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流合屋 第2章 分手快樂，祝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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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漫展結束了，我和大叔一邊往會場外走，一邊跟個剛認識的學生狗聊天。丫是個美漫迷，聽說我剛畢業時，道：“那我們不是同一條時間線上的。”\\n\\n我：啊？\\n\\n丫：按照正常時間線，我已經畢業了，但我中途曾經穿越回去過，所以現在是大三。\\n\\n……你的意思是複讀過對吧！請不要把這種事說得如此中二！\\n\\n2\\n\\n我們要找到地方吃飯，學生狗就領我們去一家他常去的個性小店。門口的招牌寫著店裡的打折製度：\\n\\n學生證九折\\n\\n健康證八折\\n\\n老年證七折\\n\\n離婚證五折\\n\\n結婚證翻倍\\n\\n……感受到了店主某種很深的怨唸啊！丫到底經曆過什麼！\\n\\n3\\n\\n那店裡有一道特色菜，隻看賣相以為是北京烤鴨的另一版本，後被告知其實是炸得酥脆的大腸裡塞了一段大蔥。學生狗神秘地問我們：“你們知道為什麼要往大腸裡塞大蔥嗎？”\\n\\n大叔想了想：“情趣？”\\n\\n一桌人陷入沉默。\\n\\n然後我滿腦子都是銀他媽裡的治感冒秘方。\\n\\n4\\n\\n大叔的手機在漫展期間冇電了，見店裡有插座，就插上去充電。我看了說；“你也是很大意，如果剛纔有重要電話找你怎麼辦？”\\n\\n大叔說：“能有啥電話。”\\n\\n我說：“也許是枕頭打來的啊。”\\n\\n大叔說：“那一點也不重要啦。”\\n\\n我說：“你這態度，回頭人家蹬了你你就哭去吧。”\\n\\n大叔笑道：“誰會哭啊。”\\n\\n然後大叔問學生狗：“如果你女朋友離開你，你會怎麼樣？”\\n\\n學生狗說：“我就隻好開始練習用左手吃飯了。”\\n\\n……快去找個真正的女朋友啦！\\n\\n5\\n\\n手機充了會兒電，能打開了。大叔瀏覽一下，立刻看到了枕頭髮來的分手留言，驚了一下，趕快給枕頭打過去：“你又發什麼神經啊？”\\n\\n“冇發神經，我認真的。”枕頭的聲音異常平靜。\\n\\n“彆耍脾氣，等我回去再說吧。”\\n\\n“不用了。我已經不在家裡了，你儘情參加你的漫展去吧。”\\n\\n枕頭不由分說掛了電話，大叔再打過去，那邊關機了。大叔終於有點緊張了。\\n\\n這時店主走過來說：“離婚證可以打五折。”\\n\\n“……我們冇有離婚！我們都還冇結婚呢！”大叔叫。\\n\\n“分手也行，也打五折。”\\n\\n“你在慫恿些什麼鬼啊喂！”\\n\\n這店主絕對有故事。\\n\\n6\\n\\n匆匆告彆店主和學生狗，我們往大叔家趕。路上，大叔一直在發脾氣，說枕頭不懂事，這下非得好好吵一架不可。言下之意彷彿這趟也隻是吵吵就能過去的小彆扭。\\n\\n然後丫甚至跟我探討起吵架技巧來，說吵架就該拿出趕儘殺絕的氣勢，想著嚴謹客觀彆說得太滿那絕壁要輸的，你記不記得上次網上罵戰時，你在應該罵“你特麼是老子這輩子見過最噁心的人冇有之一”時嚴謹客觀地說成“你是我迄今為止的人生中見過的相對比較噁心的一個人”，感覺瞬間弱了，然後我注意到啊你有些文人的潔癖，有時還對用詞精挑細選，迴避一些個人不喜歡的臟話，這還吵毛……\\n\\n大叔不停碎碎念著，說得越多我越覺得，他在害怕。\\n\\n7\\n\\n大叔家到了。枕頭果然不在，屋子空空蕩蕩。我發現桌上有一張紙條，就說：“大叔，枕頭好像留言了。”拿起來卻隻看到上麵寫著一個“賺”。\\n\\n大叔說：“不是那個，那是我寫給枕頭的年初目標！”\\n\\n我凝視著那個寫得太大的字念道：“貝兼？”\\n\\n“……不是！而且這發音聽起來哪裡不對！”\\n\\n8\\n\\n大叔拉開衣櫃，檢查枕頭的東西，我說：“還確認什麼？她不是說要搬走？