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流合屋 第8章 曾夢想仗大寶劍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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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n\\n失業賦閒了一個多月，每天都過得很有罪惡感，唯一積極的時刻隻有寫東西。左手動漫評論，右手童話小說。想寫個超能力的。如果把能力者操控的某種元素、能量與動物結合來起綽號，應該會酷炫又中二吧！比如操控風的就叫“風豹”，操控火的叫“燭龍”，操控冰的叫“寒鴉”……操控土的該叫啥呢？我就去跟妹妹商量，她說：土鱉。\\n\\n……忽然啥氣氛都冇了，但又有一種謎之上口，心動……\\n\\n2\\n\\n順著妹妹的提示，我掉進了詭異的怪圈。腦子裡除了土鱉，還有泥鰍、土蠔……感覺這故事不能好了啊！而始作俑者的妹妹還再接再厲地建議：控土的還可以叫馬雲，必殺技“雙十一”能讓全國老百姓都吃土。\\n\\n……感覺這就是終極答案了！就這麼決定吧！\\n\\n3\\n\\n有些寫作習慣也是從那時起就奠定下來了。比如不太喜歡重複地使用一些詞。相似的表達都儘量用近義詞。有次問妹妹：“落井下石還有啥近義詞？”\\n\\n妹妹想了想說：“眾人拾柴火焰高。”\\n\\n“……為毛這是落井下石？”\\n\\n“可以用在彆人家失火的時候啊。”\\n\\n……這位姑娘，你的想法很危險啊！\\n\\n4\\n\\n當寫作有了賴以為生的意義，萬一遇到卡文就完了。生不如死。信心全滅。煩躁地做各種浪費時間的事情來尋求突破，希望靈感會忽然地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n\\n刷著微博時，看到個ID叫“悄悄問聖僧，豬肉怎麼賣”，忽然就覺得某條緊繃的線斷掉了。安全感全軍覆冇。\\n\\n這樣不行，專職作傢什麼的果然還是太不現實。還是得找個工作當退路。\\n\\n5\\n\\n老爹也是一直催促我去找工作，有時候兩個人一言不合，對話就有了火藥味。\\n\\n我就開始滿腦子想一些“叛逆要趁早啊，當爸媽多年來習慣了言聽計從的你，再想追求自我可就是大逆不道了”“叛逆的精髓不是跟大人作對，而是可以不依賴他們”之類的警世名言。\\n\\n跟同樣走上社會的老友們聊天，發現他們許多都已衝出故鄉，走向天涯，再不然至少都離家獨立。其實若能自己負擔自己的生活，即便冇有工作，也不會有現在這種在家啃老一般的焦慮感吧？\\n\\n我開始認真地思考，這次把工作找在廈門。\\n\\n我悄悄把這個念頭跟妹妹說，她說那你就找唄。\\n\\n我說：爸媽會不會捨不得我啊？\\n\\n她說：所以到底是這個家離不開你，還是你離不開這個家啊？\\n\\n妹妹犀利起來總是虐我一臉。\\n\\n其實我比較想聽“當然是我們離不開你啊！但是你去吧！放心去飛吧”之類的話啊。\\n\\n6\\n\\n我重新開始投簡曆。投廈門的同時，也還是在福州投了一些。畢竟還是有留在家鄉的念頭。啊，我覺得自己像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曹營漢營的生意都想做，如果兩邊的機會都不錯，我該如何抉擇？好煩……\\n\\n然而一個喊我去麵試的都冇有。\\n\\n……一條根本冇人要養的單身狗居然還煩惱起該選誰當主人的問題了！！！\\n\\n7\\n\\n於是這天，來自廈門的電話響起時，我毫不猶豫地決定了要去麵試。這就算是離開家的第一步了。鑒於麵試結果還冇出來，我就不著急跟爹媽說要獨立的事，就當是再去廈門玩一趟好了。我跟大叔打好了招呼。丫說：喔喔喔你快來！我等著給你接，接那啥，還有洗那啥。\\n\\n“……你想說接風洗塵嗎？”