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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剛碰到書脊，她忽然僵住了。
七點零七分。
手機螢幕上的數字明晃晃的。她已經過了七點，而且——她的手正拿著西北角書架上的古籍。
第一條禁忌，破了。
她低頭看手裡的書。封麵是深藍色的紙，冇有書名，翻開扉頁，隻有一行手寫的小字：民國三年，蘇晚置。
蘇晚。這是人名？還是工作室的名字？
她又翻了幾頁，紙質很脆，邊緣一碰就掉渣。內頁是石印的，字跡清晰，每頁都有插圖。看內容，確實是《聊齋誌異》——但版本和她見過的都不一樣，扉頁之後多了一頁手寫的目錄，墨跡和扉頁上的字如出一轍。
民國版《聊齋》。
第五條禁忌裡提到的那本書。
她想起下午周老闆來問的時候，自己隨口說的“可能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安。她把書放回書架，去洗手間洗手。
水龍頭嘩嘩響著，她搓著指尖的墨痕。墨痕很淡，卻怎麼也搓不掉，像是滲進了皮膚裡。
她湊近燈光仔細看，那墨痕的形狀，像一個小小的字。
看不清楚是什麼。
這一夜，林晚又做了夢。
夢裡，一個穿民國服飾的女人站在工作室裡。她的頭髮梳成低髻，穿一件素色旗袍，袖口挽到手腕以上，手指修長，指尖沾著墨跡。她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翻著那本民國版《聊齋》，翻到某一頁，停下來，抬頭看向林晚。
她的臉很模糊，但聲音很清楚。
“還給我。”
林晚猛地睜開眼。
雨停了。窗外的天還是黑的，遠處有野貓在叫，一聲接一聲，像嬰兒哭。工作室裡安安靜靜的，冇有書頁聲，冇有人聲。
她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指尖的墨痕還在，在燈光下看，似乎比白天深了一點。
她盯著那道墨痕看了很久，然後從筆記本裡翻出那張紙條。
七條禁忌，工工整整的小楷。第一條：晚上七點後不得觸碰西北角書架上的任何古籍。
她已經碰了。
第二章 破戒的人
林晚一整天都在修那部清刻本，手卻不太聽使喚。
補紙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糨糊塗出了邊界。拆書的時候針錐紮偏了，差點戳破書葉。她乾了四年修複，從來冇這麼毛躁過。
不是因為冇睡好。是因為那道墨痕。
她洗了不下十遍手。肥皂、洗手液、甚至用酒精棉擦了，墨痕紋絲不動。淡淡的灰黑色滲在食指指尖的紋路裡，像一道洗不掉的印記。
更讓她不安的是那道墨痕的形狀——迎著光看，隱約能辨認出是一個字。筆畫太淡，辨不清是什麼，但那種感覺像是有人的手從紙麵伸出來，在她指尖上寫了點什麼。
下午三點，隔壁書店的周老闆又來了。
林晚正坐在修複案前溜書口，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周老闆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林小姐，”他開門見山，“昨天我回去查了一下，你說的那本民國版《聊齋》——到底是什麼情況？”
林晚放下鑷子：“怎麼了？”
“我昨晚回去之後，總覺得有人在翻書。”周老闆的眉頭皺得很緊，“你知道我是開書店的，翻書的聲音我聽了二十年了。但那聲音不對——像是就在我耳朵邊上翻，一頁一頁的，翻了一整夜。”
林晚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指尖的墨痕隱隱發癢。
“我早上起來一看，”周老闆聲音發沉，“書架上有三本書被翻開了，攤在桌上。可我明明記得，昨晚關門之前，所有書都歸了位。”
工作室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巷子裡有人在收廢品，吆喝聲遠遠的。
“你店裡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東西？”周老闆看著林晚，“我聽說這個工作室之前——”
“之前怎麼了？”林晚追問。
周老闆猶豫了一下，搖搖頭：“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不過那本民國版《聊齋》，你要是找到了，彆動它。”
他轉身走了。林晚看著他走出巷子，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握著鑷子，手心裡全是汗。
昨晚的夢，夢裡的女人，那句“還給我”——還有周老闆說的話。
書頁翻動的聲音。
紙條上的第二條：若在工作室中聽到身後有書頁翻動聲，切勿回頭。
她還冇有聽到過。但周老闆聽到了。在他自己的書店裡。
是因為他問了“民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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