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流合屋 第12章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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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大叔的起床時間是固定的，因為他是上班狗。而我的睡眠一向很淺，他一醒我也會跟著醒。大叔就對我微笑：早起的又是我們這些好看的。\\n\\n“……屁咧，好看為毛要在冇人看時活動！”我說。\\n\\n2\\n\\n被吵醒本該是不高興的，但我剛從三年大學宿捨生涯裡畢業，對此還是有一定的忍耐力。不過大叔也挺自覺，會配合我而刻意放輕呼吸，躡手躡腳，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在他的努力下，有幾次我還真的冇有被驚醒。\\n\\n“每當這時，我就覺得不偷點兒啥真浪費。”大叔說。\\n\\n……還好他不是說想趁機對我做點兒啥。\\n\\n3\\n\\n也曾有我先醒的情況。我們不是一人睡一頭嘛，我是靠裡邊的。如果爬起來去上廁所，就可能驚醒大叔，看看時間丫也快醒了，我就體貼地忍耐著。有時候實在忍無可忍，就做點小動作想讓大叔醒來，結果丫還睡得真熟，我踹了他兩腳都無動於衷，一時間用力過猛，把他踢下床去了。\\n\\n事後想想，都做到這份兒上了，還不如我直接起算了……\\n\\n4\\n\\n後來大叔聽說了我為他忍耐的事情，感動非常，說你其實不用顧慮我。我也客套道：畢竟一起住，應該的。大叔說：真的彆勉強自己。我說：其實也還好。丫急了：你這要萬一冇忍住尿我床上，倒黴的是誰？！\\n\\n大叔隻顧自己。對他很失望。\\n\\n5\\n\\n通常大叔醒來就沉默著下床洗漱更衣，我們冇啥交流，不過他如果察覺我也醒著，就會扯個兩句。有次丫起來就“啪”地一拍牆，問我：記得你很喜歡《蟲師》？\\n\\n我迷迷糊糊地說：是啊。\\n\\n丫就把個死蚊子彈給我：給你。\\n\\n嗯，的確是“蟲屍”……不許戲弄本青蛙！呱！\\n\\n6\\n\\n我會在大叔起床到出門的期間醒一醒，彷彿中場休息，他走後我就繼續睡。醒來在微博上深情感慨：每天叫醒我的，不是鬧鐘，不是老媽，不是尿意，不是夢想……是我睡飽啦。\\n\\n大叔私信我一個吐口水的表情。\\n\\n7\\n\\n可以的話我是想規律作息、早睡早起的。隻是被窩這個狐狸精每天都會對我吹耳邊風謊稱我是它天邊最美的雲彩它要用心把我留下來，而鬧鐘這個一巴掌就能拍啞的廢物基本指望不上，不過我總能在膀胱與馬桶的裡應外合下襬脫困境。不過有一早我竟毫無尿意，醒來赫然已是中午，整個人手捂小腹發呆很久，心裡想著：到頭來，連你也背叛我了……啊，冇有什麼會永垂不朽……\\n\\n8\\n\\n有時做了有趣的夢，夢裡會想著該記下來，寫個好故事，但醒來一回味又覺得很普通了。\\n\\n一個挺喜歡的夢是講地球土地越來越少了，於是人們決定征收天庭，然後西遊記裡一群神仙正在上朝，就看到幾架飛機衝進來然後一群戰士持槍掃射砰砰砰砰砰砰砰……屍橫遍野啊，懵逼的神仙們毫無招架能力……結局忘了，依稀有玉帝趴地上哭喊快去請如來佛祖的經典場麵。\\n\\n9\\n\\n昨晚的夢裡我是個幽靈，被束縛在一個大屋裡終日遊蕩，冇事引發騷動，嚇唬彆人搬家。一天搬來新房客，有個可愛的小女嬰。每次路過嬰兒床，我都忍不住衝她做鬼臉，明知人類看不見。有天女嬰還在睡，我正要做鬼臉，她忽然睜開眼睛，看我嚇得不輕，手舞足蹈地歡笑起來。\\n\\n10\\n\\n好了，打住，要說的是，平常我睡多久都隨便，可今天不行，我接到一個麵試通知說早上十點半，我一看當時才九點，忙說OK。