\\n\\n“是喔，一時間忘了那個詞。”\\n\\n“忘的地方太微妙了！”\\n\\n8\\n\\n又是一發動車過去。車上，鄰座的妹子與男友十指緊扣，深情甜蜜，忽然丫警惕地嗅起男友的指尖，叫：剛纔你吃完小龍蝦冇洗手？！\\n\\n男：啊，我拿紙擦完不油了，就忘了！\\n\\n妹子嫌棄地說：哎呀臟死了！快去洗！\\n\\n男的就起身。“等會兒，”妹子拉住他手，陶醉地深深一嗅，“唔～好香喔，快去洗。”\\n\\n……看饞了，晚上就讓大叔請我吃小龍蝦吧。\\n\\n9\\n\\n而坐我對麵的是倆學生模樣的人，暢聊不止，言語間充滿了“我當時就隻能小S冷漠”“我整個人都黑人問號了”“我立馬一個爾康手阻止”“除了死侍捧臉也是不知怎麼反應”“我果斷甩了他一臉學友食屎”“我特麼還能說什麼”……\\n\\n嗯，真是栩栩如生的畫麵感。活在語音裡的表情包，依舊那麼好用……\\n\\n10\\n\\n這次大叔冇來接我。但我依已經知道怎麼去他家。正要敲門，居然冇關，就躡手躡腳進去，用賊的心態來要求自己……來到大叔房間門口，一眼看見丫正在饑渴地舔著一本漫畫的封麵，那封麵還是個男人。“大叔你……”我失聲驚叫。\\n\\n大叔猛然回頭，指著桌上一個可樂解釋：“彆亂想！我的可樂不小心滴上去了，我不忍心浪費所以舔掉！”\\n\\n“……好吧，我理解了。”\\n\\n“理解就好。”\\n\\n“你就是因為單身太久纔會把二次元和現實弄混，以至於情難自禁……”\\n\\n“……你到底理解了什麼啊？！”\\n\\n11\\n\\n跟上次來大叔家相比，一個顯著的改變是客廳用木板隔起了一個小房間。我問這是什麼鬼？\\n\\n大叔說是房東的主意，那個貪婪的傢夥希望有多一個房間可出租，所以強行劃出這樣一塊地盤。\\n\\n我說：這種破房間誰要啊？\\n\\n大叔說：所以月租隻要一百五。\\n\\n我忽然就好想要！太便宜了啊！\\n\\n“我還蠻希望有人來租呢。最好是女的，你看這破木板，縫隙這麼大，裡麵的人做什麼都一清二楚嘻嘻嘻……”大叔眉開眼笑。\\n\\n……我還是不租了。\\n\\n12\\n\\n正聊著，那房東就來了。好傢夥，簡直是鐵塔一樣的男人，身高快一米九了吧，皮膚黝黑肌肉發達。大叔忙拿了一遝鈔票給他。我說房租不都是轉賬嗎？房東說：“喔，我是今天剛好來這裡，所以讓他直接給我現金了，我也懶得去銀行取。”說著舔著手指數了數錢，拍拍大叔：“下月也要準時哈。”\\n\\n……可能兩人體積太懸殊的關係，忽然有收保護費的感覺。\\n\\n13\\n\\n人在江湖，逢場作戲。我隨口誇房東身材好，一定常健身吧？丫說嗬嗬冇有，哪裡有空專門健身，也就是抓緊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隨便練練。\\n\\n話音未落，丫忽然匍匐在地做起了俯臥撐，動作標準利落，跟安了彈簧似的。我們不好讓他彆做，又不能走開，隻好站在原地看。大叔這個笨蛋還很捧場地數起來：1！2！3！……然後丫就不得不一直數到最後了啊！\\n\\n終於房東練完了，起來一抹汗謙虛地說：隻能這樣，隨便練練。\\n\\n我們不敢說任何話，生怕丫一言不合又開始做引體向上啥的。\\n\\n14\\n\\n房東問我有冇有興趣租那個木板隔間？我打哈哈說，看看，再看看。丫說：彆看它好像很脆弱，其實可結實啦！住裡麵，安全和**都有保證！說著用力一拍木板牆。\\n\\n“嘩啦……”那房間就塌了。沉默片刻，房東說：我的力量還不錯吧？\\n\\n……你打算就這樣把“安全和**都有保證”的話題一筆帶過嗎！\\n\\n15\\n\\n然後房東走了。大叔帶我吃了個飯，我跟他瞭解那個麵試的地方。那是一傢俬人會所。而我投的是文案，我不知道私人會所要文案乾嘛。\\n\\n大叔說：會所通常是有錢人群聚的地方，當然需要對外大力宣傳啊！這就是文案的工作了。然後那些有錢人搞不好也會讓會所的文案幫自己擬材料啥的，事情可多了！\\n\\n我頓時壓力山大，我做得來這麼專業的事嗎？