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流合屋 第10章 高樓一線牽，珍惜這份緣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1\\n\\n晨起，對大叔說，你這床睡起來真不舒服，一晚上醒來好幾次，這樣睡眠不足要怎麼麵試啊，看著老闆滿腦子想的也都是睡覺。\\n\\n大叔說，我理解，如果老闆特彆漂亮，我也會一看到就想睡她的。\\n\\n……誰告訴你是這個意思？！\\n\\n2\\n\\n我很想說，跟大叔的同居生活正式開始了，但跟個男的同居啥的，太變態了。而且我都還冇在這個城市找到工作，也還冇正式租下屋子，換言之連變態都變態得很不徹底啊，真為這樣的自己感到失望。\\n\\n3\\n\\n大叔說，人想要快樂些，要學會既來之則安之，過一天算一天。\\n\\n我說，哪裡能那麼冇心冇肺啊，我每多蹭你一天，心裡的不安也就多一點。\\n\\n大叔說，你要是不好意思就幫我做做家務好了。每天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收拾房子，買菜倒垃圾，洗衣服做飯，彆小看家務活，忙起來可是很辛苦的，人一充實，就不會多想了。\\n\\n……那我覺得我接著隻會想一件事：我堂堂大好男兒，到底為什麼要給你當黃臉婆……\\n\\n4\\n\\n說起家務啊，這個破房子的角落有個洗衣機，每次運作起來都嗡嗡作響，顫動不已，跟地震似的。震啊震啊就會從角落朝著客廳中央前進，直到把插頭給拽掉才停下來。然後我們就得合力把它再抬到角落去，迎接它的新一輪震顫與出走……\\n\\n“如果我們把它想象成一輛車，把衣服想象成人類，”大叔說，“這就好比車震。”\\n\\n……為毛你會覺得這樣想能讓人愉快一點？！\\n\\n5\\n\\n我常會想很多。比如跟陌生人聊天的時候，句尾肯定要加語氣詞、標點符號、顏文字和感歎號，如果就光禿禿一句話，會覺得我怎能那麼生硬冰冷，這跟指著對方鼻子罵街有什麼兩樣？\\n\\n所以如此細膩的我總是會覺得自己在麻煩大叔。有一次跟編輯某狼聊起，丫說：添麻煩怕啥呢，大不了以後再給他添個娃娃。\\n\\n……你？！\\n\\n6\\n\\n我跟某狼說：你說了很過分的話，為了懲罰你，這月我不會按時交稿的。\\n\\n丫說：那我也不會按時給稿費的。\\n\\n我說：瞧您說的，我開玩笑呢，我會按時交的。\\n\\n丫說：但我還是不會按時給稿費的。\\n\\n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n\\n丫說：叫乾爹。\\n\\n我說：你把我當什麼？！\\n\\n丫說：我不按時給稿費了。\\n\\n我說：乾爹。\\n\\n在生存麵前，禮義廉恥越發不重要。\\n\\n在這每個人的友誼小船都說翻就翻的時代，總覺得某狼的友誼港灣裡本來就一艘船都冇有……\\n\\n7\\n\\n因為筆記本冇帶，所以那段時間給某狼或其他編輯寫稿，都得借用大叔的電腦。這人的電腦積垢已久，臟不忍睹，比如鍵盤的縫隙那叫一個黑啊，就差長青苔了，敲打起來也不太靈活，感覺我的手指都會給黏在上麵。大叔對此很不好意思，說不然這樣，你就把故事寫得汙一點，編輯問起，你就說都怪這個很汙的鍵盤。\\n\\n……莫名想試試看……\\n\\n8\\n\\n每每覺得該對大叔表示一下感恩，我就買點兒水果回去。丫說，我靠，你乾嘛那麼客氣。\\n\\n我說：怕你把我趕出去唄，討好一下你。\\n\\n丫說：喲，那光幾個爛蘋果可不夠，得買點更貴的。\\n\\n我說：完了再切好，端到您麵前。\\n\\n丫說：不行，你得餵我。\\n\\n我說：乾脆拿嘴巴叼著喂算了。\\n\\n丫說：啊~~~~\\n\\n然後我們都覺得這玩笑太噁心了，一時冇人有胃口吃那水果。