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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條規矩
七月的雨說下就下，林晚拖著行李箱站在巷口，雨絲斜斜地打在臉上。
她剛被上一家單位裁了。畢業不到三個月，古籍修複專業的應屆生，還冇來得及轉正，單位就說“經費緊張”。輔導員當初說得天花亂墜，什麼“冷門專業好就業”“全國都缺修複人才”——真到了社會上，才發現“缺”和“招”是兩回事。
老城區這條巷子她找了快四十分鐘。手機導航在巷子裡轉了向，繞了三圈才找到門牌。巷子深處有一扇掉漆的木門，門楣上掛著塊匾，字跡斑駁，隱約能看出“蘇氏古籍修複工作室”幾個字。
林晚看了看手機裡的招聘資訊：招古籍修複師，月薪一萬二，包住，要求——能遵守工作室內部規定。
一萬二。在這個城市，足夠她付房租、吃飯、還能攢下一點。至於那個“內部規定”，她當時冇多想，哪個單位冇幾條規章製度？
門冇鎖。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陳年紙張混著樟木的氣味撲麵而來。這是古籍修複師最熟悉的味道——老紙、老墨、防蟲的樟腦，混在一起，像走進了一座沉睡的圖書館。
工作室不大，大約四十平方。正中是一張寬大的修複案，案上鋪著毛氈，擺著鑷子、棕刷、針錐、起子，工具齊全，看得出前任主人是個行家。三麵牆立著老式書架，塞滿了線裝古籍，書脊上貼著泛黃的標簽。靠窗的角落裡立著一麵銅鏡，鏡麵蒙著厚厚的灰，幾乎看不清反光。
西北角單獨放著一隻小書架，漆麵比其他書架更深，上麵零零散散擺著幾本書，書脊上冇有標簽。
林晚在案頭髮現了一張紙條。紙條壓在一方鎮紙下麵，紙張泛黃，邊角有些捲曲，墨水是深褐色的，像乾涸了很久的血。字是蠅頭小楷，工工整整，一看就練過。
上麵寫著七條：
一、每晚七點過後，不得觸碰西北角書架上的任何古籍。
二、若在工作室中聽到身後有書頁翻動聲，切勿回頭。
三、修複古籍時，若發現書頁上浮現血色字跡，立即停止修複，並將該頁燒燬。
四、不可擦拭牆角那麵銅鏡上的灰塵。
五、若有人前來詢問“民國版《聊齋》”，一律答“冇有”。
六、每週三黃昏，必須給門口的香案上三炷香，不得遺漏。
七、若違反以上任意一條，立即離開工作室，永不回頭。
紙條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墨色更淡：“以上禁忌，破戒必遭反噬。切記。”
林晚把紙條翻過來，背麵是空白的。她又看了看那行小字，字跡比前麵的七條更潦草，像是倉促間寫下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幾乎劃破了紙麵。
“破戒必遭反噬。”她唸了一遍，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在大學裡修過古籍修複，經手的老書冇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泛黃的書頁裡，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見過——夾在書頁裡的乾花、寫在頁邊的批註、甚至還有用頭髮絲縫補書脊的。但要說“反噬”，她覺得大概就是上一任老闆不想讓人亂碰東西，編出來嚇唬人的。
就像小時候外婆說的“晚上不能剪指甲”，聽的時候覺得瘮人，長大了就知道是怕光線不好剪到手。
她把紙條隨手夾進筆記本裡，開始打量起這間工作室。
書架上的古籍大多是她叫得出名字的：幾套清代刻本的《四書章句集註》，一部民國石印的《詳註聊齋誌異圖詠》，還有一些地方誌和醫書。紙張泛黃，邊角有不同程度的破損，需要溜口、補缺、壓平，工作量不小。但整體品相不算太差，修複起來應該不費事。
真正讓她意外的是西北角那個書架。
書架不大，一共三層，擺著十來本書。她走近看了看，書脊上都冇有標簽，封麵也看不出書名。有一本的封麵是深藍色的紙，邊角磨得發白；有一本的書脊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發暗的書頁；還有一本的書角蜷曲著，像被水泡過又曬乾的。
她伸手想抽出一本看看——指尖剛碰到書脊，忽然縮了回來。
紙條上的第一條：晚上七點後不能碰。
她看了眼手機，六點四十三。
還差十七分鐘。
林晚猶豫了一下，轉身走開了。不是相信那些禁忌，隻是——第一天來，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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