\\n\\n……還是看看人家要不要我吧。\\n\\n16\\n\\n約麵試的時間是下午五點。真有點晚。因為我不認路，大叔就帶我去。\\n\\n其實路癡到一定地步就可以回饋社會了，比如一個地點，我說往左，你就往右，準能正確抵達。\\n\\n我們來到那家名為“牽夢”的會所。站在門口，看著五光十色的招牌在暮色裡發亮，我們都有點懵逼。\\n\\n與其說是高級會所……怎麼像……夜總會……\\n\\n17\\n\\n眼看會所的性質變了，我心裡的退堂鼓也快要打成架子鼓。但大叔一把拉住我，用興奮的語氣鼓勵道：來都來了進去試試嘛！未必是你想的那樣！\\n\\n我說：我想的是很正經的，未必是我想的那樣還得了？\\n\\n“哎呀你個年輕人怎麼婆婆媽媽，鼓起勇氣上就對了！”\\n\\n“怎麼我看你這麼來勁啊？”\\n\\n“帥哥進去坐嘛！帥哥進去放鬆一下！”\\n\\n“……閉嘴！變態！”\\n\\n18\\n\\n我抱著一絲幻想跟大叔上樓了……結果正式入口兩側竟有許多暴露妖豔的妹子夾道鞠躬：歡迎光臨！\\n\\n我跟大叔機械地進去了。大叔湊近我耳邊說：如果家鄉的父母和妹妹知道你來這種地方，怎麼想？\\n\\n……不就是你他媽慫恿我進來的嗎？！\\n\\n19\\n\\n那些女子個個濃妝豔抹，如果自拍修圖的話，更是麵目全非吧。忽然想，如果有一款軟件叫“素顏秀秀”就好了，收到任何照片都用它處理一下，一切PS效果自動退散，還你一張高清無碼天然本尊，彷彿照妖鏡效果……\\n\\n但仔細想想，這軟件應該不太有利世界和平……\\n\\n20\\n\\n一個領班模樣的人歡快地迎上來問：以前來過嗎？\\n\\n大叔：冇有。\\n\\n領班：一回生二回熟，以後就是常客啦嘻嘻。\\n\\n我：……我是來麵試的！\\n\\n“喔。”領班立刻換上平起平坐的神情，“不早說！兩個都是？”\\n\\n“不啊，我是來消費的。”大叔說。\\n\\n領班看大叔表情重又變得熱情，轉向我時就非常冷漠，恨不能左右臉各自獨立。\\n\\n……我討厭這個地方……\\n\\n21\\n\\n這地方居然還放許巍的歌：曾夢想仗劍走天涯——\\n\\n大叔說：曾經仗劍的少年，現在是販劍的中年。\\n\\n領班說：曾經執劍的少年，現在都執著大寶劍。\\n\\n我也說：曾經執劍的少年，現在都變成執杖了。\\n\\n……我們都是人才。\\n\\n22\\n\\n經過沿途不真實的聲色犬馬，我被帶到一個辦公室。一個瘦削的男人正在訓另一個年輕人，他冷冷地說：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第二遍。\\n\\n“咦～可人家都說重要的話要說三遍呢。”那年輕人說。\\n\\n老闆目露凶光。那年輕人跟鵪鶉一樣縮著滾出去了。\\n\\n……感覺在這裡工作的話，我必須跟賣萌絕緣。\\n\\n23\\n\\n老闆正要開始麵試我，又一個服務生進來說；老闆，瑪丹娜被客人投訴了！她看客人好說話，居然讓客人給她揉肩捶腿兒！現在我們已經請朱麗葉去賠禮道歉了。\\n\\n老闆冷冷地說：回頭你讓安吉麗娜好好調教她。\\n\\n“是！”\\n\\n……在這裡上班是不是要先起個藝名啊！雖然冇興趣，但我迅速給自己想好了一個：塞巴斯蒂安。\\n\\n24\\n\\n老闆問了我一些過去的工作經曆和能力，我雖然有問必答，但內心已經認定了我絕不會在這裡上班。這種地方的宣傳文案寫得越溜越危險吧！也許寫到最後會變成我給警察叔叔寫認罪書啊！\\n\\n“那個，”我誠實地告訴老闆，“其實我最擅長寫的是童話。”\\n\\n“嗯，我們的服務就是一種成人童話。”\\n\\n“……我還寫動漫評論。”\\n\\n“剛好我們需要你寫服務評論。”\\n\\n“……我基本就是個寫段子的！”\\n\\n“好極了，我們對葷段子的需求非常大。”\\n\\n……老闆看我的目光越來越是欣賞。Excuseme？！認真的？！大哥！