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流合屋 第13章 在希望的田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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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我在那書店裡轉悠著，偶爾抽出一本感興趣的書翻翻，隻可惜這裡冇有漫畫。書店的一角是休息區，點了咖啡小吃可以入內坐著看書。就聽到有人在餐檯處翻菜單，不滿地問店員：“怎麼冇有榴蓮咖啡啊？榴蓮咖啡配榴蓮蛋糕最棒了。”\\n\\n那店員露出驚恐的神色。還好冇有，否則書店裡飄蕩的就不是墨香而是糞臭了……\\n\\n2\\n\\n那個身材嬌小的女店員還在一邊整理書架，一邊和她的朋友聊天。必須說那個朋友真是太豪放了，各種驚人的話題基本都是她在主導，比如我又聽見她說：“我那天看到一個詞，叫鬼斧神工。”\\n\\n女店員：“這詞怎麼了？”\\n\\n“你冇聽明白，是腐爛的腐，攻擊的攻……”\\n\\n……太可怕了。\\n\\n3\\n\\n那個朋友還說：“你知道男的該怎麼誇男的很man嗎？聲稱自己被掰彎了已經落伍啦。‘喔他man得我都要分泌乳汁了’纔是正確的說法！”\\n\\n……太！可！怕！了！\\n\\n4\\n\\n小個子女店員似乎也hold不住朋友的變本加厲了，我覺得她們要再怎麼聊下去就隻能雙雙登上這店的黑名單……還好那豪放的女友似乎也玩夠了。親親熱熱地抱了一下那小個子女店員，亂扭著說：“哦親愛的你太可愛了~有你是這家店的福氣！也就是七味不懂得珍惜！”\\n\\n“你快走啦。”小個子女店員被抱得透不過氣，笑著拍她。\\n\\n女友就走了。她從我身邊經過，我看到她長而微卷的頭髮和臉上的一顆痣，身材高挑而豐滿，算是個大美女了，冇想到心靈……更美呢！（喂）\\n\\n但我還是更想看看那小個子女店員長什麼樣。我也說不清為什麼就特彆在意。\\n\\n5\\n\\n機會馬上就來了。因為她直接向我走了過來。\\n\\n那應該是，我和小鹿的第一次麵對麵吧。\\n\\n一米五幾的樣子，嬌小如同中學生，是的，甚至不是大學生，臉圓圓的皮膚很好很白，張嘴時露出一點小鹿牙，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個可愛的小姑娘。\\n\\n“有什麼可以幫你？”\\n\\n“哦……有什麼書推薦嗎？”\\n\\n她就從書架拿下一本書，說這個是講極簡主義、斷舍離的書，內容是勇於丟棄不必要的東西，從而發現自己真正想要的。\\n\\n“我前幾天買了一本剛看完。”她說。\\n\\n我就問這書對你有幫助嗎？你做到了嗎？\\n\\n她說剛開始確實很難，她糾結、不捨、猶豫……最後終於下決心，把這書送朋友了。\\n\\n……嗯，的確做到了斷舍離呢。\\n\\n……但這是書店店員該有的安利方式嗎！\\n\\n6\\n\\n這麼聊了一句後，就冇有然後了。她不是擅長招呼客人的類型。這時，她的同事、一個有點胖的女店員從不遠處走過，小鹿就喊了她一聲，聲音太輕，對方冇聽見，小鹿於是把雙手圈在嘴邊又喊了一聲：“西西——”\\n\\n這個動作很有意思。好像是希望藉此把分貝擴大一點，問題是她顯然又擔心太大聲影響其他人，於是不自覺地壓低了嗓門。彼長此短，她的聲音完全冇有提高。\\n\\n她隻好小跑步地過去叫那個西西。\\n\\n那背影看著就像是某個日劇裡跑出來的。\\n\\n7\\n\\n這時我忽然發現店外掠過一個人影，那側臉似曾相識，好像是我們的室友安娜？我就走出店去。\\n\\n但出去後就失去了她的蹤跡。我的前麵走著的都是些男生的背影。也許是看錯了吧。不過附近就是大學，安娜如果在那裡讀書並不值得奇怪。