然後火速下床，想對家裡總算有交代了。\\n\\n很無奈，父母想要兒女過的生活都是和數字有關的，比如：兩點一線、五險一金、朝九晚五、做五休二……再具體點還會有一家三口、三室一廳之類。\\n\\n我把這個想法告訴大叔，丫說：而我隻想三妻四妾。\\n\\n我說：你這種兩袖清風的人還是一心一意吧！三妻四妾的後果絕對是四分五裂啊！\\n\\n大叔說：然而人總會有七情六慾。\\n\\n我說：你有病，這點已經**不離十了。\\n\\n我們的對話好有文采。\\n\\n11\\n\\n我興沖沖地漱洗刮鬍子換衣服出了門。颱風剛走的天空分外湛藍，空氣也倍顯清涼，就是地上狼藉不已。一路看到許多被颱風吹倒的樹，有關部門已經開始清理。我看一棵樹被攔腰鋸斷了，準備運走，然後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有人在樹的截麵上蓋了個章：辦證請打XXXXX……\\n\\n嗯，全球辦證哪家強，中國隨便找堵牆。\\n\\n12\\n\\n聽到一對小屁孩在路邊淡定地聊天：“我媽說我是充話費送的，你咧？”“我是汽車加油送的。”“我媽話費每次都是充100。”“我爸加油每次都加200唷！我贏啦！”\\n\\n……心胸如此寬廣，後生果然可畏。\\n\\n13\\n\\n去搭公交。開來一輛，不是我要坐的，但遠處有個妹子揮著手奔來，看來是要趕這輛車。我就忽然起了俠義之心，拍門把車子喊停了下來。轉頭卻見那妹子快樂地跑到了一男的麵前……\\n\\n許多目光朝我射來，我鎮定地上了車，坐了兩站纔下來。\\n\\n胸前的紅領巾，有點鹹……\\n\\n14\\n\\n這個愚昧的舉動迅速遭到了報應：下的這個站冇有直達麵試地點的公交啊，我在乾嘛！無奈下隻能重新查詢了一遍路線，隻能伺機轉車了。\\n\\n新的公交上，有一對小閨蜜在聊天。一個說：“這照片上的你挺好看的，是不是P過呀？”\\n\\n另一個不屑道：“P咧！”\\n\\n第一個一拍大腿：“我就知道！”\\n\\n她倆就開始撕逼。\\n\\n15\\n\\n小閨蜜大概是在刷對方朋友圈，一個張牙舞爪咆哮道：媽蛋賤人！每次都挑我最醜的合照放！\\n\\n另一個亂扭著說：嘻嘻嘻，怎樣怎樣～你當人家綠茶是白叫的咩～～\\n\\n真是爽朗的友誼。\\n\\n16\\n\\n相比之下，另一對大姑孃的談話就比較慘烈了，一個說：“股票虧就虧了，你還有男票嘛。”\\n\\n另一個搖頭歎息：“男票腎虧。”\\n\\n……生無可戀係列。\\n\\n17\\n\\n車載廣播放著氾濫的民謠《南山南》，因為音質很爛，聽起來彷彿“如果天黑之前來得及，我要挖了你的眼睛”……\\n\\n18\\n\\n車子堵了。禍不單行的是，編輯來電催稿。不得不說，最近我的效率有所下降，手頭一堆正事冇做的情況下，卻滿腦子玩的念頭。想看片！想看小說！想看漫畫！想逗貓！想刷微博！想聊Q！想旅遊！……有時候大叔看不下去就會教訓我：你這樣下去真的冇救了！你必須靜下心來，好好想清楚先玩哪個才行！\\n\\n……總之一切都是大叔的錯。\\n\\n19\\n\\n哀求編輯再讓我拖拖，承諾交稿時間時，大義凜然地說了“不成功便成仁”，十分悲壯。感覺這種習性發展下去，未來跟讀者承諾出書時間得說“不出版便出殯”……把死旗揮成一出二人轉……\\n\\n20\\n\\n我隻好用手機趕稿。壓力巨大，不惜出動台腔，比如把“美女誒”寫成“喔喔喔——你看那個正妹真的一整個有在給她不錯看的說！！！”感覺很快就能湊夠字了……\\n\\n21\\n\\n沉迷趕稿的後果是，我又誤了下車時間！看看時間，已過十點。我在乾嘛啊！這次下車後，我決心打車，偏偏另一輛可乘的公交又來了，我本能地又坐了上去。\\n\\n這車上有個妹子用電話在跟人吵架，印象很深的一段是：你說說我乾嘛要給你機會？照片是P的，學曆是假的，又滿口謊話，你到底什麼是真的啊？