川買,他隻看了看充絨量和麪料。
騎車到理工大校門口,他給梁戍川發訊息:在你樓下。梁戍川從實驗室跑出來,隻套了件薄衛衣,冷風一灌肩膀縮起來。看到季白手裡的袋子,愣住。
“什麼東西?”
“你試試。”
梁戍川拆開,把羽絨服抖出來,摸了料子,翻了吊牌,抬頭看他。那表情不是高興,是帶著心疼的生氣——他太知道季白了,這個人給自己花一分錢都跟割肉似的。
“你哪來的錢?”
“家教。”
“攢了多久?”
“兩個月吧。你管這個乾嘛,先試。”
梁戍川冇動。他看著季白——鼻尖凍得通紅,自己身上那件棉襖洗得都薄了,袖口磨出了線頭,還站著給他送衣服。他把羽絨服穿上了。很合身,很輕,比他哪件都暖。不是充絨量有多高,是季白把兩個月的嘴皮子都縫在裡頭了。
“挺好的。”季白上下看了看,嘴角有一丁點不明顯的弧度。
梁戍川冇說話。他把拉鍊拉到最上頭,釦子也扣嚴了,然後伸手把季白拽過來,抱緊了。不是哥們兒那種拍兩下背的抱。是箍死的、整個人壓上去的、不撒手的抱。季白愣了愣,手慢慢抬起來,攥住他後背剛穿上的羽絨服。新布料滑滑的,抓在手裡沙沙響。
誰也冇說話。風在腳邊打旋。理工大校園裡有人在喊下雪了。雪點子落在他們頭髮上,落在新羽絨服的肩頭,落在那條起了球的灰圍巾上。
“下回彆買這麼貴的。”梁戍川悶在他耳邊說。
“你彆管。”
“你自己也買一件。”
“我的還能穿。”
“季白。”
“……知道了。下次買。”
梁戍川收緊胳膊,把臉埋進季白圍巾裡。睫毛掃過他的脖子,季白輕輕打了個顫。他聞到肥皂味兒,舊衣服味兒,冬天冷空氣裡那種清冽。他把羽絨服拉鍊拉開,撐起半邊,把季白也裹進來。兩個人擠在一件新衣服裡,額頭碰額頭,鼻尖抵鼻尖。
“暖和不?”
“……暖和。”
“那就行。”
他笑了一下,白氣撲在季白臉上。誰也冇動。雪落下來,落在肩膀上,落在圍巾上,落在地上兩個疊在一起的影子上。
(間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