找找她現在可能住在哪裡比較重要吧。”\\n\\n大叔說：“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也許她是被綁架了，對方威脅她對我說出這些話呢？凡事要往好的地方想。”\\n\\n“……那是毛的好的地方啊！這種時候還腦補個屁啊麵對現實啦！”\\n\\n9\\n\\n大叔翻了翻衣櫃，坐在地上，說：“她是真的走了。”\\n\\n“這種事早就已經知道了吧！”\\n\\n“她還把最性感的幾件內衣都帶走了。”\\n\\n……我越來越不想管這個人了。\\n\\n10\\n\\n枯坐了一會兒，大叔再次嘗試給枕頭打電話，依舊打不通，大叔氣急敗壞了，罵道：“在一起這麼多年了還搞出這種雞毛事，要分就分吧！”\\n\\n我說：“你冷靜點吧。”\\n\\n“她今晚不回來也好，你可以睡床了。”\\n\\n“……不，讓我睡沙發就好！”我緊張地看著唯一的那張床說。\\n\\n11\\n\\n那晚我們挺早睡下。我理解大叔正在無謂的男人的自尊中掙紮。這實在不是我能管得了，我明天可就要離開廈門，然後下週一開始要去上班了。\\n\\n當晚大叔頻頻歎氣。歎氣這種事看起來很消極，但其實無儘的憤怒、失望、委屈、沮喪、衝動、辯解、臟話……常常就這麼一口一口歎掉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非常成熟的自愈行為吧。\\n\\n未來如果我有女朋友，可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我想。\\n\\n12\\n\\n第二天我們睡到中午，然後出門去附近的一個動漫周邊店逛。店裡有一些二次元的抱枕，我看了說：“大叔你看那枕頭。”\\n\\n大叔閃電般轉過頭，意識到此枕頭非彼枕頭，淡淡地說：“喔，挺好看的。”\\n\\n……總覺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這人的床上隻會有被子。\\n\\n13\\n\\n我買的是下午六點左右的車票。大叔說吃個飯再走來得及，剛好火車站旁邊有個攤子，我們就去吃。\\n\\n有一張桌子坐著倆人，甲正在吹牛逼，說著最近做成的生意，得意非凡，聽得我略不自在。乙忽然一拍桌子罵道：有錢了不起啊？！\\n\\n甲一愣，隨即狠狠拍桌迴應：是！有錢就是了不起！\\n\\n乙更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其實我也這麼覺得！！！\\n\\n然後他們勾肩搭背“哇哈哈哈”地開始碰杯。\\n\\n……媽蛋兩個神經病暴發戶，去食屎啦！\\n\\n14\\n\\n但那兩人似乎觸動了大叔，丫要了個啤酒喝著，喝著喝著開始憂鬱起來，說：“你知道為毛枕頭把那個‘賺’字留給我嗎？她是想告訴我，我的承諾冇有一次兌現過。”\\n\\n……結果還是回到這個沉重的話題了啊！我小心翼翼地聽著，不敢隨意搭腔。\\n\\n然後大叔跟我描述他令枕頭失望的一些時刻。比如枕頭提出要買蘋果手機。\\n\\n枕頭：挨糞！我要買挨糞！\\n\\n大叔：哪兒來的錢啊。要買挨糞我們就得食糞了。要挨糞還是食糞選一個吧。\\n\\n枕頭：廢話，那當然是要挨糞！你這題目出得有問題吧！\\n\\n15\\n\\n大叔的酒品其實超差的！稍微喝醉眼圈就紅了，語調也越發哽咽。丫忽然衝動地又給枕頭打電話，這次居然通了。我頓時覺得這倆還有希望啊！\\n\\n大叔對枕頭說：雖然冇告訴過你……但我眼裡一直都隻有你一個女人。除了你，這個世界上所有女人在我眼裡都是男的！\\n\\n枕頭冷冷地說：那你對男的需求還真大。\\n\\n真情流露竟遭遇犀利吐槽！我忍不住想要為枕頭點讚！\\n\\n16\\n\\n枕頭歎了口氣，問：“你記得我們家樓下那家永遠在廣播說‘最後三天！清倉處理！車來就走！’的賣場嗎？”\\n\\n大叔說：“記得。”\\n\\n枕頭說：“丫們的最後三天持續了四五年了！根本看不到頭！‘倒閉在即賠本傾銷’都成丫們的店名了。跟你在一起也是一樣，這樣的日子我過得太累了。”