就連胖，都隻是虛胖……\\n\\n……虛胖真是太不爭氣了！\\n\\n22\\n\\n這車都冇位子可以坐，我隻能站著。附近有一妹子，幾次站不穩，因為她穿著很清涼，露肩又露背，我就想這要是快摔了，想扶都不好下手……\\n\\n正這麼想，她還真朝我倒過來了，我本能地兩手十字交叉，對著她的背推了一把。妹子站穩了，回頭可能想道謝，一看我的防禦姿勢，把什麼話嚥了下去……\\n\\n正義，並不需要道謝！\\n\\n23\\n\\n我也冇想到終於抵達那公司時，已經十一點。我心虛地去櫃檯表示來麵試的，卻被告知已經下班。櫃檯小姐一指一男的：那是我們人事。\\n\\n我忙上去攔住人事，說明瞭自己的來意，為自己的遲到致歉。人事皺眉上下打量我，說下午再來吧，我們現在要吃飯。我悻悻地答應了。\\n\\n說起吃飯，每次我看到“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非要靠才華”“明明可以靠老爸吃飯卻非要靠自己”之類句式總是很羨慕，那至少說明人家有一樣保底的資本，哪像我們凡人隻能用“明明可以靠筷子吃飯卻非要靠勺子”……\\n\\n24\\n\\n這公司下午的上班時間居然是兩點半，我利用這段等待的時間完成了稿子，丟給了編輯，欣慰地博得了好評。不久同在群裡的另一個作者來說：“聽說你寫了個好文，給我看看嘛！”\\n\\n我羞澀地說：這個……我很為難……\\n\\n“有什麼好為難的！”\\n\\n“怎麼說呢……真是難以啟齒……總之就是……你不配。”\\n\\n那作者把我拖黑。\\n\\n很好，暫時不用怕被騷擾了。\\n\\n25\\n\\n兩點半，終於開始麵試了……人事自我介紹他叫魏騰。我開玩笑說，你人緣應該很好吧，大家都會叮囑你要按時吃飯。\\n\\n人事聞言冷冷一笑，說：倒是經常有人對我說，我們聚餐，你胃疼就彆來了。\\n\\n……看來他人緣並不好。\\n\\n26\\n\\n我本想通過輕鬆的交流給人家留下好印象，但胃疼君一句話就打消了我的興致，他說：“如果你想進我們公司，還是要有時間觀念。”\\n\\n我知道他是說我遲到的事，頓時相當狼狽，隻得道歉。他又麵無表情地問：你對我們公司有瞭解嗎？\\n\\n這個我還是做過功課的。雖然胃疼一口一個公司，但這其實是一間工作室，做公眾號的，有影視主題、美圖主題、旅遊主題、腦洞主題……總之都是要求寫寫寫的。\\n\\n胃疼問我能勝任哪一塊，我首先說影視，因為我好喜歡看電影啊。\\n\\n胃疼說你會怎麼安利一部片？\\n\\n我說：我覺得與其跟人描述片子卡司多牛劇情多棒設定多**節奏多流暢技術多先進音樂多好聽意義多深刻得過多少獎票房多好拍攝背後的故事多感人……還不如“啊啊啊啊啊乾超好看啊好看死了去看去看求你去看尼瑪怎麼這麼好看啊啊啊啊啊啊”更讓人心動呢，語無倫次纔是最有說服力的啊！\\n\\n胃疼沉默地看著我。\\n\\n27\\n\\n其實腦洞板塊我應該也OK的，我最愛看幻想題材了。胃疼說那你說幾個點子給我聽聽。我看看能不能做IP。\\n\\nIP！這口氣太大了！我被搞得有點惶恐，腦子一片空白，說：\\n\\n一個不良學渣暗戀上了學霸校花，卻因退學無疾而終。多年後他成為一方地痞，去清華收保護費，偶遇昔日心上人，那一刻，未能說出口的告白在喉頭翻滾，終於化為一句：我算你便宜點。\\n\\n28\\n\\n胃疼沉默，說換一個！最好能帶點反轉的。\\n\\n我就又想了一個：\\n\\n有些人，我本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喜歡的。比如，那個又黑又醜的男的死命追我，而我很討厭他。直到某天，我被個流氓糾纏，還好他及時出現。讓我忽然發現流氓很帥，我就這樣愛上了流氓。\\n\\n29\\n\\n後來我覺得這個梗分量不夠，又補了個平易近人的微童話：\\n\\n“外婆你耳朵怎麼這麼大呀？”