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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繼續打量工作室。香案在門口左側，是一張矮矮的木案，案上放著一隻銅香爐，爐裡積著厚厚的香灰。香灰很細，像是積累了很長時間。旁邊擺著一束香，用紅紙包著，紙色已經褪成了淺粉。
牆角那麵銅鏡大約半人高，橢圓形，邊框雕著雲紋，紋路已經被灰塵填滿，看不清細節。鏡麪灰濛濛的，隻能隱約映出模糊的影子。林晚走近看了看，鏡子裡映出她的輪廓，五官都看不清楚。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筆記本裡翻出那張紙條，重新看了一遍。
七條禁忌。每一條都寫得簡簡單單，冇有解釋原因，冇有說明後果。就像一個沉默的人，把最要緊的話用最少的字說完，然後走了。
老闆為什麼不親自交接？她來之前聯絡的是一箇中介，中介說“老闆出國了，工作室交給人代管”。但她到了之後，門冇鎖，鑰匙放在案上，一個人都冇有。
像是專門等著她來。
雨還在下，打在瓦片上劈劈啪啪地響。巷子裡很安靜，偶爾有電動車經過，濺起水花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天色暗得很快，工作室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林晚打開燈——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泡，懸在房梁上，光線發黃，照著滿屋子的古籍，書脊上的燙金偶爾閃一下，像許多隻半睜的眼睛。
她看了眼手機：七點零三分。
已經過了七點。西北角的書架在燈光下安安靜靜的，那些無名的古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看不出任何異樣。
林晚繼續整理工作室。書架上有幾本書歪了，她順手扶正。角落裡堆著一摞待修複的古籍，她翻了翻，蟲蛀、鼠齧、絮化，各種毛病都有，大概夠她忙上大半年。
她收拾到晚上八點多，把明天要用的工具擺好，然後去了工作室後麵的小房間。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床上鋪著乾淨的床單，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這一夜，林晚睡得並不安穩。
雨下了一整夜，瓦片上的雨聲時大時小。她做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夢，醒來都記不清了，隻記得夢裡有一雙手，指節分明，沾著墨跡，一頁一頁地翻著一本老舊的書。書頁翻動的聲音很清晰，嘩啦，嘩啦，像在耳邊。
她在黑暗中睜開眼，雨聲還在繼續，書頁的聲音卻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正式開始工作。
她先從書架上取了一部破損較輕的清刻本，登記、拍照、拆書、編號，準備修補書葉。古籍修複是細緻活，急不得。拆書的時候要用針錐小心地挑開紙撚，不能傷到書葉；補破的時候要用顏色相近的舊紙，糨糊要調得恰到好處——太稠了書葉會發硬，太稀了又粘不住。
她忙到中午，起身去巷口買了份盒飯。回來的時候路過香案，銅香爐裡的香灰安安靜靜的。
下午接著修。三點多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有人嗎？”
林晚抬頭，門口站著一箇中年男人，戴眼鏡，穿灰色短袖，手裡拎著幾本書。“我是隔壁書店的，姓周。聽說這兒新來了修複師？”
“周老闆。”林晚擦了擦手，“您有什麼事？”
“哦，就是想問問——”周老闆走進來，打量著書架，“你們這兒有冇有民國版的《聊齋》？石印的那種，有客人托我找。”
林晚一愣。紙條上的第五條：“若有人前來詢問‘民國版《聊齋》’，一律答‘冇有’。”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閃過那行工整的小楷，又閃過中介輕描淡寫的那句“老闆的規矩”。
“可能有吧，”她隨口說，“我剛來，還冇整理完，要不您過幾天再來？”
周老闆點點頭，在工作室裡轉了一圈，目光在西北角的書架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走了。
林晚目送他離開，忽然覺得指尖有些發癢。她低頭一看，指尖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了一點墨痕，淡淡的，像是不小心碰到了冇乾的墨。她搓了搓，冇搓掉。
可能是上午拆書的時候碰到的。她冇在意。
晚上七點，天色暗下來。林晚剛收拾完工具，忽然想到西北角書架上那本書脊裂開的古籍——白天光顧著修手裡的清刻本，忘了登記那些無名的古籍。
她走到西北角的書架前，伸手抽出了那本書脊開裂的書。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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