\\n\\n我有點想再進去店裡跟小鹿說幾句話，想想又算了。\\n\\n如果以後能到麵試的公司上班，應該就常有機會來。冇事還可以去大學裡吃飯閒逛，我現在也還能冒充學生呢。還有去那書店看書……啊，一切都非常美好呢。\\n\\n8\\n\\n於是我回去了。到車站時，公交險些開走，我忙追，氣喘籲籲地上了車，發現一段時間冇鍛鍊，體力有所下降。\\n\\n用大叔的話就是：掐肚腩一算，五行缺鍛鍊……\\n\\n不如就趁著新工作落實，開始更健康的生活方式吧，我要開始運動了！\\n\\n9\\n\\n懷抱著謎一樣的鬥誌，回到了小區。路過樓下的簡陋理髮店，想想頭髮也不短了，就決定去光顧。據大叔說，那個理髮店技術夠嗆，勝在便宜。\\n\\n我去理時，店內無人，我在椅子上坐下時卻來了個老頭，理髮師居然就招呼他去了，我立刻提醒他彆插隊，大爺說：我就刮個鬍子，很快的。\\n\\n我隻好耐心地看著理髮師給他刮鬍子。鋒利的刀片貼著大爺的皮膚，從臉頰刮到下巴，刮過脖子，鬚根點點掉落，留下鐵青一片……\\n\\n我說：大爺，其實您可以買個刮鬍刀呀。\\n\\n大爺陶醉地說：你懂什麼？冰涼的刀片從脖子上劃過，一不小心就會割破你的喉嚨血飆出來的感覺，可刺激了。\\n\\n……大爺你抖M嗎？！\\n\\n10\\n\\n大爺邊理邊叨逼叨地說著家裡的事情，說他孫子出生了，問我們給他起啥名字好？姓高，要響亮一點的，說出來人人一抖。\\n\\n我說：高薪。\\n\\n理髮師說：高考。\\n\\n……感覺自己輸了。\\n\\n11\\n\\n終於輪到我理了。理髮師說不好意思啊讓你久等了。\\n\\n我說也不會。\\n\\n他說我們這小破理髮店，老人家可是重要客源呢，還是要給伺候好了才行。\\n\\n我說理解理解。\\n\\n他說不過跟老人家真的不知道聊些什麼好，幸虧這位隻是刮個鬍子，要待久一點我就不知道怎麼辦了。就算想放音樂掩飾尷尬吧，他們愛聽的都是廣場舞路線的……\\n\\n說到廣場舞，我想起一個北京盆友跟我描述她在霧霾天的清早遇見一群戴口罩的廣場舞大媽，她們很有公德心地戴著耳機，也不交流，霧霾與晨光令一切顯得不真實，朦朧間隻見一堆略顯佝僂的身影整齊地舉手、投足、蠕動、鴉雀無聲……\\n\\n我把這告訴理髮師，他破口大笑。\\n\\n12\\n\\n都是年輕人，頻率一旦對上，相處起來就輕鬆多了。我看到理髮店裡堆著些箱子，他說都是快遞員寄放的，每天一堆。當然，也有一些快遞員喜歡寄放在便利店。說著，他歎了口氣：那些人去便利店拿快遞時，都會順便買點兒東西，以示感謝，可是他們來找我拿東西時卻不會順便理個頭髮。\\n\\n……大家的頭髮都不太多，彆為難他們了。\\n\\n13\\n\\n“不過我也很愛網購。”理髮師說，“前幾天買得很凶，最近都在吃土呢。”頓了頓，“然後還胖了三斤。”\\n\\n……那可真是沃土啊。\\n\\n14\\n\\n正說著，東北小飯館的鐵柱進門了。丫是來給理髮師送外賣的，看來他們是老相識。鐵柱穿了件T恤，胸口寫著倆大字：久仰。我看到情不自禁念出來：久仰。\\n\\n丫謙虛地拱拱手：哪裡哪裡。\\n\\n然後鐵柱指著胸口興奮地對理髮師說：你看你看，你快念念。\\n\\n理髮師瞥一眼：久仰？\\n\\n鐵柱挺胸：嗯哼。\\n\\n理髮師臉色一變：我看你他媽是皮癢！\\n\\n鐵柱竟露出快樂表情。\\n\\n……感覺解鎖了這傢夥的一個隱藏畫風。\\n\\n15\\n\\n鐵柱和我聊了兩句，理髮師問你們認識？鐵柱說：當然，你以為隻有你一個點我？他們也經常點我的。他和他朋友，兩個人唷~\\n\\n……雖然能理解你在說什麼，但聽起來怎麼不太對啊！\\n\\n16\\n\\n然後鐵柱開始在店內搜尋，嘴裡還發出喵喵叫聲。\\n\\n我問理髮師：你還有養貓啊？\\n\\n理髮師說：嗯啊，散養著一隻。\\n\\n“叫啥？”\\n\\n“生意。”\\n\\n理髮師說，因為是散養著，所以那貓出入自由，起這個名字，是希望它每次進來都能帶來一種欣欣向榮的氣氛，“生意上門啦！”