“為了聽你說話啊。”“外婆你眼睛怎麼也這麼大呀？”“為了看清你啊。”“外婆你嘴巴怎麼也這麼大呀？”“……”“外婆？又睡著啦。那我下次再來看你哦。”小紅帽關門離去後，某狼人從被窩裡鑽出來，扯著自己不爭氣的嘴巴嘟噥：為了大聲對你說那句話啊……\\n\\n30\\n\\n總之這趟麵試就是我不停抖機靈的過程。其實我有些非常好的腦洞，但潛意識裡不希望跟彆人分享。而且我覺得，目前的表現還是不錯對吧？胃疼似乎也挺認可，麵試的最後，他主動跟我提了薪資待遇。畢竟是個小工作室，實在不算多，但也不是不能接受。\\n\\n結束了麵試出來，本想四處走走，卻忽然下雨了。我見附近有個書店，就躲了進去。\\n\\n陸續有人進店躲雨。我不禁想起有次在一個理髮店躲雨，老闆大概想趕人又不好意思直說，就開始播歌，先是順子的《回家》，然後劉德華《回家的路》，周董“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甚至還有“你可知馬尻不是我真姓，我離開你太久了母親”……\\n\\n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n\\n31\\n\\n書店就冇有趕人的意思了，氣氛十分安詳。我往店內看了一眼，看到一高一矮兩個穿圍裙的女店員。生意還不壞，一些人在輕音樂的縈繞下喝著咖啡看著書，當然也有妹子正專注地自拍。\\n\\n拍吧拍吧。趁還年輕，就是要多多自拍。今天的你愛拍不拍，明天的你拍了心塞。\\n\\n32\\n\\n我踱到一個書架前去看書。想起曾經花了一個晚上，把我書架上的所有書按類型和規格和新舊整理排列，處女座也挑不出毛病。結果次日回家，發現我那勤奮的媽將所有書下架瞭然後把書架擦拭一新完了憑直覺把書擺了回去，整個書架比冇整理前還要亂……但確實很乾淨……\\n\\n這就是所謂一塵不染的豬窩吧……\\n\\n33\\n\\n無意中，我聽到了兩個女孩的談話。\\n\\n一個說：你知道嗎，剛有個和尚到我們店來了。光頭袈裟拿蘋果，墨鏡彆在領口上，簡直是個潮男，比跟他一起走的男人時尚多了……他們在店裡轉了轉，和尚說要去無印良品，他同伴還問那是啥？和尚說：靠你特麼真土，這裡可是我們小清新的最愛！我要買個可愛又舒服的墊子打坐……\\n\\n然後她們壓低聲音吃吃笑起來。另一個女孩說：是不是吃倆素一湯也得拍一張？“今天的齋菜也好吃到飛起！元氣加滿嚕~~~”\\n\\n……很有畫麵感。\\n\\n34\\n\\n我又聽到她們聊：“你們店長是受麼？”“受？不是受。”“是溫柔的宇宙？”“……”\\n\\n……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不好，情不自禁唱出來了！\\n\\n35\\n\\n我有點好奇是誰在講話。就悄悄繞到書架後麵。看到那個背對我的身材嬌小的女店員在和一個長捲髮的女孩聊天。\\n\\n長捲髮女孩說：“今天我同事看到我寫東西，問我寫的是什麼類型的作品。我就老老實實回答：同性戀文學。我同事當時就陷入了‘……你這話我冇法接’的尷尬！”\\n\\n嬌小女孩撲哧笑了，說：“你至少說是**嘛，或者說自己寫邊緣文學。”\\n\\n長捲髮說：“不不，安全起見應該說：我目前致力於探索的文類是法國頹廢主義流派……”\\n\\n……我領略了說話的藝術。\\n\\n……不對，那之前，你們倆在這個地方聊著這話題合適嗎？！\\n\\n36\\n\\n嬌小女店員的背影和聲音都十分可愛，我忍不住想看看她長什麼樣。\\n\\n這就是我和小鹿的初次相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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