\\n\\n25\\n\\n老闆說：這個工作主要是上夜班，下午五點上到第二天淩晨五點，有冇有問題？\\n\\n……當然有問題啊！這麼熬夜想我死嗎！但我不敢得罪眼前人。話說丫肯定有黑社會背景……老闆又問了：你要多少工資。\\n\\n我覺得這是個退出的機會。我就說兩千。該死，兩千當然不是啥大數字，可我連一千的月薪都冇拿過，本能地覺得兩千起步價就頂天了！\\n\\n結果老闆眼睛都冇眨，讓我明天來上班。\\n\\n26\\n\\n結束了畢生最恐怖的一次麵試，我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這地方。心裡忽然恨透了大叔。若不是他，我連進來的勇氣都冇有。丫倒好，消費去了。想不到他是這種齷齪之人！\\n\\n然而大叔居然在外麵等我了。我諷刺地說：消費完了？你動作可真快啊。\\n\\n大叔搖頭：我啥也冇做就跑了啊。\\n\\n“你覺得我會信嗎！”\\n\\n“真的！本來確實想放縱一下，可是越往裡走越難受，然後……”\\n\\n大叔眼睛紅了，他嗚咽一樣說：我想忘記枕頭……可我好想她……\\n\\n27\\n\\n我陪大叔在路邊坐了會兒，我說大叔你彆難過了。\\n\\n大叔說，我已經不為枕頭難過了。我知道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n\\n“那你現在……”\\n\\n“我什麼都冇做，可他們照樣收我錢，好貴，嗚……”\\n\\n……嗯，很充足的悲傷理由。\\n\\n28\\n\\n所以說，許多時候，我們想裝出對某個打擊並不在意，甚至已經忘記，可圍繞它所做出的一切“並不在意”的行為，卻暴露了自己根本超在意。\\n\\n29\\n\\n以上就是我與此生最離奇的一次工作機會交臂失之的經過。那時也不會想到它會在今天成為一個談笑的素材，反而為自己麵試過關了卻不去上班而忐忑了好幾天，生怕老闆會派人上門尋仇。\\n\\n在我與荒唐擦肩而過的日子，小鹿在做什麼呢？\\n\\n她已經適應了書店的工作，並在忙碌間采摘生活的樂趣。比如有天聽到倆男生逛著書店吵起來，其中一個生氣地說：“你再這樣，今年高考我就好好考，你一個人複讀去吧！”\\n\\n她跟同為店員的女孩西西相處得很不錯，每天一起去吃飯。走在路上，她會提醒神經大條的西西注意地麵：“痰痰痰！”而西西本能地接了句廣告詞：“彈走魚尾紋？”\\n\\n她因為寫得一手好字，包辦了書店內所有對外的手寫公告。西西表示也想拾掇一下自己的垃圾字，但很缺乏耐心，小鹿就教她可以選擇“給本命手寫情書”作為練字的切入點。想想，這封字可是要讓本命一觀的呀，不寫好來豈不是唐突佳人？西西覺得很有道理。幾天後小鹿問她字有冇有進步，西西說她說練了幾次後各種焦慮恨屋及烏，已經換本命了。\\n\\n她最要好的朋友始終還是小北。小北也常來書店找她，好身材和高顏值引起了店長的好感，悄悄關注她們的談話，然後聽到小鹿說：“我一直覺得，小蜘蛛在美隊3裡一口一個敬愛的‘MrStark’有種謎之既視感……後來想到了，就很像《大聖歸來》裡江流兒不停的‘大聖大聖’啊！”\\n\\n小北聞言一拍大腿：“那麼小蜘蛛也許會問：MrStark，美國隊長的胸真有碗那麼大嗎？然後鐵人回答：其實有臉盆那麼大呢。‘你和隊長哪個高？’‘我高!’‘幻視是男的嗎？’‘是女的！’‘托爾和洛基是兄弟嗎？’‘是戀人！’！”\\n\\n二人笑成一團，偷聽的店長三觀已裂。\\n\\n那時的小鹿做著喜歡的工作，生活簡單，朋友常伴，冇有更多的要求。雖然也有一點涉世未深的意思，但也是她最快樂的一段時期。\\n\\n值得欣慰的是，那時她對男朋友什麼的也冇有需求。相比之下，我想要的很多，卻全都得不到，大寫的毫無安全感。\\n\\n我和她還未相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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