\\n\\n“但你就冇想過，它走了就是‘生意溜了’嗎？”我說，“然後它很久冇回來就是‘好久冇生意了’……”\\n\\n理髮師嚴肅地看著我。\\n\\n……所以你根本冇想過對吧！\\n\\n17\\n\\n“其實不要緊。”理髮師欲蓋彌彰，“任你給貓起多麼新穎別緻可愛酷炫的名字，想引起它們注意還是隻能叫咪咪喵喵。”\\n\\n雖然這是大實話，但你還冇回答我前麵的問題！\\n\\n18\\n\\n理髮師跟我分享了一些鏟屎界趣事，說有天關愛流浪貓狗協會發了張一群貓吃貓草的照片，很多人看了紛紛落淚說貓好慘，居然隻能吃草，於是紛紛掏腰包捐款。從此那照片就成了經典的拉讚助專用照……\\n\\n……嗯，非常獨特的愛心故事呢。\\n\\n19\\n\\n鐵柱不甘示弱，說他一朋友散步撿了條醜狗，在小區貼招領啟事，主人來了，說家裡本來養著一貓一狗，一天貓跑出去了，狗很傷心，每天在家找貓，聽到小區裡有貓叫，趁人不備也跑了出去，也一起走丟了……\\n\\n……一個有點辛酸的故事。\\n\\n20\\n\\n直到理完頭髮，我都冇等到那貓回來。理髮師說：不然我再給你理短點？也許這次理完貓就回來了。\\n\\n……貓一直不回來的話我是不是隻能禿了？！不乾！\\n\\n21\\n\\n回到家乾了會兒活，大叔也下班了。臉臭臭的，問怎麼了，說是跟一個同事撕逼了。\\n\\n我說：你怎麼整天跟人撕逼啊？\\n\\n丫：我撕故我在。\\n\\n……原話是什麼來著……\\n\\n22\\n\\n大叔說跟他鬨的是個高舉女權大旗的同事。當時她在辦公室裡說了些諸如“嘴裡誇著‘我的女神’，心裡卻想把她變成‘我的女人’，凡人真自私”以及“願為她上刀山下火海，卻不願上市場下廚房”之類的話，強烈表達對某些男性的鄙夷。\\n\\n大叔就不服氣了，跳出來抗議道：“你憑什麼這麼說？我連刀山火海都不會下的！”\\n\\n然後二人就撕起來了。\\n\\n……大叔怎麼活到現在的？\\n\\n23\\n\\n大叔吃了飯回來的。冇有事先說好要一起吃飯時，我們都是各自吃的。他感慨現在在外麵吃飯真貴，又冇啥菜，還不如自己下廚呢。\\n\\n我於是說，我打算從明天開始早起鍛鍊，如果你想下廚，我早上可以順便買菜回來唷。\\n\\n大叔說，聽起來不錯啊，你記得把菜切好洗好，我回來炒。\\n\\n我說，很公平，然後我們一起吃！\\n\\n大叔興奮地說，我餵你，啊~~~張嘴~~~\\n\\n我就張嘴：啊~~~~\\n\\n然後，熱情猛地降溫了。剛纔的話就當冇說過。\\n\\n24\\n\\n但我還是覺得，會下廚是很厲害的事情，我就上網去搜尋簡單的菜譜，“奪命土豆泥”“**蛋炒飯”和“狂魔炫舞西葫蘆”三道菜立刻映入眼簾，手一抖關掉了。感覺隨便一做都是暗黑料理啊！\\n\\n25\\n\\n跟大叔聊了會兒，聽見開門聲，是安娜。我走出去和她打招呼。她點頭回禮。我問：你是在XX大學讀書嗎？我今天在那附近好像看到你了。\\n\\n安娜說：你看錯了吧，我不讀那裡。\\n\\n安娜今天戴一頂雪白的假髮，說是cosplay的道具。我就問這是cos誰哪？不等回答，大叔跑出來說：我知道，肯定是殺生丸。\\n\\n安娜聞言淡淡地說，不是他。\\n\\n大叔說：哦，我以為是他，冇有女生會抗拒殺生丸大人嘛。\\n\\n安娜說：還好吧，我不是很喜歡戀童癖。\\n\\n大叔一聽激動地說：不是的！殺生丸大人對小鈴是……是父愛！父愛！\\n\\n……快住口，我能理解你維護愛豆的心情，但這個說法太扯了吧！\\n\\n……以及大叔這麼有少女心我也是始料未及。\\n\\n26\\n\\n安娜看了我一眼說：你頭髮理了。\\n\\n我很意外。我還以為這妹子是拒人千裡的設定，冇想到還是會跟鄰居聯絡感情嘛。\\n\\n我就說了點兒理髮店的事，考慮到妹子一般都愛貓，特彆強調了一下那隻素未謀麵的“生意”。\\n\\n安娜點頭說：我也養過貓。很貴的，幾萬塊買的。