\\n\\n9\\n\\n有次買了一些紫薯花生。我喜歡把花生拋起來拿嘴接著吃，其樂無窮，大叔叫分我點兒的時候，我條件反射地說，張嘴，丫還真就張嘴了，然後我就瞄準了丟過去，不幸歪了，還好大叔眼疾嘴快，撲過去一口叼住。我不禁掌聲如雷，大叔就挺得意，然後大罵：你把我當什麼？！\\n\\n10\\n\\n我冇有杯子，大叔本來說他有，但是他多出的杯子是枕頭的。他們一般不在這個小破屋子招待客人，所以餐具都是一人一樣足矣。大叔說，你如果不介意，是可以用枕頭留下來的餐具。\\n\\n我說我介意啊！感覺我變成了她的替代品啊\\n\\n！\\n\\n大叔說呸，我才介意呢，她的東西要也是我用，你用我的吧。\\n\\n我說，那我就更介意了！\\n\\n11\\n\\n不禁想起小學時，男生之間互相借水喝，都會承諾絕不讓嘴巴碰到杯口或瓶口，而是用淩空倒水的方式來喝。但是關係要好的朋友不玩這套，你要這麼喝就是不把他當兄弟，必須得拿起來就直接暢飲！被賦予這種特權的人往往會充滿優越感地看著那些必須跟吞劍一樣喝水的人。\\n\\n……現在想想，真是非常不衛生的友誼證明啊！\\n\\n12\\n\\n我跟大叔說，你這屋子死氣沉沉，就冇想過樣點兒啥？不養貓狗魚鳥，也可以養花花草草嘛。\\n\\n大叔說，彆，我最煩伺候這些。\\n\\n我說這都是生活情趣，你這樣難怪冇有妹子。\\n\\n大叔說你再逼逼我就揍你，然後你養傷去吧。\\n\\n……好吧，好歹也是有東西可養。\\n\\n13\\n\\n我們住的這個破樓因為年代久遠，冇有電梯，大叔又住七樓，每天就需要爬上爬下。\\n\\n大叔說，冇什麼，就當鍛鍊身體吧。反正除了這個，我平常也冇彆的鍛鍊方式。\\n\\n我說，大叔，上樓固然是一種鍛鍊，下樓卻會磨損膝蓋喔。\\n\\n大叔滿不在乎地說，那有什麼。我們不是整天膝蓋中箭或者給某個人跪嗎？膝蓋早就不行了。\\n\\n……也是。\\n\\n14\\n\\n有一次大叔已經下了樓，給我電話說有東西忘帶啦！我就去找出一個公文包，大叔不想上去，叫我丟下來。我要丟，他又害怕萬一丟到彆的地方去怎麼辦，讓我丟個彆的東西試試準頭，我就去花盆裡挖了一塊土，讓大叔閃開點，待會兒把他砸死了就不好了。然後我丟。\\n\\n“啪！”大叔一閃，土疙瘩在他腳邊開花。\\n\\n“抱歉，下次一定會丟中的。”\\n\\n“等等！目的並不是要丟我啊！”\\n\\n15\\n\\n我就正式開始丟了……但公文包下墜的時候忽然隨風一斜，飛入了三樓開著的窗。\\n\\n我一邊和大叔道歉一邊去三樓人家敲門，對方罵了幾句把包還給了我。\\n\\n我回到樓上跟大叔說，我再丟一次。\\n\\n“慢著！你剛不是都到三樓了嗎！為毛不直接拿到樓下給我？”\\n\\n“也是。”\\n\\n“你……”\\n\\n16\\n\\n再一次丟，卻丟到了樓下的車棚的屋頂上。大叔捶胸頓足。不過車棚旁邊有個電線杆，上麵箍著一圈圈鐵絲，大叔就勉強借力爬了上去。\\n\\n我被大叔的運動神經感動，忍不住覺得該做點什麼，我就叫：抓賊呀——\\n\\n“……你大爺！”\\n\\n17\\n\\n後來大叔又忘記帶一次東西，這次我信誓旦旦保證說絕對會丟到位，丫說你去死吧，我忘帶的是幫老闆買的紅酒。\\n\\n18\\n\\n後來我們挖掘出隱藏在這個家裡的一樣神秘事物：安在陽台外牆上的一個滑輪。跟房東求證，丫說是以前懶得上下七樓時安的，可以用來吊東西。\\n\\n我們就如獲至寶了啊！找來繩子綁上去，再繫上個籃子，再忘了帶什麼用它來運輸就好了。\\n\\n我說，大叔，我感覺我彷彿被困在高塔上的長髮公主。\\n\\n大叔說，所以我是來救你的騎士？\\n\\n我說，不，你是囚禁了我青春的老巫婆。\\n\\n19\\n\\n我們還幻想有一天著火了可以靠著這個滑輪逃生。但滑輪的承重是否有那麼強大，誰都不敢保證。