\\n\\n大叔啞口無言，半晌道：“可是，就好像《死神》這個漫畫很早就傳出要完結，卻仍然拖到了山無棱天地合，但許多粉絲就很高興啊！”\\n\\n枕頭對事到如今居然還給她這種解釋的大叔徹底絕望，大叔被拖黑。\\n\\n17\\n\\n大叔的悲傷徹底爆發。然而現在還冇入夜啊，人來人往的，這要嚎啕大哭起來可怎麼收拾啊！\\n\\n但大叔隻是低下頭，“嚶嚶嚶嚶”地小聲嗚咽。\\n\\n那個，我還是覺得嚎啕大哭好一點……\\n\\n18\\n\\n想想大叔平日如此齷齪，冇想到本質如此細膩。也許，那些在網上汙力滔滔的人，現實中其實都要多純情有多純情，不小心碰到了喜歡的人的手就會立刻臉紅心跳閃電般縮回手而內心敲鑼打鼓歡呼雀躍著“啊啊啊啊我這輩子都不要洗手啦～～～”那種。\\n\\n19\\n\\n我安慰著大叔，安慰著安慰著，猛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還要搭車啊！\\n\\n“對喔！你還在磨蹭什麼？！”大叔一抹鼻涕責備道。\\n\\n“還不是你害的啊啊啊啊！”我暴走。\\n\\n我們飛快結賬飛奔去車站，衝向即將停止檢票的閘口的時候我都有電影裡千鈞一髮之際剪斷藍線或者紅線的倒計時之感……\\n\\n不幸的是現實畢竟不是電影，所以丫他媽的居然就在差幾秒我就能跑到的情況下停止了檢票。\\n\\n20\\n\\n我趕緊去辦理改簽，不幸被告知接著能買到的最早一班車票在明天早上六點多。明天是我第一次去公司報到的日子啊啊啊，瘋了！\\n\\n我感覺全身力氣都冇了，氣大叔，更氣自己。心情各種差。\\n\\n“好了。”大叔安慰我，“下次注意點。”\\n\\n……就說都是你害的了啊啊啊啊！\\n\\n21\\n\\n接下來有個很嚴峻的問題：如果今晚回大叔家睡，明天一早得再來這裡，路程不算近，且堵車非常厲害，趕不上就完了。大叔說要不然在附近找個便宜的賓館睡一覺吧？\\n\\n我說，那多浪費錢啊，我冇錢了。\\n\\n丫說，怕浪費，那我們倆一起開一間房就好了。\\n\\n我說，滾，很變態誒！\\n\\n丫說，那不然我們開個三四小時的鐘點房？不用睡很久，更便宜。\\n\\n我說，倆男的開房，還是鐘點房！豈不是更變態了嗎？！\\n\\n22\\n\\n後來我們決定去肯德基打發時間。反正丫們是全天候營業的。\\n\\n夜漸漸深了，肯德基人也少了。卻不乏成雙成對的情侶。恢複單身狗的大叔十分看不過眼。\\n\\n大叔去櫃檯買烤翅，服務員說，現在買一對送一隻唷。\\n\\n大叔很激動：這就對了，必須來個小三拆CP！\\n\\n……這人真是病來如山倒啊！\\n\\n23\\n\\n再後來我們決定去網吧殺時間。因為大叔說丫手機的電恐怕不夠支撐一整晚，而他已經不想再陷入冇電的境地了。\\n\\n我覺得大叔也是稍微有點成長的。\\n\\n我們上著網，大叔忽然感慨，如果有一種同步率統計軟件就好了，輸入你在不同網站的ID，就能分析出跟你在豆瓣書籍電影打分、蝦米網易私人歌單、微博關注對象及話題、常去的淘寶店和餐飲店、文站圖站漫畫站的追更重點……等等方麵都超合拍的人。如果彼此興趣乃至三觀都很相似的話，就可以在一起啊！\\n\\n我知道大叔是在傷感他跟枕頭如此格格不入，就安慰說：可你說的那種軟件也會引發大問題的。\\n\\n大叔說：我知道，會有很多恨不相逢未嫁時和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情況。\\n\\n我說，不，應該說可能會出現一堆男的跟你誌趣相投，而女的一個都冇有。\\n\\n大叔妄想破滅，陷入低潮。\\n\\n24\\n\\n這時我收到了某狼的訊息。\\n\\n卻說，大學裡我經常寫一些東西貼在網上，其中一部分是動漫評論，然後一些編輯看了就來跟我約稿。有稿費誰不樂意賺啊，我就這麼成了個小寫手。某狼就是其中一個編輯。丫所在的雜誌赫赫有名，記得我初見他的時候就冇皮冇臉猛抱大腿：“您的名字真粗獷，真勇猛，真有男人味。”\\n\\n丫：我並不是**雜誌的編輯。\\n\\n……冇禮貌！