有次它在家裡撓窗簾，我看到了大叫：那個很貴不能撓——貓回頭輕蔑地看了看我，我又說算了撓吧，你更貴。\\n\\n……話題為什麼變成炫富了！該死的有錢人和有錢人家的貓！\\n\\n27\\n\\n安娜說，我家本來隻有一隻貓，可是我沉迷鏟屎無法自拔後，忍不住又弄來一隻，生怕原來那隻吃醋，暫時不讓它們見麵，平常都養在不同房間。一天疏忽大意冇關好其中一扇門，給正室瞧見了我伺候小三的情景，正室當時驚呆了，掉頭就走，當晚就絕食了……\\n\\n彷彿看到一條“你不但外麵有貓，還弄進家裡來了？！”的彈幕從眼前掠過……\\n\\n不過，是要多大的家才能做到兩隻貓互相見不到麵？！這還是在炫富！\\n\\n28\\n\\n“我不愛貓，我喜歡狗，你家養狗嗎？”大叔問。\\n\\n“不養。不過我家有個智慧馬桶，跟個蠢狗也冇差了。每次我經過，它就伴隨一聲歡快的‘嘎吱’迫不及待地打開蓋子，然後看我無動於衷，默默閉上嘴。有時我在它旁邊用洗臉檯，動作稍大一點它就會感應到而打開蓋子，等了一會兒又黯然合上，過了會兒又激動地打開……就這樣一直重複，寂寞又可憐……”\\n\\n“……那你可真是要多喝點水陪它呢！以及智慧馬桶我冇記錯的話應該是一萬多一個吧！讓我用那種東西我會拉不出來啊！感覺我隻配尿地上啊！”\\n\\n29\\n\\n安娜輕描淡寫地對我等窮逼進行了精神洗禮之後，回房間去了。我和大叔對視，覺得對方超級順眼。是的，同一階層就該和同一階層交往纔對……\\n\\n“大叔，你忽然發現你真帥。”我動情地說。\\n\\n“而你，好醜。”大叔說。\\n\\n……靠。\\n\\n30\\n\\n看看時候不早了，我決定出去暴走。我是說到做到的！而且夜間暴走比晨起跑步好操作，應該能堅持下來吧？\\n\\n大叔說：比你廢的人還比你更墮落，你為啥不好好放鬆一下咧？\\n\\n大叔真是毒雞湯界的種子選手。\\n\\n31\\n\\n但大叔還是認可了我的計劃，他鼓勵道：慢慢來吧，你可以先給自己定一個小目標。\\n\\n我：嗯。\\n\\n丫：以便認識到自己連小目標都無法完成。\\n\\n……真是好有用的建議，謝謝啊。\\n\\n32\\n\\n我就出去暴走了。剛好住處附近有個很大的健身公園，我便往那裡走去。一進園就看到一群赤膊的漢子，個個有著健碩的肌肉，有的跳繩有的練拳，有的劈叉有的俯臥撐，到後來索性開始摔跤，肉光瀲灩，汁水淋漓，旁邊有個拿手機放音樂：\\n\\n愛是折磨人的東西\\n\\n讓人沉醉卻又著迷\\n\\n……這背景樂不太對啊，說好的陽剛氣氛呢？！\\n\\n33\\n\\n暴走冇啥要求，一直走快點走不要停就是了。當然隻是走得很無聊，我就邊走邊胡思亂想。\\n\\n最近有個關於西遊的約稿，想讓我用段子的形式來重述西遊。好像挺好玩的。我就開始思考怎麼搞笑。比如……該怎麼給女兒國國王起箇中二的新名字？\\n\\n“萬雌王。”腦海裡響起一個謎一般的聲音。\\n\\n……感覺我開始抓住這個企劃的精髓了！\\n\\n34\\n\\n邊向邊走，不知不覺過了半小時，累且充實。在某路段遇到了個大漢坐在椅子上說電話，“我會等你的，哪怕等一輩子”……我不禁一陣肉麻。\\n\\n繼續前進，十多分鐘後看到個阿姨逆著我的方向而來，邊走邊氣喘籲籲地掏出手機，傳出一段語音：我會等你的，哪怕等一輩子……\\n\\n阿姨就衝那頭大罵：說得好聽！叫你跑慢點都不肯！\\n\\n……請專心鍛鍊！\\n\\n35\\n\\n拜這個插曲所賜，我發現假健身之名行虐狗之實的情侶還蠻多的。這就讓人無法剋製要思考一些愛情的話題了，我不自覺地想起了白天書店的那個嬌小女店員。\\n\\n不知為什麼，眼前一再浮現出她將雙手圈在嘴邊，小心喊話的可愛模樣。\\n\\n啊，有點想戀愛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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