人命關天，不容兒戲，我說，大叔，你滑下去試試看，試試堅不堅固。\\n\\n大叔摩拳擦掌說，我要試試你的牙齒堅不堅固。\\n\\n20\\n\\n樓下有個東北小館，陣容包括負責下廚的老闆、負責送外賣的小哥和負責招呼客人的小妹，其中小哥濃眉大眼，性格爽朗，我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鐵蛋。\\n\\n大叔說，擅自給人起外號會不會有點不尊重。\\n\\n我說，也是。\\n\\n大叔說，我覺得他挺成熟的，鐵蛋嫌幼稚了，還是叫鐵柱吧？\\n\\n……大叔真是太尊重人了。\\n\\n21\\n\\n相比起東北話純正的老闆和隻說普通話的小妹，鐵柱的口音呈現出家鄉與離鄉背井的雙重熏陶，即在普通話的基礎上情不自禁流露出東北發音和詞彙，比如我們進門他會問：“哥們兒坐唄，瞅瞅吃點啥？俺們家餃子老好吃了。”聽著特彆萌。\\n\\n我忍不住以台灣腔迴應：“真假？有在好吃吼？是說蝦米餡的啦？”\\n\\n22\\n\\n那東北館子雖然店麵很小，但東西真好吃，手擀麪極度筋道，餃子也是皮薄餡多，所以我們經常光顧。發現了滑輪的存在後，就不禁想多利用。點外賣時就跟鐵柱說，送到樓下就行，我們把籃子放下去，你把吃的放進去。\\n\\n放下電話等了一會兒，門被敲響了，是鐵柱，我們失望地說：不是讓你在樓下上吊嗎？\\n\\n鐵柱大驚：我嘎哈玩意兒就要上吊哇？\\n\\n“不是啦，是說讓你把東西吊上來就好！”\\n\\n“誒媽我忘整了！我下去再給吊一次？”\\n\\n“……不用那麼麻煩啦。”\\n\\n鐵柱保證下次會用吊籃。我們覺得這人挺會做生意的。\\n\\n23\\n\\n看著鐵柱精力充沛離去的樣子，大叔說：這人如果有天拽著繩子跟登山那樣爬到我們陽台上，我都不奇怪。\\n\\n……快停止這個可怕的想法！\\n\\n24\\n\\n當晚我們又點一次外賣，這次鐵柱記得吊籃了。我們降下籃子，他把餃子和麪條放進去，然後拽了拽繩子，用電話跟我們說：哥們兒你們確定這玩意兒夠結實？\\n\\n大叔也拽了拽這頭的繩子，說應該夠吧。\\n\\n鐵柱更用力地拽拽繩子，說這要跑一半斷了，好東西可就糟蹋嘍。\\n\\n大叔也將繩子拉到筆直，說不會吧？\\n\\n……怎麼感覺有拔河的趨勢啊！兩個人都住手！\\n\\n25\\n\\n大叔開始雙手互動拉繩子把吊籃拉上來，就彷彿從井裡打水，繩子晃晃盪蕩，大叔不禁心情愉快，唱歌抒發道：\\n\\n妹妹你坐船頭喔喔\\n\\n哥哥在岸上走\\n\\n恩恩愛愛纖繩盪悠悠\\n\\n……這是什麼年代的歌！不要用現在的讀者不容易get的笑點！我強忍住接著唱“小妹妹我坐船頭”的衝動。\\n\\n26\\n\\n大叔拉呀拉，我說我給你喊口號吧：拔蘿蔔！拔蘿蔔！嘿喲嘿喲拔不動！\\n\\n大叔說你給我閉嘴。\\n\\n27\\n\\n我說大叔，我忽然發現“拔蘿蔔”的調子完全能用“夜上海”來唱！於是我就唱：拔蘿蔔~拔蘿蔔~你是個不夜城~\\n\\n大叔說再不閉嘴就把你丟下去。\\n\\n28\\n\\n拉到一半，我不禁想體會那個樂趣，就跟大叔說讓我試試，大叔就把繩子交給我，交接的時候一個手滑，吊籃快速下墜……“啊啊啊啊！”樓下傳來鐵柱驚天動地的叫聲，然後我及時拉住繩子，吊籃淩空一個擺盪，彷彿聽見了碰撞聲。\\n\\n鐵柱來電：我琢磨著完犢子了都，不然給你們再點一份？\\n\\n“……不用了。”\\n\\n29\\n\\n然後我拉。我可聰明瞭，纔不要一下一下費力，我把繩子背在背上，朝著客廳就跑，唰唰唰繩子快速抽動，帶著吊籃快速上升！一下到頂了！\\n\\n我們顫抖著去看吊籃裡的狼藉，掀開毛巾發現裡邊是兩塊板磚。鐵柱哈哈大笑說，我就怕你倆是敗家玩意，事先換了，以防萬一。\\n\\n……如果我們很順利地拉上來了，估計會帶著板磚去砍他。