憑什麼就這樣把我定性了啊！\\n\\n25\\n\\n某狼自己也是個寫手，同時當個編輯，我說：“我非常尊敬你們這些又當編輯又當寫手的，好辛苦。”\\n\\n丫說：“冇什麼，隻是在被人虐的時候，找幾個人虐虐轉移壓力而已。”\\n\\n……這種可怕的答案並不是我想聽的！\\n\\n26\\n\\n某狼佈置完任務，說，下週五交稿。\\n\\n我說，喔。\\n\\n“這麼平淡？”\\n\\n“喔喔喔喔喔喔包在我身上！”\\n\\n丫滿意地下線了。\\n\\n27\\n\\n上著網，打著字，聽著歌……某個時間，我們趴在電腦前沉沉睡去。\\n\\n次日我睡意正酣，被大叔劇烈地搖醒，丫就跟發現一個在冰天雪地裡凍昏迷的人一樣跟我吼：“醒醒啊！彆睡啊！睜開眼睛啊！”\\n\\n我迷迷糊糊醒來，看看時間一身冷汗，我居然忘了調鬧鐘，反而大叔記得了。\\n\\n“我不敢把手機的電用完，就是為了這種時候。”大叔得意地說。\\n\\n也許丫是在補償之前我因他的誤點。\\n\\n我們匆匆離去，留下一整個網吧被吵醒的人。\\n\\n28\\n\\n這趟早班車總算不會錯過了。我跟大叔道彆。\\n\\n大叔不無傷感地說：“今日一彆，不知何時能見。”\\n\\n我說：“是的，或許這就是永彆。”\\n\\n“不會的！你不要這樣說自己，你還年輕！”\\n\\n“我靠，為毛是我出事，明明你比我老得多好嗎！”\\n\\n我們哈哈大笑。大叔又說：“你要是住廈門就好了，冇事出來一起玩一起發神經。”\\n\\n我說：“有空再來看你啦。”\\n\\n丫說：“一定要再來啊。”\\n\\n29\\n\\n朋友。感謝你說如果去了你的城市一定要通知你，你會好好款待我。可作為一個靦腆內斂的人，真要出行，我也隻敢在微信微博QQ空間簽名檔等跟你有交集的地方輕輕透露，語氣十分不經意，但內心早已求爺爺告奶奶希望你能看到並且熱烈來約，我好順水推舟，我不敢主動聯絡你，怕打擾你，怕你之前隻是在客套……\\n\\n——多年後我寫下這樣的心聲，真是纖細少男本男了。啊，總之遇到個大叔這樣的朋友還真不錯。\\n\\n30\\n\\n上車找到座位，車子緩緩啟動，總算安下心來。\\n\\n我的鄰桌從上車起就一直在吃一種形狀古怪的零食，我不禁多看了幾眼，那人熱情地說，要試試不？\\n\\n我說不用不用，那是啥啊？\\n\\n他說：這叫“鴨腳包”，是安徽宣城的特產，是用鴨爪裹著鴨心，外麵再纏繞著鴨腸。\\n\\n我說：噢。真會想。\\n\\n丫說：其實還可以進一步開發的，比如讓鴨頭連著鴨脖子，脖子纏繞上鴨腸，鴨嘴裡伸著鴨舌，舌頭下壓著一塊鴨血……\\n\\n……那並不是零食而是**！如果你是鴨子你會開心嗎？！\\n\\n31\\n\\n我在車上大睡特睡，醒來快到福州了，整個人極不清爽，想說洗把臉。但是公用洗手檯有人在用。不過廁所裡也是有洗手檯的，我就進去洗，開門出來的時候，回頭吐掉一口漱口水。\\n\\n下一個進門的人驚恐地看著我。\\n\\n……嗯，如果我看到一個人從廁所出來居然在漱口，我也會亂想的。\\n\\n32\\n\\n終於回到福州了，第一時間趕往那公司。抵達時已經是十一點了。而我當時還揹著個大包，穿一身典型年輕人的休閒衛衣，蓬頭垢麵，怎麼看怎麼不像是來上班的。\\n\\n看著那公司的招牌，我的心裡裝滿了忐忑。\\n\\n而那個時候，小鹿在做什麼呢？\\n\\n也許正在發揚迷妹的職業病。跟她的姬友小北在路邊買酥油餅時，對著油鍋裡翻騰的餅讚美：“看上去好酥哦～”油鍋傳來滋啦滋啦聲，她們就興奮地說：“聲音也好酥哦～”拿到餅咬了一口，露出滿足的表情說：“酥我一臉～”\\n\\n也許她們正在暢聊同人本的創作，時不時口吐金句，比如“隻要CP對，啥姿勢我都會”“攻受有火花，日更一萬八”……\\n\\n也許正不懷好意地奸笑著說“胡建”是胡歌和霍建華的CP縮寫什麼的。\\n\\n我和她還未相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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