\\n\\n30\\n\\n後來鐵柱總算把正確的食物給我們吊上來了，太不容易了。我們就付錢，把錢放在籃子裡垂下去給他，結果半路風一吹，錢飄走了一張。我們樓上樓下目送著那鈔票在風中晃盪，消失……\\n\\n鐵柱憂傷地問：“我說哥們兒，你倆咋這麼懶啊……”\\n\\n彆問了……彆問了……\\n\\n31\\n\\n後來鐵柱上來收錢。看著桌上勞民傷財還涼透了的食物歎息，臨走往屋子裡望望，說幫我給內妹咂帶聲好哈。\\n\\n“餒旮旯還有妹咂哇？他媳婦跟人跑了都。”我忍不住以東北腔交流。\\n\\n大叔痛揍我時，鐵柱說：跟我裝！不有一特高挑的妹咂跟這兒住麼？老漂亮了。\\n\\n32\\n\\n看來鐵柱說的是我們的神秘室友了，不常來住，我都冇見過。大叔說，她的來去時間都恰好跟我們的作息錯開了。\\n\\n這真怪，哪個年輕人總是早出晚歸？大叔說，冇準兒是做特種行業的。\\n\\n我說，大叔你這話很不尊重女性啊。\\n\\n大叔分辯說，我……我說的特種行業，是指……特種部隊那種，在深夜出擊，保家衛國。\\n\\n……什麼鬼啊！知道錯了隻要反省就好！\\n\\n33\\n\\n我說，不過，她很高嗎？\\n\\n大叔說：高，一米七多吧。但大家也隻是半斤八兩，要知道，醫生曾說過我尿酸偏高喲。\\n\\n……祝你早日成為尿酸界的姚明。\\n\\n34\\n\\n我說，這可以寫個幻想小說，神秘房客住在隔壁，來去無影，我們對她一無所知，有一天在她進屋時強行破門，發現裡麵一個人都冇有！太可怕了！\\n\\n大叔想了想說，不如改寫成打開門，發現裡麵睡著一個多毛的壯漢，見你不請自來，淫笑著起來把門關了。\\n\\n……可怕到彆的方麵去了啊喂！\\n\\n35\\n\\n在我們的生活即將出現久違的妹子時，小鹿在做什麼呢？\\n\\n她在書店接受同事妹子西西的熏陶洗腦。小鹿並不關注娛樂圈，頂多就是在喜歡的影視劇裡湊湊CP。比如《雷神3》宣佈不會有娜塔莉·波特曼，有人哀傷：鐵罐失去了辣妹，美隊失去了卡特，現在托爾也要失去簡了。她就會站出來反對：鐵罐的新歡是小蜘蛛啊！美隊有吧唧！洛基會永遠陪著托爾的！\\n\\n……漫威世界隻剩下蟻人和黃蜂這對異性戀了。\\n\\n而西西就是比較純粹的追星迷妹了。她會對小鹿說：你最近如果想看點綠色放鬆眼睛，就看XXX（當紅鮮肉）的頭頂吧。小鹿：為什麼啊？西西內疚地說：我給他戴綠帽了。我還愛他，但XXX（另一坨當紅鮮肉）也很好……\\n\\n遍地都是老婆的鮮肉們，頭頂總是一片草原……\\n\\n比起紮堆湊熱鬨，小鹿的意見是不如另辟蹊徑。那些低調的歌手、小眾的作品、冷門的CP……粉絲大多很友好。在這些坑裡當菜鳥，遠比在熱門圈當大神舒服，同好都是上趕著嗬護栽培你的模式，日常相處都是：“咿呀呀終於有人跟我一樣萌這對了QAQ～”“這首也炒雞棒的你一定要聽！啊啊還有這首！”“要看啥你就出聲！我找給你！”……\\n\\n隻要跳對冷門坑，萬千寵愛在一身。\\n\\n而書店的老闆對小鹿是有些意思的。有次休息時聊天，他用霸道總裁的腔調點評小鹿：你太柔弱了，冇有攻擊性，就像一棵植物，隻能被吃……我就不同了，我生來是食肉動物，隻有我虐殺獵物的份……\\n\\n小鹿說：所以我是你的獵物了？\\n\\n老闆立刻說：食肉動物不吃素的。我會保護你，乾掉那些想傷害你的食草動物！\\n\\n西西聽了表示好蘇啊~~~小鹿則一陣反胃。\\n\\n小鹿是那種看上去柔弱小巧好欺負……也的確很好欺負，但人格很獨立的那種女孩子。所以總會有些人自以為可以掌握她，卻尷尬碰壁，有些甚至惱羞成怒。\\n\\n這也是她後來在書店做得很不愉快的原因。\\n\\n這些我們各自打拚時候的故事，都成為未來同甘共苦時的談資。\\n\\n而那時，我和她還未相遇。\\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